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枉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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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人副本·枉死之人】

  【二十年前,一場寒流奪走了六條生命,他們的屍體至今仍留在那片冰原。】

  【任務】:存活三天

  【給你一個忠告吧,在這個世界裡,比起怪物和異常,更加危險的是飢餓與恐懼。】

  池缺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躺在雪地上。

  冷。

  他猛地坐了起來,大口喘氣,手本能地往腰間摸,感到槍還在,不由得鬆了口氣。

  雖然沒有子彈,但關鍵時候,可以作為威懾。

  他數著脈搏,讓自己冷靜下來,從一到一百,然後重複,一邊觀察著四周。

  一片荒蕪,灰白色的天空壓得很低,看不見太陽,只能勉強讓人看清幾十米外的東西。

  除了他之外,還有其他五個人,散落在周圍十幾米範圍內的雪地上,正在慢慢起身。

  「這,這是哪兒?」學生模樣的男孩先開口了,面色緊張,「我剛剛還在宿舍...」

  「恐怕,是所謂的副本遊戲吧?」那名中年社畜嘆了口氣,「我兒子看的小說就是這麼寫的。」

  壯漢「嘖」了一下:「遊戲什麼的,聽起來像是做夢一樣,但這裡媽的可真冷啊。」

  一身職業裝的女人想了想:「像是俄聯邦那邊的氣候,我去那邊出差,看到的就是這樣。」

  「原本,這裡應該有六個人。」池缺開口了,「但是現在,少了一個人。」

  那名學生瞬間臉色一白:「哥,你別嚇唬我了,已經很嚇人了好不好?」

  池缺沒說話,盯著他。

  學生一時有些發毛。

  他確實是有意說出了這種恐怖片中的經典台詞,只不過,少了個人也是真的。

  「他沒有說錯。」職業裝御姐肯定了池缺的說法,「我也記得,本來應該是有六個人。」

  一陣陰風吹過,眾人忽然覺得更冷了。

  那名中年社畜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要不...我們去找找看?」

  壯漢皺眉:「找?往哪兒找?這鬼地方什麼都看不見。」

  「但——」

  社畜的話還沒說完,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悠長的嚎叫。

  嗷嗚——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學生的臉瞬間白了:「狼...這裡有狼?!」

  女人四處張望,但什麼也看不見,只有白茫茫的雪原,和遠處模糊的山影。

  就在這時,所有人的眼前同時浮現出一行半透明的文字:

  【請儘快前往任務地點:冰原山莊】

  「操!」壯漢罵出了聲,「什麼破遊戲?!」

  女人沒說話,她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遠處那個幾乎看不見的小黑點上。

  「那裡。」她抬手一指,「有建築。」

  眾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但是卻什麼也看不見。

  「你確定?」壯漢眯著眼,什麼都沒看見。

  「我眼神好。」女人說道。

  池缺看了她一眼。

  「走吧。」他說道,「失蹤的那個人,要麼已經死了,要麼就是不想讓我們找到。」

  又是一聲狼嚎,這次明顯比剛才近了。

  「走!」壯漢吼了一聲,率先跟上池缺。

  其他人也跌跌撞撞地追了上來。

  那個女人跑了幾步,突然停了下來,低頭看著自己的腳。

  她穿著一雙高跟鞋。

  黑色的,細跟,陷在雪裡拔不出來。

  於是她彎下腰,把兩隻高跟鞋都脫了,拎在手裡,然後光著腳踩在雪地上,繼續往前跑。

  跟在她後面的學生瞪大眼睛,嘴巴瞬間就張大了:「姐,姐姐,你不冷嗎?!」

  女人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冷啊。」

  「那你怎麼——」

  「我練過武術。」她咬著牙說道。

  池缺沒有回頭,記下這點。


  他繼續往前,遠處的那個黑點逐漸變得清晰,他在心裡默默地數著還有多少步。

  七百步。

  六百步。

  五百步。

  身後的狼嚎越來越近,越來越密。

  他忽然想起系統的忠告:比起怪物和異常,更加危險的是飢餓與恐懼。

  怪物還沒看見,恐懼已經來了。

  他繼續數。

  四百步。

  遠處的黑點漸漸顯露出建築的輪廓,三層樓,灰黑色外牆,屋頂積著厚厚的雪。

  三百步。

  二百步。

  一百步。

  一聲狼嚎近在咫尺。

  池缺能聽見身後傳來學生的尖叫,壯漢的咒罵,還有一聲社畜的慘叫聲。

  池缺猛地推開山莊的大門,一步跨了進去。

  其他人連滾帶爬地衝進來,學生最後一個進門,幾乎是用盡全力把門撞上。

  學生癱在地上,大口喘氣,眼淚都快下來了:「差一點...差一點就...」

  壯漢靠著門,臉色也很難看。

  「那個中年人,被狼拖走了。」他說。

  池缺搖了搖頭:「不是狼。」

  他習慣性故弄玄虛了起來。

  壯漢愣了一下,轉過頭看著他:「什麼?」

  「不是狼。」池缺重複了一遍,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我回頭看了一眼。」

  壯漢皺起眉:「在那種情況下?」

  「狼沒有那麼大。」池缺進一步說道,「體型不對,毛髮不對,叫聲也不對。」

  學生從地上爬起來:「那是什麼?」

  池缺沉默了片刻,說道:「是狗。」

  又是一陣沉默。

  狼是野生的,狗是家養的。

  這片冰原上,怎麼會有狗?

  「現在想這些也沒用。」池缺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先想辦法保暖吧。」

  於是眾人開始分頭行動。

  壯漢不知道從哪拖來一捆柴火,學生幫著把柴火搬到壁爐前點燃,女人則找到了幾件棉衣。

  池缺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完全黑了。

  「輪流守夜。」他說,「兩小時一班。」

  「我先吧。」壯漢自告奮勇地說道。

  池缺點了點頭,找了個角落坐下,閉眼假寐,他本來只是想養養神,但困意來得比他預想的快,眼皮越來越重,意識一點一點往下沉——

  有什麼東西在舔他的手。

  池缺猛地睜開眼。

  一張毛茸茸的臉正湊在他手邊,舌頭伸著,哈著氣,黑亮的眼睛盯著他。

  是狗。

  他愣住了。

  見他醒了,那狗便撒歡般跑開。

  眼前不是那個陰冷破敗的大廳。

  暖黃的燈光,燒得正旺的壁爐,幾張拼在一起的長桌,桌上擺著熱氣騰騰的鍋碗瓢盆。

  幾個人圍坐在桌邊,說說笑笑。

  「發什麼愣呢?」有人把一隻碗塞進他的手裡,「趁熱喝,喝完趕緊過來,隊長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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