第20章 異變
冰原狼群退去後，方師傅沒急著走。他蹲下身，用短刀剖開那隻千年頭狼的屍體，開始嘗試帶走一些材料，頭狼的魂環是千年魂環，羅允現在吸收不了。方師傅搖了搖頭，只收了幾顆狼牙。
兩人繼續往北。越往前走，氣溫越低，地面上的冰層越來越厚。羅允裹緊了衣服，方師傅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
一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了一條凍結的冰河。河面寬闊，冰層厚實，泛著幽幽的藍光。方師傅停下腳步，指著冰河北側的山坡。
「北坡，到了。你說的冰晶草，就長在這種地方。」
羅允點點頭，跟著他沿冰河邊緣往前走。方師傅走得很慢，眼睛掃視著河岸兩側的冰壁和石縫。羅允也在找，但他不知道冰晶草具體長什麼樣，只能根據系統預知里的畫面——半尺高，冰藍色，葉片細長，邊緣有冰刺。
「等等。」方師傅突然停下來，蹲下身。
羅允湊過去，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下方，幾株冰藍色的草緊貼著石縫生長，葉片細長，邊緣布滿細密的冰刺，在陽光下泛著晶瑩的光。和系統預知里的畫面一模一樣。
「冰晶草。」方師傅壓低聲音。
羅允的心跳快了起來。九百年的冰晶草，系統預知里的第二魂環，就在眼前。
方師傅正要往前，突然皺起眉頭，伸手攔住他。
「等等。」他指了指冰晶草的根部。
羅允仔細看去，才發現那幾株冰晶草長在一塊岩石的裂縫裡，裂縫下面似乎有個空洞，隱隱約約能看見裡面有東西在反光。方師傅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型魂導照明燈，往裂縫裡照了照。
「冰髓。」方師傅的聲音變了。
羅允湊過去看。裂縫下面是一個拳頭大小的洞穴，洞穴底部積著一小灘透明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那液體黏稠晶瑩，像融化的冰，又像凝固的水。
「冰髓，天地靈物。」方師傅的聲音壓得很低，但羅允能聽出他語氣里的激動，「這種東西可遇不可求，對冰屬性魂師的修煉有奇效。」
他看了看那幾株冰晶草，又看了看洞穴里的冰髓，低聲說：「先把冰晶草解決了。冰髓的事，等魂環到手再說。」
羅允點頭。方師傅讓他退後幾步，自己拔出短刀，魂力注入，短刀變成長刀。他看準時間準備揮刀。
一聲尖銳的鳴叫從頭頂傳來，刺得耳膜生疼。
方師傅臉色大變。他猛地抬頭，羅允也跟著抬頭——一隻巨大的冰藍色猛禽正在他們頭頂盤旋，雙翼展開足有四米寬，通體冰藍色的羽毛在陽光下泛著寒光，一雙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那圈魂環。
「冰隼！」方師傅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顫抖，「可能是萬年魂獸！快退！」
羅允還沒反應過來，方師傅已經一把拽住他的後領，把他往後拖了好幾米。冰隼俯衝下來，停在冰晶草上方盤旋了一圈，然後抬起頭，金色的眼睛盯住了他們。
它在守護這片領地。
方師傅的臉色鐵青。他從懷裡掏出兩個東西——一個巴掌大的銀色圓盤，和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圓球。銀色圓盤他塞進羅允手裡，黑色圓球他自己握緊。
「五級魂導護罩。」方師傅指著銀色圓盤，「魂力注入就能激活，能扛住萬年魂獸的攻擊。這是我最後的保命手段，本來以為這輩子用不上。」
他又舉起那個黑色圓球。
「四級魂導炮。」方師傅的聲音很平靜，但羅允能聽出他語氣里的決絕，「一擊能轟傷萬年魂獸，但只能用一次。用了之後，我的魂力會耗盡。」
冰隼又在頭頂盤旋了一圈，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似乎在警告他們離開。
「方師傅——」羅允想說點什麼，但方師傅打斷了他。
「聽我說。」方師傅的眼睛死死盯著天上的冰隼，「等會兒我把它引開，冰晶草的戰鬥力不強，你也能解決，動作快一點，來得及。護罩撐開，別管我，專心吸收。」
「那你呢？」
方師傅沒回答。他把黑色圓球握得更緊了。
冰隼俯衝下來。
