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稀客
第144章 稀客
等母子倆終於坐到站，下了大辮子無軌電車，雙腳重新踩在結結實實的地上，趙鳳英忍不住長出了一口氣。
她望著那輛藍白相間的大辮子車開遠，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又帶著幾分新奇地對許北感慨道。
「兒子啊，剛才車上人多我都沒好意思跟你說，這省城的公交車可真是不一樣。咱們那裡去溝里的客車一發動就黑煙滾滾，嗆得人直咳嗽。
這大辮子車雖然頭頂上冒著火星子，看著挺凶，可坐起來真穩當，還沒那股子嗆人的汽油味。就是這人太多了，上車下車跟打仗似的擠擠插插————」
許北一邊伸手替母親把被擠歪的圍巾重新掖好，一邊笑著接過話茬，「媽，這叫無軌電車，人家喝的是電，可不燒油，所以沒那股子黑煙味。只要頭頂那兩根大辮子不掉，它就能一直跑。」
趙鳳英有些艷羨的說道，「還得是省城這種大地方好啊，咱們那邊永遠也不可能整這無軌電車。等待會咱們去過人家出來，你再帶媽坐一次唄。
我看那車子在連接的地方像手風琴一樣摺疊拉伸，好幾次想伸手摸摸那層連接的地方愣是沒敢。」
許北頓時啞然失笑，著實沒想到母親提出這樣的要求，「媽，別說一次啊，就是想坐十次都行，讓你坐個夠。」
趙鳳英眉開眼笑的擺手，「那就不用了，還一堆事要辦呢，過兩把癮就行了，回去也能跟你姐和你老妹講明白就行，她們還趕不上我呢。」
許北一聽母親這樣說，更堅定了未來要帶著家裡人多出來走走看看甚至生活的決心，「以後有的是機會，讓她們都來省城溜達一圈。」
「那倒是。不過你姐沒生完孩子之前還是別折騰了。這火車一坐坐一宿可真遭罪。」
趙鳳英說話間，看了看道路兩旁的建築。「几子，咱們接下來得咋走啊？要不要跟人打聽打聽？」
許北是頭一次找來陳建國家，之前都在市場見的面，就算地址上具體到了門牌號也是兩眼一抹黑，他眼神迅速的鎖定了一個一看就很面善的老大爺。
「確實要問問，媽，你先站在這等我不要動。」
老大爺也是個熱心腸，拿過了寫著地址的紙條以後，很是詳細耐心的給母子倆指了路。
許北真誠的道謝之後，領著母親七拐八繞地走進了一片老居民區。
這片平房區帶著濃厚的歲月痕跡，胡同里時不時飄來一股煤煙味。
幾乎家家戶戶的大門上也都貼著紅彤彤的對聯和福字，院子裡掛著大紅燈籠，充滿著過年的氛圍。
等終於找到紙條上的地址時，母子倆站在半開的斑駁大門前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又再度的確認了一下街道門牌號。
「對的，媽，應該就是這家。」
「是這家就好，還挺不好找的，我都繞迷糊了。兒子，該說不說的，他們省城人家的院子可沒有咱們那邊大。」
「那是肯定了。越是繁華的地方越是人多，能有個獨門獨戶的院子都不錯了。這也就是咱們省城，要是在京城，有的人家住的還是大雜院呢。」
兩人正說著話，打算往院裡進的時候，屋子裡就出來了一個穿著駝色毛衣的男人。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們要找的陳建國。
許北立刻揚起了笑容開口，「陳哥，過年好啊，給你拜個晚年。」
顯然，陳建國沒想到許北會在剛過完年的時候殺到自己家裡面，而且還帶著一個像是他長輩的人。
他急忙快步的一邊往前走去，一邊笑容滿面的表示歡迎。
「哎呀，許老弟！過年好啊，真是稀客稀客。我也不知道你要來啊，有失遠迎啊。這位是————」
「這是我母親。我們尋思過完年了店裡也不忙了，過來省城檢查下身體，順便來看看你，再進點貨回去。」
畢竟之前定好了合作幫忙進貨給好處費的事，許北故意顛倒了一下順序，免得對方多心多想，兩人之間出現隔閡。
