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這機器有力氣
發布會結束後的第四天。
上午九點半，正在辦公室寫寫畫畫的李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
還沒等李然應答，身為秘書的郭舒顏推開門：
「李總，來人視察了！」
「啊？！」
趕時間的郭舒顏上前一把拉住有些茫然的李然，快步向外走去。
邊走邊整理了一下李然的頭髮，說道：
「聽他們話里話外的意思，應該是咱們發布會上展示的一些技術引起了關注。
為了能了解到更真實的情況，所以沒有提前通知。
另外，王主管已經領人去生產車間參觀了。」
此時，生產車間內。
一台地上高度約30米的模鍛壓力機出現在眾人面前。
採用了鎧甲籠式車身的車殼在模鍛壓力機的矩形工作檯上被一體化壓鑄完成。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人指著模鍛壓力機：
「這台模鍛壓力機是什麼規格的？」
「最大壓制力可達1200MN，也就是12萬噸；公稱壓力為1000MN，即10萬噸。
實際上1萬噸的壓力就夠用了，可是考慮未來的產業規劃，我就加了點兒預算一步到位。
有這台機器，別說汽車了，飛機大梁我們都能壓！
就是憑藉這台機器，凌雲SU7車身和底盤的機械加工工時比常規生產方式減少了78%，重量降低了56%，綜合強度卻提升了64%以上。」
王冰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
「其實最初的理論設計是可以實現近20萬噸的最大壓制力的，但是出於材料和時間等因素的考量，我們被迫做出了妥協。」
看向王冰，老人伸出右手拍了拍他：
「這機器有力氣！咱們正在研發的八萬噸模鍛壓力機，我記得是2007年年底才正式立項的吧？」
老人的秘書立即小聲補充：
「2007年11月15日，二重。按照目前的進度，估摸著還得兩三年才能投產。」
聞言，老人說：
「當時設計的技術指標可是奔著世界第一去的，沒想到這項目還沒出生就成老二了！」
不再多說，示意王冰繼續。
但是，前來陪同的人員卻不淡定了。
面對這台十二萬噸模鍛壓力機，他們感覺自己的觀念受到了巨大衝擊。
非常希望王冰。
現在！
立即！
馬上！
對這台模鍛壓力機進行一次詳細的解釋，同時想要繼續觀看一番其工作流程。
但是當下人多眼雜，作為人群主心骨，老人也許是考慮到了這點，以一個看似隨意的擺手動作安撫下了這幫人。
當王冰帶領著眾人去往試駕場地的路上，李然和郭舒顏趕了過來。
看著浩浩蕩蕩的人群，身為老闆的李然順利地融入了人群。
對於李然來說，從現有的信息可以猜測，本次突擊考察，目的是為了看到最真實的一面。
人群中被眾星捧月的老爺子更想聽到專業人士的看法，而不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老闆誇誇其談。
深知這一點的李然在加入人群後，沒有顯眼的想法，只是默默地跟著人群。
注意到試車場地內等候試車的群眾一邊吃著小零食一邊排隊，老人微微點頭。
「這輛車的補能時間得多久？電池扛得住頻繁使用嗎？用車成本是多少？為什麼不製作純電車？」
人群中，有人問出了幾個問題。
而王冰，作為凌雲SU7的總負責人，對於其數據早已爛熟於心，隨即介紹起來：
「基於當前家用電路的承載能力，我們隨車贈送的充電樁功率是3.5KW，從20%充到97%大概需要8個半小時。
如果製作純電車電池勢必要增大容量。
在基礎設施不完善的當下，僅靠家充，單次時間會大於12小時，體驗太差。
另外，我們還有一款用於商用的30KW快充充電樁，只需要一個小時就能快速補滿。
但是其建設成本和維護成本太高了，建設的太多，對當地電網也是一種壓力。
