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屎殼郎的大便
十二月二十日，這是佐伯治進入劇組的第三天。
這段時間裡面他跟著劇組跑片場，對台詞，完成拍攝要求。
「卡！」
今天他們拍攝的是第二幕第三場。
即，上次佐藤玲子跟『屠夫』見面後，刑警搭檔闖入，佐藤玲子得以獲救。
然後屠夫站在高處的逃生樓梯上冷冷的看著他們。
「我一定會抓住你的。」
佐藤玲子氣喘吁吁的說道。
屠夫不說話，只是站在樓梯上陰冷的看著。
最後轉身，消失，融入冰冷的雨夜裡。
拍攝結束後，田中導演將幾個演員叫到監控器前面。
監視器的畫面定格在屠夫轉身的那一刻。
雨水從他的面具邊緣滴下來，在畫面里凝成一團模糊的暗色。
田中野介把回放往前倒了倒，停在屠夫站在逃生樓梯上俯視佐藤玲子的那個鏡頭。
「這裡。」
他用筆尖點了點畫面里佐伯治的位置。
「你站在上面的時間太長了，劇本里寫的是『陰冷地看著』，不是『盯著看』，你不需要看她，你只需要站在那裡。」
佐伯治沒有說話，看著監視器里自己的臉。
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有些殘忍的笑容輪廓。
「還有你，佐藤小姐。」
田中的筆尖移向畫面下方。
「你喊『我一定會抓住你的』的時候，語氣太堅定了。
這場戲裡你剛從屠夫手下逃出來，你的狀態應該是劫後餘生的喘息，而不是宣誓。
你越虛弱，屠夫的壓迫感就越強。你太強了，他就不恐怖了。」
佐藤玲子裹著毛巾，頭髮還在滴水，她盯著監視器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再來一條？」
「再來一條。」
佐伯治轉身走回拍攝區。
逃生樓梯的鐵架在雨里泡了三天，鏽跡被雨水沖得發亮。
他爬上去，站在那條窄窄的平台上，背靠著濕冷的鐵欄杆。雨水從頭頂的鐵皮縫隙漏下來，打在他的肩膀上、手背上。
道具組的人跑過來給他整理面具，千原千鶴在下面喊「燈光就位」「收聲就位」。
過了很久，拍攝才結束。
「呼，雨天，拍攝，這真是我最討厭的事情了。」
拍攝結束後佐伯治跟佐藤玲子等人一起回到給演員休息的雨棚。
這裡有劇組準備的薑茶、暖氣、毛巾等物品。
佐藤玲子一屁股坐在躺椅上，佐伯治在旁邊小口啜飲著薑茶。
「喂，那個新人，你過來。」
休息的過程中，佐藤玲子朝著佐伯治勾了勾手指。
「什麼事，玲子姐？」佐伯治有些無奈的看著她。
「來，你過來坐，前輩有些事情要跟你說。」
完全是一副大前輩霸凌新人的姿態，但是佐伯治已經習以為常了。
佐伯治嘆了一口氣，在佐藤玲子旁邊坐下。
「你很囂張嘛。」
坐下來的瞬間，佐藤玲子勾住了佐伯治的脖子。
「說，導演為什麼老是說我的演技問題，而不說你的，你們兩個是不是有什麼關係，他是你二伯還是你舅父？」
各位，這裡要簡單的介紹一下佐藤玲子。
佐藤玲子，二十六歲，專業型演員。
曾出演過過《咒子》《苦怨》等一線影院片。
教訓新人只是她的偽裝，她常常這樣大大咧咧的說話，以拉近劇組裡面人員的關係。
佐伯治對她這種裝作說話、實則避免獨自站在一旁的行為已經習慣了。
他裝作有些猶豫的捏了捏下巴。
「有可能是。」
「有可能是？」佐藤玲子瞪大眼睛看著他。
「他昨天不是說了麼？」
「一條場景拍這麼久還不能過，你們可真是我祖宗。」
佐藤玲子愣了一下，然後跟旁邊的飾演老刑警的搭檔同時笑了起來。
「你這傢伙，還挺有意思的。」
她慢慢鬆開夾著佐伯治的手，身軀往後，躺在了柔軟的躺椅上。
「誒，不過說真的。」
一伙人喝著薑茶，看雨滴從高空墜落，然後被雨棚截斷。
他們就這樣看著雨景，然後佐藤玲子看著佐伯治，突然伸出胳膊拐了拐他。
「嗯？怎麼？」
這是一個身材十分嬌小的女人，鵝蛋臉，柳葉眉。
小小的身體包裹在大大的羽絨服里，暴露在寒風中的兩條美腿還裹著油光水滑的絲襪。
「你真的沒學過表演？」
佐藤玲子撐著臉，手肘落在旁邊的扶手上面。
她剛剛那句話雖然有開玩笑的成分，但確實是現場最近幾天情況的體現。
