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你該不會是不會用吧？
人類世界。
石城。
貧民區。
一隻小狗嗚咽著躲在角落裡面。
它似乎很難受，嘴裡嗚嗚地叫著，躲在安全的地方不斷用後腿去撓耳朵。
它的耳朵里似乎是有什麼東西。
小狗撓了半天夠不著，急得原地打轉。它不斷甩頭，忽然又停下，歪著腦袋用左邊身體蹭蹭牆。
不過，這非但沒用，反而還讓小狗更難受了。
「嗚嗚……」
小狗開始到處亂跑。跑了一陣，它停了下來，想繼續抬腿去撓。
但就在這時，一隻人手突然從後面捏住了它的脖子。
「什麼玩意兒？」
小狗驚恐地轉頭，發現一個下巴上有一顆痣的男人從後面拽住了它。
是和姜曉薇一同參加詭異遊戲的那個槍手。
槍手扒開小狗的耳朵，在看到小狗耳朵裡面塞著一個口香糖模樣的東西時，他眉頭皺了一下。
小孩子的惡作劇嗎？
他的臉上露出些許嫌棄的神情。
不過，也不知道是大發善心還是有些無聊，槍手還是將那團噁心的玩意兒取了下來。
「這是——」
在看到泡泡糖粘著的耳機後，槍手的表情頓時變得極其嚴肅。
他一手用力控制住小狗，將小狗死死按在地上，不讓對方離開；另一隻手則是取下耳機，仔細觀察了一陣子。
很像是個普通的耳機。
槍手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將耳機湊到自己的耳朵旁。
「嗞嗞……還有這些，記得也一塊謄寫下來。」
嗯？
竊聽器？
槍手眉毛一挑。
這隻小狗的身上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他的目光瞬間變得犀利起來。
槍手沒有絲毫猶豫。
他把耳機揣進兜里。但等手重新伸出來的時候，上面赫然握住了一支手槍。
「砰！」
槍口抵住小狗腦袋，轉瞬間就給開了個洞。
小狗不動了。
槍手緊接著又戴上了手套。之後，他從身上取下一把刀，用刀尖刺入小狗肚皮，劃出一道巨大的傷口。
他兩隻手伸了進去，將劃開的肚皮撐開。一時間，鮮血和腸子都順著傷口噴了出來，淌了一地。
槍手面無表情地在溫熱的腹腔中翻找。
他用手指刺入滑膩的腸子，試圖從中找到自己想像中的某些東西。
沒有。
沒有晶片，沒有植入物，沒有他預想中的任何東西。
那隻耳機，連同粘著它的泡泡糖，就這麼單純地卡在小狗耳道深處，仿佛真是某個孩子惡作劇後又忘了取走。
他把血淋淋的雙手從小狗屍體內抽出來，脫掉髒污的手套，換上新的。然後重新掏出那隻耳機，放在掌心端詳。
很普通。
估計只有拆開後才能知道有沒有問題。但他不擅長這個，所以只能作罷。
「線索應該就在這隻狗身上。」
槍手再次拿起刀。
他開始細緻地解剖起來。
不，或者說，只是單純地在碎屍。
他的解剖毫無技巧可言。但他的碎屍手法似乎了得，沒一會兒就將屍體碎了個大概。
「居然真沒有嗎？」
看著被剖開的小狗，槍手似乎略有不甘。
突然間，他的目光在小狗的腦袋上停住了。
他好像有一個忘了檢查的地方？
槍手感覺自己抓住了真相。然而，就在他準備動手撬開小狗屍體的腦袋時，一道聲音冷冷地從身後傳了出來。
「你在做什麼？」
槍手一驚，連忙轉過頭。
他完全沒有感受到來者的氣息。
槍手下意識準備拔槍。但在看到來者穿著一件寬大的黑風衣時，他手腕一抖，身上的槍直接就嚇蔫了，完全不敢舉起來。
「孫龍閣下，我只是在……」
後面一下子沒聲了。
槍手發現自己居然在這裡卡住，嘴裡半天也沒吐出一個字。
孫龍似乎根本就沒在意槍手的回答。
他快速一掃，很快就看到了地上的小狗。不過，他的目光根本沒停留，只是在小狗腦門的槍傷上多待了一會兒。
「殺狗都要用槍？」他看向槍手的眼神似乎更輕蔑了，「真希望這次活下來的幹部不是你。」
「是是是，閣下說的對……」
槍手只是一味地賠笑，額頭上開始滲汗。
孫龍目光仍舊十分冰冷。他看著眼前這位有痣槍手，一句話也沒有再多說，就這樣轉身離去。