方師傅一把推開羅允，自己朝另一個方向翻滾。冰隼的利爪擦著他的肩膀划過，抓碎了肩頭的衣服，在冰面上留下三道深深的爪痕。
「跑！」方師傅吼道。
羅允來不及多想，本能地朝冰晶草的方向跑去。
但他跑出去不到十步，一股巨大的威壓從頭頂壓下來。萬年魂獸的氣息，不是他一個十歲的二環魂師能承受的。那威壓像一座山，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胸腔里的空氣被擠得一點不剩，雙腿發軟，膝蓋一彎，整個人跪倒在冰面上。
他想站起來，但身體不聽使喚。眼前開始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最後的畫面是方師傅擋在他面前，銀色的五級魂導護罩撐開，把冰隼的第二次俯衝擊退。
然後，什麼都不知道了。
---
不知道過了多久。
羅允是被爆炸聲震醒的，衝擊波掀起的冰屑打在臉上，生疼。
羅允咬著牙，撐著地面慢慢坐起來。眼前的景象讓他徹底愣住了。
方師傅站在二十米外，渾身是血，露出的手臂上全是爪痕，深的地方能看見骨頭。右手握著那個四級魂導炮，炮口還在冒煙。
冰隼在他頭頂盤旋，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它的一隻翅膀上缺了一大片羽毛，露出裡面血紅色的皮肉，飛行的時候歪歪斜斜的，明顯受了重傷。但它還在攻擊，每一次俯衝都帶著拼命的架勢。
方師傅的銀色圓盾碎成了幾片，散落在他腳邊。五級魂導護罩，已經碎了。
「方師傅！」羅允喊了一聲。
方師傅沒有回頭。他的注意力全在冰隼身上，左手從懷裡掏出最後一件魂導器——一個巴掌大的圓盤，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法陣紋路。
冰隼又一次俯衝下來。方師傅舉起圓盤，魂力注入，圓盤表面亮起刺目的白光。
「轟——」
爆炸聲震耳欲聾。白光炸開的瞬間，羅允被迫閉上眼睛。衝擊波掀起的冰屑和碎冰像暴雨一樣砸過來，他本能地抬起手臂護住臉。
等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冰隼歪歪斜斜地飛向天空，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聲音里滿是憤怒和不甘。它的一隻爪子被炸斷了，只剩一截血淋淋的殘肢。它在羅允頭頂盤旋了一圈，金色的眼睛裡滿是仇恨，但最終還是轉身飛走了，消失在遠處的冰峰後面。
兩人繼續往北。越往前走，氣溫越低，地面上的冰層越來越厚。羅允裹緊了衣服，方師傅走在前面，時不時回頭看他一眼。
一個時辰後，前方出現了一條凍結的冰河。河面寬闊，冰層厚實，泛著幽幽的藍光。方師傅停下腳步，指著冰河北側的山坡。
「北坡，到了。你說的冰晶草，就長在這種地方。」
羅允點點頭，跟著他沿冰河邊緣往前走。方師傅走得很慢，眼睛掃視著河岸兩側的冰壁和石縫。羅允也在找，但他不知道冰晶草具體長什麼樣，只能根據系統預知里的畫面——半尺高，冰藍色，葉片細長，邊緣有冰刺。
「等等。」方師傅突然停下來，蹲下身。
羅允湊過去，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下方，幾株冰藍色的草緊貼著石縫生長，葉片細長，邊緣布滿細密的冰刺，在陽光下泛著晶瑩的光。和系統預知里的畫面一模一樣。
「冰晶草。」方師傅壓低聲音。
羅允的心跳快了起來。九百年的冰晶草，系統預知里的第二魂環，就在眼前。
方師傅正要往前，突然皺起眉頭，伸手攔住他。
「等等。」他指了指冰晶草的根部。
羅允仔細看去，才發現那幾株冰晶草長在一塊岩石的裂縫裡，裂縫下面似乎有個空洞，隱隱約約能看見裡面有東西在反光。方師傅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型魂導照明燈，往裂縫裡照了照。
「冰髓。」方師傅的聲音變了。
羅允湊過去看。裂縫下面是一個拳頭大小的洞穴，洞穴底部積著一小灘透明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幽幽的藍光。那液體黏稠晶瑩，像融化的冰，又像凝固的水。
「冰髓，天地靈物。」方師傅的聲音壓得很低，但羅允能聽出他語氣里的激動，「這種東西可遇不可求，對冰屬性魂師的修煉有奇效。」