目前只在內部建設了一些用作技術儲備。
不過不用擔心，即便是一直不充電，當純油車開，油耗也不會有起伏！只要強制保電設為70%即可。
而且我們的電池在連續5000次充放電的測試下電池容量才降低了10%，質量絕對沒得說。
我們可以提供終身質保服務，只要車輛在強制報廢年限前，也就是15年內，其電池容量低於標準值的70%，我們免費換新！
由於發動機的工作區間一直是最佳工況區間，所以車輛的保養非常便宜，比燃油車至少低40%！」
一位陪同人員聽完王冰的介紹問道：
「為什麼不是充滿，而是97%？」
「這3%專給動能回收墊底的，避免剎車那一瞬BMS瘋狂啟停，省電也省壽命。
還有就是出於安全的考量，當100%充滿電後，汽車在進行制動時，動能回收將不會介入工作。
對於駕駛員來說，最直接的感受是同樣的踩踏力度下，車剎不住了。
這種變化在某些工況下，會讓駕乘人員陷入危險。
也正是基於『既要快，又要安全，還要耐用，更要好用』的理念，我們最終做出了這個限制。」
剛剛提問的人似有所明悟。
默默聽完王冰的回答，老人說：
「將生產研發與生活實際緊密地結合起來，你們很好地踐行了你們的理念。」
時間就這麼一晃而過，全程負責講解的王冰，用專業嚴謹的態度給眾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參觀結束後，眾人來到了會議室內。
聯合工業這邊僅剩下李然、王冰兩人。
全程隱身，默默摸魚的李然坐在了王冰身邊。
老人翻看手中的資料：
「沒想到你們不聲不響的，竟然搞出一台十二萬噸模鍛壓力機。
就憑這台機器，以後沒人敢質疑你們的科研能力了。」
聯合工業的眾人並沒有接話，因為他們清楚，面前的老人只是單純的感慨一番。
果然，老人沒有停頓，繼續道：
「你們好像對這台十二萬噸模鍛壓力機還沒有一個正確的認知。」
李然確實對此沒有什麼認知。
畢竟造一輛汽車都能達成一個里程碑，但是這玩意建成了系統沒反應啊。
難不成，這玩意兒很牛逼嗎？
面對李然清澈的眼睛，一旁的秘書忍不住了：
「現存最大壓力機是前蘇聯在上世紀六十年代製造的，壓制力是七萬五千噸。」
「世界第一！斷檔第一！」王冰接話，「我大概知道諸位的意圖，後續我可作為全權代表。」
我們李總在宣傳上雖然有一些歪才，但是在公司內部，籌錢才是他的本職工作，並不會過問和干涉我們研發部門。」
聞言，不少與會人員的眼睛亮了，目光灼灼地看向老人。
畢竟申報的項目被卡經費這種事情不要太常見。
可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跟私人企業不同，高校的項目申報，負責人的科研能力良莠不齊，如果監管缺失，指不定要出什麼大亂子。
「咳咳！既然王主管心裡有數，那就好辦了。
原本我們是想來考察你們對外發布的燃燒率高達43%的量產發動機。
這套混動系統若是能全面推廣，對於維護能源安全有著巨大意義。
但是沒曾想還有意外之喜。」
老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回憶著什麼：
「也不是要向你們賣慘，現實就是，在大型精密模鍛件加工領域，咱們一直是處於被制裁、封鎖的狀態。
外匯儲備破兩萬億美元又有什麼用，這種國之重器人家根本就不會賣你。
可是偏偏我們又離不開它。
像軋鋼、電站（水電、火電、核電）、石油、化工、造船、航空、航天、重型武器等領域，都要用到它。
缺少了這個，真的是舉步維艱。
圖紙上的設計再好，缺少工具造不出來，只能幹瞪眼。」
察覺到會議室的氛圍有些沉悶，老人話鋒一轉：
「沒曾想讓我在山溝溝里淘出了一塊兒金疙瘩。
等我們回去給領導匯報後，是絕對要採購一些壓力機的。
包括王主管口中的那台僅存在於圖紙上的二十萬噸模鍛壓力機。
你們得做好心理準備，做一份細緻的產品白皮書，免得到時候慌亂。