槍手留在原地不敢動。五分鐘後，他才總算喘上來了一口氣。
他立即罵了一聲。
「神氣什麼神氣？都把那麼大的麻煩帶回來了，居然還有閒空到處閒逛。」
因為爆炸頭並沒有隱瞞的意思，現在黑手黨內部都知道這位隔壁城市的某部門成員來到這裡是為了幹什麼了。
接下來，黑手黨一定會惹上一些麻煩。
很不巧的是，他們最近好像和宋家有了點間隙。
根據活著回來的人講，他們的一個幹部貌似也死了。
死亡對玩家而言乃常事。可偏偏在這個時候減員，偏偏死的是宋家的大小姐——
真是有夠麻煩的。
而且，石城黑手黨對殘殺同伴的行為是零容忍的。
那個和他一同進入詭異遊戲的女人是另一位幹部。他們兩個都是新晉的，用以頂替前兩個死在詭異遊戲副本的幹部。
那個女人……應該也不算是他殺死的吧？
他只是讓對方放棄了服務員身份，然後把鬼幣給了自己而已。之後就……
好吧，女人在失去酒店保護並被門內厲鬼拽走時，他確實補了幾槍。但這也沒什麼吧？
他也給了那隻狗一槍。所以，子彈缺一兩個根本就證明不了什麼。
黑手黨一般不會查這種事。就算查，他應該也不會出事。
他反覆安慰了自己幾句。
他剛好有事情要做，正好可以去查查這個耳機。如果能立功，那他的幹部位置也算是立穩了。
這回，他沒顧上小狗，直接草草地朝著反方向離開了。
……
詭異世界。
北廈旅店。
在任知哲的護送下，宋羽菲沒遇到任何意外。
但任知哲只把她送到了北廈旅店的門口。臨走時，還不忘把小丑鬼的腦袋遞給了她。
宋羽菲很不願意接過這顆頭顱。因為小丑腦袋有一股冰涼黏膩的觸感，讓她很不舒服。
並且，小丑鬼還在對著她笑。
這種笑就像是在說「你很快就會出事」一樣，讓宋羽菲的心情變得很不好。
和任知哲道過別，她便走入了旅店。
旅店裡很安靜。
但奇怪的是，在她進入北廈旅店的瞬間，幾乎視線中所有的厲鬼都停下了手頭的工作。
他們全部都看了過來，眼中滿是疑惑。
宋羽菲下意識乾咽了一下。
她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但是，瞅著這些厲鬼隱隱有了動手的意思，她不由地加快速度，朝著鬼中介的房間跑去。
也許是小丑鬼的腦袋有著不小的威懾力，那些厲鬼始終都在遲疑，終究還是沒有冒險動手。
意識到自己露了怯，宋羽菲趕忙快速深呼吸了幾口氣。
「意識到我的重要性了吧？如果不是我，你走不到這裡就已經死了。」
宋羽菲仍舊沒搭理小丑鬼。
她現在沒心情、也沒精力去和一個腦袋爭辯這種事。
但不得不說，小丑鬼的腦袋在某種程度上的確算是一種威懾。
在來到 461房間的途中，還真沒有厲鬼嘗試攻擊過她。
戈洛斯伯爵送的東西還是有點用的。
不過，宋羽菲在來到第四層後還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著衝到了 461房間門口。
她抬起手，看樣子是準備敲門。但手還沒碰到門，門就自己開了。
正廳里沒有厲鬼。
鬼中介不在正廳，那就意味著他大概率不在房間。
戈洛斯伯爵的話，應該是在臥室裡面坐著？
宋羽菲遲疑了一下。
一般情況下，正廳通常都是有厲鬼的。戈洛斯伯爵只有在鬼中介在 461房間的時候才會回臥室，不然就會在正廳的沙發上靜坐。
儘管有點兒遲疑，但她還是走入了房間。
她沒有關門，但門卻在她身後緩緩地關上，還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房間的門有著自己的想法。這並不意外，她先前就注意到了這個現象。
正廳空蕩蕩的。長桌上擺著半杯暗紅色的液體，杯壁內側還掛著未乾的水痕，像是剛剛還有厲鬼在這裡坐著。
喝東西？似乎只有戈洛斯伯爵才有這種雅興。
只是喝的東西……
宋羽菲的目光在那半杯暗紅色液體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
她不想知道那是什麼。