陳建國立即親熱的喊了一聲阿姨過年好，然後又關心的問起，「是哪裡不舒服？要檢查什麼？我家在醫院還真認識點人，沒準能幫忙啥的。」
許北心裡不由一喜。
身處人情社會，無論到什麼時候都是有熟人更好辦事。
那麼有便利的條件，大不了用其他方式來還人情，也好過有關係不用。
「我媽心臟有點不舒服。那陳哥你有認識人更好了，就是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陳建國笑呵呵的說著，「都是朋友，沒啥麻煩的，我還希望能幫到點呢。」
隨即又招呼母子倆，「許老弟，阿姨。咱們別在院子裡說話了，都趕緊去屋裡。我看你們這也是剛下車不久吧。」
「對，早上剛下的車。」
許北一面寒暄著，一面和母親一起跟著陳建國的身後朝房子走去。
期間，他還注意到院子裡收拾得井井有條，靠牆根的地方堆著碼放整齊的木料。
旁邊的柴火棚子裡擺著一張老式木工案台，上面還散落著幾把大小不一的木工刨子。
許北指了指那案台，好奇的問了一句，「陳哥，你家還有人會做木工活啊？」
陳建國也循著許北的手指看過去，笑容減半一些的說道，「是我弟弟，跟人學過幾年木匠，能接點小活啥的。」
因為許北現在明面上給一個木匠老闆賣凳子桌子，趙鳳英對此很是敏感，還下意識的跟兒子對視了一眼。
只是礙於跟陳建國初次見面也不熟，沒好意思馬上說起。
稍後，一進門，許北就感受到了燒爐子的味道和熱氣，還有些殘存的食物香氣，估計也是吃過早飯沒多久。
只見陳家屋裡客廳面積不大，收拾的很乾淨利索，家具擺放得一點也不顯得亂。
一組老式的五斗櫥和大立櫃，都是那種深紅色的實木家具，櫃門上鑲嵌著長方形的鏡子。
緊挨著立櫃的是一張老式的高低櫃，上面擺著一台罩著毛線勾的防塵罩的電視機。
正對著電視機的位置，還有兩個單人沙發，中間放著一個茶几。
茶几上面擺著白瓷的茶盤和杯子。
地下還立著一個紅色鐵皮的暖水瓶。
陳建國熱情的招呼母子倆在兩個單人沙發那裡落座。
又彎腰拎起了暖水瓶，茶倒水。
許北趁著這會兒功夫，也沒有干坐著，打開了手裡的提包拉鏈，從裡面掏出了一些特意從老家帶來的山特產————
等母子倆終於坐到站，下了大辮子無軌電車，雙腳重新踩在結結實實的地上，趙鳳英忍不住長出了一口氣。
她望著那輛藍白相間的大辮子車開遠，拍了拍胸口，心有餘悸又帶著幾分新奇地對許北感慨道。
「兒子啊，剛才車上人多我都沒好意思跟你說，這省城的公交車可真是不一樣。咱們那裡去溝里的客車一發動就黑煙滾滾，嗆得人直咳嗽。
這大辮子車雖然頭頂上冒著火星子，看著挺凶，可坐起來真穩當，還沒那股子嗆人的汽油味。就是這人太多了，上車下車跟打仗似的擠擠插插————」
許北一邊伸手替母親把被擠歪的圍巾重新掖好，一邊笑著接過話茬，「媽，這叫無軌電車，人家喝的是電，可不燒油，所以沒那股子黑煙味。只要頭頂那兩根大辮子不掉，它就能一直跑。」
趙鳳英有些艷羨的說道，「還得是省城這種大地方好啊，咱們那邊永遠也不可能整這無軌電車。等待會咱們去過人家出來，你再帶媽坐一次唄。
我看那車子在連接的地方像手風琴一樣摺疊拉伸，好幾次想伸手摸摸那層連接的地方愣是沒敢。」
許北頓時啞然失笑，著實沒想到母親提出這樣的要求，「媽，別說一次啊，就是想坐十次都行，讓你坐個夠。」
趙鳳英眉開眼笑的擺手，「那就不用了，還一堆事要辦呢，過兩把癮就行了，回去也能跟你姐和你老妹講明白就行，她們還趕不上我呢。」
許北一聽母親這樣說，更堅定了未來要帶著家裡人多出來走走看看甚至生活的決心，「以後有的是機會，讓她們都來省城溜達一圈。」
「那倒是。不過你姐沒生完孩子之前還是別折騰了。這火車一坐坐一宿可真遭罪。」
趙鳳英說話間，看了看道路兩旁的建築。「几子，咱們接下來得咋走啊？要不要跟人打聽打聽？」
許北是頭一次找來陳建國家，之前都在市場見的面，就算地址上具體到了門牌號也是兩眼一抹黑，他眼神迅速的鎖定了一個一看就很面善的老大爺。
「確實要問問，媽，你先站在這等我不要動。」
