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希望之鏡
環帶號對數據風暴中心那七個神秘球體的研究仍在繼續，但進展緩慢。最棘手的問題在於，球體本身持續散發出一種特殊的干擾信號，這種信號並非強烈的攻擊或屏蔽，而是如同背景噪音般細微地扭曲著探測數據。每一次掃描傳回的信息都存在微小的、隨機的偏差，導致我們無法精確構建球體內部的模型，尤其是那五個「空心」球體內的模擬場景，其真實用途依舊成謎。
「就像隔著一層不斷波動的水面看水底的景物，」納阿苦惱地總結道，「我們能確定裡面有東西，但永遠看不清細節。」
無奈之下，研究重點暫時轉向了相對「靜態」的目標——收集和分析球體周圍的殘骸，希望能從破碎的第八球體和那些休眠艙式的容器中找到更多線索。
就在這略顯沉悶的研究氛圍中，德累號迎來了一位「老朋友」的回歸。
諾瑞爾瓊那龐大的魔導身軀轟隆隆地走進艦橋，猩紅的電子眼掃視一圈，最後落在我身上。
「喲，莉斯亞！本王回來了！」
我放下手中的數據板，看著他：「怎麼？科技世界的遊戲玩膩了？」
「無聊透頂！」諾瑞爾瓊大手一揮，語氣充滿了不屑，「打了快一年的副本，一點新意都沒有了！你這兒有沒有什麼新鮮的樂子？比如……征服個把世界之類的？」
我一陣無語，揉了揉眉心：「很遺憾，目前我們並沒有發現什麼適合讓你施展拳腳的『地獄世界』。如果你實在手癢，倒是可以去一些被『上層敘事』廢棄的、已經沒有原生文明的世界逛逛，那裡你可以隨意『征服』，反正也沒人管。」
諾瑞爾瓊的電子眼亮了一下：「廢棄世界？也行！總比待在虛擬世界裡強！坐標呢？」
「坐標在奇點觀測號上，R-穆特叩負責監控那些區域，它會給你提供合適的坐標。」
「奇點觀測號？」諾瑞爾瓊愣了一下，「那是什麼地方？」
我這才想起他離開這段時間發生的變化：「哦，就是原來的R-穆特叩觀測站，我們給它升了個級，改了個名字。」
「原來如此。」諾瑞爾瓊點了點頭，轉身就準備離開。但就在這時，我注意到他身後不遠處的一根支撐柱後面，似乎有半個慘白的身影在偷偷朝我們這邊張望，一接觸到我的目光，立刻又縮了回去。
「諾瑞爾瓊，」我叫住他，指了指柱子後面，「那位是……跟你一起來的？」
諾瑞爾瓊咧嘴一笑，露出金屬獠牙：「啊，對了！忘了介紹！是本王的戰友！出來吧，卡哈默多！別躲了！」
他伸出大手，一把將那個躲藏的身影從柱子後面拽了出來。
當卡哈默多那極具衝擊力的外貌完全展現在艦橋燈光下時，我聽到身旁的愛德塞西斯倒吸一口冷氣，納阿也微微後移了半步。就連我意識海里的茉莉也驚呼了一聲：（哇！他長得……好特別！）
確實，卡哈默多那慘白的皮膚、咧到耳根的大嘴、漆黑的眼眶中跳動的幽火，組合在一起，足以讓不明就裡的人感到驚悚。
但我早已在諾瑞爾瓊之前的描述中有了心理準備，此刻只是平靜地走上前，露出一個儘可能友善的微笑：「你好，卡哈默多。我是莉斯亞，德累號的負責人。很高興見到你，歡迎登上德累號。」
卡哈默多顯然非常緊張和害羞，他低著頭，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用嘶啞的聲音小聲回應：「你……你好……莉斯亞大人……」說完就又想往諾瑞爾瓊身後躲。
諾瑞爾瓊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然後轉向我，語氣變得認真起來：「莉斯亞，卡哈默多的情況本王跟你說過。他這『詛咒』一樣的眼神，有沒有辦法解決？老是躲著人也不是個事兒。」
我想了想，回答道：「這種涉及規則層面的問題，祈願星世界的錐亘或許有辦法。它掌管等價交換，說不定能製造出某種『抑制器』。我可以給你們祈願星的坐標，你們可以去問問看。」
「祈願星？就是那個許願的地方？」諾瑞爾瓊來了興趣，「行！本王這就帶他去！」
在他們準備動身前往機庫前，我叫住了諾瑞爾瓊：「等一下，諾瑞爾瓊。把奕森專門為你設計的那台監管機器人也帶上。」
諾瑞爾瓊的電子眼瞬間瞪圓了，一臉嫌棄：「帶它幹嘛？那個鐵疙瘩整天跟著本王，煩死了！本王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監視！」