「伯爵大人？」她試探性地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正廳里顯得很輕。
沒有回應。
臥室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一點昏黃的光。
宋羽菲猶豫了一下，還是朝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裡面是空的。
戈洛斯伯爵不在這裡。
「你不覺得奇怪嗎？」小丑鬼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某種幸災樂禍的意味，「那個中介不在也就算了，連那個愛裝模作樣的伯爵也不在。你不覺得……這像是個陷阱？」
宋羽菲一下子頓住腳步。
陷阱？
她的確感覺今天這個房間有點不太對勁。
宋羽菲開始呼喚戈洛斯伯爵。要知道，戈洛斯伯爵是在她的腦子裡留有蟲子的。
按理來說，她這麼呼叫，那位女伯爵應該能注意得到才對。
然而，無論呼叫了多久，腦袋裡面的那條顱內之蟲始終都沒有反應。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宋羽菲開始反問小丑鬼。
「哦，天哪。你總算是和我說話了……」
「別扯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宋羽菲有點兒不耐煩。
對待厲鬼，尤其是這種不知好歹的傢伙，她完全沒有一丁點兒好臉色。
「呵呵。你知道你走錯房間了嗎？」
「走錯房間？」
宋羽菲的心一下子變得拔涼。
「我們來賭一下怎麼樣？就賭會不會有鬼來救你。」小丑鬼又開始自說自話了。
不過，宋羽菲此時根本沒空理這顆腦袋。
她往回退，準備開門出去。她本以為門不會開，可出乎意料的是門居然被輕而易舉地推開了。
宋羽菲很快反應過來。她快速離開房間，抬頭看了一眼。
的確是461房間啊，沒錯的。
就在此時，她手裡的小丑鬼腦袋爆發出一道刺耳的笑聲。
「你在耍我？」
宋羽菲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不過，眼下這裡應該就是有問題。再加上有點生氣，她果斷地秒開蟲眼，死死盯住手中的這顆腦袋。
果不其然。在生死大事面前，就算是小丑鬼也能憋得住笑聲。
「別緊張，放輕鬆……習慣使然，習慣使然。」
小丑鬼連連解釋。
他口中的習慣使然，指的是他自己的殺人規則。
換而言之，要是他的殺人規則沒有被戈洛斯伯爵廢掉，此時的這個房間就已經真的變成其他房間了。
宋羽菲會被他的殺人規則強制挪移到其他厲鬼的房間裡面，然後死於非命。
宋羽菲回到房間，然後鎖住門。之後，她開著蟲眼問道：
「你到底都發現了什麼？」
「什麼發現了什麼？」小丑鬼不愧是在鬼賭場幹了那麼久，一眼就看穿了宋羽菲的意思，「你是懷疑這個房間有問題？哈！若真有問題，你早就死了。」
宋羽菲張了張嘴，似乎是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是，小丑鬼又發出一陣大笑，直接堵住了她要說出去的話。
「我們重新打個賭怎麼樣？沒人會出事的，這個房間的厲鬼只是臨時出去了而已。」
「別扯這些沒用的東西。你確定只是臨時出去了嗎？」
「你關掉蟲眼。關掉蟲眼，我就告訴你。」
宋羽菲沉默了一會兒。
考慮到開著蟲眼只會讓厲鬼的規則侵蝕自己，她暫時也沒有真想殺死這隻小丑鬼，所以便照做了。
「關掉了。那你現在……」
「不知道！我又不是住在這裡的厲鬼，我怎麼知道？」
「你——」宋羽菲有種立馬把這顆腦袋砸在地板上的衝動。
「大鬼的行蹤本就飄忽不定，根本不值得奇怪。」小丑鬼說得是那麼理所當然，仿佛理應這樣。
「不，不對。」
宋羽菲反駁道。
如果是那樣，戈洛斯伯爵應該會給她答覆。
哪怕不在房間裡面，應該也會給她答覆才對啊？
所以，直到現在，她也仍然傾向於出事了。
