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聖女之心「落花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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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聖女之心「落花痕」

  經道,大燕國該當占優,偏偏被大宇國臨門一腳,破局。

  畫道,大燕國取勝該當何無懸念,偏偏被畫道世家吳天良,絕地翻盤。

  詩道之上,如此苦心謀劃,理論上萬無一失的勝局,再度失手————

  這三場一失,比分三比三!

  李若須從未有過的勝負之憂,這一刻空前強烈,因為他突然發現,不管何等部署安排,似乎都談不上萬無一失————

  大宇國的強悍與韌性,大大地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難道說,還真的有可能輸掉青山文會?

  陛下出征之前,給他們下達的指令是「全勝」,是以「碾壓」之勢征服大宇,同時征服靈族族長和最頑固的「南向派」。

  可以說,任何一場失手,都會讓他此番行程蒙塵。

  若是輸了全盤————

  他怎能想像?怎敢想像?

  喀地一聲,一聲輕響起於天際。

  李若須眼睛猛地睜開————

  天空之上,一道七彩流光沖天起,周文舉這首名篇中的二十八個字,連成一線,如同一枝利箭穿雲,直射蒼穹,蒼穹之上,一道門戶開啟。

  一片神奇的道海,呈現。

  「開道海!」高台之上,響起驚呼。

  「七彩戰詩開道海!」靈族轟然而動。

  山谷之中,雲霞浮動。

  山峰之上,萬花搖曳。

  靈族,用這種方式,迎接文道史上難見難尋的「道海」之開————

  他們之中,絕大多數人從未見過這幅盛況。

  親眼見到人族文人如此風姿,怎不一個心神搖曳?

  木屋之中,紫衣丫頭滿臉潮紅:「聖女,三比三平了!」

  「你很興奮?」聖女閉著的眼睛慢慢睜開。

  是的,周文舉七彩戰詩出手之際,她的眼睛就閉上了。

  紫衣丫頭盯著聖女額頭那道如同利刃雕刻而成的花痕烙印,輕輕吐口氣:「聖女,是不是無論他何等驚艷,都無法讓你的落花痕」變得模糊?」

  聖女「落花痕」,在一般人眼中,只是她額頭一道艷麗的色彩。

  但是,丫頭不一樣,她非常清楚,這其實是聖女內心的映照。

  花痕如刀,其心如鐵!

  「時代大勢面前,他的驚艷,終究也是毫無意義!」聖女道。

  「聖女提到了時代大勢,你又焉何知道,大勢究竟在哪一方?畢竟現在是三比三平!

  「」

  「眼下是三比三,但大勢還是大燕贏!」聖女眼中光芒閃動,她額頭的那「落花痕」更加清晰了三分。

  紫衣丫頭臉色一變:「你曾說過,你於文會,只是觀,不會幹預!」

  聖女目光慢慢抬起,投向窗外:「曉曉,看看窗外那樹花!」

  「怎麼了?」叫曉曉的丫頭不解。

  「這花兒開得如此嬌艷,如此靈性十足,你以為是什麼原因?

  」

  「因為我天天施肥!」

  「施的肥————髒嗎?」

  「靈獸排泄之物,豈能不髒————」曉曉心頭猛地一跳,目光投向聖女:「聖女何意?」

  聖女迎接上她的眼睛:「為了靈族之花,有些東西固然是髒了些,但是,該用還是得用!」

  曉曉全身大震————

  她真正懂了聖女的意思。

  有些事情雖然髒了些,但該用還是得用!

  最後一局!

  有手段!

  而且是聖女自己都承認很髒的手段————

  但是,她話也說得明白,這手段就是髒,可是,自的卻不髒!為的是靈族之花開得更艷麗!為了靈族!

  最後一局,要使髒手段。

  是因為聖女行事的慎重周密。

  她安排了人,對大宇國參會之人都作了調查。


  對這個叫崔五聲的樂道天才格外關注。

  她不可能輕視崔五聲。

  她提前作出「大燕國會贏」的評判,只會有一個原因,針對崔五聲的計劃,已經展開————

  會是何種計劃?

  又髒到了什麼程度?

  她不知道。

  但是,她的內心全是悲哀。

  斯文優雅的文道,空靈靈性的靈族,都不過是表面的光鮮,難怪母親當年會犯下大錯,在知道這些骯髒事之後,她葉曉曉,也想犯錯!

  然而,她不能!

