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時間墳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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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9章 時間墳墓

  突然,露珠之中,光芒流轉,似乎黑夜拉開了帷幕,露珠中呈現出一幅場景,赫然正是他所居的禮賢院。

  他還看到了禮賢院中的場景,是白天!

  他的隊友們都在,但每個人的動作,都快得不可思議,似乎是影片的快進一般————

  周文舉臉色變了:「前輩,這怎麼回事?」

  「你可知曉,此地是何處?」

  「不知,還望前輩指教。」周文舉看著露珠中快速流逝的場景,心頭大不安。

  現代社會,錄像有快進。

  修仙世界,留影有快進絲毫不奇,然而,周文舉卻知道,眼中的這幅場景,並非留影,因為他們這群人,剛剛才到達靈族地盤,到達之時就已近黃昏,根本沒有白天留影的記錄。

  露珠中顯示的時間是白天,卻有了他的隊友,表明,時間出現了錯位。

  「此地名光陰冢」,顧名思義,就是時間的墳墓!此地一日,外界百日!你洞中小小一耽擱,兩日已過,明日就是青山文會召開之期!」老人道:「你得出去了,趕緊!」

  「多謝前輩!」周文舉後背冷汗涔涔,立刻轉身。

  「你找不到出去的路,老夫助你!」老人手指輕輕一彈,一扇窗戶憑空開啟,窗開之時,尚有紅日,然窗戶完全定型之際,紅日已然西下。

  「前輩援手之恩,會後再謝!」周文舉踏空而起,穿出窗戶。

  這一穿,他的面前重現那棵奇異的大樹。

  天空,一輪上弦月,大樹之上,彼岸花須輕輕搖曳。

  風吹過,吹走了周文舉額頭的清涼。

  他的心頭怦怦亂跳————

  從這輪上弦月來看,今日已經不是初到靈族的初三,該當是初五、初六。

  他掉進了「光陰冢」,感觸中只不過是一個小時,其實,已經過去了三天!

  這不是中毒之後的錯覺。

  這是真實的時間陷阱。

  因為他肚子不餓,肚子裡三天前吃的那碗飯,還沒有消化。

  而時間,不知不覺中過去了三天!

  時間法則,天道七法三百規中,空間為王,時間為尊————

  這就是稱尊的時間法則!

  進入靈族,短短的一段行程————

  兇險絕倫。

  他敢拿自己或許並不存在的「人品」打賭,他真的中過毒。

  若不是小蝴蝶有「喜食凶煞之氣」的本能,他文山蒙塵,以這種狀態參加青山文會,除了丟臉之外,不可能有什麼收穫。

  小蝴蝶解毒之後,他掉落光陰家,遇到了一個老人。

  若不是這個老人提醒,他完全意識不到外界的時間,在用一種讓他絕對耗不起的速度,快速流逝。

  如果不是老人當機立斷,打開特殊通道,他想出洞,恐怕也非一朝一夕之功。

  即便他成功從詭異莫測之地出來,時間也不知道會耗費多少。

  一旦錯過青山文會。

  那他周文舉,真成了大宇國的千古罪人。

  用腳趾頭想想,也會知道,朝堂之上,會掀起何種針對他的風波————

  幸好,一切都來得及!

  這個老人,跟他見面,在他的認知中,不過片刻時間,對他的惠,卻大到了極致————

  他是誰?

  為什麼如此鐵心地幫他?

  他清楚地記得,當他說他來自大宇國的時候,這位老人眼中有異樣的光彩。

  或許,這位老人幫他的根本原因,不在於他這個人,而在於大宇國。

  此人與大宇國,必有淵源!

  因為不願意看到大宇國因青山文會而承受「不可承受之重」,所以才出手幫了他這個參會人。

  行了,所有的一切,都放到青山文會之後————

  現在,他當務之急,是要回到別院,他可以想像,這一刻,隊友們是何等的驚慌失措。

  將人心比自己,若是自己帶隊參加比賽,手下的關鍵選手,在最關鍵的時候,突然不見了,鐵打的神經也受不了啊。


  心疼老學正三秒鐘,周文舉身形一起,踏空而回!

  木屋之中,一朵花兒突然一亮。

  窗邊望著彎彎月的聖女頭髮輕輕一彈,目光穿越迷離的月色,落在周文舉滑空而過的身影上,她的臉色微微改變:「竟然出來了!」

  唰!

  紫衣丫頭突然出現在她身邊,臉上一派欣喜:「聖女,他趕在青山文會召開之前最後一刻出現,這也是天意!不是嗎?」

  聖女怔怔地看著丫頭毫不掩飾的開心,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大理論已經講過了。

  以她的聰明,不可能不懂。

  但是,她還是一根筋————

  也許這就叫屁股決定腦袋吧?