另外，這種重器肯定是要上禁止出口清單的，若是有什麼國外訂單，直接推了吧。」
上午九點半，正在辦公室寫寫畫畫的李然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
還沒等李然應答，身為秘書的郭舒顏推開門：
「李總，來人視察了！」
「啊？！」
趕時間的郭舒顏上前一把拉住有些茫然的李然，快步向外走去。
邊走邊整理了一下李然的頭髮，說道：
「聽他們話里話外的意思，應該是咱們發布會上展示的一些技術引起了關注。
為了能了解到更真實的情況，所以沒有提前通知。
另外，王主管已經領人去生產車間參觀了。」
此時，生產車間內。
一台地上高度約30米的模鍛壓力機出現在眾人面前。
採用了鎧甲籠式車身的車殼在模鍛壓力機的矩形工作檯上被一體化壓鑄完成。
一名頭髮花白的老人指著模鍛壓力機：
「這台模鍛壓力機是什麼規格的？」
「最大壓制力可達1200MN，也就是12萬噸；公稱壓力為1000MN，即10萬噸。
實際上1萬噸的壓力就夠用了，可是考慮未來的產業規劃，我就加了點兒預算一步到位。
有這台機器，別說汽車了，飛機大梁我們都能壓！
就是憑藉這台機器，凌雲SU7車身和底盤的機械加工工時比常規生產方式減少了78%，重量降低了56%，綜合強度卻提升了64%以上。」
王冰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劃了一下，又補充了一句：
「其實最初的理論設計是可以實現近20萬噸的最大壓制力的，但是出於材料和時間等因素的考量，我們被迫做出了妥協。」
看向王冰，老人伸出右手拍了拍他：
「這機器有力氣！咱們正在研發的八萬噸模鍛壓力機，我記得是2007年年底才正式立項的吧？」
老人的秘書立即小聲補充：
「2007年11月15日，二重。按照目前的進度，估摸著還得兩三年才能投產。」
聞言，老人說：
「當時設計的技術指標可是奔著世界第一去的，沒想到這項目還沒出生就成老二了！」
不再多說，示意王冰繼續。
但是，前來陪同的人員卻不淡定了。
面對這台十二萬噸模鍛壓力機，他們感覺自己的觀念受到了巨大衝擊。
非常希望王冰。
現在！
立即！
馬上！
對這台模鍛壓力機進行一次詳細的解釋，同時想要繼續觀看一番其工作流程。
但是當下人多眼雜，作為人群主心骨，老人也許是考慮到了這點，以一個看似隨意的擺手動作安撫下了這幫人。
當王冰帶領著眾人去往試駕場地的路上，李然和郭舒顏趕了過來。
看著浩浩蕩蕩的人群，身為老闆的李然順利地融入了人群。
對於李然來說，從現有的信息可以猜測，本次突擊考察，目的是為了看到最真實的一面。
人群中被眾星捧月的老爺子更想聽到專業人士的看法，而不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老闆誇誇其談。
深知這一點的李然在加入人群後，沒有顯眼的想法，只是默默地跟著人群。
注意到試車場地內等候試車的群眾一邊吃著小零食一邊排隊，老人微微點頭。
「這輛車的補能時間得多久？電池扛得住頻繁使用嗎？用車成本是多少？為什麼不製作純電車？」
人群中，有人問出了幾個問題。
而王冰，作為凌雲SU7的總負責人，對於其數據早已爛熟於心，隨即介紹起來：
「基於當前家用電路的承載能力，我們隨車贈送的充電樁功率是3.5KW，從20%充到97%大概需要8個半小時。
如果製作純電車電池勢必要增大容量。
在基礎設施不完善的當下，僅靠家充，單次時間會大於12小時，體驗太差。
另外，我們還有一款用於商用的30KW快充充電樁，只需要一個小時就能快速補滿。
但是其建設成本和維護成本太高了，建設的太多，對當地電網也是一種壓力。
目前只在內部建設了一些用作技術儲備。
不過不用擔心，即便是一直不充電，當純油車開，油耗也不會有起伏！只要強制保電設為70%即可。
