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羨慕嫉妒恨
屋子的溫度燒上來了以後，許北又待了一個來小時，然後才鎖門離開。
距離過年還有幾天的時間，年味也越來越濃了。
不僅從附近的住戶人家裡飄出來了炸東西的味道，在大門外跑著玩的孩子們，還有一個一個的放著拆開的掛鞭。
砰一聲清脆的炸響在空曠的雪地上爆開，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硫磺味的火藥香。
許北騎出了胡同到了主道以後，看到電影院門口依然人來人往的很是熱鬧。
街道兩旁還有一些穿著厚大衣戴著狗皮帽子的師傅，正在用斧子鑿子等工作精雕細琢幾座冰雕。
因為八三年是豬年，除了用大冰塊壘起來的歡度春節標語牌，還有被雕的已經看起來快要完工的胖乎乎圓鼓鼓的冰豬。
豬的耳朵會被鑿得大大的，耷拉在腦袋兩邊，鼻子是一個微微凸起的圓台，鼻孔用鑿子狠狠戳出兩個深洞，四條小短腿粗粗壯壯，仿佛隨時準備拱食。
因為冰質堅硬和工具有限，雕出來的線條雖然不如未來的冰雕作品流暢，卻帶著一種拙樸敦實的可愛勁兒。
身為土生土長的林區人，對於每年冬天公家單位都會製作的冰雕和冰滑梯等等，許北早已麻木了。
但重新回到了八十年代，很多習以為常的東西也有了新鮮感。
許北還單腳支地的停下自行車，看了一會兒人家幹活。
並且，打算等過年的時候再帶著家裡人過來合影留念。
殊不知，他在看熱鬧的時候，在電影院門口扎堆的人裡面，也有人在盯著他。
正是許大江家的兩個兒子，許偉和許勇。
兩人好不容易從農村老家過來這邊一趟，今天剛剛緩過來一些，就受不了家裡壓抑的氛圍，跑出來看電影了。
許偉收回羨慕嫉妒恨的視線，凍得聲音發顫的低聲說道，「小六，你說咱他娘的咋就沒有這許北的好命呢！要是托生在二叔家，是不是也能有城裡戶口，以後接班當工人了？」
許勇也被凍夠嗆，一直縮著脖子跺著腳，「哥，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也怪咱爸當年跟著一塊過來的沒熬住就跑回農村去了，不然咱倆哪用羨慕人家。」
「是啊，咱爸也是個沒正事的。要是跟二叔似的，堅持住，是不是咱們一家都妥了。」
許偉眼珠轉了轉，「不過，現在二叔都離婚了，跟他兒子也越鬧越僵，像小姑和奶說的那樣，就算二叔說的再嘴硬也沒用，咱倆只要好好表現，以後也未必沒有機會。」
許勇吸了吸凍凍出來的鼻涕，「那也是哥你有機會。這邊太冷了我受不了，我還是想待在爹媽身邊種地。」
許偉眼底划過喜色，又極力的掩飾住了，「反正不管有沒有機會，肯定不能讓那許北得意了，打了老子還能接班，咋啥好事都讓他趕上了，不然真當咱們老許家沒別人了！」
許勇深以為然的點頭，「就是，他還打了我們和咱爸，就算二叔願意不計較，咱們也不能咽下這口氣！」
兄弟倆在一起同仇敵愾的交流，越說聲音越大，也沒有了太多顧忌。
讓周圍站著的人里有聽到的都朝他們行了注目禮。
兩人見狀，才趕緊收斂了一些。
不過，最後還是悄悄的商議，等看完了電影，一定要找去已經離婚的二嬸趙鳳英他們借了很多錢開的那個店去看看。
對此暫時一無所知的許北，先回了租住的房子那邊。
他捅了捅壓了煤的爐子，又讓爐子重新的燒的嗡嗡作響。
然後等到四點多的時候，外面天色已經徹底的黑了，才再度的穿戴好去往店裡。
結果，許北騎著車子剛拐進胡同，就看到自家店鋪的外面站著兩個不像買貨鬼鬼祟祟的人。
「你們幹什麼呢？」
許北的一聲輕喝，把正在透過亮著燈的店鋪窗戶，伸長了脖子往裡面望的許偉和許勇嚇了一跳。
兩人一看竟然是許北，有種被抓包的心虛，對視一眼就一聲不吭的拐進旁邊的胡同跑了。