田中野介會在拍攝結束後指出演員們的拍攝問題。
關於佐藤玲子他們的問題，田中會說很多，但是關於佐伯治的往往就一兩句話。
「別笑話我了，玲子姐。」
佐伯治臉上浮現苦笑，田中野介白天在劇組確實不怎麼說他，但是晚上回到了國立電影資料館就會指著鼻子對他罵。
比如。
「你摘面具的時候，手出畫了。」
「你跑下來的時候，那個白標是佐藤玲子的。」
「佐伯治，你如果實在記不住機位我可以送你一些老年人保健品，能不能管好自己的眼睛，不要老是往我攝像機位置亂瞥。」
諸如此類的，田中野介不是不罵他，而是攢在一起罵。
可能是考慮他是新人，也可能是考慮白天說他會讓他在劇組裡面承受過大的壓力。
總之，佐伯治在晚上的時候承受非人的待遇。
「佐伯治，過來一下。」
也就在佐伯治想入非非的時候，田中野介通過對講機喊他。
抱著可能又要挨罵的心態，佐伯治來到了監視器旁邊。
「這是什麼？」
這次田中野介沒罵他，而是遞給他三本厚厚的方塊。
《映畫術》《給演員的片場建議》《電影鏡頭入門》。
三本書加起來足有兩三斤重，佐伯治一臉疑惑地看著田中。
「《電影鏡頭入門》教你走位跟機位，《映畫術》教你怎麼跟鏡頭配合表演。」
「說實話你的拍攝技巧是我見過最爛的，就跟屎殼郎的大便一樣。」
「屎殼郎的大便？」
佐伯治嘴角抽了
「屎殼郎吃所有東西的大便，但是不吃自己的大便。」
「你可以明白你的問題有多大了麼？」
這句話的大概意思的就是自己的演出跟走位毫無可取之處，佐伯治無奈地點了點頭。。
「但是你入戲很快。」
田中野介習慣打一棒子給一個甜棗。
「只要克服這些缺點，演技可以達到院線級，麻煩你辛苦一下你那記不住機位的大腦，我們的拍攝時間只有一個多月。」
旁觀者的拍攝到結束只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如果走位問題再犯肯定會拖累劇組進度。
現在是劇組剛剛開拍，多人物場景不多。
如果後面人多起來，田中野介未必每晚有時間給他講基礎問題。
聽著田中野介冷酷而又嚴辭的話語，佐伯治安靜的點了點頭。
這段時間裡面他跟著劇組跑片場，對台詞，完成拍攝要求。
「卡！」
今天他們拍攝的是第二幕第三場。
即，上次佐藤玲子跟『屠夫』見面後，刑警搭檔闖入，佐藤玲子得以獲救。
然後屠夫站在高處的逃生樓梯上冷冷的看著他們。
「我一定會抓住你的。」
佐藤玲子氣喘吁吁的說道。
屠夫不說話，只是站在樓梯上陰冷的看著。
最後轉身，消失，融入冰冷的雨夜裡。
拍攝結束後，田中導演將幾個演員叫到監控器前面。
監視器的畫面定格在屠夫轉身的那一刻。
雨水從他的面具邊緣滴下來，在畫面里凝成一團模糊的暗色。
田中野介把回放往前倒了倒，停在屠夫站在逃生樓梯上俯視佐藤玲子的那個鏡頭。
「這裡。」
他用筆尖點了點畫面里佐伯治的位置。
「你站在上面的時間太長了，劇本里寫的是『陰冷地看著』，不是『盯著看』，你不需要看她，你只需要站在那裡。」
佐伯治沒有說話，看著監視器里自己的臉。
面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有些殘忍的笑容輪廓。
「還有你，佐藤小姐。」
田中的筆尖移向畫面下方。
「你喊『我一定會抓住你的』的時候，語氣太堅定了。
這場戲裡你剛從屠夫手下逃出來，你的狀態應該是劫後餘生的喘息，而不是宣誓。
你越虛弱，屠夫的壓迫感就越強。你太強了，他就不恐怖了。」
佐藤玲子裹著毛巾，頭髮還在滴水，她盯著監視器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再來一條？」
「再來一條。」
佐伯治轉身走回拍攝區。
逃生樓梯的鐵架在雨里泡了三天，鏽跡被雨水沖得發亮。
他爬上去，站在那條窄窄的平台上，背靠著濕冷的鐵欄杆。雨水從頭頂的鐵皮縫隙漏下來，打在他的肩膀上、手背上。
道具組的人跑過來給他整理面具，千原千鶴在下面喊「燈光就位」「收聲就位」。
過了很久，拍攝才結束。
