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天殛
周然目光一動，明珠大酒店的後續？
「我當然想知道。」
「這些事情屬於機密，你需要保證不會傳播出去。」魏司語氣認真。
周然微微一怔：「既然是機密，為什麼要告訴我？」
「我個人覺得你有資格知道。」
「好，我發誓，絕對不會泄露出去半句話。」周然抬手發誓。
魏司點了點頭：「你想先知道什麼？」
周然毫不猶豫道：「詭異的情況。我們離開酒店的時候還有一雙紅舞鞋下落不明。」
「這你可以放心，那雙紅舞鞋已經被收容。我們找到它的時候它已經陷入了沉眠狀態，鞋身上全是燒傷痕跡，應該是強行穿過庇護燭光遭到了重創。」
庇護蠟燭的燭光對於詭異的傷害，就好比高濃縮放射物質對於人類的傷害，殺傷力非常恐怖，對於恐怖程度不高的詭異來說，哪怕只有一瞬間也足以致命。
魏司接著說道：「酒店內的詭異基本上已全部收容，只有你們進入的那層詭異空間消失不見，而且目前已收容的所有詭異中都沒有與之吻合的能力。」
周然一挑眉梢：「也就是說那片詭異空間下落不明？」
「是的。」魏司點頭，停頓了片刻，「那很可能是某位魔修駕馭的詭異。」
「這……」
周然瞬間大腦風暴起來。
駕馭詭異，這是一種非常特殊且非常危險的狀態——在某些近乎不可能的巧合下，活人與詭異融為一體，從而能夠駕馭詭異並使用詭異力量。
有點類似於將詭異製作成禁忌物，不過依附物從器具變成了活人。
歷鋒的命數詞條里就有一條是【駕馭詭異】，很顯然他就是一位罕見的御詭者。
但這種狀態就像在走鋼絲，極其危險，一旦詭異復甦，駕馭者必死無疑，甚至會連帶著製造出一系列災難。
而那片詭異空間竟然是被人駕馭的嗎？
裡面存在那麼多詭異，整體的恐怖程度絕對不低，能駕馭這種級別的詭異，對方得是什麼修為？
最重要的一點是，那個魔道中人居然從酒店裡逃走了？？？
那對方現在還在不在青禾市？？？
周然壓下紛亂的思緒：「那群魔道分子是什麼情況？」
「天擇組織，是一個中等規模的魔道恐怖組織，主要在天環聯邦和千島地區活動，那晚參與襲擊的人共有五名，都是青禾市本地人，最早的七年前接觸魔道，最晚的半年前，都是一群詭異受害者。」
魏司嘆了口氣：「詭異事件的經歷者絕大部分都會受到不同程度的刺激，那五個人全都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加上各種因素，導致生活被逼入絕境，在魔道的煽風點火下，認定導致他們不幸的源頭是應對局，所以自願加入魔道充當自殺式襲擊人員。」
「當晚反恐部趕到後，他們只是稍微抵抗了一會兒就自爆了，由於元神被魔道功法榨取成渣，我們從他們身上連一點情報都找不到。」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當晚現場還有第六名魔修，疑似就是那個駕馭詭異空間的人以及這五人的上線。」
說到這，魏司的目光犀利起來：「魔道組織里的接頭人向來是核心成員，輕易不會出動，這次他們明顯是想給應對局來個大的，可惜未能如願，反倒留下了蹤跡。」
「說起來我們還得感謝你，要是沒有你帶人脫離詭異空間出來傳遞消息，很可能會讓那群魔修跑掉，再造禍端。」
周然陷入沉吟，片刻後皺眉道：「可那片詭異空間裡被人留下了活路，如果詭異真的是被人駕馭了，那麼那名御詭者為什麼還要放任這個漏洞不管？」
「也許他管不了。」
魏司說，「那片詭異空間內存在著大量詭異，已經形成了一種平衡，一旦有新的詭異力量加入或是消失，都會導致平衡被打破，從而發生不可預料的情況，我猜那魔修狀態並不算好，所以不敢貿然打破空間內的平衡狀態。」