許北本來想要騎車追上去看個究竟，但從他們的衣著打扮還有身形和在冰天雪地里跑動起來跟頭把式的姿勢，很快認出來了是那許大江家的兒子。
正在這時，在店裡聽到動靜的趙鳳英推門探身出來了。
「兒子，你喊啥呢？」
許北不想母親的好心情被那些人破壞，面不改色的搪塞道，「沒喊啥。店裡忙不忙啊？」
「這會兒不算忙了。之前有一陣可挺忙的，幸好三個人也能忙活過來。」趙鳳英頓了頓又招呼道，「外面挺冷的，你趕緊進來啊。」
許北笑著應了一聲，「知道，等我先把車子停好，媽先進去吧。」
等穿著棉襖戴著套袖的母親關上了店門進去，他才一邊鎖車子，一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對於許大江的兩個兒子找過來店裡在外面偷看的事，其實許北並不覺得意外。
畢竟這個店開在明面上，只要有好奇心就會想來看看究竟。
至於說那兩個人會不會幹出來背地裡壞他們的事情，應該沒有那個膽量。
但，難保被人當槍使，也不得不早做提防。
許偉和許勇在雪地里摔倒了好幾次，才終於跑遠了一些。
倆人扶著膝蓋喘著粗氣，緊張萬分的往後面看去，沒有發現許北追上來，才大鬆了口氣。
「哎呀媽呀，哥，嚇死我了。」
「我也是啊。他那一嗓子嚇得我都……」
許偉呼哧帶喘的說到一半，後知後覺的感覺不對勁，「不過咱們不用這麼怕他啊！那站在店外面看看，又沒進去，還不行？」
許勇喘著粗氣，「行不行的不好說！他連他老子都能打，昨天也沒輕了打我們。再說二嬸也不是省油的燈，沒準聽到動靜，出來罵我們！」
「店裡那麼多人買貨呢，應該不能。」
許偉有些琢磨過味兒的說道，「看樣子生意挺好，這開店借的五百塊錢不難還上啊！咱們二叔是不是被他們娘幾個給糊弄了？」
「不好說。許北跟你同歲，誰能那麼輕易的借給他這麼大一票錢！要是讓你出去借，哥你能借到嗎？」
「幾塊錢還有可能！五百塊錢，在咱們村里都能娶兩個媳婦了，做啥美夢呢！八成啊，這錢還是二叔賺的……」
距離過年還有幾天的時間，年味也越來越濃了。
不僅從附近的住戶人家裡飄出來了炸東西的味道，在大門外跑著玩的孩子們，還有一個一個的放著拆開的掛鞭。
砰一聲清脆的炸響在空曠的雪地上爆開，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硫磺味的火藥香。
許北騎出了胡同到了主道以後，看到電影院門口依然人來人往的很是熱鬧。
街道兩旁還有一些穿著厚大衣戴著狗皮帽子的師傅，正在用斧子鑿子等工作精雕細琢幾座冰雕。
因為八三年是豬年，除了用大冰塊壘起來的歡度春節標語牌，還有被雕的已經看起來快要完工的胖乎乎圓鼓鼓的冰豬。
豬的耳朵會被鑿得大大的，耷拉在腦袋兩邊，鼻子是一個微微凸起的圓台，鼻孔用鑿子狠狠戳出兩個深洞，四條小短腿粗粗壯壯，仿佛隨時準備拱食。
因為冰質堅硬和工具有限，雕出來的線條雖然不如未來的冰雕作品流暢，卻帶著一種拙樸敦實的可愛勁兒。
身為土生土長的林區人，對於每年冬天公家單位都會製作的冰雕和冰滑梯等等，許北早已麻木了。
但重新回到了八十年代，很多習以為常的東西也有了新鮮感。
許北還單腳支地的停下自行車，看了一會兒人家幹活。
並且，打算等過年的時候再帶著家裡人過來合影留念。
殊不知，他在看熱鬧的時候，在電影院門口扎堆的人裡面，也有人在盯著他。
正是許大江家的兩個兒子，許偉和許勇。
兩人好不容易從農村老家過來這邊一趟，今天剛剛緩過來一些，就受不了家裡壓抑的氛圍，跑出來看電影了。
許偉收回羨慕嫉妒恨的視線，凍得聲音發顫的低聲說道，「小六，你說咱他娘的咋就沒有這許北的好命呢！要是托生在二叔家，是不是也能有城裡戶口，以後接班當工人了？」
