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鴻門宴
當天晚上，宋錚聯繫了陸子鋒。
按照宋錚的說法，他回到糧站，先是找了一個「大喇叭」，在閒談中提及了站長要賣倉庫的事。
「大喇叭」到處宣揚，站里一傳十，十傳百。中途有好幾個人把這事兒又重新傳回到了宋錚的耳朵里。
所以，傳言形成了一個閉環，誰也不知道是誰開的這個頭。
事實上，這本身也不算是謠言，誰開的頭並不重要，找站長要說法才重要。
在這件傳言風波里，宋錚隱匿得很深，連他都沒有暴露，陸子鋒就更不可能暴露了。
在這種情況下，蘇敏找上門來，尤為可疑。
顧全見陸子鋒有心事，又聯想到喬鈴和宋錚先後聯繫過他，便問道：「是不是東縣出了什麼事？」
陸子鋒看了顧全一眼，有點欣慰，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差點把顧全繞暈。
「鋒哥，我腦子不好使，但我知道，是福不是禍，有禍躲不過。明天我們就殺回東縣，看那娘們兒要做什麼。」
陸子鋒低垂著眼瞼，玩弄著傳呼機。
「明天不回去了。現在是她要找我，不是我要找她，誰能穩到最後，誰就占據主動權。」陸子鋒說。
「那明天早上還去碼頭進貨嗎？」
顧全懶得去想那麼多，只看陸子鋒怎麼安排，他就怎麼做。
陸子鋒從貼身的口袋裡取出一沓鈔票，數了數。
除了自己攢下的兩萬塊錢，還有喬鈴也投了五千塊進來，一共是兩萬五千塊。
房子租在距離碼頭不算太遠的地方，是老房子，三室一廳，每月房租也就150塊錢。對現在的陸子鋒來說，已經忽略不計了。
「既然不趕著回去，明天就先不進貨了。把註冊公司的事落實一下吧。」
註冊公司雖然需要註冊資金，但是這年頭皮包公司到處都是。
他們先找代辦工商墊資，等手續完備之後，再將資金抽走，留下一個空殼。
在所有代辦事務中，墊資費用是最高的，然後才是辦證、刻章、印名片等雜費。
陸子鋒前前後後花了七八千塊錢，註冊了一家「江市新紀元商貿有限公司」，註冊資金三十萬。
自任總經理。
顧全想要個副總經理，陸子鋒沒給他。
「註冊公司這件事情，你回到東縣誰也不要說，包括陸小野、喬玲、江策他們。」陸子鋒叮囑道。
「為什麼？」
「我們這叫皮包公司，是用來騙人的，不是用來裝逼的。」
「騙人？鋒哥你不是要改邪歸正嗎？」
「呃，其實這也不叫騙人。我舉個例子吧：如果我到一家工廠去，說我是東縣的農民，我有幾十噸桔子要處理，可能保衛科的連門都不讓你進；但我要說，鄙人是新紀元商貿公司總經理，有一筆幾十萬的生意想跟你們廠長談談，再遞上一張名片，對方會把你當座上賓。」
「其實我們的目的都是賣桔子，而且是貨真價實的桔子，但我們開展工作的難度完全不一樣。」
「哦，懂了。」顧全點了點頭，忽然又覺得哪裡沒對，問：「我們不是賣服裝的嗎？怎麼又賣桔子了？」
陸子鋒解釋道：「做生意的本質，是低買高賣，賺取差價，同時實現商品和資金的流通。賣什麼不重要，賺到錢才重要。」
辦理營業執照需要流程，在這個空檔期，陸子鋒回到了東縣。
把貨物安置好後，陸子鋒聯繫了蘇敏。
那個座機號碼接通之後，傳來的並不是蘇敏的聲音，而是一個男人。
「我是陸子鋒，找蘇敏同志。」
「陸子鋒你好，我是新任罐頭廠廠長周海。」
「？？？」
陸子鋒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麼前世空置了好幾年的倉庫，突然被人惦記上。
敢情還真是自己的蝴蝶效應啊！
他不扳倒吳富成，周海和蘇敏就不會到東縣來，蘇敏就更不會看上那個倉庫了。
喬玲站在櫃檯後面，翹首觀望。
當陸子鋒走出電話亭時，他神色如常，看不出來是好事還是壞事。
未等陸子鋒走進店裡，喬玲便打聽道：「怎麼說？」
陸子鋒淡淡地回了一句：「新任罐頭廠廠長周海，說晚上請我吃個便飯。」
喬玲不解。
其實陸子鋒也不解。