而且我們的電池在連續5000次充放電的測試下電池容量才降低了10%，質量絕對沒得說。
我們可以提供終身質保服務，只要車輛在強制報廢年限前，也就是15年內，其電池容量低於標準值的70%，我們免費換新！
由於發動機的工作區間一直是最佳工況區間，所以車輛的保養非常便宜，比燃油車至少低40%！」
一位陪同人員聽完王冰的介紹問道：
「為什麼不是充滿，而是97%？」
「這3%專給動能回收墊底的，避免剎車那一瞬BMS瘋狂啟停，省電也省壽命。
還有就是出於安全的考量，當100%充滿電後，汽車在進行制動時，動能回收將不會介入工作。
對於駕駛員來說，最直接的感受是同樣的踩踏力度下，車剎不住了。
這種變化在某些工況下，會讓駕乘人員陷入危險。
也正是基於『既要快，又要安全，還要耐用，更要好用』的理念，我們最終做出了這個限制。」
剛剛提問的人似有所明悟。
默默聽完王冰的回答，老人說：
「將生產研發與生活實際緊密地結合起來，你們很好地踐行了你們的理念。」
時間就這麼一晃而過，全程負責講解的王冰，用專業嚴謹的態度給眾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參觀結束後，眾人來到了會議室內。
聯合工業這邊僅剩下李然、王冰兩人。
全程隱身，默默摸魚的李然坐在了王冰身邊。
老人翻看手中的資料：
「沒想到你們不聲不響的，竟然搞出一台十二萬噸模鍛壓力機。
就憑這台機器，以後沒人敢質疑你們的科研能力了。」
聯合工業的眾人並沒有接話，因為他們清楚，面前的老人只是單純的感慨一番。
果然，老人沒有停頓，繼續道：
「你們好像對這台十二萬噸模鍛壓力機還沒有一個正確的認知。」
李然確實對此沒有什麼認知。
畢竟造一輛汽車都能達成一個里程碑，但是這玩意建成了系統沒反應啊。
難不成，這玩意兒很牛逼嗎？
面對李然清澈的眼睛，一旁的秘書忍不住了：
「現存最大壓力機是前蘇聯在上世紀六十年代製造的，壓制力是七萬五千噸。」
「世界第一！斷檔第一！」王冰接話，「我大概知道諸位的意圖，後續我可作為全權代表。」
我們李總在宣傳上雖然有一些歪才，但是在公司內部，籌錢才是他的本職工作，並不會過問和干涉我們研發部門。」
聞言，不少與會人員的眼睛亮了，目光灼灼地看向老人。
畢竟申報的項目被卡經費這種事情不要太常見。
可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跟私人企業不同，高校的項目申報，負責人的科研能力良莠不齊，如果監管缺失，指不定要出什麼大亂子。
「咳咳！既然王主管心裡有數，那就好辦了。
原本我們是想來考察你們對外發布的燃燒率高達43%的量產發動機。
這套混動系統若是能全面推廣，對於維護能源安全有著巨大意義。
但是沒曾想還有意外之喜。」
老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回憶著什麼：
「也不是要向你們賣慘，現實就是，在大型精密模鍛件加工領域，咱們一直是處於被制裁、封鎖的狀態。
外匯儲備破兩萬億美元又有什麼用，這種國之重器人家根本就不會賣你。
可是偏偏我們又離不開它。
像軋鋼、電站（水電、火電、核電）、石油、化工、造船、航空、航天、重型武器等領域，都要用到它。
缺少了這個，真的是舉步維艱。
圖紙上的設計再好，缺少工具造不出來，只能幹瞪眼。」
察覺到會議室的氛圍有些沉悶，老人話鋒一轉：
「沒曾想讓我在山溝溝里淘出了一塊兒金疙瘩。
等我們回去給領導匯報後，是絕對要採購一些壓力機的。
包括王主管口中的那台僅存在於圖紙上的二十萬噸模鍛壓力機。
你們得做好心理準備，做一份細緻的產品白皮書，免得到時候慌亂。
另外，這種重器肯定是要上禁止出口清單的，若是有什麼國外訂單，直接推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