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能被搶走的女人，不要也罷
回到家裡，陸父一張苦瓜臉擺在桌面上。
昏暗的房間，顯得死氣沉沉。
「姓吳的剛才來過，說這都快十天了，問你什麼時候賠錢。」
陸子鋒沒有說話，從包里掏出一沓藍中透紫的偉人頭，「啪」地放在飯桌上。
陸父陸母以及一雙弟妹都跟見了鬼似的，整齊地跌坐在凳子上，目光呆滯地盯著眼前的這一沓錢。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偉人聚在一起。
「這、這有多少？」陸父用煙槍指著桌上的錢問。
「四千八百塊。」
「多少？」陸父不敢置信。
「四千八百塊！」還是供銷社出身的陸母手腳熟練，指尖沾了下口水，已經數起來了。
比陸父陸母更興奮的，是二弟陸小野。
他當即將沒寫完的作業拋向空中：「這書不讀也罷！」
陸子鋒冷冷地看著陸小野，問：「一個商品進價60元，90元賣出。顧客給了100元，老闆找他10元。後來發現這100元是假錢，請問老闆虧了多少？」
「啥？哥你說慢點。」陸小野只覺腦袋嗡嗡的，僵在了原地。
正念小學六年級的陸蓁蓁掰起手指頭數了數：「如果100元是真的，老闆賺30元，這裡+30；既然100元是假的，那就-100，老闆虧了70元。還有第二種算法，老闆的支出是60元商品成本和10元的找零，也就是70元。而他的收入為0，一共也是虧了70元。」
陸子鋒打了個響指：「小兔崽子，知道了不？不念書，你連帳都不會算。」
眼下這筆錢，除了賠給吳家的500元醫藥費，陸子鋒另外給了300塊錢給父母。
剩下的四千塊，是他第二輪生意的本錢。
陸父陸母沒有反對，兒子能做生意，這是出乎他們意料的好事情，必須支持。
陸父說：「你二伯在農村種桔子樹，要不你去他那裡進點貨，大家相互照顧一下。」
陸子鋒道：「我不打算做水果生意了。」
「為什麼？」陸父愕然。
「現在做的人多了，利潤不如從前。對了，有機會你告訴二伯，今年不要種桔子樹了，改種其他的吧。」
「為什麼？」陸父突然發現，身為陸家頂樑柱的自己，竟然開始什麼都不懂了。
「東縣種桔子樹的太多了，供過於求。」
這一次，陸子鋒沒有說實話。
東縣以桔鄉聞名，就連東縣小學的校歌也是這麼唱的：「桔樹青青，花果飄香……」
產量多並不是問題。
問題是東縣的桔子主要供給罐頭廠，而罐頭廠最大的客戶，是北方某大國。
就在今年年底，北方某大國就要解體了。
記憶中，銷路被斷的罐頭廠撐了不到一年就倒閉了。除了中飽私囊肥了腰包的吳富成，其他工人下崗後兩眼一抹黑，個個都抓了瞎。
最慘的是東縣農民，桔子的批發價格降到了每斤1分錢，仍然無人問津，90%的桔子都爛在了地里。
很多農民含淚砍掉了經營多年的桔樹，不是因為他們找到了出路，單純只是泄憤。
「對了媽，有個事情要你幫忙。」陸子鋒突然想到了喬玲。
「什麼事？」陸母謹慎地問道。
如果是賣水果的事，陸母倒是義不容辭。
可他說不賣水果了呀。
還能又什麼事？
不會又在外面惹什麼麻煩了吧？
陸子鋒說：「我有個朋友想在醫院門口賣點副食，她的量不大，也沒什麼門路，根本不可能有供應商單獨給她供貨。你看能不能找你單位的熟人商量一下，給她批一點。如果你們社裡有那種廢棄的貨架，也處理幾個給她。」
當下的進貨渠道主要還是縣聯社下屬的國營公司，特別是計劃內的緊俏貨，別的地方很難搞到。
以喬玲的進貨量，也不適合直接去廠家進貨。
陸母一本正經地問道：「你什麼朋友啊？別到時候虧了錢，反過來找你麻煩吧。」
「不會，挺能幹的一個女孩子。」
陸母眼睛一亮，整個人都就精神了：「哪家的女孩子？多大年齡了？是本地的麼？家裡都有些什麼人？」
陸子鋒：「……」
雖然沒有得到陸子鋒的正面回復，但陸母一想到這個不爭氣的兒子現在不僅能賺錢，連對象也有了眉目，時不時地就拍大腿樂呵一下。
