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正一派上清觀
第63章 正一派上清觀
仲春的暖風拂過山野，抽芽的草木散發出清新的氣息，官道上偶有商旅車隊經過，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沉穩的聲響。
二人行得約莫兩個時辰，前方漸漸浮現出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鎮，青石板鋪就的主街貫穿全鎮，兩側酒肆、茶坊、雜貨鋪、糧行依次排開，挑著貨擔的貨郎、牽著騾馬的腳夫、
身著短打的匠人往來穿梭，吆喝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雖是山間小鎮，卻因扼守南北商道，顯得格外熱鬧繁華。
這座小鎮名為青溪鎮，是連接南北商旅的必經之地，雖無大城的恢弘氣派，卻勝在安穩富庶，是亂世中難得的安生之地。
行至小鎮西側，一片蒼勁的古柏掩映著一座道觀，觀門半掩，斑駁的木匾上鐫刻著「上清觀」三個古篆大字，雖無鎏金描彩，卻筆力蒼勁，透著歲月沉澱的古樸。
道觀雖小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青瓦無殘，白牆無塵，庭院中隱約可見蘭草吐翠，一看便是有修行之人常年打理的清修之地。
蘇硯駐足觀前，目光掃過觀門規制，心中已然明晰，這是一座傳承百年的正一派道觀，雖無香火鼎盛，卻藏著隱者清修的淡然。
不論前世還是今生，對於道教的兩大道派都有所了解。
全真派起於北方，由王重陽祖師創立，核心道場在終南山，弟子出家住觀，束髮戴冠，服飾嚴謹規整，以青、藍二色為主，不婚娶、不茹葷，重內丹修煉與武學雙修，功法剛柔並濟，在北方諸地廣為流傳，是江湖中最負盛名的道門流派，如今更是別尊為玄門正宗。
正一派源自東漢張道陵天師，盛行於中原、江南市井鄉鎮，道士可居家修行、婚娶茹素，服飾寬鬆隨性，多為素色便裝，不重冠帽，以符籙齋蘸、祈福穰災為顯學，武學傳承深藏不露，多以護身為主，雖遍布民間，卻極少在江湖顯露鋒芒。
「師父，這道觀看著好清淨，比鎮上的客棧舒服多啦。」
蘇葉拉了拉蘇硯的衣袖，小聲說道。
蘇硯微微頷首，抬手輕叩觀門。
「吱呀」一聲，木門輕響，一位老道緩步從殿中走出。
那老道頭戴莊子巾，黑色軟巾前低後高，帽正嵌一方小玉，是正一派標誌性頭飾；身上穿著直領對襟青色長褂，版型較全真道袍更為貼身，袖寬略窄，日常隨性無嚴苛規制，一看便是駐觀修行的正一道長。
蘇葉初見這般裝束，眼中滿是好奇，悄悄拉了拉蘇硯的衣袖，壓低聲音道。
「師父，這位道長的帽子、衣服，和我們全然不一樣呢。」
蘇硯微微頷首，以只有二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解釋。
「我全真為出家清修，頭飾用混元巾，道服只能是斜襟交領，鞋襪規整，不可隨意更動；這位道長屬正一派，日常頭戴莊子巾，道服可對襟可斜襟，兩派修行規制不同，服飾自然天差地別。」
說話間，蘇硯已上前拱手行禮，語氣恭謹。
「晚輩全真蘇硯，攜弟子途經此地，欲借觀中暫歇一晚，望道長成全。」
老道抬眼打量，一眼便辨出二人的全真裝束，混元巾、斜襟大褂、規整的十方鞋，威儀儼然，與自身的正一常服判然有別。
「既是道門同修，儘管歇息便是。」
老道引二人入觀，庭院中青石板路清掃得一塵不染，正殿供奉著三清神像，供桌雖簡樸，卻擦拭得鋥亮，香爐中還殘留著淡淡的檀香餘韻。
正殿角落堆著幾捆乾柴，牆角擺著幾盆山野花草，雖無精緻陳設，卻處處透著清修之人的雅致。
蘇硯落座院中石凳，略一拱手，開門見山問道。
「道長在此清修多年，不知是否見過一種異蛇？此蛇周身泛著金光，頭頂生有肉瘤，行動迅捷如風，名喚菩提曲蛇。」
老道撫須沉吟片刻，緩緩搖了搖頭。
