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沒出息
前些天，罐頭廠被盜之後，吳富成第一個懷疑陸子鋒。
現在陸子鋒被人暗算了，第一個懷疑吳家人，這很合理吧？
陸子鋒該做的口供，該簽的字，該走流程，一個不少。王建國將吳標帶回來問話，也是完全符合程序的。
可是這事兒落到吳富成的耳朵里，他就再也坐不住了。
為表明事情是自己做的，跟吳標沒有任何關係，他像倒胡豆一樣，把細枝末節都抖了個乾淨。
化肥廠的黑老大，半夜被公安幹警掀了被窩。
被掀被窩的，還有陸父。
「你幹嘛？」陸父一臉懵逼地看著陸母。
「子鋒這麼晚了還沒回來，不是住喬玲家了吧？」陸母說。
「住就住唄，你不早就想他們在一起了嗎？」
「喬玲是個好女孩兒，希望子鋒別辜負了人家。」陸母說著，拍了一下大腿，滿臉慈母笑。
「你激動歸激動，別特麼拍我的腿啊！」陸父說著，一身怨氣地將被子裹了起來。
陸母沒有理會這個糟老頭子，尋思著明早是不是端兩碗湯圓過去。
湯圓里要放紅糖，枸杞。
正想著，門外響起鑰匙聲。
開門，關門。
「爸，媽，我回來了。」
是陸子鋒的聲音。
陸母臉色一沉，沒好氣地說道：「沒出息！」
第二天清晨，陸母才看到陸子鋒紅腫的臉，這小子正用煮熟的雞蛋在臉上滾來滾去的。
「你怎麼了？」陸母擔心地問道。
「沒事兒，昨晚酒喝多了，在路上摔了一跤。」
陸父接過話來：「你沒跟人打架吧？」
陸子鋒無奈地解釋道：「沒有，玲姐可以作證，真是摔的。」
陸母一愣：「她看見你摔了？你這人丟得……」
陸子鋒：「……」
大年初一，繼續出攤。
在搬貨的時候，喬玲指了指陸子鋒的臉：「要不你今天休息一下。」
陸子鋒果斷拒絕：「今天大年初一，明天初二，後天初三，正是廣大人民群眾走親訪友的時候，也是我們年貨大賣特賣的時候，誰也不能休息啊！」
喬玲問他：「對你來說，賺錢就這麼重要嗎？」
陸子鋒用繩子將貨物固定在板車上，然後放下手上的活：「不是。對我來說，賺錢並不是最重要的。可要是沒有錢，無法維繫那些在我心裡最重要的東西。」
喬玲走過去，將手搭在貨物上：「推吧，我幫你。」
有人昨天苦讀了一晚上的《腦筋急轉彎》，結果今天被告知，不搞「腦筋急轉彎」了，改抽獎。
《腦筋急轉彎》是現場所有人都能參與的。
哪怕你一分錢沒花，也有機會得到八塊錢的現金紅包，所以吸引到的人氣特別多。
陸子鋒覺得知名度已經打出去了，就不能再便宜那些白嫖的人了。
現場抽獎，只有購買金額在五十元以上的，才有資格。
獎品分為一、二、三等獎，中獎率被設定為百分之百。
其中一等獎是六十六元大紅包，這已經超越了五十元的購買門檻。
那位抽中一等獎的顧客，在發表獲獎感言的時候就說了：「我承認，我有賭的成份。可是我賭對了。」
二等獎是價值十元左右的實物禮品，即便有人中獎，按照陸子鋒設定的利潤率，還有得賺。
三等獎則是價值1-2元的滯銷品，別人嫖的是個快樂，陸子鋒賺的是個噱頭。
相比陸子鋒這邊的如火如荼，供銷社顯得死氣沉沉。
劉國強也提議過，要不要像陸子鋒那樣把攤位擺出去，或者想一些活動方案。
可他迎來的，卻是全社人員的白眼。
他們要麼覺得麻煩，要麼覺得丟人。
我特麼堂堂國營職工，跟街溜子一樣到街上去吆喝？
有毛病吧？
甚至有人針對劉國強說：「陸子鋒的貨，可都是從你這兒批的。你捅出來的簍子，想讓我們去丟人現眼的彌補？你好意思嗎？」
劉國強的喉結蠕動了一下：「同志們，距離中央領導提出『社會主義也可以搞市場經濟』已經十一個年頭了。縣聯社給個體戶批貨，也是當前的國家政策。就算沒有陸子鋒，還有伍子鋒、漆子鋒，而真正需要改變的，是我們自己呀！」