他看了看那幾株冰晶草，又看了看洞穴里的冰髓，低聲說：「先把冰晶草解決了。冰髓的事，等魂環到手再說。」
羅允點頭。方師傅讓他退後幾步，自己拔出短刀，魂力注入，短刀變成長刀。他看準時間準備揮刀。
一聲尖銳的鳴叫從頭頂傳來，刺得耳膜生疼。
方師傅臉色大變。他猛地抬頭，羅允也跟著抬頭——一隻巨大的冰藍色猛禽正在他們頭頂盤旋，雙翼展開足有四米寬，通體冰藍色的羽毛在陽光下泛著寒光，一雙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地上那圈魂環。
「冰隼！」方師傅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顫抖，「可能是萬年魂獸！快退！」
羅允還沒反應過來，方師傅已經一把拽住他的後領，把他往後拖了好幾米。冰隼俯衝下來，停在冰晶草上方盤旋了一圈，然後抬起頭，金色的眼睛盯住了他們。
它在守護這片領地。
方師傅的臉色鐵青。他從懷裡掏出兩個東西——一個巴掌大的銀色圓盤，和一個拳頭大小的黑色圓球。銀色圓盤他塞進羅允手裡，黑色圓球他自己握緊。
「五級魂導護罩。」方師傅指著銀色圓盤，「魂力注入就能激活，能扛住萬年魂獸的攻擊。這是我最後的保命手段，本來以為這輩子用不上。」
他又舉起那個黑色圓球。
「四級魂導炮。」方師傅的聲音很平靜，但羅允能聽出他語氣里的決絕，「一擊能轟傷萬年魂獸，但只能用一次。用了之後，我的魂力會耗盡。」
冰隼又在頭頂盤旋了一圈，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似乎在警告他們離開。
「方師傅——」羅允想說點什麼，但方師傅打斷了他。
「聽我說。」方師傅的眼睛死死盯著天上的冰隼，「等會兒我把它引開，冰晶草的戰鬥力不強，你也能解決，動作快一點，來得及。護罩撐開，別管我，專心吸收。」
「那你呢？」
方師傅沒回答。他把黑色圓球握得更緊了。
冰隼俯衝下來。
方師傅一把推開羅允，自己朝另一個方向翻滾。冰隼的利爪擦著他的肩膀划過，抓碎了肩頭的衣服，在冰面上留下三道深深的爪痕。
「跑！」方師傅吼道。
羅允來不及多想，本能地朝冰晶草的方向跑去。
但他跑出去不到十步，一股巨大的威壓從頭頂壓下來。萬年魂獸的氣息，不是他一個十歲的二環魂師能承受的。那威壓像一座山，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胸腔里的空氣被擠得一點不剩，雙腿發軟，膝蓋一彎，整個人跪倒在冰面上。
他想站起來，但身體不聽使喚。眼前開始發黑，耳朵里嗡嗡作響。最後的畫面是方師傅擋在他面前，銀色的五級魂導護罩撐開，把冰隼的第二次俯衝擊退。
然後，什麼都不知道了。
---
不知道過了多久。
羅允是被爆炸聲震醒的，衝擊波掀起的冰屑打在臉上，生疼。
羅允咬著牙，撐著地面慢慢坐起來。眼前的景象讓他徹底愣住了。
方師傅站在二十米外，渾身是血，露出的手臂上全是爪痕，深的地方能看見骨頭。右手握著那個四級魂導炮，炮口還在冒煙。
冰隼在他頭頂盤旋，速度比之前慢了很多。它的一隻翅膀上缺了一大片羽毛，露出裡面血紅色的皮肉，飛行的時候歪歪斜斜的，明顯受了重傷。但它還在攻擊，每一次俯衝都帶著拼命的架勢。
方師傅的銀色圓盾碎成了幾片，散落在他腳邊。五級魂導護罩，已經碎了。
「方師傅！」羅允喊了一聲。
方師傅沒有回頭。他的注意力全在冰隼身上，左手從懷裡掏出最後一件魂導器——一個巴掌大的圓盤，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法陣紋路。
冰隼又一次俯衝下來。方師傅舉起圓盤，魂力注入，圓盤表面亮起刺目的白光。
「轟——」
爆炸聲震耳欲聾。白光炸開的瞬間，羅允被迫閉上眼睛。衝擊波掀起的冰屑和碎冰像暴雨一樣砸過來，他本能地抬起手臂護住臉。
等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冰隼歪歪斜斜地飛向天空，發出一聲尖銳的鳴叫，聲音里滿是憤怒和不甘。它的一隻爪子被炸斷了，只剩一截血淋淋的殘肢。它在羅允頭頂盤旋了一圈，金色的眼睛裡滿是仇恨，但最終還是轉身飛走了，消失在遠處的冰峰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