「貧道在此隱居數十載，未曾見過這般異蛇。這深山之中雖多有蛇蟲，卻無此等奇形異種，怕是二位要往更深處探尋了。」
蘇硯聞言微微頷首，心中雖有遺憾，卻也在意料之中。那菩提曲蛇本就藏於劍冢周邊，尋常山野自然難覓蹤跡，他抱拳道。
「多謝道長如實相告，是晚輩唐突了。」
「無妨」
老道擺了擺手，目光掃過院外連綿的西山，沉聲提醒道。
「不過西山深處林深谷險，瘴氣瀰漫，更有豺狼猛獸出沒，二位若是執意深入，務必多加小心，切莫貿然涉險。」
「道長好意，晚輩銘記於心。
「9
蘇硯鄭重拱手，心中感念老道的提醒。他本就知曉深山兇險，此番探尋本就步步謹慎，有了這番叮囑，更是多了幾分防備。
老道見蘇硯沉穩有禮，不似尋常江湖人那般浮躁，眼中多了幾分讚許，卻也不再多言，轉身緩緩走向正殿供桌，抬手拂去供桌上微塵，慢條斯理地整理起瓜果供品，動作舒緩從容，盡顯隱修之士的淡然。
待老道轉身打理供品，蘇葉湊到蘇硯身邊，小聲問道。
「硯哥，正一派是什麼派，我怎麼沒有聽過。」
蘇硯低聲給蘇葉解惑，刻意避開晦澀的道經術語，用最簡單直白的話講來。
「天下道教，如今主要分兩宗，咱們是全真派，而這位道長所在的，便是正一派。全真重清修戒律，講出家苦行，正一則可娶妻生子、食葷飲酒，但行符籙齋醮、濟世度人。
一般南方可以見到很多，故而你少見。
蘇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趴在石桌上，看著庭院中的老道，心中滿是好奇。她看著老道慢悠悠地整理供品，動作舒緩，全然沒有鎮上商販的匆忙，也沒有師父練劍時的凌厲，只覺得這道觀里的一切，都慢得讓人安心。
蘇硯看著弟子好奇的模樣，不由笑了笑。
夜色漸濃，小鎮的喧囂漸漸褪去，上清觀中只剩下風聲與蟲鳴，一派寧靜祥和。老道端來兩碗粗茶和瓜果，放在二人面前。
「山野清觀，無甚好物，二位將就解渴。」
「多謝前輩。」
蘇硯起身接過茶水，茶香清冽，入喉溫潤，顯是山野新茶。
過午不食也並不是一點不吃，只是以瓜果果腹，全真教膳堂雖然晚間也有飯菜，但也僅限於一些武道士去食用，畢竟練武強身，營養不夠肯定是不行的。
蘇葉小口啜著茶水，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中滿是安穩。
仲春的暖風拂過山野，抽芽的草木散發出清新的氣息，官道上偶有商旅車隊經過，車輪碾過青石板，發出沉穩的聲響。
二人行得約莫兩個時辰，前方漸漸浮現出一座依山而建的小鎮，青石板鋪就的主街貫穿全鎮，兩側酒肆、茶坊、雜貨鋪、糧行依次排開，挑著貨擔的貨郎、牽著騾馬的腳夫、
身著短打的匠人往來穿梭，吆喝聲、談笑聲交織在一起，雖是山間小鎮，卻因扼守南北商道，顯得格外熱鬧繁華。
這座小鎮名為青溪鎮，是連接南北商旅的必經之地，雖無大城的恢弘氣派，卻勝在安穩富庶，是亂世中難得的安生之地。
行至小鎮西側，一片蒼勁的古柏掩映著一座道觀，觀門半掩，斑駁的木匾上鐫刻著「上清觀」三個古篆大字，雖無鎏金描彩，卻筆力蒼勁，透著歲月沉澱的古樸。
道觀雖小巧，卻收拾得乾乾淨淨，青瓦無殘，白牆無塵，庭院中隱約可見蘭草吐翠，一看便是有修行之人常年打理的清修之地。
蘇硯駐足觀前，目光掃過觀門規制，心中已然明晰，這是一座傳承百年的正一派道觀，雖無香火鼎盛，卻藏著隱者清修的淡然。
不論前世還是今生，對於道教的兩大道派都有所了解。
全真派起於北方，由王重陽祖師創立，核心道場在終南山，弟子出家住觀，束髮戴冠，服飾嚴謹規整，以青、藍二色為主，不婚娶、不茹葷，重內丹修煉與武學雙修，功法剛柔並濟，在北方諸地廣為流傳，是江湖中最負盛名的道門流派，如今更是別尊為玄門正宗。
正一派源自東漢張道陵天師，盛行於中原、江南市井鄉鎮，道士可居家修行、婚娶茹素，服飾寬鬆隨性，多為素色便裝，不重冠帽，以符籙齋蘸、祈福穰災為顯學，武學傳承深藏不露，多以護身為主，雖遍布民間，卻極少在江湖顯露鋒芒。
「師父，這道觀看著好清淨，比鎮上的客棧舒服多啦。」
