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哪裡冒出來一個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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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秋河眼中光芒大盛。

  刑部兩位主司面面相覷……

  大家都是人精,至少都不蠢……

  一般人的邏輯中,這樣一個重要嫌犯人間蒸發,挖地三尺找出來才是正理。

  但是,白洛水偏偏跳出思維定勢。

  不找!

  因為找,很大可能是無用功。

  他倒轉槍頭,直指周氏父子!

  找老齊,本身不就是為了將周氏捲入叛國案嗎?

  周氏本身不就是目標嗎?

  你將老齊這顆引線給藏起來了,你以為我就拿你沒辦法?

  我直接幹掉正主!

  簡單高效!

  更吻合初衷……

  霍秋河懂了,佩服得五體投地。

  刑部兩位主司懂了,不知道該表示贊同還是表示反對……

  自古以來,官場之上都有一個約定俗成的規矩,那就是必須遵守官場規則,對官員可以彈劾,可以搜集罪證,甚至可以偽造罪證,無論何種勾心鬥角都屬正常。

  但是,有一個底線,萬萬不能突破。

  那就是暗殺!

  若是這扇門開啟,那真正是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官場之上,人人自危,官場法度,一夜崩塌。

  然而,白洛水,偏偏就提出這樣一個可怕的思路。

  你讓身為執法權威的刑部主司如何發表意見?

  但是,霍秋河卻很興奮……

  因為他非常清楚,不管出了何種事情,解釋權始終在他們手中。

  上邊有太子,執法的最高機構刑部是他們的人,江南大地,是汝蘭王的地盤……

  話語權完全在他們手中,天下又何來禁忌?

  「此事交給我!」霍秋河站起。

  白洛水也緩緩站起,遙望京城方向:「洛陽今日雪正好,何人窗下賞寒梅?離京久了,倒是有些想家了,早日了結江南事,回返京師過新年吧。」

  他身後的林水瑤望著他這幅模樣,臉上全是崇拜。

  霍秋河深深點頭。

  明白!

  白洛水從來都是有話並不直說。

  從來都是優雅斯文如詩如弈,但是,這話的意思,大家都是明白的。

  抓緊時間,早干早結,還要回去過年呢……

  時間一晃而過。

  岐山縣,正式踏入了臘月。

  東河大堤之側的塊荒地,器爐點火,第一批人造水泥,傾斜而下……

  為啥說是人造水泥?

  先前墨紫衣也造過一回,那過程實在是有點「非人」。

  這娘門手中點墨量天尺就那麼一豎,一個巨大的器爐憑空生成,你讓鄉親們如何將其視為「人造」?不分明是「神造」麼?

  這種干法有利有弊。

  有利的地方是見效實快,從器爐出現,到水泥落地,前前後後一兩個時辰。

  但弊端也是有的,那就是,墨紫衣撤了,這器爐也沒了。

  周文舉的干法就常規得多。

  讓張三將河西谷那邊的鐵匠找來,用牛車拉了百車精鐵,在這片荒地上起火,丁丁梆梆地敲了整整十天,才讓巨大的鐵爐立在荒地上。

  接下來的過程,多少帶點玄妙,總體也是可以接受的。

  周文舉一張金紙飛出,以墨家器道,引文道偉力在器爐內部打造聚火之陣,碎料之陣……

  形成的結果就是,石灰石丟進去,破碎。

  火升起來,溫度自然提升。

  水泥製作中,超越這個時代的科技門檻,被墨家器道完美克服。

  水泥也就直接生成。

  水泥成了,周文舉召集幾位骨幹開了個小會……

  哪幾位骨幹?

  張三自然是絕對的骨幹,人家都干成了周文舉的管家,現在出門自帶公子指令。


  另外還有徐海、李軍、宋清、盧九。

  這幾位年輕人,當日都是長槍隊的首領。

  長槍上交之後,都有一定程度的失落。

  此刻聽聞公子在折騰大事,二話不說就跑了過來。

  周文舉也很喜歡這幾位年輕人,當場賦予重任,徐海任水泥廠廠長,李軍為副廠長,主抓生產……

  這二位一上任,拉來了上百人的團隊,開山的,挖土的,運料的,裝填的,生火的……

  轉眼間將水泥事業幹得風生水起……

  今日前期工作全部完成,周文舉將他們召集過來,就是一般企業最敏感的工資問題。

  一般企業很敏感的事情,在這群人面前並不敏感。

  甚至在周文舉提及要給他們發工資的時候,這些人第一反應竟是拒絕,直到張三開口:「我說你們推讓個什麼?公子連他家買來的丫頭都開工資!能不給兄弟們開工資嗎?」

  眾人面面相覷……

  買來的丫頭都開工資?

