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故地重遊，希望小學
「景明哥，你怎麼了？」劉藝菲看著滿臉悲傷的陳景明，心裡也不由得一酸。在她印象里，陳景明一向從容淡定，對誰都是笑臉相迎，此刻見他淚流滿面，劉藝菲有些想不通。
「沒事。」陳景明聽到劉藝菲的聲音，猛地回過神，抬手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可眼淚卻越擦越多。
劉藝菲見狀，打開隨身的小包，拿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遞了過去。
陳景明接過，仰起頭，把紙巾敷在臉上，慢慢吸乾淚痕。
剛把紙巾拿開，就對上一張氣質清冷、仙氣中帶著幾分稚氣的臉龐。陳景明嚇了一跳，他沒留意劉藝菲什麼時候已經一手撐在后座上，身子半彎著，正低頭看著自己。
劉藝菲見他猛地往後縮，忍不住坐回車座，咯咯地笑了起來。陳景明苦笑一聲，輕輕虛拍了她一下，以示「不滿」。
車廂里一時又恢復了歡聲笑語。一個半小時後，車隊緩緩停下。王安從後面的車上下來，走到路邊一輛打著雙閃的車旁，敲了敲車窗，低聲說了幾句，車隊便重新啟程。
這次路程更短，只走了五十分鐘左右，便抵達了目的地。陳景明路過一座建築時，忽然開口：「老徐，停車。」
徐虎聞言，接連輕點剎車，將車穩穩停在路邊。陳景明推門下車，望著五十米開外的建築物，眼眶忽然微微泛紅。
劉藝菲跟在他身後下車，見陳景明怔怔地望著遠處，便走到他身邊，好奇地問：「景明哥，那是什麼地方？」
「學校。」陳景明的聲音有些低沉，他轉頭看了眼劉藝菲，問道，「要不要跟我進去看看？」
劉藝菲立刻點頭答應。王安等人見陳景明下了車，連忙倒車回來，也跟著下了車。
陳景明望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雖說前世也回過這裡，但因為沒有宅基地，沒法建房。那時候這所學校已經廢棄，作為村裡的集體財產，便把原來的門衛室收拾出來，讓他住下，一住就是近十年。
沿著圍牆走到大門口，他看見了校牌——「希望小學」。陳景明聽村里人說過，這所學校是九十年代中期建起來的，村里人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再加上鎮上企業募捐，附近四個自然村的男女老少齊上陣，就為了給孩子們建一個能讀書的地方。
看著校園裡在泥地上奔跑嬉戲的孩子，陳景明露出了笑容。孩子們雖然一個個髒兮兮的，在他眼裡卻格外親切。
「陳先生，怎麼了？」王安帶著一個年輕人走了過來，開口問道。
「哦，沒什麼，就是遠遠聽見孩子們的笑聲，一路坐車也累了，下來走走。」陳景明隨口敷衍道。一旁的劉藝菲卻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總覺得他對這裡異常熟悉。
剛才停車的地方根本聽不到孩子的聲音，而且從路邊看，這裡怎麼看都像一座廠房，完全看不出是學校，可陳景明卻一口咬定是學校。
劉藝菲按捺住心中的疑惑，打算等沒人的時候再私下問問。
王安和年輕人對視一眼，隨後王安介紹道：「陳先生，這位是陽羨市僑辦的同志，楊葉。」
陳景明伸手與對方握了握，說道：「楊同志，麻煩你帶我們進去看看，可以嗎？」
楊葉雖不清楚陳景明為何要進去，但出發前領導已經交代過，能滿足的儘量滿足，實在不行也要說明緣由，避免誤會。於是他爽快道：「沒問題，陳先生，請稍等，我去和門衛溝通一下。」
陳景明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門衛室——就是這間小屋，他曾經住了將近十年。
沒過多久，校園裡走出一位滿頭銀髮的老人。她示意門衛打開大門，走上前來，看著陳景明一行人開口道：
「你們好，請問來學校有什麼事？我是希望小學的校長，王梅。」
「王校長您好，我是回國尋親的，正好路過這裡，看到學校，想進來看看孩子們的學習環境。」陳景明面帶溫和的笑意。
他雖沒見過王梅，卻也聽過這位傳奇女校長的名字。這所學校，正是她一家一家走訪縣裡企業，四處募捐才建成的。