  自己是聖女,天然該當有大格局。

  而她只是丫頭,她的世界裡,只有自己的個人情懷————

  正如周文舉所料。

  此刻的禮賢院,眾人心頭全都亂如麻。

  莊文華臉色陰沉如水,如果可以罵人,如果罵人可以解決問題,他早跳腳罵了————

  明日就是青山文會正式召開的日子。

  周文舉這個王八蛋竟然不見了。

  整整三天,人影全無!

  你這是要玩什麼?

  雖然他一向與朝中那些人不同路,但此刻也深深的感慨,周氏豎子,是真會出岔子啊。

  「學正大人!」經道宗師向波眉頭深鎖:「此刻緊急請示陛下應該還來得及派人過來,是否需要臨陣換將?」

  「眼前畢竟尚未到最後時刻,明天再作決定不遲!」莊文華深深吸口氣。

  這一刻,他是真正的壓力山大。

  馬上開會了,自己這邊的隊員少了一人。

  一般情況下,他需要立刻與陛下溝通,安排一個後備,否則,詩道領域不戰而敗。

  但是,兩種情況讓他左右為難。

  其一,此事的後果極其惡劣,只要他跟陛下一請示,周文舉這個人就算徹底廢了,在如此重要場合,都能掉鏈子的人,陛下何敢托以重負?

  其二,此事還極難處理。陛下得知這一突發事件之後,唯一能做的就是準備後備,而這個後備,其實很難選。

  醉星樓論道,何文心道心破碎,文心蒙塵,至今還關在房間裡懷疑人生,能來嗎?來了又能發揮幾分戰力?

  六彩探花白天楊,亦是如此。

  雖然他不是當事人,受到的衝擊沒那麼直接,但他年輕,心理素質更差,周文舉詩詞一出,他也是道心難定,來到這種莊嚴的大場面,只怕也會掉鏈子。

  唯一有資格作為周文舉後備的人,是青詩大儒向月州,但這老頭在《青玉案》出台的次日,就黯然離京,下落不知。

  周文舉你真是王八蛋啊,將其他三個侯選人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你自己給老子玩人間蒸發————

  將老子按在油鍋上生煎!

  你最好今天晚上歸隊,如果今天不歸,你看老子怎麼弄你————

  「明天就遲了啊!大人!」張弈開口。

  「無妨,文會之上,以經開道,詩道是靠後的,文會開始之時,他若未歸,老夫再請示陛下,在經道、書道、畫道、弈道、算道比拼的時間裡,也夠我們的後備人員趕到————」這,大概是莊文華唯一能夠做的事情,再給他一個晚上的時間。

  眾人面面相覷,也都沒了辦法。

  但是,心頭的鬱悶與擔憂,還是流遍了所有人的面孔。

  青山文會參會人,俱是文人,自古以來,文人相輕乃是慣例,私下裡,誰都不服誰,但是,大家也都是明白人,青山文會若是大宇國勝利,才談得上他們個人的千古榮耀,若是輸了,你表現得再出色,也會大打折扣。

  所有人在這一刻是一體的。

  榮辱與共!

  所有人的畢生榮譽都押在這一次文會上,若是周文舉掉鏈子,他們全都會受損。

  丁玉籌咬牙切齒:「朝中各位大人都言,此子無法無天,行事無度,爛泥上不得台面,今日老夫算是領教了。」


  「學正大人,各位宗師,也————也莫要如此。」崔五聲滿臉擔憂:「以小生對周兄的了解,他絕非無端出岔子之人,小生擔心,他著了敵人之道。」

  「著敵人之道?若身在禮賢院中,在學正大人保護之下,能著何人之道?」丁玉籌怒道:「他自己私自外出,即便出了岔子,也是他自找的!」

  得知周文舉失蹤之後,學正莊文華第一時間演繹陰陽學派的「陰陽爻」,得知他是主動離房的口這個占下結果,無疑讓眾人火大。

  身為團隊的一員,無視團隊紀律,私自離隊,這本身就是無法無天的表現。

  就在此時,院中人影一晃,一條人影破空而來。

  赫然正是周文舉。

  「周兄————」崔五聲一聲驚呼,驚喜交集。

  莊文華一眼鎖定,眼中光芒大動。

  有憤怒的小火苗,也有失而復得的慶幸。

  其餘眾人同時鬆了口氣,所有人,七雙明亮的目光同時落在周文舉臉上————

  周文舉深深一鞠躬:「學正大人,各位宗師,抱歉了,小生此番外出,有違團隊精神。」

  自承過失。

  莊文華緩緩吐口氣:「周宗師為何私自離開?」

  周文舉道:「小生私自外出,是想了解下靈族的民情民意。」

  丁玉籌冷冷地道:「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了解民情民意?」

  這話,至少幾位宗師是有同感的。

  這是什麼時候?