  因為她身上還肩負著解救母親的使命,她必須給聖女做足三年丫頭。

  可以跟聖女理論,可以不像個丫頭,但是,她不能壞聖女的事,當然,更加不能壞靈族的大事。

  高台之上的周文舉。

  七彩詩篇化為釣鉤,延伸向道海深處,一條巨大的文氣銀魚上鉤,順線而回,沒入他的眉心。

  文氣銀魚在文山之上爆裂。

  化為近乎液態的文氣浸潤文山。

  他的文山如同被鐵水重新澆灌了一遍,真正厚實無倫。

  周文舉眼睛慢慢睜開,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莊文華的眼神————

  這眼神是如此之欣慰。

  他一步而下。

  大宇國團隊中,所有人起身而迎。

  「周宗師,辛苦了!」莊文華微微鞠躬。

  「應該的!」周文舉目光投向崔五聲。

  崔五聲看著他,眼神里似乎還有些迷茫————

  是因為他寫下七彩戰詩,這個夥伴一時無法接受?

  高台之上,二長老道:「青山文會,已歷六場,兩國宗師,真正演繹了何為文道風流,靈族大開眼界也!現在是最後一局,樂道!」

  「嗡」地一聲輕響。

  起於左側!

  伴隨著這聲琴弦之音,一具青色的古琴宛若一朵雲彩,飄上高台。

  古琴之上,一名白衣文人凌空若仙。

  這位,就是大燕國樂道宗師何書朝。

  「崔兄!」周文舉輕輕一笑,一縷文道傳音傳向崔五聲:「最後一局,看你了!」

  崔五聲迷茫的眼神投向周文舉,沒有回音。

  周文舉微微一驚,這貨是最喜歡文道傳音的,幾乎每一輪都逮著周文舉說個不停,現在怎麼不說話?

  他的目光一落,心頭更是一動。

  崔五聲的眼神中,沒有往日的靈動,卻是極少見到的迷茫————

  「周兄,我————我覺得有點不對,我突然想不起來我要做什麼————」他終於傳音了,傳的音也跟往日的輕鬆自在完全不同,似乎格外艱難。

  周文舉心頭猛地一跳:「你要演奏《青玉案》!」

  「《青玉案》————《青玉案》————我心裡好亂,我似乎記得,又似乎忘了————」

  周文舉霍然抬手,一指點在崔五聲的額頭————

  這一點,他的腦袋轟然一聲,如同一顆超級炸彈,在識海深處爆炸。

  崔五聲識海之中,有一股異樣氣機!

  這氣機於一般人或許根本無法察覺,但於他周文舉,就是驚雷一般的存在。

  因為他感受過這股子氣機。

  正是他當日在靈族那棵奇樹之下,悄然侵入他的識海,讓他汗流一背的那股氣機。

  那剎那間的意識爭奪,於他刻骨銘心。

  現在,在最後一局關鍵的勝負戰上,即將上台的崔五聲,識海之中出現了這股氣機————

  以他這樣的狀態,如何上場?

  強行上場,他恐怕一首普通的曲子都彈不完整————

  還如何與大燕國樂道頂級宗師一較高下?

  「崔宗師,該你了!」身邊傳來莊文華的聲音。

  崔五聲夾著他的琴,茫然踏步————

  隨著他步步而去。


  木屋之中,聖女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

  所有的計劃,在崔五聲邁步登台的這一刻,塵埃落定!

  然而,就在崔五聲踏上台階的那一刻————

  一隻蝴蝶翩翩而來,落在他的頭頂————

  然後,崔五聲仰面倒下!

  文道流光一閃,莊文華出現在他的身後,伸手接住崔五聲。

  崔五聲眼睛閉上了,昏迷!

  轟然一聲,全場大震。

  包括大燕國這邊的宗師,大宇國這邊的宗師,還有數以百萬計的旁觀靈族子弟。

  全都驚呆了。

  眼看最後一場文道較量,就要在他們面前演繹。

  其中的一個參賽選手,昏倒在決賽台下————

  「出了什麼事?」

  「不知道啊,難道文道比拼已經開始?」

  「不會的,分明還沒有開始。」

  「文道咱們又不懂,興許真正的文道頂級高人,就是這麼殺人於無形的————」

  一時之間,議論紛紛。

  周文舉兩眼一眨不眨,死死盯著莊文華懷中的崔五聲。

  他的文山之上,蝴蝶翩翩而飛,進入菩提。

  全場之人,唯有他一人知道崔五聲中了毒。

  但他不能說出來。

  因為這一說,就是跟靈族當場撕破臉別的地方,跟任何人撕破臉都沒啥,但在靈族,在靈族選擇「南向」或「北向」的特殊節點上,跟靈族撕破臉,等於親手關上靈族「南向」之門。

  但是,他也不能裝聾作啞,若是任由崔五聲就這樣登台,以他的狀態,怎麼跟人拼?