我嘆了口氣，語氣嚴肅：「我不是不信任你，諾瑞爾瓊。我是不放心你那一點就炸的性格。祈願星是我們重要的合作夥伴，上面有很多無辜的居民。萬一你心情不好，或者發生了什麼誤會，你控制不住脾氣鬧出亂子，甚至……造成傷亡，那我們之前建立起來的信任就全完了。帶上它，在你可能失控的時候，它至少能起到勸阻和記錄的作用。」
諾瑞爾瓊雖然滿臉不情願，嘴裡嘟囔著「麻煩」、「多此一舉」，但他也知道我說的是事實。最終，他還是勉強同意了：「……行吧行吧！本王帶上那個『煩人精』總行了吧！」他給那台機器人起了個非常貼切的外號——「煩」。
很快，一架裝載著「待支付的代價」的穿梭機，護送著諾瑞爾瓊、卡哈默多以及機器人「煩」來到了祈願星。
在錐亘那龐大的心臟前，卡哈默多鼓起勇氣，說出了自己的願望：「我想要……一副眼鏡……能讓我看著別人，也不會傷害到他們的眼鏡……」
錐亘接受了「代價」，強大的法則之力開始運轉。光芒閃耀中，一副樣式普通、鏡片卻泛著奇異流光的眼鏡緩緩成型。
諾瑞爾瓊拿起眼鏡，遞給卡哈默多：「試試！」
卡哈默多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將眼鏡戴上。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第一次，勇敢地、直視著站在不遠處的祈願星引導機器人，超過了十秒……二十秒……一分鐘……
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詭異的死亡，沒有不幸的降臨。那雙幽火般的眼眸透過特殊的鏡片，只是單純地「看」著對方。
「……成功了……」卡哈默多喃喃自語，他緩緩抬起手，觸摸著臉上的眼鏡，仿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接著，大顆大顆渾濁的淚水從他漆黑的眼眶中滑落，順著他慘白的臉頰流下。雖然他哭泣的樣子在旁人看來可能更加恐怖，但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淚水背後是壓抑了不知多少年的、巨大的釋然與喜悅。
他終於……可以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生活在陽光下了。
「就像隔著一層不斷波動的水面看水底的景物，」納阿苦惱地總結道，「我們能確定裡面有東西，但永遠看不清細節。」
無奈之下，研究重點暫時轉向了相對「靜態」的目標——收集和分析球體周圍的殘骸，希望能從破碎的第八球體和那些休眠艙式的容器中找到更多線索。
就在這略顯沉悶的研究氛圍中，德累號迎來了一位「老朋友」的回歸。
諾瑞爾瓊那龐大的魔導身軀轟隆隆地走進艦橋，猩紅的電子眼掃視一圈，最後落在我身上。
「喲，莉斯亞！本王回來了！」
我放下手中的數據板，看著他：「怎麼？科技世界的遊戲玩膩了？」
「無聊透頂！」諾瑞爾瓊大手一揮，語氣充滿了不屑，「打了快一年的副本，一點新意都沒有了！你這兒有沒有什麼新鮮的樂子？比如……征服個把世界之類的？」
我一陣無語，揉了揉眉心：「很遺憾，目前我們並沒有發現什麼適合讓你施展拳腳的『地獄世界』。如果你實在手癢，倒是可以去一些被『上層敘事』廢棄的、已經沒有原生文明的世界逛逛，那裡你可以隨意『征服』，反正也沒人管。」
諾瑞爾瓊的電子眼亮了一下：「廢棄世界？也行！總比待在虛擬世界裡強！坐標呢？」
「坐標在奇點觀測號上，R-穆特叩負責監控那些區域，它會給你提供合適的坐標。」
「奇點觀測號？」諾瑞爾瓊愣了一下，「那是什麼地方？」
我這才想起他離開這段時間發生的變化：「哦，就是原來的R-穆特叩觀測站，我們給它升了個級，改了個名字。」
「原來如此。」諾瑞爾瓊點了點頭，轉身就準備離開。但就在這時，我注意到他身後不遠處的一根支撐柱後面，似乎有半個慘白的身影在偷偷朝我們這邊張望，一接觸到我的目光，立刻又縮了回去。