喬玲有些擔心地說道：「我看那蘇敏的態度很不好，他們請你吃飯，會不會是鴻門宴啊？要不多帶幾個兄弟去？」
聽到喬玲這麼說，陸子鋒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麼？」喬玲問。
「我笑你剛才說的話，很像港片裡黑社會大嫂。」
喬玲愣了一下，然後抿著嘴笑，漸漸笑出了聲：「你等著，我燉了湯。」
陸子鋒平時都是回家吃，只有剛從城裡進貨回來，得先到喬玲這邊把貨物堆好，時間又恰好臨近中午。
所以，喬玲也會燉好一鍋湯，等著他。
上次是排骨湯，這次是老鴨湯。
到了約定的時間地點，陸子鋒選擇單刀赴會。
周海訂了一家中餐館的包間（這個時候一般稱為「雅間」），初見陸子鋒，很是熱情，竟然叫他：「子鋒兄弟，裡面坐。」
進了包間，卻見蘇敏一張死人臉地瞟了自己一眼。
陸子鋒更加糊塗了。
未等上菜，陸子鋒就開門見山地問道：「周廠長，還有廠長夫人是吧？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
周海點了點頭：「當然。」
陸子鋒笑了：「可我怎麼感覺周廠長對我過於熱情，而廠長夫人又對我過於討厭呢？喂，你們在家裡沒商量出一個明確對外的態度嗎？」
周海瞪了蘇敏一眼，似是苦口婆心地說：「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這事兒不能怨子鋒兄弟。子鋒，別跟你嫂子一般見識。」
蘇敏豁然起身：「你大度，你清高。」
陸子鋒見周海好像要發怒的樣子，連忙勸阻道：「別別別，嫂子，我們有話說在明處。如果小陸我什麼地方得罪過嫂子，我這裡先自罰三杯。三杯後，還望嫂子給個明確的說法。」
說罷，陸子鋒拿起桌上的五糧液就往自己跟前的酒杯里倒。
杯子是15ML的三錢杯。
三杯下肚，不到一兩。
陸子鋒還清醒得很。
他甚至發現喝酒的時候，周海看自己眼神很微妙，更沒有任何要勸阻的意思。
所以他確定，這兩口子今晚早就商量好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按照宋錚的說法，他回到糧站，先是找了一個「大喇叭」，在閒談中提及了站長要賣倉庫的事。
「大喇叭」到處宣揚，站里一傳十，十傳百。中途有好幾個人把這事兒又重新傳回到了宋錚的耳朵里。
所以，傳言形成了一個閉環，誰也不知道是誰開的這個頭。
事實上，這本身也不算是謠言，誰開的頭並不重要，找站長要說法才重要。
在這件傳言風波里，宋錚隱匿得很深，連他都沒有暴露，陸子鋒就更不可能暴露了。
在這種情況下，蘇敏找上門來，尤為可疑。
顧全見陸子鋒有心事，又聯想到喬鈴和宋錚先後聯繫過他，便問道：「是不是東縣出了什麼事？」
陸子鋒看了顧全一眼，有點欣慰，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差點把顧全繞暈。
「鋒哥，我腦子不好使，但我知道，是福不是禍，有禍躲不過。明天我們就殺回東縣，看那娘們兒要做什麼。」
陸子鋒低垂著眼瞼，玩弄著傳呼機。
「明天不回去了。現在是她要找我，不是我要找她，誰能穩到最後，誰就占據主動權。」陸子鋒說。
「那明天早上還去碼頭進貨嗎？」
顧全懶得去想那麼多，只看陸子鋒怎麼安排，他就怎麼做。
陸子鋒從貼身的口袋裡取出一沓鈔票，數了數。
除了自己攢下的兩萬塊錢，還有喬鈴也投了五千塊進來，一共是兩萬五千塊。
房子租在距離碼頭不算太遠的地方，是老房子，三室一廳，每月房租也就150塊錢。對現在的陸子鋒來說，已經忽略不計了。
「既然不趕著回去，明天就先不進貨了。把註冊公司的事落實一下吧。」
註冊公司雖然需要註冊資金，但是這年頭皮包公司到處都是。
他們先找代辦工商墊資，等手續完備之後，再將資金抽走，留下一個空殼。
在所有代辦事務中，墊資費用是最高的，然後才是辦證、刻章、印名片等雜費。
陸子鋒前前後後花了七八千塊錢，註冊了一家「江市新紀元商貿有限公司」，註冊資金三十萬。