  那還是買來的嗎?

  張三第二句話來了:「我知道兄弟們都感念公子之恩德,願意幫公子免費做事,但是,這水泥廠的事兒,不是一天兩天,而是長期的事,你們將來還得娶妻生子,還得養家餬口,沒有工資,你們都餓死了,還怎麼幹活?」

  大家初步接受。

  張三第三句話一錘定音:「大伙兒若是覺得工資過高,不過意,那好辦,甩開膀子努力干,讓產量提起來,讓公子多賺些!」

  所有人熱血橫著流:「從今日起,我徐海先試試三日不休!」

  「我李軍曾經五日未休,在公子這裡,我挑戰下極限!」

  「五日未休真不算什麼,當年我在西涼山追野物,七日未休,在公子這裡,我絕對可以干到十日不休……」

  「我的天啊,你們這是要當純牛馬啊!」周文舉一巴掌甩在自己額頭:「今天的會不用開了,我直接寫《水泥廠管理辦法》算了……其中有一條格外關鍵,你們給我記好了,嚴禁無節制加班,每人每天至少保證五個時辰的休息時間,徐海你也莫拿這種眼神來看我,要是你不顧人體規律,盲目拉長加班時間,讓鄉親們累死累病,瞧我怎麼收拾你!」

  徐海眼睛睜得老大,抓頭嘿嘿嘿……

  會沒開了,周文舉直接寫了一套水泥廠管理辦法。

  然後,與張三並肩回家。

  「今日,進臘月了嗎?」周文舉道。

  「臘月初一!」張三回答。

  「快過年了!」周文舉感嘆道,穿入這個世界三個多月了,眼看就要迎接第一個新年,內心的感觸蠻複雜的。

  「岐山縣的百姓,今年這個年,將是他們這一輩子最難忘的一個年!」張三遙望岐山,臉有微笑。

  「你呢?喜歡這樣的生活嗎?」周文舉道。

  張三目光落在周文舉臉上,眼神有些游離:「有飯吃,有衣穿,冬天不冷,這樣的日子誰不喜歡?」

  「不!」周文舉微微一笑:「其實你並不喜歡!」

  張三也笑了:「公子看出來了?其實也說不上不喜歡,只是……公子放心,我可以接受這樣的生活,我保證可以!」

  周文舉道:「接受這樣的生活,是因為我!而你的人生中,其實也還有你自己的追求,老三,你更喜歡執長槍,征戰天下,是不是?」

  執長槍,征戰天下!

  張三眼中突然浮現了一縷神采。

  他是獵戶出身,他曾經將河西谷、西涼山視為自己的獵場,山間野味,世間不法之徒,是他箭下亡魂,後期執了一回長槍,那清脆的槍聲,那槍口的青煙,那硝煙味,那排兵布陣之法……

  讓他熱血沸騰……

  他即便退出了那種生活,也還是忘不掉那段過往……

  周文舉道:「我有一個預感,有那麼一天,你還會再執長槍,真正與敵決戰沙場!」

  「會嗎?」張三眼中光芒大盛。

  「會的!一定會!」周文舉道。

  張三靜靜地看著他,他也靜靜地看著張三……

  張三深吸一口氣:「公子一眼看穿了我的心愿,但是公子可知?我不期待真的實現這個心愿。」


  「因為你若走到這一步,代表著我也碰到了跨越不過去的坎?是嗎?」

  「是的!我若動刀兵,必是為公子而動!」

  「樹欲靜而風不止,世間之事,豈能事事隨心?兵乃兇器,聖人不得已而用之!」周文舉道:「從今日開始,我教你一些軍事之法,以備來日之需!時間只有這個臘月,你能學多少算多少,因為過了年,我就得進京了……」