家裡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開心地吃過一頓晚飯了。
飯後，陸子鋒主動承擔了洗碗的家務活。
出人意料的是，陸小野也湊了過來，還說要幫著洗碗。
陸子鋒把手上的碗一丟：「也行！」
陸小野瞥了一眼門後，低聲說道：「哥，趁你現在高興，我給你說個事兒。」
「什麼事？」陸子鋒沒好氣地盯著陸小野。
這小子，在性格上幾乎是自己的翻版。
不過憑心而論，這也是受到了陸子鋒的影響。
有這麼一個「混社會」的大哥，陸小野在學校想低調都很難。
「幫我打一個同學。」
果然！
這小子的狗嘴裡永遠也吐不出象牙！
不過，陸子鋒沒有第一時間拒絕，他用毛巾擦著手，問：「為什麼要打他？」
陸小野又瞥了一眼門後，說：「他媽的，跟老子搶女人。」
陸子鋒差點憋出了內傷，但仍是耐著性子對陸小野說道：「能被搶走的女人，不要也罷。」
「這是女人的問題嗎？這是面子！」陸小野用巴掌狠狠地抽打著自己的臉。
陸子鋒靠在牆上，雙手抱懷：「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跟誰搶，而是讓自己變得更加優秀，去吸引更多的女孩，然後再慢慢挑。」
陸小野好像悟了，又好像沒悟。
他回到房間，對著鏡子，用手指將頭髮疏成三七開的偏分：「我還不夠優秀嗎？」
最近幾天，賀成在牌桌子上輸了三百多塊錢。
陸子鋒又撥了五百元「專項資金」給江策，讓他繼續借。
賀成已經把江策當成了最知心的朋友，揚言在罐頭廠，只要有他賀成在，江策就可以橫著走。
江策表面上喜笑顏開，內心卻是在滴血。
陸子鋒前後搭進去了八百塊啊，相當於一個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半年的工資了。
可陸子鋒的回覆卻是：「如果不是打算留點本金在年前再搞一波錢，我可能會借給他更多。」
「為什麼？」江策問道。
「一定要他還不起才行。但凡他能想辦法把錢還上，這局就白做了。」陸子鋒說。
「可是你的八百塊錢……」
「放心，這錢轉一圈，還會回到我的手上。」
昏暗的房間，顯得死氣沉沉。
「姓吳的剛才來過，說這都快十天了，問你什麼時候賠錢。」
陸子鋒沒有說話，從包里掏出一沓藍中透紫的偉人頭，「啪」地放在飯桌上。
陸父陸母以及一雙弟妹都跟見了鬼似的，整齊地跌坐在凳子上，目光呆滯地盯著眼前的這一沓錢。
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偉人聚在一起。
「這、這有多少？」陸父用煙槍指著桌上的錢問。
「四千八百塊。」
「多少？」陸父不敢置信。
「四千八百塊！」還是供銷社出身的陸母手腳熟練，指尖沾了下口水，已經數起來了。
比陸父陸母更興奮的，是二弟陸小野。
他當即將沒寫完的作業拋向空中：「這書不讀也罷！」
陸子鋒冷冷地看著陸小野，問：「一個商品進價60元，90元賣出。顧客給了100元，老闆找他10元。後來發現這100元是假錢，請問老闆虧了多少？」
「啥？哥你說慢點。」陸小野只覺腦袋嗡嗡的，僵在了原地。
正念小學六年級的陸蓁蓁掰起手指頭數了數：「如果100元是真的，老闆賺30元，這裡+30；既然100元是假的，那就-100，老闆虧了70元。還有第二種算法，老闆的支出是60元商品成本和10元的找零，也就是70元。而他的收入為0，一共也是虧了70元。」
陸子鋒打了個響指：「小兔崽子，知道了不？不念書，你連帳都不會算。」
眼下這筆錢，除了賠給吳家的500元醫藥費，陸子鋒另外給了300塊錢給父母。
剩下的四千塊，是他第二輪生意的本錢。
陸父陸母沒有反對，兒子能做生意，這是出乎他們意料的好事情，必須支持。
陸父說：「你二伯在農村種桔子樹，要不你去他那裡進點貨，大家相互照顧一下。」
陸子鋒道：「我不打算做水果生意了。」
「為什麼？」陸父愕然。
