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絕對恐怖的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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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喂喂,佐伯治,你去哪?」

  情況跟石神小姐想像的好像有些出入。

  她覺得佐伯治被她戲耍之後應該生氣,應該跳腳。

  大罵她是個不講道義的小人。

  但是佐伯治沒有。

  男生順著旋轉樓梯下到一樓,國立電影館的陽光照在他冷色的肌膚上,顯得有些刺眼。

  「去找工作啊。」

  佐伯治面無表情,他又上了國立電影館的三樓,並且打量三樓的環境。

  這裡囤積著三四個劇組,按照田中他們的說法,都是不太能接受『新人』的劇組。

  文藝片,動作片,情感紀錄片。

  「喲,你還沒死心啊。」

  石神國子吊在佐伯治的後面,笑嘻嘻的看著男生。

  說實話佐伯治長得很有特點,桃花眼,冷白皮。

  薄薄的嘴唇算是淬了鴿子血一樣顯眼。

  算是很有辨識度的演員臉,如果真讓他演電影說不定真的有機會被一大幫人記住。

  但是很可惜,石神小姐決定攔在他的前面。

  「實話告訴你吧。」

  石神國子雖然想整佐伯治,但也調查過影展現場的情況。

  她說現場拍攝刑偵片的劇組根本沒有幾部,而且類似佐伯治感興趣的【屠夫】這樣的角色也不再有。

  「我知道。」

  「你知道?」

  「嗯。」

  從剛剛開始佐伯治就知道不能指望石神國子這個壞女人了。

  這女人心眼小,報復心又強。

  他剛剛自己去了一二樓的影視展位看了看。

  「獨立電影製作成本小,基本是一兩個背面場景,像田中這樣的刑偵片屬於一定程度上的『大』製作,基本只有三樓的劇組才會嘗試。」

  只有三樓劇組才會嘗試,但是三樓的劇組又基本不會用佐伯治這種新人。

  石神國子挑了挑眉,露出一個『你知道就好』的笑容。

  「哎呀,真是可憐呢,佐伯桑。」

  石神國子跟上來不是幫忙的,而是上來看笑話的。

  她從隨手包裡面掏出一隻小小的龍貓,上面貼著【足立區人渣】的標籤。

  「面試通不過,錢也快沒有了,佐伯桑不會回家偷偷哭鼻子吧?」

  她對著那隻被揍得開線的龍貓,好像在安慰似的。

  佐伯治被他逗樂,扭頭又往《旁觀者》劇組走過去。

  「喂喂喂,你幹嘛?」

  佐伯治一點反應都沒有,讓石神國子報復心一點都得不到滿足。

  在她看來男生應該氣急敗壞,而不是現在繞了一圈,又回到那個田中導演的劇組裡面去。

  田中野介的劇組是PIA影展上的老牌勁組,拿過三次准大獎,一次特別評委獎,是整個影展現場最有實力的劇組之一。

  佐伯治走到《旁觀者》劇組前面,又坐到了那個穿著灰白色牛仔外套的田中導演身邊。

  「是你?」

  佐伯治走過來的時候,田中野介還在對著一大疊資料頭疼,佐伯治坐下的時候,田中野介摘下眼鏡有些無奈地揉了揉鼻樑。

  佐伯治坐下,從口袋裡面掏出一份資料。

  「幹嘛?」

  田中野介奇怪地看著他。

  上午的面試是千原千鶴做的,佐伯治覺得還得再走一遍。

  身後的石神國子哈哈哈大笑。

  「你這笨蛋,情況不是都已經跟你說了一遍了麼?」

  石神國子上來扯佐伯治,可是沒有扯動。

  年輕人看著這位頗有名氣的導演:他的牛仔外套被清水洗得發白,卻不去樓下演藝廳的面試現場,反而大部分時間坐在三樓的展位前翻閱資料。

  「我以為我已經把情況跟你說過了。」

  不光石神國子覺得佐伯治無聊,連田中也覺得佐伯治無理取鬧。

  雖然劇組不是沒有人重複面試過,但那是從角色一跳到角色二。

  而不是像佐伯治這樣對同一個角色重複面試。

  「我明白,我明白。」

  佐伯治揮手制止了田中野介的絮叨。

  「能問問你,為什麼千原監督在下面試戲的時候,你卻一直坐在這裡麼?」

  試鏡的時間是下午三點到五點。

  現在下面是關於【屠夫】這個角色的試戲。

  田中導演蹙了蹙眉,問佐伯治是什麼意思。