自任總經理。
顧全想要個副總經理，陸子鋒沒給他。
「註冊公司這件事情，你回到東縣誰也不要說，包括陸小野、喬玲、江策他們。」陸子鋒叮囑道。
「為什麼？」
「我們這叫皮包公司，是用來騙人的，不是用來裝逼的。」
「騙人？鋒哥你不是要改邪歸正嗎？」
「呃，其實這也不叫騙人。我舉個例子吧：如果我到一家工廠去，說我是東縣的農民，我有幾十噸桔子要處理，可能保衛科的連門都不讓你進；但我要說，鄙人是新紀元商貿公司總經理，有一筆幾十萬的生意想跟你們廠長談談，再遞上一張名片，對方會把你當座上賓。」
「其實我們的目的都是賣桔子，而且是貨真價實的桔子，但我們開展工作的難度完全不一樣。」
「哦，懂了。」顧全點了點頭，忽然又覺得哪裡沒對，問：「我們不是賣服裝的嗎？怎麼又賣桔子了？」
陸子鋒解釋道：「做生意的本質，是低買高賣，賺取差價，同時實現商品和資金的流通。賣什麼不重要，賺到錢才重要。」
辦理營業執照需要流程，在這個空檔期，陸子鋒回到了東縣。
把貨物安置好後，陸子鋒聯繫了蘇敏。
那個座機號碼接通之後，傳來的並不是蘇敏的聲音，而是一個男人。
「我是陸子鋒，找蘇敏同志。」
「陸子鋒你好，我是新任罐頭廠廠長周海。」
「？？？」
陸子鋒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麼前世空置了好幾年的倉庫，突然被人惦記上。
敢情還真是自己的蝴蝶效應啊！
他不扳倒吳富成，周海和蘇敏就不會到東縣來，蘇敏就更不會看上那個倉庫了。
喬玲站在櫃檯後面，翹首觀望。
當陸子鋒走出電話亭時，他神色如常，看不出來是好事還是壞事。
未等陸子鋒走進店裡，喬玲便打聽道：「怎麼說？」
陸子鋒淡淡地回了一句：「新任罐頭廠廠長周海，說晚上請我吃個便飯。」
喬玲不解。
其實陸子鋒也不解。
喬玲有些擔心地說道：「我看那蘇敏的態度很不好，他們請你吃飯，會不會是鴻門宴啊？要不多帶幾個兄弟去？」
聽到喬玲這麼說，陸子鋒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麼？」喬玲問。
「我笑你剛才說的話，很像港片裡黑社會大嫂。」
喬玲愣了一下，然後抿著嘴笑，漸漸笑出了聲：「你等著，我燉了湯。」
陸子鋒平時都是回家吃，只有剛從城裡進貨回來，得先到喬玲這邊把貨物堆好，時間又恰好臨近中午。
所以，喬玲也會燉好一鍋湯，等著他。
上次是排骨湯，這次是老鴨湯。
到了約定的時間地點，陸子鋒選擇單刀赴會。
周海訂了一家中餐館的包間（這個時候一般稱為「雅間」），初見陸子鋒，很是熱情，竟然叫他：「子鋒兄弟，裡面坐。」
進了包間，卻見蘇敏一張死人臉地瞟了自己一眼。
陸子鋒更加糊塗了。
未等上菜，陸子鋒就開門見山地問道：「周廠長，還有廠長夫人是吧？我們應該是第一次見面吧？」
周海點了點頭：「當然。」
陸子鋒笑了：「可我怎麼感覺周廠長對我過於熱情，而廠長夫人又對我過於討厭呢？喂，你們在家裡沒商量出一個明確對外的態度嗎？」
周海瞪了蘇敏一眼，似是苦口婆心地說：「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這事兒不能怨子鋒兄弟。子鋒，別跟你嫂子一般見識。」
蘇敏豁然起身：「你大度，你清高。」
陸子鋒見周海好像要發怒的樣子，連忙勸阻道：「別別別，嫂子，我們有話說在明處。如果小陸我什麼地方得罪過嫂子，我這裡先自罰三杯。三杯後，還望嫂子給個明確的說法。」
說罷，陸子鋒拿起桌上的五糧液就往自己跟前的酒杯里倒。
杯子是15ML的三錢杯。
三杯下肚，不到一兩。
陸子鋒還清醒得很。
他甚至發現喝酒的時候，周海看自己眼神很微妙，更沒有任何要勸阻的意思。
所以他確定，這兩口子今晚早就商量好了，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