「這……」聽到陳景明的身份，王梅有些猶豫。即便改革開放多年，老一輩人的警惕心依舊很強。王安和楊葉也看了出來，楊葉立刻上前，掏出工作證遞了過去，低聲解釋了幾句。
王梅看了工作證，又聽了他的話，這才點了點頭，對陳景明做了個「請」的手勢。
一行人走進校園，只有一條小路上鋪著參差不齊的鵝卵石，還是從河裡撿來的，其餘地方全是黃泥地。天晴還好，一到雨天便泥濘難行。
在王梅的帶領下，眾人參觀了學校的基礎設施。雖是希望小學，倒也有一間食堂。陳景明看著食堂里只有四張桌子，問道：
「王校長，就這麼幾張桌子，夠學生們用嗎？」
王梅看著陳景明一身得體的西裝，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從剛才的對話里，她已經知道陳景明是從美國回來的，即便學校條件簡陋，她也不願在外人面前露怯。
楊葉聽到這話，眼睛一亮，悄悄拉了拉王梅，遞了個眼色。這一切都被陳景明看在眼裡，他沒有多說，只是看向王梅，等她解釋。
王梅接收到楊葉的眼神，雖不願讓外人看到學校的窘迫，可一想到孩子們，還是開口道：
「陳先生，學校經費緊張。家在附近、能回去吃飯的孩子，我們都讓他們回家了，留下來的都是路途實在太遠的，來回一趟要一兩個小時。而且，學校的午餐是免費的。」
說到這裡，王梅頓了頓，看了眼楊葉，見對方眼神鼓勵，便繼續說道：
「學校的糧食基本靠各個村委撥付一點，蔬菜都是孩子們從家裡帶的，至於葷菜，說實話，一個學期都未必能吃上一頓。」
陳景明看著那些餐桌，一眼便認出是村里老木匠手工打的，用料還是梧桐樹。這種木質輕軟，桌面上坑坑窪窪的痕跡十分明顯。
「走吧，去教學樓看看。」陳景明見眾人都在等自己表態，便開口說道。
劉藝菲抬頭看了他一眼，陳景明微微擺手，她便心領神會。王梅本就沒指望能得到什麼資助，倒是楊葉年輕，有些沉不住氣，剛想開口，就被眼疾手快的王安拉住，輕輕搖了搖頭。
走到第一間教室，陳景明透過窗戶往裡看，只見一年級和二年級的學生背對背坐著，只有一位老師在講課，另一半學生低頭在寫著什麼。他疑惑地看向王梅，輕聲問：「王校長，這是怎麼回事？」
王梅望著教室里的孩子，眼中閃過一絲心疼，解釋道：「附近幾個村里，條件好點的家庭都把孩子送到鎮上讀書了，剩下的生源不多。生源少，老師就少，財政補貼也跟著少。一年級和二年級學生人數太少，就只能安排在一間教室里上課了，老師也只有一位，語文數學全都是一個人教，教完一年級就到對面二年級上課。」
「沒事。」陳景明聽到劉藝菲的聲音，猛地回過神，抬手擦了擦臉上的眼淚，可眼淚卻越擦越多。
劉藝菲見狀，打開隨身的小包，拿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遞了過去。
陳景明接過，仰起頭，把紙巾敷在臉上，慢慢吸乾淚痕。
剛把紙巾拿開，就對上一張氣質清冷、仙氣中帶著幾分稚氣的臉龐。陳景明嚇了一跳，他沒留意劉藝菲什麼時候已經一手撐在后座上，身子半彎著，正低頭看著自己。
劉藝菲見他猛地往後縮，忍不住坐回車座，咯咯地笑了起來。陳景明苦笑一聲，輕輕虛拍了她一下，以示「不滿」。
車廂里一時又恢復了歡聲笑語。一個半小時後，車隊緩緩停下。王安從後面的車上下來，走到路邊一輛打著雙閃的車旁，敲了敲車窗，低聲說了幾句，車隊便重新啟程。
這次路程更短，只走了五十分鐘左右，便抵達了目的地。陳景明路過一座建築時，忽然開口：「老徐，停車。」
徐虎聞言，接連輕點剎車，將車穩穩停在路邊。陳景明推門下車，望著五十米開外的建築物，眼眶忽然微微泛紅。
劉藝菲跟在他身後下車，見陳景明怔怔地望著遠處，便走到他身邊，好奇地問：「景明哥，那是什麼地方？」
「學校。」陳景明的聲音有些低沉，他轉頭看了眼劉藝菲，問道，「要不要跟我進去看看？」
劉藝菲立刻點頭答應。王安等人見陳景明下了車，連忙倒車回來，也跟著下了車。
陳景明望著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心中百感交集。雖說前世也回過這裡，但因為沒有宅基地，沒法建房。那時候這所學校已經廢棄，作為村裡的集體財產，便把原來的門衛室收拾出來，讓他住下，一住就是近十年。