台下一片默然。
事後，陸母找到劉國強，連連給他道歉：「對不住啊老劉，看把你都連累了。」
劉國強擺了擺手：「在市場經濟的洪流下，一個不思改變的集體，被淹沒只是早晚的事，與他人無關。」
陸母抹了把眼淚：「我家子鋒也是吃供銷社的飯長大的，到頭來，他還要害供銷社，我回去罵他！」
劉國強瞥了陸母一眼：「你就別在我面前演了。供銷社還能撐幾年，到時候你也差不多可以退休享清福了。」
陸母：「好。」
劉國強：「……」
1991年的春節，只有三天假期（初一、初二、初三）。
到了初四這天，陸子鋒的生意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經過盤算，店裡還有兩千多塊錢的貨，但是現金已經達到了三萬多。
陸子鋒拿了一支筆和本子。
按照當初的約定，陸子鋒在經濟上出大頭，並負責聯繫貨源，占66%的股份；
喬鈴借出兩證一照的殼和店鋪，經濟上出小頭，占34%的股份。
供銷社那邊還有五六千塊錢的滯銷貨貨款沒有結，陸子鋒依然不打算提前去結，但這筆錢要備起來。
「鈴姐，我們再拿五千塊錢進貨。剩下的三萬塊，留五千作為備用金，留五千我考慮把隔壁屋盤下來，打通了做一個開放式的百貨店。另外兩萬，我們按事先約定的比例分了。你覺得怎麼樣？」
陸子鋒的確是打算帶喬鈴賺錢的，但是他不會把所有身家都壓在東縣的一個百貨店裡。
況且，春節行情一過，店裡的生意也會趨於常規化，用不著留太多備用金。
所以這一次，他提出拿兩萬塊錢分紅。
喬玲抬眼看向陸子鋒：「原則上，我都聽你的。就是有一點，我不同意。」
陸子鋒問：「是什麼？」
喬玲說：「我不同意把家改成百貨店。」
陸子鋒笑道：「行，聽你的。我另外再找地方。」
這個房子是喬玲與過世的父母唯一的羈絆，這裡殘存著家的味道。
可是，前世的她，為什麼遠走了呢？
陸子鋒沒法問。
現在陸子鋒被人暗算了，第一個懷疑吳家人，這很合理吧？
陸子鋒該做的口供，該簽的字，該走流程，一個不少。王建國將吳標帶回來問話，也是完全符合程序的。
可是這事兒落到吳富成的耳朵里，他就再也坐不住了。
為表明事情是自己做的，跟吳標沒有任何關係，他像倒胡豆一樣，把細枝末節都抖了個乾淨。
化肥廠的黑老大，半夜被公安幹警掀了被窩。
被掀被窩的，還有陸父。
「你幹嘛？」陸父一臉懵逼地看著陸母。
「子鋒這麼晚了還沒回來，不是住喬玲家了吧？」陸母說。
「住就住唄，你不早就想他們在一起了嗎？」
「喬玲是個好女孩兒，希望子鋒別辜負了人家。」陸母說著，拍了一下大腿，滿臉慈母笑。
「你激動歸激動，別特麼拍我的腿啊！」陸父說著，一身怨氣地將被子裹了起來。
陸母沒有理會這個糟老頭子，尋思著明早是不是端兩碗湯圓過去。
湯圓里要放紅糖，枸杞。
正想著，門外響起鑰匙聲。
開門，關門。
「爸，媽，我回來了。」
是陸子鋒的聲音。
陸母臉色一沉，沒好氣地說道：「沒出息！」
第二天清晨，陸母才看到陸子鋒紅腫的臉，這小子正用煮熟的雞蛋在臉上滾來滾去的。
「你怎麼了？」陸母擔心地問道。
「沒事兒，昨晚酒喝多了，在路上摔了一跤。」
陸父接過話來：「你沒跟人打架吧？」
陸子鋒無奈地解釋道：「沒有，玲姐可以作證，真是摔的。」
陸母一愣：「她看見你摔了？你這人丟得……」
陸子鋒：「……」
大年初一，繼續出攤。
在搬貨的時候，喬玲指了指陸子鋒的臉：「要不你今天休息一下。」
陸子鋒果斷拒絕：「今天大年初一，明天初二，後天初三，正是廣大人民群眾走親訪友的時候，也是我們年貨大賣特賣的時候，誰也不能休息啊！」
喬玲問他：「對你來說，賺錢就這麼重要嗎？」