這倒是合理的猜測……周然微微頷首。
魏司話鋒一轉：「還記得那隻巷中詭異嗎？」
止行者？當然記得。周然點頭：「怎麼了？」
「我們摸清了它的殺人規律，是行動必死。而它後來脖子上佩戴的那塊獎牌，來自一位二十五年的世界級運動員，那位運動員在得到金牌當晚遭遇詭異事件慘烈死去，而那枚金牌中卻意外寄宿了一隻詭異，能力是強制一定範圍內的人進行運動，直至死亡。」
魏司似是讚嘆：「強制運動加行動必死，天擇魔修搞出來的這隻詭異可以說堪稱無解，沒有情報的情況下我都會死，但你卻找到了破解之法……歷鋒說的沒錯，你擁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天賦。」
「……你不會想邀請我加入應對局吧？」周然試探性問道。
應對局是個很特殊的部門，成員不看修為，全看腦子夠不夠活絡，命夠不夠硬，所以也存在一些天賦異稟的未成年成員。
魏司搖了搖頭：「你太年輕了，還不適合參加工作，況且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你已經開竅六重，馬上就要七重了，這天賦來應對局有點可惜，當然以後你要是想來我們自然熱烈歡迎。」
周然想也沒想就拒絕：「算了吧，如果可以，我是絕對不想和詭異打交道的。」
魏司看著他，臉上露出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笑容，似是無奈自嘲：「很多年前我也是這麼想的，可身不由己。」
雙方都沉默了一會兒。
良久，周然又想到一件事：「巷中詭異為什麼會被那群魔修抓住？」
「兩種可能。一種是他們運氣好，誤打誤撞下碰到了巷中詭異，並使用煙霧詭或者詭異空間的能力將其收容，另一種則是巷中詭異是他們放出來的。」
魏司道，「我個人傾向於第一種，因為他們完全沒有必要將其特意放出來。」
也是……周然點了點頭：「最後一個問題，那個逃走的第六位魔修，你們……不，反恐部會展開追殺嗎？」
「追殺是肯定的，但想要找到恐怕很難，那魔修做事非常謹慎，一切相關線索都被抹得乾乾淨淨，就算是反恐部也很難在毫無線索的情況下找到一個人。」魏司感慨，「魔道能存在這麼多年，終究是有一定原因的。」
周然沉默，正想說什麼，魏司又開口了。
「其實我找你說這些事情，是想讓你多留意一下學校裡面的情況。」
周然臉上的神情從疑惑變為驚愕：「學校里可能有魔修？」
「那五人里有一位就是高中生，所以不排除這樣的可能，你多注意一下吧，有情況聯繫我。」
魏司實際上是想在高中里安插眼線，而周然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
「魏叔叔都和你說了什麼啊？」
離開沈記古玩倉庫的路上，宋瓷忍不住開口問道。
從剛才和魏司聊完到現在，周然的神情就一直很凝重，這讓宋瓷好奇心嚴重發作，像有隻貓爪在心口一下一下撓她，癢的難受，迫切想知道談話內容。
「大人之間的事，小孩不用知道。」
周然和宋瓷算是很熟了，於是隨口應付。
「差不多得了。」宋瓷翻了個白眼，「我也不是很想知道，既然你不想說那就算了。」
這事確實說不得，只會讓宋瓷整日擔驚受怕。
青禾市……鬧魔修啊！
眾所周知，魔道分子就跟家裡的蟑螂一樣，當你發現一隻的時候，說明暗處早已泛濫成災。
第六位魔修是接頭人，也可以理解成傳道者，這傢伙在青禾市不知道耕耘了多少年，手底下經營的魔道勢力絕對超乎想像的龐大。
魔道組織最喜歡吸納被逼入絕境的人，而一座城市裡的失意者何其繁多，往地下街等地方一站，到處都是沉默的絕望。