「現在做的人多了，利潤不如從前。對了，有機會你告訴二伯，今年不要種桔子樹了，改種其他的吧。」
「為什麼？」陸父突然發現，身為陸家頂樑柱的自己，竟然開始什麼都不懂了。
「東縣種桔子樹的太多了，供過於求。」
這一次，陸子鋒沒有說實話。
東縣以桔鄉聞名，就連東縣小學的校歌也是這麼唱的：「桔樹青青，花果飄香……」
產量多並不是問題。
問題是東縣的桔子主要供給罐頭廠，而罐頭廠最大的客戶，是北方某大國。
就在今年年底，北方某大國就要解體了。
記憶中，銷路被斷的罐頭廠撐了不到一年就倒閉了。除了中飽私囊肥了腰包的吳富成，其他工人下崗後兩眼一抹黑，個個都抓了瞎。
最慘的是東縣農民，桔子的批發價格降到了每斤1分錢，仍然無人問津，90%的桔子都爛在了地里。
很多農民含淚砍掉了經營多年的桔樹，不是因為他們找到了出路，單純只是泄憤。
「對了媽，有個事情要你幫忙。」陸子鋒突然想到了喬玲。
「什麼事？」陸母謹慎地問道。
如果是賣水果的事，陸母倒是義不容辭。
可他說不賣水果了呀。
還能又什麼事？
不會又在外面惹什麼麻煩了吧？
陸子鋒說：「我有個朋友想在醫院門口賣點副食，她的量不大，也沒什麼門路，根本不可能有供應商單獨給她供貨。你看能不能找你單位的熟人商量一下，給她批一點。如果你們社裡有那種廢棄的貨架，也處理幾個給她。」
當下的進貨渠道主要還是縣聯社下屬的國營公司，特別是計劃內的緊俏貨，別的地方很難搞到。
以喬玲的進貨量，也不適合直接去廠家進貨。
陸母一本正經地問道：「你什麼朋友啊？別到時候虧了錢，反過來找你麻煩吧。」
「不會，挺能幹的一個女孩子。」
陸母眼睛一亮，整個人都就精神了：「哪家的女孩子？多大年齡了？是本地的麼？家裡都有些什麼人？」
陸子鋒：「……」
雖然沒有得到陸子鋒的正面回復，但陸母一想到這個不爭氣的兒子現在不僅能賺錢，連對象也有了眉目，時不時地就拍大腿樂呵一下。
家裡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開心地吃過一頓晚飯了。
飯後，陸子鋒主動承擔了洗碗的家務活。
出人意料的是，陸小野也湊了過來，還說要幫著洗碗。
陸子鋒把手上的碗一丟：「也行！」
陸小野瞥了一眼門後，低聲說道：「哥，趁你現在高興，我給你說個事兒。」
「什麼事？」陸子鋒沒好氣地盯著陸小野。
這小子，在性格上幾乎是自己的翻版。
不過憑心而論，這也是受到了陸子鋒的影響。
有這麼一個「混社會」的大哥，陸小野在學校想低調都很難。
「幫我打一個同學。」
果然！
這小子的狗嘴裡永遠也吐不出象牙！
不過，陸子鋒沒有第一時間拒絕，他用毛巾擦著手，問：「為什麼要打他？」
陸小野又瞥了一眼門後，說：「他媽的，跟老子搶女人。」
陸子鋒差點憋出了內傷，但仍是耐著性子對陸小野說道：「能被搶走的女人，不要也罷。」
「這是女人的問題嗎？這是面子！」陸小野用巴掌狠狠地抽打著自己的臉。
陸子鋒靠在牆上，雙手抱懷：「你現在要做的，不是跟誰搶，而是讓自己變得更加優秀，去吸引更多的女孩，然後再慢慢挑。」
陸小野好像悟了，又好像沒悟。
他回到房間，對著鏡子，用手指將頭髮疏成三七開的偏分：「我還不夠優秀嗎？」
最近幾天，賀成在牌桌子上輸了三百多塊錢。
陸子鋒又撥了五百元「專項資金」給江策，讓他繼續借。
賀成已經把江策當成了最知心的朋友，揚言在罐頭廠，只要有他賀成在，江策就可以橫著走。
江策表面上喜笑顏開，內心卻是在滴血。
陸子鋒前後搭進去了八百塊啊，相當於一個普通工人不吃不喝半年的工資了。
可陸子鋒的回覆卻是：「如果不是打算留點本金在年前再搞一波錢，我可能會借給他更多。」
「為什麼？」江策問道。
「一定要他還不起才行。但凡他能想辦法把錢還上，這局就白做了。」陸子鋒說。
「可是你的八百塊錢……」
「放心，這錢轉一圈，還會回到我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