「諾瑞爾瓊，」我叫住他，指了指柱子後面，「那位是……跟你一起來的？」
諾瑞爾瓊咧嘴一笑，露出金屬獠牙：「啊，對了！忘了介紹！是本王的戰友！出來吧，卡哈默多！別躲了！」
他伸出大手，一把將那個躲藏的身影從柱子後面拽了出來。
當卡哈默多那極具衝擊力的外貌完全展現在艦橋燈光下時，我聽到身旁的愛德塞西斯倒吸一口冷氣，納阿也微微後移了半步。就連我意識海里的茉莉也驚呼了一聲：（哇！他長得……好特別！）
確實，卡哈默多那慘白的皮膚、咧到耳根的大嘴、漆黑的眼眶中跳動的幽火，組合在一起，足以讓不明就裡的人感到驚悚。
但我早已在諾瑞爾瓊之前的描述中有了心理準備，此刻只是平靜地走上前，露出一個儘可能友善的微笑：「你好，卡哈默多。我是莉斯亞，德累號的負責人。很高興見到你，歡迎登上德累號。」
卡哈默多顯然非常緊張和害羞，他低著頭，雙手不安地絞在一起，用嘶啞的聲音小聲回應：「你……你好……莉斯亞大人……」說完就又想往諾瑞爾瓊身後躲。
諾瑞爾瓊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安慰，然後轉向我，語氣變得認真起來：「莉斯亞，卡哈默多的情況本王跟你說過。他這『詛咒』一樣的眼神，有沒有辦法解決？老是躲著人也不是個事兒。」
我想了想，回答道：「這種涉及規則層面的問題，祈願星世界的錐亘或許有辦法。它掌管等價交換，說不定能製造出某種『抑制器』。我可以給你們祈願星的坐標，你們可以去問問看。」
「祈願星？就是那個許願的地方？」諾瑞爾瓊來了興趣，「行！本王這就帶他去！」
在他們準備動身前往機庫前，我叫住了諾瑞爾瓊：「等一下，諾瑞爾瓊。把奕森專門為你設計的那台監管機器人也帶上。」
諾瑞爾瓊的電子眼瞬間瞪圓了，一臉嫌棄：「帶它幹嘛？那個鐵疙瘩整天跟著本王，煩死了！本王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監視！」
我嘆了口氣，語氣嚴肅：「我不是不信任你，諾瑞爾瓊。我是不放心你那一點就炸的性格。祈願星是我們重要的合作夥伴，上面有很多無辜的居民。萬一你心情不好，或者發生了什麼誤會，你控制不住脾氣鬧出亂子，甚至……造成傷亡，那我們之前建立起來的信任就全完了。帶上它，在你可能失控的時候，它至少能起到勸阻和記錄的作用。」
諾瑞爾瓊雖然滿臉不情願，嘴裡嘟囔著「麻煩」、「多此一舉」，但他也知道我說的是事實。最終，他還是勉強同意了：「……行吧行吧！本王帶上那個『煩人精』總行了吧！」他給那台機器人起了個非常貼切的外號——「煩」。
很快，一架裝載著「待支付的代價」的穿梭機，護送著諾瑞爾瓊、卡哈默多以及機器人「煩」來到了祈願星。
在錐亘那龐大的心臟前，卡哈默多鼓起勇氣，說出了自己的願望：「我想要……一副眼鏡……能讓我看著別人，也不會傷害到他們的眼鏡……」
錐亘接受了「代價」，強大的法則之力開始運轉。光芒閃耀中，一副樣式普通、鏡片卻泛著奇異流光的眼鏡緩緩成型。
諾瑞爾瓊拿起眼鏡，遞給卡哈默多：「試試！」
卡哈默多顫抖著手，小心翼翼地將眼鏡戴上。他深吸一口氣，然後……第一次，勇敢地、直視著站在不遠處的祈願星引導機器人，超過了十秒……二十秒……一分鐘……
什麼都沒有發生。
沒有詭異的死亡，沒有不幸的降臨。那雙幽火般的眼眸透過特殊的鏡片，只是單純地「看」著對方。
「……成功了……」卡哈默多喃喃自語，他緩緩抬起手，觸摸著臉上的眼鏡，仿佛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接著，大顆大顆渾濁的淚水從他漆黑的眼眶中滑落，順著他慘白的臉頰流下。雖然他哭泣的樣子在旁人看來可能更加恐怖，但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淚水背後是壓抑了不知多少年的、巨大的釋然與喜悅。
他終於……可以像一個「正常人」一樣，生活在陽光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