  「你根本不覺得下面的人能演這個角色對吧?」

  試戲檔口,田中身為導演卻坐在最上面。

  哪怕劇組裡面不是所有角色面試都要通過他的,但是【屠夫】是主要劇情角色。

  田中此時坐在展位上,翻看著大批大批的演員資料。

  田中野介敲了敲手。

  「對,沒錯,我不覺得有人能演屠夫,起碼這個影展現場沒有。」

  田中突然覺得面前這個年輕人有點意思,他繞了一大圈又回到自己的影展現場。

  他或許是無聊,或許是其他,選擇跟這個直言不諱的年輕人多聊兩句。

  「我在這裡坐了三天了,戲劇社演員,已經出道的年輕人,說實話除了每天自己上門水平參差的面試演員,大型事務所我也聯繫了不少。」

  大型事務所,專業性高的演員一般都在那。

  佐伯治點了點腦袋,然後說道。

  「我想再試試。」

  哪有人被拒絕了之後還繼續要求再試的。

  田中野介有些頭疼的捏了捏鼻樑。

  「還記得我說的那句話麼?」

  他指的是佐伯治在演藝廳臨走之前說的那句話。

  「我沒有針對你的意思,但是你達不到我的要求。」

  不是故意難為你的意思,而是你真的達不到我們的要求。

  田中野介按專業演員的標準邀請了一大堆演員,但是沒有一個符合他的要求。

  說實話再不行他這個劇本都快放棄了,他完全沒時間跟一個都沒上過台的演員瞎胡鬧。

  「我明白,我明白。」

  佐伯治再次說出他明白這句話,說實話如果田中導演是那種看不起人的人,他都不會再次在這裡出現。

  他沉默了一會,然後對著田中野介說:。

  「三個小時。」

  「什麼?」

  「我住在足立區,從那裡過來要三個小時。」

  「我走了這麼遠的路,逛完了整個國立電影館,我發現適合我的角色根本沒有幾個。」

  「你覺得你適合我的角色?」

  田中野介根本不在乎佐伯治來這裡需要多久,影展裡面從千葉縣來的人都有。

  大家從全國各地趕過來,只為了那個能讓獨立電影發光出彩的瞬間。

  「為什麼不試試呢?」

  佐伯治的語氣顯得有些無聊。

  「從足立區到這,說明我不是顯得無聊。」

  「而你坐在這裡也無聊。」

  因為大家都無聊,所以不如試一試。

  田中野介笑了笑。

  「我真不是故意要刷掉你。」

  他再次重複了一下這句話,屠夫這個角色比較特殊,要跟男女主角對戲。

  男女主角是拿報酬出場的,每一次對戲都是成本。

  「我明白。」

  佐伯治點點頭。

  「晚上六點。」

  「什麼?」

  「晚上六點,我們在隔壁街區拍第一場戲,你要是不死心,可以過來試試。」

  田中野介還是不願意因為佐伯治再單獨開一場戲給他試試。

  不過他同意,佐伯治真的閒得發慌,可以去他劇組試試。

  那裡有他在拍攝的劇組,有專業的演員。


  「謝謝。」

  佐伯治退回展廳的角落。

  「你真要去啊?」

  石神國子被佐伯治一番操作驚呆了,她大概沒想到被佐伯治這麼死皮賴臉地,真給他要來這麼一個機會。

  雨夜屠夫,東京殺人魔。

  佐伯治沒理她,他在回想下午千原千鶴在給他們講戲的時候。

  「這個角色我們面試了很多人,但是沒有一個能演好的。」

  當時小胖子拿著台本,台下是各種專業或者不專業的演員。

  「為什麼?」

  有一個故意穿著皮衣,臉上還畫著血妝的人問。

  「因為田中導演要的是一種感覺。」小胖子輕輕瞥了他一眼。

  「感覺?」

  台下的人重複這句話。

  「對。」

  千原千鶴當時點點頭,然後十分篤定地說。

  「屠夫初登場,是一個不可戰勝的殺人魔。」

  「我們要一種感覺。」

  「一種...」

  「絕對恐怖的壓迫感。」

  佐伯治已經沒多少機會了。

  電影展的機會不多,殺人狂徒類型的角色更是幾乎沒有。

  他需要一個絕地翻盤的機會,一場絕對即興的表演。

  他將手上的個人簡歷揉碎,丟進垃圾桶。

  「絕對的壓迫感。」

  他重複了一下千原的話,然後孤身,走進東京的夜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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