周然想到了崔晉和方北辰，前者妥妥的失意者，完美符合魔道分子的要求，不知道會不會被方北辰拉入魔道組織。
至於方北辰……他是魔修，但不是天擇組織的。
周然的心情頓時更差了，到底有幾家魔道組織在青禾市紮根布網？這座城市看似平靜的表皮之下，還藏著多少看不見的黑暗？
……
回到家裡。
周然洗了個熱水澡，將關於魔道組織的思緒全部衝掉。
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青禾市有金丹和一大堆築基呢，就算真鬧魔修也是他們頭疼。
現在該測試戰利品了。
周然率先拿出蜃鐲，灰白色的鐲子質地溫潤，入手卻一片冰冷，久了甚至有些凍手，仿佛剛從冰箱中拿出來似得。
他翻來覆去研究了半天，也沒弄明白該怎麼釋放技能，索性心一橫，直接將蜃鐲戴在了右手手腕上，反正是死寂詭異，無須擔心。
下一秒，蜃鐲仿佛活過來似得，毫無徵兆地驟然收縮，緊緊箍在了周然的手腕上，一股奇異的感覺從腕間蔓延開來，就仿佛……這鐲子本該就在這裡，本就是與他一體似的。
「好像行了？」
周然愣了愣，試著用意念去調動。
剎那間，一片灰白色的霧氣從蜃鐲中湧出，如紗如縷，迅速瀰漫開來。
霧氣帶著一股不屬於塵世的清冷，碰到皮膚時涼絲絲的，像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擦身而過。
僅一兩個呼吸的功夫，灰白色霧氣就已經擠滿了整個客廳，並不斷擴散。
與此同時，燈光在一陣紊亂後熄滅了，似乎電路系統受到了某種干擾。
客廳陷入一片漆黑，只有霧氣在黑暗中緩緩翻湧，如活物般無聲蠕動。
周然心念一動，停止了技能。
霧氣並未立刻消散，而是漸漸淡薄，過了好一陣才徹底消失，前後大約用了五分鐘。
霧氣散盡的那一刻，客廳的燈光又重新亮了起來，仿佛剛才什麼也未曾發生過。
「這霧氣有點像是明珠大酒店裡的啊，難道和那隻煙霧詭的力量同源？」
「可惜蜃鐲只有【蜃氣遮型】這一個技能，不能像煙霧詭一樣在霧中隨意傳送，不然我真無敵了。」
周然摩挲著蜃鐲，說來也古怪，佩戴上後蜃鐲就沒有剛才摸起來那麼冰涼了，而且心念一動就能操縱手鐲自動放大，從而摘下來。
禁忌物著實奇妙。
一番讚嘆後，周然把蜃鏡放到一邊，打開放著鐵鏽長劍的木箱，將長劍小心翼翼捧出，開啟【真實之眼】仔細觀摩。
很快他就有了一個驚人的發現，這長劍受損並不嚴重，本身結構仍十分穩定，沒有裂紋，沒有靈性潰散的跡象，連修復都不用。
周然試著握住劍柄揮了揮，還算趁手，但法寶肯定不是這麼用的，只靠蠻力劈砍，相當於拿著步槍當燒火棍使，真正的關鍵在於建立聯繫，讓法寶與自身靈性相通，方可最大程度發揮威能。
也就是滴血認主。
用現代話語來說，就是生物信息識別認證。
周然拿出一根一次性採血針，對著指尖扎了下去——這是買強化藥劑送的，讓使用者用來檢測體內藥物成分是否過量。
一滴滴鮮血滴在滿是鏽跡的劍身上，順著污垢縫隙滲透進去，被劍身緩緩吸收。
隨後，長劍微微顫抖起來，像是有什麼沉睡了千年的東西終於被喚醒了。
噼啪！
一道細密的紫色電弧倏地從劍脊上跳了出來。
在周然驚喜的目光中，電弧越聚越多，從一縷變成一絲，從一絲變成一片，熾盛的紫光將整個房間映得忽明忽暗。
紫色的電流如游龍般纏繞劍身，遊走翻騰，所過之處，鐵鏽與污垢紛紛崩解剝離，化作細碎的粉末簌簌落下。
剎那間，長劍褪盡滿身塵垢，露出亮銀且鋒利的劍刃，重新變得華麗威嚴，凜然攝人。
只見劍格處赫然刻著兩個古文，筆鋒凌厲如雷霆——天殛！
「天殛……」
周然握著劍柄心念一動，劍身上紫電漸斂，恢復平靜。
緊接著，天殛劍突然變得柔軟如綿，劍身向內捲曲收攏，竟在眨眼間縮成了一枚拇指大小的銀白劍丸，圓潤光滑。