  只會將崔五聲的樂道名聲敗得干於淨淨,順手也將大宇國青山文會給輸掉。

  他唯有一個選擇。

  釋放小蝴蝶,給他解毒。

  最理想的狀態,就是崔五聲解毒,以正常狀態迎接挑戰。

  但是,周文舉目光朝崔五聲臉上一落,就知道這理想會破滅————

  他自己曾經領教過這種毒的恐怖。

  他知道這毒解了之後,會有很長一段時間陷入渾渾噩噩。

  這還是在他身上。

  他雖然文位比崔五聲差了一級,但他文氣品級之高,震古爍今!他文根、文壇、文山的堅韌,舉世難尋。

  單以抗毒解毒本事而論,他比崔五聲強出八條街。

  他都在解毒之後陷入渾渾噩噩很長一段時間,崔五聲短期內好不了————

  抱著崔五聲的莊文華緩緩抬頭:「我方崔宗師出了些狀況,今日看來是無法比拼了,三位長老,莫若暫停文會,待崔宗師醒來之後,再繼續如何?」

  這要求也是合情合理的。

  高台之上三位長老面面相覷,一時無話。

  但左側的李若須開口了:「貴國崔宗師若是自知不敵,倒也不必如此做作,直接認輸即可。」

  莊文華臉色一沉——————

  李若須下手的經道宗師梁超凡淡淡道:「往日雖知南朝膽小懦弱,但也未曾想到一至於斯,竟然面對我國文道宗師,直接嚇昏。」

  高台之上,坐在古琴之上,身如波浪起伏的樂道宗師何書朝笑道:「膽小懦弱雖失體面,但終究強於強行上台,慘敗之餘的道心破碎。或許這位崔宗師其實並非真昏,只是有所權衡,兩害相權取其輕也。」

  一時之間,大燕各位宗師群起而嘲。

  言語越來越難聽。

  莊文華臉色越來越青。

  大宇國各位宗師臉色越來越白————

  高台之上,二長老開口:「文會流程已然確定,終不能因一些難以言說之理由停之,莊學正,是否確定你方這一局就此放棄?」

  他的話,聽起來也是講理的。

  但是,莊文華瞬間壓力空前。

  崔五聲的狀態,他都拿不準,如何說服他人?

  他提出了暫緩,大燕國不同意,靈族主辦人也不同意————


  要不要放棄?

  怎麼可能放棄?

  但是,又如何面對眼前這死局?

  高台之上,何書朝摺扇一開:「既然如此,本座就在高台之上,等上一刻鐘!你大宇國任何人俱可上台,包括莊學正在內,若是過了一刻鐘,依然無人登台與本座以樂論道,那天下人也該當清楚明白,大宇國,樂道————實無人!」

  他的聲音這麼一飄。

  他的扇子這麼一搖。

  莊文華臉色一片鐵青。

  參加青山文會,一個蘿蔔一個坑。

  若是詩,或許還有人可以補位。

  畢竟詩這玩意兒,是個文人都能來幾句。

  但是樂道真不是這樣。

  文人的世界裡,各有所修,各有所長,樂,真不是一般人能玩的,比如說鑽研經道一輩子的向波,你讓他玩樂,還不如一刀捅了他。

  事實上,這支團隊裡,除了崔五聲,沒有一人有樂道天賦。

  對方開出這個條件,任何人都可以上。

  聽起來蠻大度,但落在莊文華和各位宗師耳中,只是侮辱。

  他坐在高台之上,任由各人挑戰,有人應戰,他贏得青山文會最後一場,沒有人應戰,他照樣贏,而且還落一個「以一人之力,壓得整個大宇國宗師無人抬頭」的名頭。

  時間只有一刻鐘!

  你讓我上哪兒去找人?

  即便從京城調派,也絕對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趕到,時間放長十倍都不可能————

  「我來吧!」

  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所有人目光同時落在發聲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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