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章 深淵凝視者們
阿灰的消息在幾天後傳來，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的卻是驚濤駭浪。通訊接通時，他的卡通頭像顯得異常凝重，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勸阻意味。
「通道……理論上可以建立。」阿灰的聲音有些低沉，「利用我們找到的一個規則褶皺，能強行撕開一個臨時的、極不穩定的入口。但是，莉斯亞，我強烈建議你們重新考慮，放棄尋找斯克蘭頓。」
我的心沉了一下：「為什麼？通道不穩定我們可以克服，風險我們早有預期。」
「通道本身的技術難題不是關鍵。」阿灰搖了搖頭，「無人機確實無法使用，內部的信號干擾是規則層面的，近乎絕對靜默，只能依靠生物意識本身的感知。但這還不是最糟的。」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在組織語言，然後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你們還記得『守望者』消散前，你們將他的容器投進了核心嗎？」
我們當然記得。那是我們為他選擇的最終歸宿，也是為了保護德累斯盾號。
「問題就出在這裡。」阿灰的語調帶著難以置信，「『守望者』作為逆模因代碼，他的徹底消散，就像在核心那片混沌的信息海中投入了一枚『信息淨化炸彈』。他的特性，將核心內部大量無法理解、相互糾纏的混亂數據……強行刪除、簡化，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進行了『解碼』。」
我們都屏住了呼吸，預感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我們捕捉到了一些從核心逸散出來的、經過『淨化』後的零星信息碎片。」阿灰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其中絕大多數，都指向斯克蘭頓。而出現頻率最高、最清晰的一條信息是——」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念出那句讓我們毛骨悚然的話：
【「斯克蘭頓會付出代價的。」】
「什麼？！」
艦橋上一片驚呼！這句話充滿了怨毒和詛咒，絕不像是什麼好消息！為什麼斯克蘭頓自己的研究基地核心，會充斥著對他的詛咒？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追問道，「是誰留下的？核心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阿灰的回答令人絕望，「信息過於殘破，來源無法追溯。但這句話所蘊含的負面情緒……非常強烈。我懷疑斯克蘭頓不是簡單地『躲』在核心，他很可能陷入了極大的麻煩，甚至……核心本身就是一個針對他的陷阱。現在進去，我感覺……絕對沒什麼好事。」
這個消息讓所有人都動搖了。原本尋找斯克蘭頓是為了解惑和可能的技術傳承，但現在，前方似乎瀰漫著濃重的惡意和未知的危險。連曾經與斯克蘭頓共事時間最長的彌亞·蕾莉和納阿，也露出了極度困惑和不安的神情。宣王在通訊另一端沉默著，顯然也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住我的心臟。說實話，我怕了。面對這種完全無法理解的詭異狀況，退縮是本能。
然而，就在我內心天人交戰之際，宣王做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決定。他並沒有通過通訊下達指令，而是親自乘坐一艘高速穿梭機，抵達了德累斯盾號。
當我看到宣王那威嚴而略顯疲憊的面孔出現在對接艙口時，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宣王陛下！您這是……」
宣王擺了擺手，示意我不用多禮，他的目光掃過聚集過來的眾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要進去。進入核心。」
「您瘋了？！」我失聲道，「阿灰的話您也聽到了！那裡現在情況不明，極度危險！您沒必要親自涉險！」
「有必要。」宣王看著我，眼神複雜，「莉斯亞，你不明白。斯克蘭頓博士……對我而言，不僅僅是合作者或傳奇科學家。在很久以前，在我還遠未達到今天這個位置的時候，他是指引我的導師，某種程度上，甚至像是……父母般的存在。他失蹤得如此蹊蹺，如今終於有了確切的下落，無論如何，我都要親眼去確認他的狀況。是生是死，是福是禍，我都要知道答案。」
「那科技世界怎麼辦？」我試圖用責任挽留他。
「我已經將最高權限暫時移交給了議會。」宣王淡然道，「他們會打理好一切。如果……如果我回不來，科技世界也會按照既定的軌跡運行下去。」