周然心念再轉，劍丸倏然展開，重新化為三尺長劍，寒光流轉，不染一塵。
「我當然想知道。」
「這些事情屬於機密，你需要保證不會傳播出去。」魏司語氣認真。
周然微微一怔：「既然是機密，為什麼要告訴我？」
「我個人覺得你有資格知道。」
「好，我發誓，絕對不會泄露出去半句話。」周然抬手發誓。
魏司點了點頭：「你想先知道什麼？」
周然毫不猶豫道：「詭異的情況。我們離開酒店的時候還有一雙紅舞鞋下落不明。」
「這你可以放心，那雙紅舞鞋已經被收容。我們找到它的時候它已經陷入了沉眠狀態，鞋身上全是燒傷痕跡，應該是強行穿過庇護燭光遭到了重創。」
庇護蠟燭的燭光對於詭異的傷害，就好比高濃縮放射物質對於人類的傷害，殺傷力非常恐怖，對於恐怖程度不高的詭異來說，哪怕只有一瞬間也足以致命。
魏司接著說道：「酒店內的詭異基本上已全部收容，只有你們進入的那層詭異空間消失不見，而且目前已收容的所有詭異中都沒有與之吻合的能力。」
周然一挑眉梢：「也就是說那片詭異空間下落不明？」
「是的。」魏司點頭，停頓了片刻，「那很可能是某位魔修駕馭的詭異。」
「這……」
周然瞬間大腦風暴起來。
駕馭詭異，這是一種非常特殊且非常危險的狀態——在某些近乎不可能的巧合下，活人與詭異融為一體，從而能夠駕馭詭異並使用詭異力量。
有點類似於將詭異製作成禁忌物，不過依附物從器具變成了活人。
歷鋒的命數詞條里就有一條是【駕馭詭異】，很顯然他就是一位罕見的御詭者。
但這種狀態就像在走鋼絲，極其危險，一旦詭異復甦，駕馭者必死無疑，甚至會連帶著製造出一系列災難。
而那片詭異空間竟然是被人駕馭的嗎？
裡面存在那麼多詭異，整體的恐怖程度絕對不低，能駕馭這種級別的詭異，對方得是什麼修為？
最重要的一點是，那個魔道中人居然從酒店裡逃走了？？？
那對方現在還在不在青禾市？？？
周然壓下紛亂的思緒：「那群魔道分子是什麼情況？」
「天擇組織，是一個中等規模的魔道恐怖組織，主要在天環聯邦和千島地區活動，那晚參與襲擊的人共有五名，都是青禾市本地人，最早的七年前接觸魔道，最晚的半年前，都是一群詭異受害者。」
魏司嘆了口氣：「詭異事件的經歷者絕大部分都會受到不同程度的刺激，那五個人全都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加上各種因素，導致生活被逼入絕境，在魔道的煽風點火下，認定導致他們不幸的源頭是應對局，所以自願加入魔道充當自殺式襲擊人員。」
「當晚反恐部趕到後，他們只是稍微抵抗了一會兒就自爆了，由於元神被魔道功法榨取成渣，我們從他們身上連一點情報都找不到。」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當晚現場還有第六名魔修，疑似就是那個駕馭詭異空間的人以及這五人的上線。」
說到這，魏司的目光犀利起來：「魔道組織里的接頭人向來是核心成員，輕易不會出動，這次他們明顯是想給應對局來個大的，可惜未能如願，反倒留下了蹤跡。」
「說起來我們還得感謝你，要是沒有你帶人脫離詭異空間出來傳遞消息，很可能會讓那群魔修跑掉，再造禍端。」
周然陷入沉吟，片刻後皺眉道：「可那片詭異空間裡被人留下了活路，如果詭異真的是被人駕馭了，那麼那名御詭者為什麼還要放任這個漏洞不管？」
「也許他管不了。」
魏司說，「那片詭異空間內存在著大量詭異，已經形成了一種平衡，一旦有新的詭異力量加入或是消失，都會導致平衡被打破，從而發生不可預料的情況，我猜那魔修狀態並不算好，所以不敢貿然打破空間內的平衡狀態。」
這倒是合理的猜測……周然微微頷首。
魏司話鋒一轉：「還記得那隻巷中詭異嗎？」