沿著圍牆走到大門口，他看見了校牌——「希望小學」。陳景明聽村里人說過，這所學校是九十年代中期建起來的，村里人有錢出錢、有力出力，再加上鎮上企業募捐，附近四個自然村的男女老少齊上陣，就為了給孩子們建一個能讀書的地方。
看著校園裡在泥地上奔跑嬉戲的孩子，陳景明露出了笑容。孩子們雖然一個個髒兮兮的，在他眼裡卻格外親切。
「陳先生，怎麼了？」王安帶著一個年輕人走了過來，開口問道。
「哦，沒什麼，就是遠遠聽見孩子們的笑聲，一路坐車也累了，下來走走。」陳景明隨口敷衍道。一旁的劉藝菲卻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總覺得他對這裡異常熟悉。
剛才停車的地方根本聽不到孩子的聲音，而且從路邊看，這裡怎麼看都像一座廠房，完全看不出是學校，可陳景明卻一口咬定是學校。
劉藝菲按捺住心中的疑惑，打算等沒人的時候再私下問問。
王安和年輕人對視一眼，隨後王安介紹道：「陳先生，這位是陽羨市僑辦的同志，楊葉。」
陳景明伸手與對方握了握，說道：「楊同志，麻煩你帶我們進去看看，可以嗎？」
楊葉雖不清楚陳景明為何要進去，但出發前領導已經交代過，能滿足的儘量滿足，實在不行也要說明緣由，避免誤會。於是他爽快道：「沒問題，陳先生，請稍等，我去和門衛溝通一下。」
陳景明點了點頭，目光望向門衛室——就是這間小屋，他曾經住了將近十年。
沒過多久，校園裡走出一位滿頭銀髮的老人。她示意門衛打開大門，走上前來，看著陳景明一行人開口道：
「你們好，請問來學校有什麼事？我是希望小學的校長，王梅。」
「王校長您好，我是回國尋親的，正好路過這裡，看到學校，想進來看看孩子們的學習環境。」陳景明面帶溫和的笑意。
他雖沒見過王梅，卻也聽過這位傳奇女校長的名字。這所學校，正是她一家一家走訪縣裡企業，四處募捐才建成的。
「這……」聽到陳景明的身份，王梅有些猶豫。即便改革開放多年，老一輩人的警惕心依舊很強。王安和楊葉也看了出來，楊葉立刻上前，掏出工作證遞了過去，低聲解釋了幾句。
王梅看了工作證，又聽了他的話，這才點了點頭，對陳景明做了個「請」的手勢。
一行人走進校園，只有一條小路上鋪著參差不齊的鵝卵石，還是從河裡撿來的，其餘地方全是黃泥地。天晴還好，一到雨天便泥濘難行。
在王梅的帶領下，眾人參觀了學校的基礎設施。雖是希望小學，倒也有一間食堂。陳景明看著食堂里只有四張桌子，問道：
「王校長，就這麼幾張桌子，夠學生們用嗎？」
王梅看著陳景明一身得體的西裝，一時不知如何回答。從剛才的對話里，她已經知道陳景明是從美國回來的，即便學校條件簡陋，她也不願在外人面前露怯。
楊葉聽到這話，眼睛一亮，悄悄拉了拉王梅，遞了個眼色。這一切都被陳景明看在眼裡，他沒有多說，只是看向王梅，等她解釋。
王梅接收到楊葉的眼神，雖不願讓外人看到學校的窘迫，可一想到孩子們，還是開口道：
「陳先生，學校經費緊張。家在附近、能回去吃飯的孩子，我們都讓他們回家了，留下來的都是路途實在太遠的，來回一趟要一兩個小時。而且，學校的午餐是免費的。」
說到這裡，王梅頓了頓，看了眼楊葉，見對方眼神鼓勵，便繼續說道：
「學校的糧食基本靠各個村委撥付一點，蔬菜都是孩子們從家裡帶的，至於葷菜，說實話，一個學期都未必能吃上一頓。」
陳景明看著那些餐桌，一眼便認出是村里老木匠手工打的，用料還是梧桐樹。這種木質輕軟，桌面上坑坑窪窪的痕跡十分明顯。
「走吧，去教學樓看看。」陳景明見眾人都在等自己表態，便開口說道。
劉藝菲抬頭看了他一眼，陳景明微微擺手，她便心領神會。王梅本就沒指望能得到什麼資助，倒是楊葉年輕，有些沉不住氣，剛想開口，就被眼疾手快的王安拉住，輕輕搖了搖頭。
走到第一間教室，陳景明透過窗戶往裡看，只見一年級和二年級的學生背對背坐著，只有一位老師在講課，另一半學生低頭在寫著什麼。他疑惑地看向王梅，輕聲問：「王校長，這是怎麼回事？」
王梅望著教室里的孩子，眼中閃過一絲心疼，解釋道：「附近幾個村里，條件好點的家庭都把孩子送到鎮上讀書了，剩下的生源不多。生源少，老師就少，財政補貼也跟著少。一年級和二年級學生人數太少，就只能安排在一間教室里上課了，老師也只有一位，語文數學全都是一個人教，教完一年級就到對面二年級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