  是青山文會的前夜。

  所有參會人,唯一的要務就是備明天之大考。

  哪有閒心了解民情民意?

  周文舉目光抬起:「丁宗師以為,青山文會就是一切麼?」

  嗯?

  丁玉籌皺眉:「何意?」

  「國與國交,利益為先,所謂一紙契約,不過是桌面上的口實而已,真正決定大宇國與靈族聯姻的,是雙方的各取所需。」周文舉道:「小生想知道,對於靈族這個特殊種族而言,站在他們的角度,南向更有利,還是北向更有利。」

  此言一出,眾人心頭同時一震。

  尤其是莊文華,他是文淵閣的人,雖然也是大宇臣民,但是,身份遠比一般人超然。

  他聽懂了周文舉所說的————

  他也為周文舉這句「國與國交,利益為先,所謂一紙契約,不過是桌面上的口實」之言觸動。

  這句話立意高遠,可謂一語道破國與國交的本質。

  莊文華道:「周宗師請說一說,探訪所得!」

  「此行所見,盡如大宇江南!」

  十個字!

  趕在莊文華文道隔音圈真正形成之前。

  這句話一出,莊文華直接終止了文道隔音。

  這話,不怕人偷聽!

  甚至,他希望人偷聽!

  崔五聲抬頭:「周兄親身探訪,與小弟的隔窗而望印象完全一致,靈族,以木系規則為核心功法,對於土壤、氣候格外敏感,大宇國在南,土壤肥沃,氣候溫潤,與靈族乃是天作之合,而燕國,氣候嚴寒,土地貧瘠,與靈族特性格格不入,這是先天優勢,任是通天的手段也改變不了。想必靈族普通族人,更心向南方吧?」

  「正是如此!」周文舉道:「若靈族中有些許人心向北方,要麼是腦筋壞掉了,要麼是屁股坐歪了。」

  莊文華輕輕一笑:「民意滔滔,其心南向,甚好!但各方先前文會定聯姻方向」的規則已經制定,終需走完這個流程,各位今夜就不必用功了,好生休息,迎接明日之會!」

  「是!」

  各大宗師同時鞠躬,回返各自房間。

  某間木屋————

  聖女目光閃爍————

  「國與國交,利益為先,一紙契約,不過是桌面上的口實————」聖女輕輕吐口氣:「此子之視野格局,還真的不同於俗子也。」

  「他本來就是有智的!他的智道,在過往的事件中已然呈現————」紫衣丫頭道:「聖女,奴婢搜集了他過往的事跡,聖女有興趣知曉麼?」


  「嗯?夜來無事,說來聽聽————」聖女道。

  紫衣丫頭講了————

  他的初露頭角,是在壺鼎山上,他青梅竹馬的未婚妻被汝蘭王三王子拐跑了,而且還對他極盡侮辱之能。

  他一首《任他明月下西樓》放下執念,也就此開啟了道海釣魚的傳奇文道生涯。

  隨後為這個女子煉了一件嫁衣————

  豈料,這件嫁衣另有名堂,暴露那個女子的水性楊花,更加不可思議的是,借禮法之力,殺了汝蘭王三王子————

  聖女眼睛陡然亮了。

  她是智道中人,她號稱靈族道花。

  她擅長透過不尋常的事件中,捕捉到智道的閃光點。

  這件事情就是如此。

  一個初出茅廬的小子,計殺三王子?而且設計得如此精妙?

  接著是嶺南————

  他以墨家器道煉製槍枝,橫掃兩大家族,看似是刀尖上跳舞,在懸崖邊緣瘋狂試探,最終的結果,卻是漫天風波一夕而定,他周文舉進入陛下的視線,脫穎而出。

  聖女眼睛亮晶晶————

  「聖女,這就是他出道以來,短短五個月不到的奇聞。」紫衣女道:「聖女覺得,他能入你之法眼麼?」

  聖女長長吐口氣:「看透時局,洞察上位者之心,看似作死,其實蘊含著博弈之大智慧。年輕一代中,鳳毛鱗角也。」

  紫衣女道:「所以————奴婢覺得,與他為友豈非更好?」

  「你還是忘了我族之根本!」聖女道:「他越是出類拔萃,在本聖女眼中越是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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