「蠢貨！你可以打電話。」
小丑鬼的腦袋說了這麼一句。但在注意到宋羽菲一瞬間的表情變化後，他又誇張地發起了嘲笑：
「不會吧？你該不會是不會用吧？」
石城。
貧民區。
一隻小狗嗚咽著躲在角落裡面。
它似乎很難受，嘴裡嗚嗚地叫著，躲在安全的地方不斷用後腿去撓耳朵。
它的耳朵里似乎是有什麼東西。
小狗撓了半天夠不著，急得原地打轉。它不斷甩頭，忽然又停下，歪著腦袋用左邊身體蹭蹭牆。
不過，這非但沒用，反而還讓小狗更難受了。
「嗚嗚……」
小狗開始到處亂跑。跑了一陣，它停了下來，想繼續抬腿去撓。
但就在這時，一隻人手突然從後面捏住了它的脖子。
「什麼玩意兒？」
小狗驚恐地轉頭，發現一個下巴上有一顆痣的男人從後面拽住了它。
是和姜曉薇一同參加詭異遊戲的那個槍手。
槍手扒開小狗的耳朵，在看到小狗耳朵裡面塞著一個口香糖模樣的東西時，他眉頭皺了一下。
小孩子的惡作劇嗎？
他的臉上露出些許嫌棄的神情。
不過，也不知道是大發善心還是有些無聊，槍手還是將那團噁心的玩意兒取了下來。
「這是——」
在看到泡泡糖粘著的耳機後，槍手的表情頓時變得極其嚴肅。
他一手用力控制住小狗，將小狗死死按在地上，不讓對方離開；另一隻手則是取下耳機，仔細觀察了一陣子。
很像是個普通的耳機。
槍手想了想，小心翼翼地將耳機湊到自己的耳朵旁。
「嗞嗞……還有這些，記得也一塊謄寫下來。」
嗯？
竊聽器？
槍手眉毛一挑。
這隻小狗的身上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他的目光瞬間變得犀利起來。
槍手沒有絲毫猶豫。
他把耳機揣進兜里。但等手重新伸出來的時候，上面赫然握住了一支手槍。
「砰！」
槍口抵住小狗腦袋，轉瞬間就給開了個洞。
小狗不動了。
槍手緊接著又戴上了手套。之後，他從身上取下一把刀，用刀尖刺入小狗肚皮，劃出一道巨大的傷口。
他兩隻手伸了進去，將劃開的肚皮撐開。一時間，鮮血和腸子都順著傷口噴了出來，淌了一地。
槍手面無表情地在溫熱的腹腔中翻找。
他用手指刺入滑膩的腸子，試圖從中找到自己想像中的某些東西。
沒有。
沒有晶片，沒有植入物，沒有他預想中的任何東西。
那隻耳機，連同粘著它的泡泡糖，就這麼單純地卡在小狗耳道深處，仿佛真是某個孩子惡作劇後又忘了取走。
他把血淋淋的雙手從小狗屍體內抽出來，脫掉髒污的手套，換上新的。然後重新掏出那隻耳機，放在掌心端詳。
很普通。
估計只有拆開後才能知道有沒有問題。但他不擅長這個，所以只能作罷。
「線索應該就在這隻狗身上。」
槍手再次拿起刀。
他開始細緻地解剖起來。
不，或者說，只是單純地在碎屍。
他的解剖毫無技巧可言。但他的碎屍手法似乎了得，沒一會兒就將屍體碎了個大概。
「居然真沒有嗎？」
看著被剖開的小狗，槍手似乎略有不甘。
突然間，他的目光在小狗的腦袋上停住了。
他好像有一個忘了檢查的地方？
槍手感覺自己抓住了真相。然而，就在他準備動手撬開小狗屍體的腦袋時，一道聲音冷冷地從身後傳了出來。
「你在做什麼？」
槍手一驚，連忙轉過頭。
他完全沒有感受到來者的氣息。
槍手下意識準備拔槍。但在看到來者穿著一件寬大的黑風衣時，他手腕一抖，身上的槍直接就嚇蔫了，完全不敢舉起來。
「孫龍閣下，我只是在……」
後面一下子沒聲了。
槍手發現自己居然在這裡卡住，嘴裡半天也沒吐出一個字。
孫龍似乎根本就沒在意槍手的回答。
他快速一掃，很快就看到了地上的小狗。不過，他的目光根本沒停留，只是在小狗腦門的槍傷上多待了一會兒。
「殺狗都要用槍？」他看向槍手的眼神似乎更輕蔑了，「真希望這次活下來的幹部不是你。」
「是是是，閣下說的對……」
槍手只是一味地賠笑，額頭上開始滲汗。
孫龍目光仍舊十分冰冷。他看著眼前這位有痣槍手，一句話也沒有再多說，就這樣轉身離去。
槍手留在原地不敢動。五分鐘後，他才總算喘上來了一口氣。
他立即罵了一聲。