「呼，雨天，拍攝，這真是我最討厭的事情了。」
拍攝結束後佐伯治跟佐藤玲子等人一起回到給演員休息的雨棚。
這裡有劇組準備的薑茶、暖氣、毛巾等物品。
佐藤玲子一屁股坐在躺椅上，佐伯治在旁邊小口啜飲著薑茶。
「喂，那個新人，你過來。」
休息的過程中，佐藤玲子朝著佐伯治勾了勾手指。
「什麼事，玲子姐？」佐伯治有些無奈的看著她。
「來，你過來坐，前輩有些事情要跟你說。」
完全是一副大前輩霸凌新人的姿態，但是佐伯治已經習以為常了。
佐伯治嘆了一口氣，在佐藤玲子旁邊坐下。
「你很囂張嘛。」
坐下來的瞬間，佐藤玲子勾住了佐伯治的脖子。
「說，導演為什麼老是說我的演技問題，而不說你的，你們兩個是不是有什麼關係，他是你二伯還是你舅父？」
各位，這裡要簡單的介紹一下佐藤玲子。
佐藤玲子，二十六歲，專業型演員。
曾出演過過《咒子》《苦怨》等一線影院片。
教訓新人只是她的偽裝，她常常這樣大大咧咧的說話，以拉近劇組裡面人員的關係。
佐伯治對她這種裝作說話、實則避免獨自站在一旁的行為已經習慣了。
他裝作有些猶豫的捏了捏下巴。
「有可能是。」
「有可能是？」佐藤玲子瞪大眼睛看著他。
「他昨天不是說了麼？」
「一條場景拍這麼久還不能過，你們可真是我祖宗。」
佐藤玲子愣了一下，然後跟旁邊的飾演老刑警的搭檔同時笑了起來。
「你這傢伙，還挺有意思的。」
她慢慢鬆開夾著佐伯治的手，身軀往後，躺在了柔軟的躺椅上。
「誒，不過說真的。」
一伙人喝著薑茶，看雨滴從高空墜落，然後被雨棚截斷。
他們就這樣看著雨景，然後佐藤玲子看著佐伯治，突然伸出胳膊拐了拐他。
「嗯？怎麼？」
這是一個身材十分嬌小的女人，鵝蛋臉，柳葉眉。
小小的身體包裹在大大的羽絨服里，暴露在寒風中的兩條美腿還裹著油光水滑的絲襪。
「你真的沒學過表演？」
佐藤玲子撐著臉，手肘落在旁邊的扶手上面。
她剛剛那句話雖然有開玩笑的成分，但確實是現場最近幾天情況的體現。
田中野介會在拍攝結束後指出演員們的拍攝問題。
關於佐藤玲子他們的問題，田中會說很多，但是關於佐伯治的往往就一兩句話。
「別笑話我了，玲子姐。」
佐伯治臉上浮現苦笑，田中野介白天在劇組確實不怎麼說他，但是晚上回到了國立電影資料館就會指著鼻子對他罵。
比如。
「你摘面具的時候，手出畫了。」
「你跑下來的時候，那個白標是佐藤玲子的。」
「佐伯治，你如果實在記不住機位我可以送你一些老年人保健品，能不能管好自己的眼睛，不要老是往我攝像機位置亂瞥。」
諸如此類的，田中野介不是不罵他，而是攢在一起罵。
可能是考慮他是新人，也可能是考慮白天說他會讓他在劇組裡面承受過大的壓力。
總之，佐伯治在晚上的時候承受非人的待遇。
「佐伯治，過來一下。」
也就在佐伯治想入非非的時候，田中野介通過對講機喊他。
抱著可能又要挨罵的心態，佐伯治來到了監視器旁邊。
「這是什麼？」
這次田中野介沒罵他，而是遞給他三本厚厚的方塊。
《映畫術》《給演員的片場建議》《電影鏡頭入門》。
三本書加起來足有兩三斤重，佐伯治一臉疑惑地看著田中。
「《電影鏡頭入門》教你走位跟機位，《映畫術》教你怎麼跟鏡頭配合表演。」
「說實話你的拍攝技巧是我見過最爛的，就跟屎殼郎的大便一樣。」
「屎殼郎的大便？」
佐伯治嘴角抽了
「屎殼郎吃所有東西的大便，但是不吃自己的大便。」
「你可以明白你的問題有多大了麼？」
這句話的大概意思的就是自己的演出跟走位毫無可取之處，佐伯治無奈地點了點頭。。
「但是你入戲很快。」
田中野介習慣打一棒子給一個甜棗。
「只要克服這些缺點，演技可以達到院線級，麻煩你辛苦一下你那記不住機位的大腦，我們的拍攝時間只有一個多月。」
旁觀者的拍攝到結束只有一個多月的時間。
如果走位問題再犯肯定會拖累劇組進度。
現在是劇組剛剛開拍，多人物場景不多。
如果後面人多起來，田中野介未必每晚有時間給他講基礎問題。
聽著田中野介冷酷而又嚴辭的話語，佐伯治安靜的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