  回到小院。

  周文舉坐於紅亭。

  紅兒送來茶水,周文舉給張三講起了軍事。

  張三宛若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

  他第一次知道何為戰場。

  他第一次知曉戰爭的決定因素。

  他知道了一支隊伍要打勝仗,武器只是一個方面,軍心、士氣、情報、戰略、後勤樣樣都重要……

  夕陽似乎以一種不知不覺的狀態落下。

  張三如在夢中:「公子,你……你為何知道這麼多?」

  「行萬里路,讀萬卷書,如此而已……」周文舉仰起頭,遙視蒼穹。

  蒼穹浩渺,未知來時路。

  夜幕低垂,步入臘月的夜間。

  岐山縣衙,周亮生坐於後院書房,他的面前,是一疊草紙。

  草紙上畫了很多圖形。

  他是儒家之人,不是畫聖聖家,也不是墨聖聖家的人,他畫的圖形很抽象,但是,這卻浸透了一個縣令的雄心。

  有了水泥,東河大堤很快就會建成。

  手中有了十萬兩銀子,民間有了萬民擁戴的官聲民品。

  岐山縣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藍圖,他終於可以勾畫。

  哪裡建橋,哪裡修路,哪裡建學堂,哪裡需要整治……

  全都是可以畫得出來,而且可以實現的。

  以他現在的威望。

  只要他決定要辦的事情,整個岐山縣不會有絲毫雜音!

  突然,一聲輕響!

  周亮生霍然抬頭,就看到了面前一幅奇景。

  他書房的一面牆,無聲無息消失。

  外面是漆黑的夜空。

  夜空之中,殺氣無盡!

  暗殺!

  好大狗膽,竟然敢在縣衙中暗殺!

  周亮生心念一動,桌上的縣令官印陡然光芒大盛。

  化為一劍,刺向幽深的夜空……

  噗!

  這一劍如同燒紅的鐵,刺入冰涼的湖。

  瞬間湮滅。

  周亮生心頭微微一震:「居家後院,非禮勿入!」

  八個字出自他口。

  文道流光起於書房。

  化為千層文浪,翻滾而出,每一層浪,都有一個金光大字:禮!

  這是他的文心之威。

  大家都知道他是縣令,擁有官印之威。

  但是,大多數人漸漸忽視,他還是文心高人,正兒八經進士及第。

  往日的文道威力,在岐山縣無法發揮,而現在,岐山文道已通,他的文心戰力,遠在縣令官印威力之上。

  因為縣令,一般情況下不可能擁有文心,多數只是一個舉人。

  如他這樣的文心高人,下放為縣令,可以說是絕無僅有。

  今日的刺殺者,如果忽視了這一點,一個大跟頭那是非栽不可!

  然而,周亮生的文道偉力之下,幽深黑暗之中一朵花綻放!

  這道花一放,一股遠超文心偉力的力量席捲而來,瞬間吞沒他的文道偉力,書房立時捲入黑暗之中……

  周亮生一聲驚呼:「道花!」

  來人竟是道花!

  道花,脈修真正的高手!

  雖然文修到了後期,同級相拼,勝過脈修,然而,現在可不是同級!對方是「花」,而他只是「心」,隔了一個大層級!

  縣衙在縣令官印啟動的那一刻,已然驚動。


  捕頭張雲猛然站起,手按上了刀柄。

  夫人從房間衝出來,一隻腳踏上了台階。

  丫頭絮兒也沖了出來,臉上的驚慌失措展現無遺……

  然而,那朵花開於暗夜。

  所有一切全都暫停。

  張雲的刀無法出鞘。

  夫人的腳步無法落地。

  絮兒臉上的驚慌無法消逝……

  大家眼睜睜地看著這朵花一個旋轉,吞掉了書房半壁牆,吞掉了老爺文道偉力形成的文道層層浪。

  如同一朵地獄之中旋轉而來的鐮刀,到了周亮生的咽喉處,周亮生臉色一片蒼白,眼神已然絕望……

  「不!」夫人一聲大呼,悲愴絕倫……

  突然,一條灰衣人影憑空出現!

  出現於周亮生的面前!

  那朵旋轉之花,落在他的掌中……

  這是一個光頭和尚!

  和尚手輕輕一抬,轟然放大……

  黑暗幽深一掃而空,一條黑影如同風中飄絮,旋轉著飛向這隻巨大的手掌……

  「你……你是何人?」黑影的聲音又急又怒。

  「阿彌陀佛,貧僧……妙空!」

  啪!

  手輕輕一合,黑影被他握在掌心,呈現出此人真容,臉色蒼白的一個中年人,不敢置信地盯著這個和尚,他全身筋骨、丹田氣海,同一時間被捏得稀碎。

  與此同時,碧煙樓頂樓。

  白洛水面前一杯茶水,陡然一個激盪。

  旁邊坐的三人,臉色一齊改變。

  此三人,赫然就是刑部兩位主司,還有霍秋河。

  而這杯茶中,呈現的影像,正是這個突然出現的和尚,四十歲左右的年紀,臉色平和。

  「這個禿驢,又是從哪裡冒出來的?」霍秋河咬牙切齒。

  劇情白熱化:更新,速來圍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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