陸子鋒用繩子將貨物固定在板車上，然後放下手上的活：「不是。對我來說，賺錢並不是最重要的。可要是沒有錢，無法維繫那些在我心裡最重要的東西。」
喬玲走過去，將手搭在貨物上：「推吧，我幫你。」
有人昨天苦讀了一晚上的《腦筋急轉彎》，結果今天被告知，不搞「腦筋急轉彎」了，改抽獎。
《腦筋急轉彎》是現場所有人都能參與的。
哪怕你一分錢沒花，也有機會得到八塊錢的現金紅包，所以吸引到的人氣特別多。
陸子鋒覺得知名度已經打出去了，就不能再便宜那些白嫖的人了。
現場抽獎，只有購買金額在五十元以上的，才有資格。
獎品分為一、二、三等獎，中獎率被設定為百分之百。
其中一等獎是六十六元大紅包，這已經超越了五十元的購買門檻。
那位抽中一等獎的顧客，在發表獲獎感言的時候就說了：「我承認，我有賭的成份。可是我賭對了。」
二等獎是價值十元左右的實物禮品，即便有人中獎，按照陸子鋒設定的利潤率，還有得賺。
三等獎則是價值1-2元的滯銷品，別人嫖的是個快樂，陸子鋒賺的是個噱頭。
相比陸子鋒這邊的如火如荼，供銷社顯得死氣沉沉。
劉國強也提議過，要不要像陸子鋒那樣把攤位擺出去，或者想一些活動方案。
可他迎來的，卻是全社人員的白眼。
他們要麼覺得麻煩，要麼覺得丟人。
我特麼堂堂國營職工，跟街溜子一樣到街上去吆喝？
有毛病吧？
甚至有人針對劉國強說：「陸子鋒的貨，可都是從你這兒批的。你捅出來的簍子，想讓我們去丟人現眼的彌補？你好意思嗎？」
劉國強的喉結蠕動了一下：「同志們，距離中央領導提出『社會主義也可以搞市場經濟』已經十一個年頭了。縣聯社給個體戶批貨，也是當前的國家政策。就算沒有陸子鋒，還有伍子鋒、漆子鋒，而真正需要改變的，是我們自己呀！」
台下一片默然。
事後，陸母找到劉國強，連連給他道歉：「對不住啊老劉，看把你都連累了。」
劉國強擺了擺手：「在市場經濟的洪流下，一個不思改變的集體，被淹沒只是早晚的事，與他人無關。」
陸母抹了把眼淚：「我家子鋒也是吃供銷社的飯長大的，到頭來，他還要害供銷社，我回去罵他！」
劉國強瞥了陸母一眼：「你就別在我面前演了。供銷社還能撐幾年，到時候你也差不多可以退休享清福了。」
陸母：「好。」
劉國強：「……」
1991年的春節，只有三天假期（初一、初二、初三）。
到了初四這天，陸子鋒的生意也算是告一段落了。
經過盤算，店裡還有兩千多塊錢的貨，但是現金已經達到了三萬多。
陸子鋒拿了一支筆和本子。
按照當初的約定，陸子鋒在經濟上出大頭，並負責聯繫貨源，占66%的股份；
喬鈴借出兩證一照的殼和店鋪，經濟上出小頭，占34%的股份。
供銷社那邊還有五六千塊錢的滯銷貨貨款沒有結，陸子鋒依然不打算提前去結，但這筆錢要備起來。
「鈴姐，我們再拿五千塊錢進貨。剩下的三萬塊，留五千作為備用金，留五千我考慮把隔壁屋盤下來，打通了做一個開放式的百貨店。另外兩萬，我們按事先約定的比例分了。你覺得怎麼樣？」
陸子鋒的確是打算帶喬鈴賺錢的，但是他不會把所有身家都壓在東縣的一個百貨店裡。
況且，春節行情一過，店裡的生意也會趨於常規化，用不著留太多備用金。
所以這一次，他提出拿兩萬塊錢分紅。
喬玲抬眼看向陸子鋒：「原則上，我都聽你的。就是有一點，我不同意。」
陸子鋒問：「是什麼？」
喬玲說：「我不同意把家改成百貨店。」
陸子鋒笑道：「行，聽你的。我另外再找地方。」
這個房子是喬玲與過世的父母唯一的羈絆，這裡殘存著家的味道。
可是，前世的她，為什麼遠走了呢？
陸子鋒沒法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