許勇也被凍夠嗆，一直縮著脖子跺著腳，「哥，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也怪咱爸當年跟著一塊過來的沒熬住就跑回農村去了，不然咱倆哪用羨慕人家。」
「是啊，咱爸也是個沒正事的。要是跟二叔似的，堅持住，是不是咱們一家都妥了。」
許偉眼珠轉了轉，「不過，現在二叔都離婚了，跟他兒子也越鬧越僵，像小姑和奶說的那樣，就算二叔說的再嘴硬也沒用，咱倆只要好好表現，以後也未必沒有機會。」
許勇吸了吸凍凍出來的鼻涕，「那也是哥你有機會。這邊太冷了我受不了，我還是想待在爹媽身邊種地。」
許偉眼底划過喜色，又極力的掩飾住了，「反正不管有沒有機會，肯定不能讓那許北得意了，打了老子還能接班，咋啥好事都讓他趕上了，不然真當咱們老許家沒別人了！」
許勇深以為然的點頭，「就是，他還打了我們和咱爸，就算二叔願意不計較，咱們也不能咽下這口氣！」
兄弟倆在一起同仇敵愾的交流，越說聲音越大，也沒有了太多顧忌。
讓周圍站著的人里有聽到的都朝他們行了注目禮。
兩人見狀，才趕緊收斂了一些。
不過，最後還是悄悄的商議，等看完了電影，一定要找去已經離婚的二嬸趙鳳英他們借了很多錢開的那個店去看看。
對此暫時一無所知的許北，先回了租住的房子那邊。
他捅了捅壓了煤的爐子，又讓爐子重新的燒的嗡嗡作響。
然後等到四點多的時候，外面天色已經徹底的黑了，才再度的穿戴好去往店裡。
結果，許北騎著車子剛拐進胡同，就看到自家店鋪的外面站著兩個不像買貨鬼鬼祟祟的人。
「你們幹什麼呢？」
許北的一聲輕喝，把正在透過亮著燈的店鋪窗戶，伸長了脖子往裡面望的許偉和許勇嚇了一跳。
兩人一看竟然是許北，有種被抓包的心虛，對視一眼就一聲不吭的拐進旁邊的胡同跑了。
許北本來想要騎車追上去看個究竟，但從他們的衣著打扮還有身形和在冰天雪地里跑動起來跟頭把式的姿勢，很快認出來了是那許大江家的兒子。
正在這時，在店裡聽到動靜的趙鳳英推門探身出來了。
「兒子，你喊啥呢？」
許北不想母親的好心情被那些人破壞，面不改色的搪塞道，「沒喊啥。店裡忙不忙啊？」
「這會兒不算忙了。之前有一陣可挺忙的，幸好三個人也能忙活過來。」趙鳳英頓了頓又招呼道，「外面挺冷的，你趕緊進來啊。」
許北笑著應了一聲，「知道，等我先把車子停好，媽先進去吧。」
等穿著棉襖戴著套袖的母親關上了店門進去，他才一邊鎖車子，一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對於許大江的兩個兒子找過來店裡在外面偷看的事，其實許北並不覺得意外。
畢竟這個店開在明面上，只要有好奇心就會想來看看究竟。
至於說那兩個人會不會幹出來背地裡壞他們的事情，應該沒有那個膽量。
但，難保被人當槍使，也不得不早做提防。
許偉和許勇在雪地里摔倒了好幾次，才終於跑遠了一些。
倆人扶著膝蓋喘著粗氣，緊張萬分的往後面看去，沒有發現許北追上來，才大鬆了口氣。
「哎呀媽呀，哥，嚇死我了。」
「我也是啊。他那一嗓子嚇得我都……」
許偉呼哧帶喘的說到一半，後知後覺的感覺不對勁，「不過咱們不用這麼怕他啊！那站在店外面看看，又沒進去，還不行？」
許勇喘著粗氣，「行不行的不好說！他連他老子都能打，昨天也沒輕了打我們。再說二嬸也不是省油的燈，沒準聽到動靜，出來罵我們！」
「店裡那麼多人買貨呢，應該不能。」
許偉有些琢磨過味兒的說道，「看樣子生意挺好，這開店借的五百塊錢不難還上啊！咱們二叔是不是被他們娘幾個給糊弄了？」
「不好說。許北跟你同歲，誰能那麼輕易的借給他這麼大一票錢！要是讓你出去借，哥你能借到嗎？」
「幾塊錢還有可能！五百塊錢，在咱們村里都能娶兩個媳婦了，做啥美夢呢！八成啊，這錢還是二叔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