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跨越鴻溝的握手
在敲定了與「守望者」的合作協議並初步接觸了阿灰之後，我認為有必要舉行一次正式的見面會，讓德累號和群星號的核心成員們都對這兩位特殊的「盟友」——尤其是那位身份極其敏感的「上層敘事者」阿灰——有一個清晰的認知。
會議在德累號最大的簡報室舉行，氣氛從一開始就透著凝重與肅穆。當「守望者」那模糊而不斷自我消解的光影出現在會議室中央的全息投影中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雜著敬畏與緊張的情緒。我簡要介紹了他的身份——一位在數據層面掙扎求生、守護著無數逝去同伴記憶的最後守望者。
隨著我複述他那段充滿抗爭、犧牲與堅守的過往，尤其是當他提及那些為了自由意志而消散的名字——莉莉、夜影、流沙、蒼穹——時，會議室里的氣氛悄然轉變。最初的緊張逐漸被一種肅然起敬所取代。許多成員，即便是平日裡最跳脫的卓伊梅姆，眼中也流露出了深深的同情與認可。
【「一位值得尊重的戰士。」】卡瑋冰冷的意念迴蕩在室內，這簡短的評價出自他口，已是極高的讚譽。
愛德塞西斯輕聲附和，眼神複雜：「在無盡的絕望中，依然執著地守護著記憶的碎片……這本身，就是一種了不起的壯舉。」
卓伊梅姆甚至收起了平日裡的隨意，對著那團光影鄭重地微微頷首，表達著龍族對不屈靈魂的敬意。
就連經歷過背叛與囚禁的葛·蘿拉，木偶臉上也浮現出感同身受的哀戚。
然而，當通訊畫面切換到阿灰那卡通頭像時，會議室里的溫度仿佛瞬間降至冰點。剛才的敬意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幾乎凝成實質的憤怒、警惕與不信任。
這種情緒的轉變並非無緣無故。在座的每一位，其命運軌跡幾乎都與「上層敘事」的干預息息相關：
愛德塞西斯、卓伊梅姆、奕森、諾瑞爾瓊、卡瑋，他們是我最初世界的同伴，曾是上層敘事筆下被設定好命運的「角色」，生死愛恨皆不由己。若非我的介入與抗爭，他們至死都只是棋盤上任人擺布的棋子。
來自T-917世界的M-蒂尼孤奎菈、R-穆特叩、彌亞·蕾莉、L-7C1F，他們的命運更是與上層敘事的「創作」直接捆綁。R-穆特叩本是上層敘事製造的失控病毒，M-蒂尼孤奎菈是被派去封印它的守護程序，彌亞·蕾莉及其小隊則是斯克蘭頓派去清除病毒的犧牲品。一場由上層敘事無意或有意引發的災難，徹底改變了他們世界的走向。
祈願星世界的錐亘和葛·蘿拉，更是深受其害。上層敘事留下的「爛攤子」——斯蓋迪·西塔，迫使錐亘採取了極端的「調和劑」計劃，不僅讓吉覺連（調和劑）飽受苦難，更間接讓我（我和茉莉）、卓伊梅姆、薩科尊被動地承擔了「母親」的倫理重負。
可以說，「上層敘事」這四個字，對在座大多數人而言，意味著操縱、苦難與不公。
（莉斯亞，我不想跟他說話……）就連我體內的茉莉，也傳遞出強烈的牴觸情緒，畢竟上層敘事是導致她人格解體的根源。
場面一度十分緊張。薩科尊不得不上前一步，用她清冷的氣場壓制住蠢蠢欲動的卓伊梅姆和幾位來自T-917世界的成員。若非我和「守望者」極力充當調和劑，反覆強調阿灰與其他上層敘事者的不同，以及他提供的幫助，很難說憤怒的眾人會不會直接砸碎通訊屏幕。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敵意，屏幕那頭的阿灰顯得有些無措，他的卡通頭像低垂著。出乎意料的是，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被冒犯的怒氣，更沒有像某些上位者那樣發出威脅。
「……我理解大家的感受。」阿灰的聲音帶著歉意和一絲無力，「創造你們的那些敘事者……他們所做的，或者說，我們整個體系無意中造成的那些事……確實是難以原諒的罪孽。雖然我個人並沒有直接參與那些具體的『創作』，但作為這個群體的一員，我無法，也不想推卸這份……連帶的責任。」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所以，大家的憤怒，我接受。我不會辯解，更不會用刪除數據之類的蠢話來威脅你們。那只會證明我和他們一樣惡劣。」
他的坦誠和低姿態，讓會議室里的火藥味稍微消散了一些，但警惕依舊。
「莉斯亞小姐，」阿灰看向我，「我只有一個請求。如果……如果將來你們有需要，而我又恰好能幫上忙的地方，請告訴我。我會盡力而為。這不是贖罪，只是想……做點對的事情。」
我看著他那張略顯稚嫩卻寫滿真誠的卡通臉，心中五味雜陳。「你的好意，我代表德累號收下了，阿灰。」我鄭重回應，「我們對上層敘事最大的訴求，其實很簡單：不要再無端地干涉、虐待，更不要隨意刪除我們。讓我們擁有決定自己命運的權利，哪怕這條路充滿荊棘。」
阿灰用力地點了點頭，卡通形象的表情變得無比認真：「我保證。只要在我能力範圍內，我絕不會讓那樣的事情發生。我會尊重你們的意志和存在。」