看著他去意已決的模樣，我知道再勸也是徒勞。一種混合著敬佩、擔憂和無奈的情緒在我心中涌動。
就在這時，我意識海里的茉莉突然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再是以往的雀躍或依賴，而是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和溫柔：（莉斯亞，別怕。）
（這次，我會守護你的。就像你一直守護我那樣。）
茉莉的話像一股暖流，驅散了我心中部分寒意。我深吸一口氣，看向宣王，也看向周圍面露擔憂的同伴們，終於下定了決心：「好吧……既然您堅持。那麼，我也去。」
我的表態引起了連鎖反應。
「我也去！」彌亞·蕾莉扇動著小翅膀飛上前，「斯克蘭頓博士也是我的引導者！」
薩科尊清冷的聲音響起：「風險需要評估，我同行。」
納阿推了推眼鏡：「如此重要的地方，我不能錯過。」
菈緊緊握著拳頭，眼神堅定：「『守望者』……或許也在那裡留下了什麼……我想去看看。」
諾瑞爾瓊哼了一聲：「這種熱鬧怎麼能少得了本王！」
卡哈默多雖然害怕，但還是站到了諾瑞爾瓊身後：「我……我也去幫忙！」
最終，一支由我、宣王、彌亞·蕾莉、薩科尊、納阿、菈、諾瑞爾瓊、卡哈默多組成的八人探險隊確定了下來。我們迅速整理了必要的裝備，包括環境適應服、基礎生存物資、科研記錄儀以及一些以防萬一的武器。同時，我們利用阿灰之前幫助建造的「存檔/讀檔產生器」，為每個人進行了完整的數據備份——這是最後的保險。
我們登上了「守望者」留下的最後遺產——一艘性能卓越、被稱為「星錨號」的強化穿梭機。它承載著我們的決心與忐忑，緩緩駛向那片如同宇宙傷疤般的微縮銀河核心外圍。
站在舷窗前，看著那顆如同黑暗心臟般搏動、拒絕一切窺視的核心，我接通了與阿灰的最後通訊。
「阿灰，我們準備好了。建立通道吧。」
通訊那頭沉默了許久，才傳來阿灰一聲沉重的嘆息：「……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我有非常不好的預感。」
「我們已經決定了。」我堅定地說。
「……好吧。注意安全。一定要……活著回來。」阿灰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擔憂，隨即，通訊被主動切斷，似乎他不忍心親眼目睹我們踏入險境。
幾秒鐘後，在我們前方那片連光線都仿佛被吞噬的核心區域，空間開始劇烈扭曲，一道極其不穩定、邊緣閃爍著刺眼電弧的狹長裂縫，如同受傷的巨獸勉強睜開的眼睛，緩緩張開。
裂縫內部是一片無法形容的、旋轉的混沌色彩，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星錨號，前進。」宣王下達了指令。
穿梭機引擎發出低吼，調整姿態，義無反顧地駛入了那條通往未知與危險的臨時通道，消失在微縮銀河的核心深處。
「通道……理論上可以建立。」阿灰的聲音有些低沉，「利用我們找到的一個規則褶皺，能強行撕開一個臨時的、極不穩定的入口。但是，莉斯亞，我強烈建議你們重新考慮，放棄尋找斯克蘭頓。」
我的心沉了一下：「為什麼？通道不穩定我們可以克服，風險我們早有預期。」
「通道本身的技術難題不是關鍵。」阿灰搖了搖頭，「無人機確實無法使用，內部的信號干擾是規則層面的，近乎絕對靜默，只能依靠生物意識本身的感知。但這還不是最糟的。」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在組織語言，然後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你們還記得『守望者』消散前，你們將他的容器投進了核心嗎？」
我們當然記得。那是我們為他選擇的最終歸宿，也是為了保護德累斯盾號。
「問題就出在這裡。」阿灰的語調帶著難以置信，「『守望者』作為逆模因代碼，他的徹底消散，就像在核心那片混沌的信息海中投入了一枚『信息淨化炸彈』。他的特性，將核心內部大量無法理解、相互糾纏的混亂數據……強行刪除、簡化，甚至在一定程度上進行了『解碼』。」
我們都屏住了呼吸，預感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我們捕捉到了一些從核心逸散出來的、經過『淨化』後的零星信息碎片。」阿灰的聲音帶著一絲寒意，「其中絕大多數，都指向斯克蘭頓。而出現頻率最高、最清晰的一條信息是——」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念出那句讓我們毛骨悚然的話：
【「斯克蘭頓會付出代價的。」】
「什麼？！」
艦橋上一片驚呼！這句話充滿了怨毒和詛咒，絕不像是什麼好消息！為什麼斯克蘭頓自己的研究基地核心，會充斥著對他的詛咒？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追問道，「是誰留下的？核心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不知道。」阿灰的回答令人絕望，「信息過於殘破，來源無法追溯。但這句話所蘊含的負面情緒……非常強烈。我懷疑斯克蘭頓不是簡單地『躲』在核心，他很可能陷入了極大的麻煩，甚至……核心本身就是一個針對他的陷阱。現在進去，我感覺……絕對沒什麼好事。」
