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紅顏留於林府,只身前往邊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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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紅顏留於林府,只身前往邊關

  「此番進京,女兒就是為了見爹爹一面,如今已經見到了,女兒也該回到娘的身邊了————」

  林向道心頭大震:「再留幾日如何?」

  「留幾日?」林弄月眼中有了幾許複雜————

  見到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人之一,林弄月也想多留幾日,跟爹多說說娘的事,但是,她沒忘記踏上行程以來最大的桎梏,她的爹爹已是朝堂高官,她的「私生女」身份,會給他帶來麻煩————

  「留些時日也好!」旁邊傳來周文舉的聲音。

  父女相逢的全過程,他都是旁觀人,微笑著旁觀。

  此刻開口了。

  兩人的目光同時落在他臉上。

  周文舉輕輕一笑:「我要進定朝司了,預計二月中旬才能回京,你可以在這裡等我,等我回京之後,我送你回棲霞山!林叔父可以告知府中人,她是我妹子,我赴青山參會,將妹子託付於叔父,該當也在情理之中。」

  林向道心頭大跳————

  妙啊。

  他實在沒辦法向府中人解釋這個私生女的來路。

  但周文舉送來了一個絕妙的說辭。

  他可以告訴夫人,告訴府中人,面前這個女子跟他沒關係,這個女子是周文舉的妹子。

  他純粹是看在故人情分上,在周文舉為國而戰的當口,照顧他的親人————

  林向道笑了:「賢侄之妹子,這說辭固然合情合理,但是,令妹周雙,府中人也是知道的,不如變通一下,老夫就告訴府中人,弄月是你之紅顏,如何?」

  林弄月眼睛一下子睜大了。

  紅顏,比較文雅的說法。

  不文雅的說法,就是「女友」。

  爹啊,你是不是忘了你的身份?

  你身份不一樣啊,你是我爹!

  一個做爹爹的,主動將自己女兒定位於他的「紅顏」,這成啥了?

  周文舉笑了:「還是叔父精細,就這麼說吧!今日,我先告辭也!」

  他這一站起,林向道也站起:「今日賢侄————用心良苦,老夫欠你一份人情。」

  話沒有明說,但也無需明說,二人俱都清楚,林向道指的是「林弄月」之事,周文舉帶她進林府,讓他父女有機會重逢,這是一份大人情。

  「叔父莫要如此說,份所當然也!」

  「此去青山,還需精心準備,用心備戰,陛下等你凱旋歸來,老夫也等你凱旋歸來!」

  「是!」周文舉鞠躬:「小侄去也!」

  林向道也是一鞠躬————

  周文舉目光與林弄月一接,輕輕一笑,轉身出了「流光閣」,從流光閣而下,身後的鏡湖漸行漸遠,周文舉眼角的餘光,掃向鏡湖西北。

  那裡,有一莊園,在這春天裡,顯示了破敗。

  那座園子,叫梅園。

  正是他周家老宅。

  當年的周文舉也曾在梅園之中,遙望鏡湖,但那個時候的他,可曾想到,幼年習以為常的鏡湖,終究成為他永遠都回不去的故園?