「神氣什麼神氣？都把那麼大的麻煩帶回來了，居然還有閒空到處閒逛。」
因為爆炸頭並沒有隱瞞的意思，現在黑手黨內部都知道這位隔壁城市的某部門成員來到這裡是為了幹什麼了。
接下來，黑手黨一定會惹上一些麻煩。
很不巧的是，他們最近好像和宋家有了點間隙。
根據活著回來的人講，他們的一個幹部貌似也死了。
死亡對玩家而言乃常事。可偏偏在這個時候減員，偏偏死的是宋家的大小姐——
真是有夠麻煩的。
而且，石城黑手黨對殘殺同伴的行為是零容忍的。
那個和他一同進入詭異遊戲的女人是另一位幹部。他們兩個都是新晉的，用以頂替前兩個死在詭異遊戲副本的幹部。
那個女人……應該也不算是他殺死的吧？
他只是讓對方放棄了服務員身份，然後把鬼幣給了自己而已。之後就……
好吧，女人在失去酒店保護並被門內厲鬼拽走時，他確實補了幾槍。但這也沒什麼吧？
他也給了那隻狗一槍。所以，子彈缺一兩個根本就證明不了什麼。
黑手黨一般不會查這種事。就算查，他應該也不會出事。
他反覆安慰了自己幾句。
他剛好有事情要做，正好可以去查查這個耳機。如果能立功，那他的幹部位置也算是立穩了。
這回，他沒顧上小狗，直接草草地朝著反方向離開了。
……
詭異世界。
北廈旅店。
在任知哲的護送下，宋羽菲沒遇到任何意外。
但任知哲只把她送到了北廈旅店的門口。臨走時，還不忘把小丑鬼的腦袋遞給了她。
宋羽菲很不願意接過這顆頭顱。因為小丑腦袋有一股冰涼黏膩的觸感，讓她很不舒服。
並且，小丑鬼還在對著她笑。
這種笑就像是在說「你很快就會出事」一樣，讓宋羽菲的心情變得很不好。
和任知哲道過別，她便走入了旅店。
旅店裡很安靜。
但奇怪的是，在她進入北廈旅店的瞬間，幾乎視線中所有的厲鬼都停下了手頭的工作。
他們全部都看了過來，眼中滿是疑惑。
宋羽菲下意識乾咽了一下。
她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但是，瞅著這些厲鬼隱隱有了動手的意思，她不由地加快速度，朝著鬼中介的房間跑去。
也許是小丑鬼的腦袋有著不小的威懾力，那些厲鬼始終都在遲疑，終究還是沒有冒險動手。
意識到自己露了怯，宋羽菲趕忙快速深呼吸了幾口氣。
「意識到我的重要性了吧？如果不是我，你走不到這裡就已經死了。」
宋羽菲仍舊沒搭理小丑鬼。
她現在沒心情、也沒精力去和一個腦袋爭辯這種事。
但不得不說，小丑鬼的腦袋在某種程度上的確算是一種威懾。
在來到 461房間的途中，還真沒有厲鬼嘗試攻擊過她。
戈洛斯伯爵送的東西還是有點用的。
不過，宋羽菲在來到第四層後還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幾乎是小跑著衝到了 461房間門口。
她抬起手，看樣子是準備敲門。但手還沒碰到門，門就自己開了。
正廳里沒有厲鬼。
鬼中介不在正廳，那就意味著他大概率不在房間。
戈洛斯伯爵的話，應該是在臥室裡面坐著？
宋羽菲遲疑了一下。
一般情況下，正廳通常都是有厲鬼的。戈洛斯伯爵只有在鬼中介在 461房間的時候才會回臥室，不然就會在正廳的沙發上靜坐。
儘管有點兒遲疑，但她還是走入了房間。
她沒有關門，但門卻在她身後緩緩地關上，還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房間的門有著自己的想法。這並不意外，她先前就注意到了這個現象。
正廳空蕩蕩的。長桌上擺著半杯暗紅色的液體，杯壁內側還掛著未乾的水痕，像是剛剛還有厲鬼在這裡坐著。
喝東西？似乎只有戈洛斯伯爵才有這種雅興。
只是喝的東西……
宋羽菲的目光在那半杯暗紅色液體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
她不想知道那是什麼。
「伯爵大人？」她試探性地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正廳里顯得很輕。