這個消息讓所有人都動搖了。原本尋找斯克蘭頓是為了解惑和可能的技術傳承，但現在，前方似乎瀰漫著濃重的惡意和未知的危險。連曾經與斯克蘭頓共事時間最長的彌亞·蕾莉和納阿，也露出了極度困惑和不安的神情。宣王在通訊另一端沉默著，顯然也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
恐懼像冰冷的藤蔓纏繞住我的心臟。說實話，我怕了。面對這種完全無法理解的詭異狀況，退縮是本能。
然而，就在我內心天人交戰之際，宣王做出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決定。他並沒有通過通訊下達指令，而是親自乘坐一艘高速穿梭機，抵達了德累斯盾號。
當我看到宣王那威嚴而略顯疲憊的面孔出現在對接艙口時，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宣王陛下！您這是……」
宣王擺了擺手，示意我不用多禮，他的目光掃過聚集過來的眾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我要進去。進入核心。」
「您瘋了？！」我失聲道，「阿灰的話您也聽到了！那裡現在情況不明，極度危險！您沒必要親自涉險！」
「有必要。」宣王看著我，眼神複雜，「莉斯亞，你不明白。斯克蘭頓博士……對我而言，不僅僅是合作者或傳奇科學家。在很久以前，在我還遠未達到今天這個位置的時候，他是指引我的導師，某種程度上，甚至像是……父母般的存在。他失蹤得如此蹊蹺，如今終於有了確切的下落，無論如何，我都要親眼去確認他的狀況。是生是死，是福是禍，我都要知道答案。」
「那科技世界怎麼辦？」我試圖用責任挽留他。
「我已經將最高權限暫時移交給了議會。」宣王淡然道，「他們會打理好一切。如果……如果我回不來，科技世界也會按照既定的軌跡運行下去。」
看著他去意已決的模樣，我知道再勸也是徒勞。一種混合著敬佩、擔憂和無奈的情緒在我心中涌動。
就在這時，我意識海里的茉莉突然開口了，她的聲音不再是以往的雀躍或依賴，而是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和溫柔：（莉斯亞，別怕。）
（這次，我會守護你的。就像你一直守護我那樣。）
茉莉的話像一股暖流，驅散了我心中部分寒意。我深吸一口氣，看向宣王，也看向周圍面露擔憂的同伴們，終於下定了決心：「好吧……既然您堅持。那麼，我也去。」
我的表態引起了連鎖反應。
「我也去！」彌亞·蕾莉扇動著小翅膀飛上前，「斯克蘭頓博士也是我的引導者！」
薩科尊清冷的聲音響起：「風險需要評估，我同行。」
納阿推了推眼鏡：「如此重要的地方，我不能錯過。」
菈緊緊握著拳頭，眼神堅定：「『守望者』……或許也在那裡留下了什麼……我想去看看。」
諾瑞爾瓊哼了一聲：「這種熱鬧怎麼能少得了本王！」
卡哈默多雖然害怕，但還是站到了諾瑞爾瓊身後：「我……我也去幫忙！」
最終，一支由我、宣王、彌亞·蕾莉、薩科尊、納阿、菈、諾瑞爾瓊、卡哈默多組成的八人探險隊確定了下來。我們迅速整理了必要的裝備，包括環境適應服、基礎生存物資、科研記錄儀以及一些以防萬一的武器。同時，我們利用阿灰之前幫助建造的「存檔/讀檔產生器」，為每個人進行了完整的數據備份——這是最後的保險。
我們登上了「守望者」留下的最後遺產——一艘性能卓越、被稱為「星錨號」的強化穿梭機。它承載著我們的決心與忐忑，緩緩駛向那片如同宇宙傷疤般的微縮銀河核心外圍。
站在舷窗前，看著那顆如同黑暗心臟般搏動、拒絕一切窺視的核心，我接通了與阿灰的最後通訊。
「阿灰，我們準備好了。建立通道吧。」
通訊那頭沉默了許久，才傳來阿灰一聲沉重的嘆息：「……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我有非常不好的預感。」
「我們已經決定了。」我堅定地說。
「……好吧。注意安全。一定要……活著回來。」阿灰的聲音帶著深深的擔憂，隨即，通訊被主動切斷，似乎他不忍心親眼目睹我們踏入險境。
幾秒鐘後，在我們前方那片連光線都仿佛被吞噬的核心區域，空間開始劇烈扭曲，一道極其不穩定、邊緣閃爍著刺眼電弧的狹長裂縫，如同受傷的巨獸勉強睜開的眼睛，緩緩張開。
裂縫內部是一片無法形容的、旋轉的混沌色彩，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星錨號，前進。」宣王下達了指令。
穿梭機引擎發出低吼，調整姿態，義無反顧地駛入了那條通往未知與危險的臨時通道，消失在微縮銀河的核心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