老大爺也是個熱心腸，拿過了寫著地址的紙條以後，很是詳細耐心的給母子倆指了路。
許北真誠的道謝之後，領著母親七拐八繞地走進了一片老居民區。
這片平房區帶著濃厚的歲月痕跡，胡同里時不時飄來一股煤煙味。
幾乎家家戶戶的大門上也都貼著紅彤彤的對聯和福字，院子裡掛著大紅燈籠，充滿著過年的氛圍。
等終於找到紙條上的地址時，母子倆站在半開的斑駁大門前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又再度的確認了一下街道門牌號。
「對的，媽，應該就是這家。」
「是這家就好，還挺不好找的，我都繞迷糊了。兒子，該說不說的，他們省城人家的院子可沒有咱們那邊大。」
「那是肯定了。越是繁華的地方越是人多，能有個獨門獨戶的院子都不錯了。這也就是咱們省城，要是在京城，有的人家住的還是大雜院呢。」
兩人正說著話，打算往院裡進的時候，屋子裡就出來了一個穿著駝色毛衣的男人。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們要找的陳建國。
許北立刻揚起了笑容開口，「陳哥，過年好啊，給你拜個晚年。」
顯然，陳建國沒想到許北會在剛過完年的時候殺到自己家裡面，而且還帶著一個像是他長輩的人。
他急忙快步的一邊往前走去，一邊笑容滿面的表示歡迎。
「哎呀，許老弟！過年好啊，真是稀客稀客。我也不知道你要來啊，有失遠迎啊。這位是————」
「這是我母親。我們尋思過完年了店裡也不忙了，過來省城檢查下身體，順便來看看你，再進點貨回去。」
畢竟之前定好了合作幫忙進貨給好處費的事，許北故意顛倒了一下順序，免得對方多心多想，兩人之間出現隔閡。
陳建國立即親熱的喊了一聲阿姨過年好，然後又關心的問起，「是哪裡不舒服？要檢查什麼？我家在醫院還真認識點人，沒準能幫忙啥的。」
許北心裡不由一喜。
身處人情社會，無論到什麼時候都是有熟人更好辦事。
那麼有便利的條件，大不了用其他方式來還人情，也好過有關係不用。
「我媽心臟有點不舒服。那陳哥你有認識人更好了，就是會不會給你添麻煩。」
陳建國笑呵呵的說著，「都是朋友，沒啥麻煩的，我還希望能幫到點呢。」
隨即又招呼母子倆，「許老弟，阿姨。咱們別在院子裡說話了，都趕緊去屋裡。我看你們這也是剛下車不久吧。」
「對，早上剛下的車。」
許北一面寒暄著，一面和母親一起跟著陳建國的身後朝房子走去。
期間，他還注意到院子裡收拾得井井有條，靠牆根的地方堆著碼放整齊的木料。
旁邊的柴火棚子裡擺著一張老式木工案台，上面還散落著幾把大小不一的木工刨子。
許北指了指那案台，好奇的問了一句，「陳哥，你家還有人會做木工活啊？」
陳建國也循著許北的手指看過去，笑容減半一些的說道，「是我弟弟，跟人學過幾年木匠，能接點小活啥的。」
因為許北現在明面上給一個木匠老闆賣凳子桌子，趙鳳英對此很是敏感，還下意識的跟兒子對視了一眼。
只是礙於跟陳建國初次見面也不熟，沒好意思馬上說起。
稍後，一進門，許北就感受到了燒爐子的味道和熱氣，還有些殘存的食物香氣，估計也是吃過早飯沒多久。
只見陳家屋裡客廳面積不大，收拾的很乾淨利索，家具擺放得一點也不顯得亂。
一組老式的五斗櫥和大立櫃，都是那種深紅色的實木家具，櫃門上鑲嵌著長方形的鏡子。
緊挨著立櫃的是一張老式的高低櫃，上面擺著一台罩著毛線勾的防塵罩的電視機。
正對著電視機的位置，還有兩個單人沙發，中間放著一個茶几。
茶几上面擺著白瓷的茶盤和杯子。
地下還立著一個紅色鐵皮的暖水瓶。
陳建國熱情的招呼母子倆在兩個單人沙發那裡落座。
又彎腰拎起了暖水瓶，茶倒水。
許北趁著這會兒功夫，也沒有干坐著，打開了手裡的提包拉鏈，從裡面掏出了一些特意從老家帶來的山特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