止行者？當然記得。周然點頭：「怎麼了？」
「我們摸清了它的殺人規律，是行動必死。而它後來脖子上佩戴的那塊獎牌，來自一位二十五年的世界級運動員，那位運動員在得到金牌當晚遭遇詭異事件慘烈死去，而那枚金牌中卻意外寄宿了一隻詭異，能力是強制一定範圍內的人進行運動，直至死亡。」
魏司似是讚嘆：「強制運動加行動必死，天擇魔修搞出來的這隻詭異可以說堪稱無解，沒有情報的情況下我都會死，但你卻找到了破解之法……歷鋒說的沒錯，你擁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天賦。」
「……你不會想邀請我加入應對局吧？」周然試探性問道。
應對局是個很特殊的部門，成員不看修為，全看腦子夠不夠活絡，命夠不夠硬，所以也存在一些天賦異稟的未成年成員。
魏司搖了搖頭：「你太年輕了，還不適合參加工作，況且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你已經開竅六重，馬上就要七重了，這天賦來應對局有點可惜，當然以後你要是想來我們自然熱烈歡迎。」
周然想也沒想就拒絕：「算了吧，如果可以，我是絕對不想和詭異打交道的。」
魏司看著他，臉上露出一抹說不清道不明的笑容，似是無奈自嘲：「很多年前我也是這麼想的，可身不由己。」
雙方都沉默了一會兒。
良久，周然又想到一件事：「巷中詭異為什麼會被那群魔修抓住？」
「兩種可能。一種是他們運氣好，誤打誤撞下碰到了巷中詭異，並使用煙霧詭或者詭異空間的能力將其收容，另一種則是巷中詭異是他們放出來的。」
魏司道，「我個人傾向於第一種，因為他們完全沒有必要將其特意放出來。」
也是……周然點了點頭：「最後一個問題，那個逃走的第六位魔修，你們……不，反恐部會展開追殺嗎？」
「追殺是肯定的，但想要找到恐怕很難，那魔修做事非常謹慎，一切相關線索都被抹得乾乾淨淨，就算是反恐部也很難在毫無線索的情況下找到一個人。」魏司感慨，「魔道能存在這麼多年，終究是有一定原因的。」
周然沉默，正想說什麼，魏司又開口了。
「其實我找你說這些事情，是想讓你多留意一下學校裡面的情況。」
周然臉上的神情從疑惑變為驚愕：「學校里可能有魔修？」
「那五人里有一位就是高中生，所以不排除這樣的可能，你多注意一下吧，有情況聯繫我。」
魏司實際上是想在高中里安插眼線，而周然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
「魏叔叔都和你說了什麼啊？」
離開沈記古玩倉庫的路上，宋瓷忍不住開口問道。
從剛才和魏司聊完到現在，周然的神情就一直很凝重，這讓宋瓷好奇心嚴重發作，像有隻貓爪在心口一下一下撓她，癢的難受，迫切想知道談話內容。
「大人之間的事，小孩不用知道。」
周然和宋瓷算是很熟了，於是隨口應付。
「差不多得了。」宋瓷翻了個白眼，「我也不是很想知道，既然你不想說那就算了。」
這事確實說不得，只會讓宋瓷整日擔驚受怕。
青禾市……鬧魔修啊！
眾所周知，魔道分子就跟家裡的蟑螂一樣，當你發現一隻的時候，說明暗處早已泛濫成災。
第六位魔修是接頭人，也可以理解成傳道者，這傢伙在青禾市不知道耕耘了多少年，手底下經營的魔道勢力絕對超乎想像的龐大。
魔道組織最喜歡吸納被逼入絕境的人，而一座城市裡的失意者何其繁多，往地下街等地方一站，到處都是沉默的絕望。
周然想到了崔晉和方北辰，前者妥妥的失意者，完美符合魔道分子的要求，不知道會不會被方北辰拉入魔道組織。
至於方北辰……他是魔修，但不是天擇組織的。
周然的心情頓時更差了，到底有幾家魔道組織在青禾市紮根布網？這座城市看似平靜的表皮之下，還藏著多少看不見的黑暗？