蘇葉拉了拉蘇硯的衣袖，小聲說道。
蘇硯微微頷首，抬手輕叩觀門。
「吱呀」一聲，木門輕響，一位老道緩步從殿中走出。
那老道頭戴莊子巾，黑色軟巾前低後高，帽正嵌一方小玉，是正一派標誌性頭飾；身上穿著直領對襟青色長褂，版型較全真道袍更為貼身，袖寬略窄，日常隨性無嚴苛規制，一看便是駐觀修行的正一道長。
蘇葉初見這般裝束，眼中滿是好奇，悄悄拉了拉蘇硯的衣袖，壓低聲音道。
「師父，這位道長的帽子、衣服，和我們全然不一樣呢。」
蘇硯微微頷首，以只有二人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解釋。
「我全真為出家清修，頭飾用混元巾，道服只能是斜襟交領，鞋襪規整，不可隨意更動；這位道長屬正一派，日常頭戴莊子巾，道服可對襟可斜襟，兩派修行規制不同，服飾自然天差地別。」
說話間，蘇硯已上前拱手行禮，語氣恭謹。
「晚輩全真蘇硯，攜弟子途經此地，欲借觀中暫歇一晚，望道長成全。」
老道抬眼打量，一眼便辨出二人的全真裝束，混元巾、斜襟大褂、規整的十方鞋，威儀儼然，與自身的正一常服判然有別。
「既是道門同修，儘管歇息便是。」
老道引二人入觀，庭院中青石板路清掃得一塵不染，正殿供奉著三清神像，供桌雖簡樸，卻擦拭得鋥亮，香爐中還殘留著淡淡的檀香餘韻。
正殿角落堆著幾捆乾柴，牆角擺著幾盆山野花草，雖無精緻陳設，卻處處透著清修之人的雅致。
蘇硯落座院中石凳，略一拱手，開門見山問道。
「道長在此清修多年，不知是否見過一種異蛇？此蛇周身泛著金光，頭頂生有肉瘤，行動迅捷如風，名喚菩提曲蛇。」
老道撫須沉吟片刻，緩緩搖了搖頭。
「貧道在此隱居數十載，未曾見過這般異蛇。這深山之中雖多有蛇蟲，卻無此等奇形異種，怕是二位要往更深處探尋了。」
蘇硯聞言微微頷首，心中雖有遺憾，卻也在意料之中。那菩提曲蛇本就藏於劍冢周邊，尋常山野自然難覓蹤跡，他抱拳道。
「多謝道長如實相告，是晚輩唐突了。」
「無妨」
老道擺了擺手，目光掃過院外連綿的西山，沉聲提醒道。
「不過西山深處林深谷險，瘴氣瀰漫，更有豺狼猛獸出沒，二位若是執意深入，務必多加小心，切莫貿然涉險。」
「道長好意，晚輩銘記於心。
「9
蘇硯鄭重拱手，心中感念老道的提醒。他本就知曉深山兇險，此番探尋本就步步謹慎，有了這番叮囑，更是多了幾分防備。
老道見蘇硯沉穩有禮，不似尋常江湖人那般浮躁，眼中多了幾分讚許，卻也不再多言，轉身緩緩走向正殿供桌，抬手拂去供桌上微塵，慢條斯理地整理起瓜果供品，動作舒緩從容，盡顯隱修之士的淡然。
待老道轉身打理供品，蘇葉湊到蘇硯身邊，小聲問道。
「硯哥，正一派是什麼派，我怎麼沒有聽過。」
蘇硯低聲給蘇葉解惑，刻意避開晦澀的道經術語，用最簡單直白的話講來。
「天下道教，如今主要分兩宗，咱們是全真派，而這位道長所在的，便是正一派。全真重清修戒律，講出家苦行，正一則可娶妻生子、食葷飲酒，但行符籙齋醮、濟世度人。
一般南方可以見到很多，故而你少見。
蘇葉似懂非懂地點點頭，趴在石桌上，看著庭院中的老道，心中滿是好奇。她看著老道慢悠悠地整理供品，動作舒緩，全然沒有鎮上商販的匆忙，也沒有師父練劍時的凌厲，只覺得這道觀里的一切，都慢得讓人安心。
蘇硯看著弟子好奇的模樣，不由笑了笑。
夜色漸濃，小鎮的喧囂漸漸褪去，上清觀中只剩下風聲與蟲鳴，一派寧靜祥和。老道端來兩碗粗茶和瓜果，放在二人面前。
「山野清觀，無甚好物，二位將就解渴。」
「多謝前輩。」
蘇硯起身接過茶水，茶香清冽，入喉溫潤，顯是山野新茶。
過午不食也並不是一點不吃，只是以瓜果果腹，全真教膳堂雖然晚間也有飯菜，但也僅限於一些武道士去食用，畢竟練武強身，營養不夠肯定是不行的。
蘇葉小口啜著茶水，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心中滿是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