沒有回應。
臥室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一點昏黃的光。
宋羽菲猶豫了一下，還是朝那個方向走了過去。
裡面是空的。
戈洛斯伯爵不在這裡。
「你不覺得奇怪嗎？」小丑鬼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某種幸災樂禍的意味，「那個中介不在也就算了，連那個愛裝模作樣的伯爵也不在。你不覺得……這像是個陷阱？」
宋羽菲一下子頓住腳步。
陷阱？
她的確感覺今天這個房間有點不太對勁。
宋羽菲開始呼喚戈洛斯伯爵。要知道，戈洛斯伯爵是在她的腦子裡留有蟲子的。
按理來說，她這麼呼叫，那位女伯爵應該能注意得到才對。
然而，無論呼叫了多久，腦袋裡面的那條顱內之蟲始終都沒有反應。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宋羽菲開始反問小丑鬼。
「哦，天哪。你總算是和我說話了……」
「別扯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宋羽菲有點兒不耐煩。
對待厲鬼，尤其是這種不知好歹的傢伙，她完全沒有一丁點兒好臉色。
「呵呵。你知道你走錯房間了嗎？」
「走錯房間？」
宋羽菲的心一下子變得拔涼。
「我們來賭一下怎麼樣？就賭會不會有鬼來救你。」小丑鬼又開始自說自話了。
不過，宋羽菲此時根本沒空理這顆腦袋。
她往回退，準備開門出去。她本以為門不會開，可出乎意料的是門居然被輕而易舉地推開了。
宋羽菲很快反應過來。她快速離開房間，抬頭看了一眼。
的確是461房間啊，沒錯的。
就在此時，她手裡的小丑鬼腦袋爆發出一道刺耳的笑聲。
「你在耍我？」
宋羽菲意識到自己被耍了。
不過，眼下這裡應該就是有問題。再加上有點生氣，她果斷地秒開蟲眼，死死盯住手中的這顆腦袋。
果不其然。在生死大事面前，就算是小丑鬼也能憋得住笑聲。
「別緊張，放輕鬆……習慣使然，習慣使然。」
小丑鬼連連解釋。
他口中的習慣使然，指的是他自己的殺人規則。
換而言之，要是他的殺人規則沒有被戈洛斯伯爵廢掉，此時的這個房間就已經真的變成其他房間了。
宋羽菲會被他的殺人規則強制挪移到其他厲鬼的房間裡面，然後死於非命。
宋羽菲回到房間，然後鎖住門。之後，她開著蟲眼問道：
「你到底都發現了什麼？」
「什麼發現了什麼？」小丑鬼不愧是在鬼賭場幹了那麼久，一眼就看穿了宋羽菲的意思，「你是懷疑這個房間有問題？哈！若真有問題，你早就死了。」
宋羽菲張了張嘴，似乎是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是，小丑鬼又發出一陣大笑，直接堵住了她要說出去的話。
「我們重新打個賭怎麼樣？沒人會出事的，這個房間的厲鬼只是臨時出去了而已。」
「別扯這些沒用的東西。你確定只是臨時出去了嗎？」
「你關掉蟲眼。關掉蟲眼，我就告訴你。」
宋羽菲沉默了一會兒。
考慮到開著蟲眼只會讓厲鬼的規則侵蝕自己，她暫時也沒有真想殺死這隻小丑鬼，所以便照做了。
「關掉了。那你現在……」
「不知道！我又不是住在這裡的厲鬼，我怎麼知道？」
「你——」宋羽菲有種立馬把這顆腦袋砸在地板上的衝動。
「大鬼的行蹤本就飄忽不定，根本不值得奇怪。」小丑鬼說得是那麼理所當然，仿佛理應這樣。
「不，不對。」
宋羽菲反駁道。
如果是那樣，戈洛斯伯爵應該會給她答覆。
哪怕不在房間裡面，應該也會給她答覆才對啊？
所以，直到現在，她也仍然傾向於出事了。
「蠢貨！你可以打電話。」
小丑鬼的腦袋說了這麼一句。但在注意到宋羽菲一瞬間的表情變化後，他又誇張地發起了嘲笑：
「不會吧？你該不會是不會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