  周文舉內心帶著幾許「物是人非」的感慨,出了林府。

  剛剛踏出林府,前面一棵老柳旁邊,兩條人影轉出,赫然正是當日嶺南所見的兩位,忠八和信十三。

  「忠兄!信兄也來了!」周文舉臉上堆上笑容,大步而前,行了一個文士禮。

  信十三回了個禮:「周兄進京,一路固然精彩無限,卻也風波無限,為兄去了北部龍城,也是今日方歸,未能與八兄一道,護周兄一程,慚愧也。」

  「豈敢,信兄身在公門,豈能因私而廢公?」周文舉道:「信兄言————去了北部龍城?」

  「正是!還是因周兄而去。」

  「哦?」

  信十三笑道:「年前從嶺南取得的新一批槍枝彈藥,為兄不太放心他人經辦,請命入龍城,送的就是周兄親手製作的護國神器————」

  三人並肩而去定朝司。

  一路上,信十三談到了槍枝彈藥在龍城的精彩應用————


  正如他所說,槍枝彈藥,是他和忠八萬里赴嶺南,從周文舉手中拿到的,他不放心這等神物由他人經辦,所以兩次送槍枝彈藥入龍城,都是他親自護送。

  他也見證了這種神器在戰場中的神效。

  可以說是顛覆性的。

  龍城,大宇國與燕國的邊關,那裡素來戰事兇險絕倫。

  槍枝彈藥到了龍城之後,龍城統帥專門成立了一支長槍隊,第一次出擊,就打了燕軍一個措手不及,三千長槍隊,打得五萬燕軍鐵甲落荒而逃。

  長槍隊取得如此輝煌戰功,居然是零戰損。

  燕軍嚇破了膽。

  大宇邊軍紅了眼。

  所有軍人,都希望進入這支神奇的隊伍,一時之間爭得不可開交,龍城統帥沒了辦法,向陛下專門上奏,希望增加長槍,才有去年臘月間的另一輪次槍枝補充————

  「周兄此番越龍城而赴青山,若是親眼見見這神器戰場中的神威,就該當知曉,此神器,就是為邊關而生!」信十三提及槍枝,滿臉紅雲,興奮難抑。

  「這,本來就是為戰場而生!」周文舉笑道。

  「如此說來,周兄當日嶺南製作槍枝之初,就已經設想好了後面所有的路?」忠八笑道。

  周文舉沒有回答————

  當然是!

  他自然知曉槍枝一經問世,會掀起何種風浪。

  在他的字典中,槍的定位,從來就不單純是平定岐山兩家惡霸。

  槍,打的是賀、黎兩家,槍,打的更是陛下的心理————

  但是,這話自然不能說————

  信十三目光一轉,岔開了話題:「周兄可知,為兄此番入龍城,其實還抽空去了趟關外,探聽了下青山文會的背景。」

  周文舉目光一凝:「信兄有心了,情況如何?」

  「情況絕不樂觀————」

  信十三臉上消去了一開始的輕鬆灑脫,給周文舉介紹了他所探到的青山文會相關情況。

  據他所了解到的,白鹿溪那邊,雖然擺在檯面上,給了兩國一個公平展示的機會,其實白鹿溪是有傾向性的。

  族中絕大多數人傾向於燕國。

  說到這裡,忠八臉上也有了凝重的表情:「為兄與十三兄弟分析過,燕國朝堂,多年來致力於與白鹿溪建立良好的關係,白鹿溪各大長老,或多或少都收了些燕國的好處,我們擔心,此番青山文會,並不公平。」

  「正是如此!」信十三道:「文會是由白鹿溪提議的,文會全流程亦是白鹿溪長老主導,若是他們本身帶有傾向性,那我朝的劣勢就太明顯了。」

  周文舉點點頭,目光投向還有一段距離的定朝司高樓,沉吟道:「從道理上講,如果白鹿溪長老真的已經傾向於燕國,其實沒有理由安排這麼一場文會,必定有一方強有力的勢力,力主南向,才會形成這場文會。」

  「周兄所言甚是!」忠八道:「主張南向的人,是族長!這位族長,與前朝武帝曾經並肩戰鬥過,對於大宇國,有著一份特殊的情懷。」

  「因前朝皇帝而建立起來的交情————」周文舉目光閃動:「現在大概也沒剩下多少了。」

  「是啊,前朝畢竟已經不存在,這份交情已在歷史長河中所剩無幾,所以,我們不能對族長抱有太大的期待。」忠八道。

  周文舉輕輕點頭:「不管如何,青山文會是白鹿溪提出的,我們就按他們設計的格式,交上完美的答卷,至於最終結果如何,不是我們能過問的事。」

  「正是如此,周兄做到問心無愧即可!」忠八道:「到了,為兄帶你進文賢院」,當日醉星樓的那位,一大早就到了!」

  醉星樓的那位————

  崔五聲!

  周文舉跟著忠八進了定朝司。

  定朝司樓極高,衙門極大,向有「三道十八門」之說。

  何為「三道」?