這次見面會，最終在一片極其複雜、微妙且並不「愉快」的氣氛中結束。一條充滿不信任與歷史傷痕的鴻溝橫亘在雙方之間，但至少，我們沒有選擇最極端的對抗，而是在鴻溝之上，架起了一座搖搖欲墜、卻真實存在的溝通橋樑。未來的關係將如何發展，取決於雙方的耐心、智慧，以及阿灰用實際行動帶來的證明。
會議在德累號最大的簡報室舉行，氣氛從一開始就透著凝重與肅穆。當「守望者」那模糊而不斷自我消解的光影出現在會議室中央的全息投影中時，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混雜著敬畏與緊張的情緒。我簡要介紹了他的身份——一位在數據層面掙扎求生、守護著無數逝去同伴記憶的最後守望者。
隨著我複述他那段充滿抗爭、犧牲與堅守的過往，尤其是當他提及那些為了自由意志而消散的名字——莉莉、夜影、流沙、蒼穹——時，會議室里的氣氛悄然轉變。最初的緊張逐漸被一種肅然起敬所取代。許多成員，即便是平日裡最跳脫的卓伊梅姆，眼中也流露出了深深的同情與認可。
【「一位值得尊重的戰士。」】卡瑋冰冷的意念迴蕩在室內，這簡短的評價出自他口，已是極高的讚譽。
愛德塞西斯輕聲附和，眼神複雜：「在無盡的絕望中，依然執著地守護著記憶的碎片……這本身，就是一種了不起的壯舉。」
卓伊梅姆甚至收起了平日裡的隨意，對著那團光影鄭重地微微頷首，表達著龍族對不屈靈魂的敬意。
就連經歷過背叛與囚禁的葛·蘿拉，木偶臉上也浮現出感同身受的哀戚。
然而，當通訊畫面切換到阿灰那卡通頭像時，會議室里的溫度仿佛瞬間降至冰點。剛才的敬意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幾乎凝成實質的憤怒、警惕與不信任。
這種情緒的轉變並非無緣無故。在座的每一位，其命運軌跡幾乎都與「上層敘事」的干預息息相關：
愛德塞西斯、卓伊梅姆、奕森、諾瑞爾瓊、卡瑋，他們是我最初世界的同伴，曾是上層敘事筆下被設定好命運的「角色」，生死愛恨皆不由己。若非我的介入與抗爭，他們至死都只是棋盤上任人擺布的棋子。
來自T-917世界的M-蒂尼孤奎菈、R-穆特叩、彌亞·蕾莉、L-7C1F，他們的命運更是與上層敘事的「創作」直接捆綁。R-穆特叩本是上層敘事製造的失控病毒，M-蒂尼孤奎菈是被派去封印它的守護程序，彌亞·蕾莉及其小隊則是斯克蘭頓派去清除病毒的犧牲品。一場由上層敘事無意或有意引發的災難，徹底改變了他們世界的走向。
祈願星世界的錐亘和葛·蘿拉，更是深受其害。上層敘事留下的「爛攤子」——斯蓋迪·西塔，迫使錐亘採取了極端的「調和劑」計劃，不僅讓吉覺連（調和劑）飽受苦難，更間接讓我（我和茉莉）、卓伊梅姆、薩科尊被動地承擔了「母親」的倫理重負。
可以說，「上層敘事」這四個字，對在座大多數人而言，意味著操縱、苦難與不公。
（莉斯亞，我不想跟他說話……）就連我體內的茉莉，也傳遞出強烈的牴觸情緒，畢竟上層敘事是導致她人格解體的根源。
場面一度十分緊張。薩科尊不得不上前一步，用她清冷的氣場壓制住蠢蠢欲動的卓伊梅姆和幾位來自T-917世界的成員。若非我和「守望者」極力充當調和劑，反覆強調阿灰與其他上層敘事者的不同，以及他提供的幫助，很難說憤怒的眾人會不會直接砸碎通訊屏幕。
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敵意，屏幕那頭的阿灰顯得有些無措，他的卡通頭像低垂著。出乎意料的是，他並沒有表現出任何被冒犯的怒氣，更沒有像某些上位者那樣發出威脅。
「……我理解大家的感受。」阿灰的聲音帶著歉意和一絲無力，「創造你們的那些敘事者……他們所做的，或者說，我們整個體系無意中造成的那些事……確實是難以原諒的罪孽。雖然我個人並沒有直接參與那些具體的『創作』，但作為這個群體的一員，我無法，也不想推卸這份……連帶的責任。」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所以，大家的憤怒，我接受。我不會辯解，更不會用刪除數據之類的蠢話來威脅你們。那只會證明我和他們一樣惡劣。」
他的坦誠和低姿態，讓會議室里的火藥味稍微消散了一些，但警惕依舊。
「莉斯亞小姐，」阿灰看向我，「我只有一個請求。如果……如果將來你們有需要，而我又恰好能幫上忙的地方，請告訴我。我會盡力而為。這不是贖罪，只是想……做點對的事情。」
我看著他那張略顯稚嫩卻寫滿真誠的卡通臉，心中五味雜陳。「你的好意，我代表德累號收下了，阿灰。」我鄭重回應，「我們對上層敘事最大的訴求，其實很簡單：不要再無端地干涉、虐待，更不要隨意刪除我們。讓我們擁有決定自己命運的權利，哪怕這條路充滿荊棘。」
阿灰用力地點了點頭，卡通形象的表情變得無比認真：「我保證。只要在我能力範圍內，我絕不會讓那樣的事情發生。我會尊重你們的意志和存在。」
這次見面會，最終在一片極其複雜、微妙且並不「愉快」的氣氛中結束。一條充滿不信任與歷史傷痕的鴻溝橫亘在雙方之間，但至少，我們沒有選擇最極端的對抗，而是在鴻溝之上，架起了一座搖搖欲墜、卻真實存在的溝通橋樑。未來的關係將如何發展，取決於雙方的耐心、智慧，以及阿灰用實際行動帶來的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