……
回到家裡。
周然洗了個熱水澡，將關於魔道組織的思緒全部衝掉。
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青禾市有金丹和一大堆築基呢，就算真鬧魔修也是他們頭疼。
現在該測試戰利品了。
周然率先拿出蜃鐲，灰白色的鐲子質地溫潤，入手卻一片冰冷，久了甚至有些凍手，仿佛剛從冰箱中拿出來似得。
他翻來覆去研究了半天，也沒弄明白該怎麼釋放技能，索性心一橫，直接將蜃鐲戴在了右手手腕上，反正是死寂詭異，無須擔心。
下一秒，蜃鐲仿佛活過來似得，毫無徵兆地驟然收縮，緊緊箍在了周然的手腕上，一股奇異的感覺從腕間蔓延開來，就仿佛……這鐲子本該就在這裡，本就是與他一體似的。
「好像行了？」
周然愣了愣，試著用意念去調動。
剎那間，一片灰白色的霧氣從蜃鐲中湧出，如紗如縷，迅速瀰漫開來。
霧氣帶著一股不屬於塵世的清冷，碰到皮膚時涼絲絲的，像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擦身而過。
僅一兩個呼吸的功夫，灰白色霧氣就已經擠滿了整個客廳，並不斷擴散。
與此同時，燈光在一陣紊亂後熄滅了，似乎電路系統受到了某種干擾。
客廳陷入一片漆黑，只有霧氣在黑暗中緩緩翻湧，如活物般無聲蠕動。
周然心念一動，停止了技能。
霧氣並未立刻消散，而是漸漸淡薄，過了好一陣才徹底消失，前後大約用了五分鐘。
霧氣散盡的那一刻，客廳的燈光又重新亮了起來，仿佛剛才什麼也未曾發生過。
「這霧氣有點像是明珠大酒店裡的啊，難道和那隻煙霧詭的力量同源？」
「可惜蜃鐲只有【蜃氣遮型】這一個技能，不能像煙霧詭一樣在霧中隨意傳送，不然我真無敵了。」
周然摩挲著蜃鐲，說來也古怪，佩戴上後蜃鐲就沒有剛才摸起來那麼冰涼了，而且心念一動就能操縱手鐲自動放大，從而摘下來。
禁忌物著實奇妙。
一番讚嘆後，周然把蜃鏡放到一邊，打開放著鐵鏽長劍的木箱，將長劍小心翼翼捧出，開啟【真實之眼】仔細觀摩。
很快他就有了一個驚人的發現，這長劍受損並不嚴重，本身結構仍十分穩定，沒有裂紋，沒有靈性潰散的跡象，連修復都不用。
周然試著握住劍柄揮了揮，還算趁手，但法寶肯定不是這麼用的，只靠蠻力劈砍，相當於拿著步槍當燒火棍使，真正的關鍵在於建立聯繫，讓法寶與自身靈性相通，方可最大程度發揮威能。
也就是滴血認主。
用現代話語來說，就是生物信息識別認證。
周然拿出一根一次性採血針，對著指尖扎了下去——這是買強化藥劑送的，讓使用者用來檢測體內藥物成分是否過量。
一滴滴鮮血滴在滿是鏽跡的劍身上，順著污垢縫隙滲透進去，被劍身緩緩吸收。
隨後，長劍微微顫抖起來，像是有什麼沉睡了千年的東西終於被喚醒了。
噼啪！
一道細密的紫色電弧倏地從劍脊上跳了出來。
在周然驚喜的目光中，電弧越聚越多，從一縷變成一絲，從一絲變成一片，熾盛的紫光將整個房間映得忽明忽暗。
紫色的電流如游龍般纏繞劍身，遊走翻騰，所過之處，鐵鏽與污垢紛紛崩解剝離，化作細碎的粉末簌簌落下。
剎那間，長劍褪盡滿身塵垢，露出亮銀且鋒利的劍刃，重新變得華麗威嚴，凜然攝人。
只見劍格處赫然刻著兩個古文，筆鋒凌厲如雷霆——天殛！
「天殛……」
周然握著劍柄心念一動，劍身上紫電漸斂，恢復平靜。
緊接著，天殛劍突然變得柔軟如綿，劍身向內捲曲收攏，竟在眨眼間縮成了一枚拇指大小的銀白劍丸，圓潤光滑。
周然心念再轉，劍丸倏然展開，重新化為三尺長劍，寒光流轉，不染一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