  文道、修道、異道。

  文道之下有九門,按儒家「仁義禮智信忠孝節悌」九字真言而分。

  各司其職。

  比如說「忠」字門,執行的就是陛下的直接指令,體現一個「忠」字。


  比如說「信」字門,搜集天下信息————

  穿過氣象森嚴的門樓,裡面九曲十八彎,通向各個衙門。

  他們走的是最中間的通道,穿行百米,眼前豁然開朗,這裡,就是文賢院,雖是衙門的一部分,但完全沒有衙門氣息,更類似於書院。

  因為這裡,就是專門接待文道高賢的場所。

  參加青山文會的七位文道宗師已經選定。

  就不能讓他們再生變數了。

  是故,第一時間將他們接入文賢院保護起來。

  除此之外,還讓這些文道宗師有一個安靜的環境,臨陣磨磨槍,以備青山文會————

  踏入文賢院,左側一間廂房之中,一條紫衣人影一步踏出,出現在周文舉面前。

  年約二十四五,俊逸風流態。

  臉上,是灑脫的笑容。

  此人,正是當日隔著窗簾見到的崔五聲。

  那一夜,他未露真身,只是一個模糊的身影,如果單從聲音來判斷,他應該年紀不輕,但此刻,真身出現於周文舉面前,面相遠比想像中要年輕————

  「周兄到了!」崔五聲哈哈一笑,微微一躬。

  「見過崔兄!」周文舉也是一鞠躬。

  兩人同時抬頭。

  崔五聲笑道:「小弟原本想著,周兄該當沒有什麼行裝需要收拾,應該第一時間前來定朝司的,所以趕緊過來了,沒想到還是早來了一步。」

  「小弟代家父拜訪了一位故交,若是知曉崔兄已經到了,該當早些過來的。

  「周文舉微笑。

  忠八開口了:「此刻他人尚未至,周兄不妨選擇一個住所,一應所需,自有專人負責,為兄就先告辭了。」

  「多謝忠兄!」周文舉鞠躬送忠八離去。

  耳邊傳來崔五聲的聲音:「周兄若是不嫌小弟懶散,不如你我同住一室如何?

  」

  「如此甚好!」周文舉道。

  「那就進來吧!」

  周文舉進了他的房間。

  房間中有一茶几,一琴台,琴台之上,是一具古琴,茶几之上,開水滋滋響。

  崔五聲手一翻,一隻竹筒出現於掌中。

  打開竹筒,裡面是青綠的茶葉,清香撲鼻而來。

  崔五聲笑道:「小弟向無其他愛好,平生也就喜茶,此茶乃是小弟親手從離山絕壁採得,親手煉製,色香味俱是與眾不同,周兄不妨品上一品!」

  開水沖入茶杯。

  杯中茶葉片片舒展,形如飛翼凌空,一股子屬於茶葉的獨特香氣撲面而來。

  周文舉托起茶杯,品上一口:「幽香醇厚,唇生香,舌生津,實是好茶也!」

  崔五聲陪他喝了一杯,重新給他續上一杯————

  茶壺放下,崔五聲緩緩抬頭:「周兄,青山文會的對手,你可知曉?」

  「不知!崔兄知曉?」周文舉道。

  崔五聲輕輕點頭:「燕國那邊三日前定出名單,我們在幽州的探子,已經傳過來了。」手輕輕一抬,一張紙出現在周文舉面前————

  這張紙上羅列了七人。

  跟大宇國這邊的人數等同。

  對應的項目也是完全一致。

  經、弈、書、畫、算、樂、詩。

  梁超凡、孟宇、素天知、厲向飛、杜玉清、王知一、何書朝。

  後面有各人的簡介。

  「這位王知一,就是周兄的詩道對手!」崔五聲道:「此人相當不尋常!」

  周文舉目光投向這份簡介:「西江望族子弟,進士出道,詩道天驕,曾寫下三首七彩之詩,三開道海————崔兄之不尋常,指的是什麼?」

  崔五聲輕輕一笑:「這份簡介,在一般人看來,本身就是超凡脫俗,但在周兄看來,大概也只是尋常,小弟要告訴周兄的是————此人簡介之外的兩個不尋常。」

  「崔兄請講!」

  「此人乃是詩家外戚,他娶的正妻,是詩聖聖家嫡女。」

  又是詩聖聖家。

  自己這是跟詩聖聖家扛上了啊,當日南陽詩會,李浩然是詩家嫡子,毀在他手下。

  其他幾位,也很有幾位跟詩家有關係。

  今日撞上青山文會的那位,也是詩家外戚————

  「第二個不尋常,是什麼?」周文舉道。

  「第二個不尋常,就是此人與小弟有些許相通之處,他也是放著官不當,以大儒身份進入軍中,從軍整整七年!」

  「文人從軍,整整七年!」周文舉緩緩點頭:「看來此人,還真的是一位特立獨行之人。」

  「正是,周兄此番入青山文會,萬萬不可忽視此人這一重特性,這種軍中之人,若視此文會為戰爭,必定————為取勝而不擇手段。」崔五聲道。

  「文會本來就是戰爭!為取勝不擇手段,完全合乎邏輯。」周文舉道:「崔兄你呢?你對你的對手素天知,可有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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