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八章 荒原同行者
那場在恐懼與依偎中發生的結合，如同最堅韌的絲線，將吉覺連和希雷·維秉的命運更緊密地編織在一起。曾經的利用與戒備消散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超越言語的信任與羈絆。因此，當吉覺連再次望向那片不祥之地時，希雷·維秉儘管身體仍在微微顫抖，卻緊緊握住了他的一條觸鬚。
「走吧，」她的聲音還有些發緊，但眼神已然堅定，「說好了一起。」
我們通過高空無人機靜靜地觀察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一個看似普通的、甚至有些狼狽的人類女性，牽著一團散發著柔和光芒的非人存在，正一步步踏入連我們都感到棘手的險境。
「葛·蘿拉，」我盯著屏幕，眉頭緊鎖，「解釋一下，為什麼會有人類出現在這裡？他們看起來不像是斯蓋迪·西塔的爪牙。」
葛·蘿拉操控著木偶身體靠近屏幕，仔細辨認了一下：「祈願星世界偶爾會有這樣的人……他們對生活徹底絕望，或是想要自殺，或是懷著極端的怨恨想要報復世界。斯蓋迪·西塔的藏身處對他們而言，是一個終極的歸宿——主動融入那片痛苦聚合體，成為它的一部分。」
原來如此，是自毀者。我點了點頭：「明白了。雖然不確定斯蓋迪·西塔是否會讀取闖入者的記憶，但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們不能節外生枝。保持靜默觀察，不要暴露我們的存在。一切按原計劃，等R-穆特叩抵達。」
於是，我們按捺下心中的疑惑，繼續等待。仲裁平台內，時間仿佛變得格外緩慢。
下方，吉覺連和希雷·維秉已經踏入了悔恨荒原。剎那間，希雷·維秉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變得空洞。荒原的力量開始生效，強迫她直面內心最深的傷疤——那個背叛她的愛人？那個收留她卻死去的善良村民？抑或是淪為盜賊後每一次不得已的傷害？
她突然癱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抽動起來，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當時……」
吉覺連立刻感受到了她的痛苦。他龐大的身軀蜿蜒過來，用數條觸手輕柔而堅定地將希雷包裹起來，形成一個溫暖的庇護所。他低下「頭」，貼近希雷的耳邊，用他平板的、卻此刻充滿力量的意念重複著：「別怕，希雷。我在這裡。看著我，感受我。我會保護你的，一直都會。」
在他的擁抱和安撫下，希雷劇烈的情緒波動漸漸平息。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吉覺連那雙清澈的眼睛，仿佛從中汲取了力量。她深吸幾口氣，用力抹去眼淚，重新站了起來：「……嗯！我們繼續走！」
在仲裁平台上「看戲」的我們，倒是被這意外的發展吸引了注意力，暫時驅散了等待的焦躁。
「這觸手怪……還挺溫柔？」卓伊梅姆抱著胳膊，評論道。
薩科尊沉默地看著，眼神若有所思。
葛·蘿拉則微微動容，似乎想起了什麼。
穿過瀰漫著低語與啜泣的悔恨荒原，他們來到了更加危險的憤怒裂痕。這一次，情況逆轉。踏入裂痕區域的瞬間，吉覺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他體表的光芒變得忽明忽暗，幾條主觸手不受控制地揮舞起來！
「切割……代價……囚禁……」他發出斷斷續續的、充滿恨意的低語，「這次……我要把你們的身體……切下來！」
竟是那些被長期囚禁、切割的痛苦記憶被無限放大！吉覺連怒吼一聲，主動朝著附近蠕動的黑色荊棘發起了攻擊！他的觸手抽打在荊棘上，雖然能將其擊退少許，但更多的荊棘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的裂痕中蜂擁而至！
「吉覺連！醒醒！」希雷·維秉大驚失色，她立刻從背包里掏出僅存的食物，用力扔向遠處，試圖吸引荊棘的注意力。同時，她不顧自身安危，揮舞著那把簡陋的鏟子，拼命擋開試圖纏繞吉覺連的荊棘！
「不要被記憶吞噬！那不是現在的你！」她一邊格擋，一邊對著吉覺連大喊，聲音在裂痕中迴蕩，「相信你自己！相信你的心靈！你的靈魂！你是吉覺連！不是任人宰割的『代價』！」
荊棘的尖刺劃破了她的手臂、臉頰，留下道道血痕，但她寸步不退，死死護在有些失控的吉覺連身前。她的喊聲，她的鮮血，仿佛一盆冷水澆在吉覺連燃燒的怒火上。
吉覺連的動作慢了下來，他怔怔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遍體鱗傷卻眼神堅定的希雷，腦海中瘋狂的念頭逐漸消退。「希雷……？」
「快走！離開這裡！」希雷拉起他一條觸手，趁著荊棘被食物吸引的間隙，奮力向裂痕深處衝去。
直到跑出一段安全距離，兩人才停下來喘息。吉覺連看著希雷身上的傷痕，意念充滿了愧疚和心疼。希雷卻只是灑脫地擺擺手：「皮外傷，死不了。倒是你，下次可別再中招了！」
經歷這番波折，他們更加小心，終於有驚無險地穿過了憤怒裂痕，抵達了所有裂痕的匯聚點——那個散發著吞噬一切氣息的深淵入口，痛苦之核。
仲裁平台上，我們都皺起了眉頭。
「不對勁……」我喃喃自語，「這怎麼看都不像是來自殺或者報復社會的。他們分明是在相互扶持，目標明確地要見到斯蓋迪·西塔。」
卡瑋發出疑惑的波動：【行為模式與已知自毀者不符。】
卓伊梅姆：「那個女賊好像一直在保護那個觸手怪？」
薩科尊：「他們之間有很強的羈絆。」
葛·蘿拉也搖了搖頭：「無法理解……他們想做什麼？」
就在這時，愛德塞西斯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如釋重負：「莉斯亞大人！R-穆特叩已抵達預定空域！與仲裁平台對接完成！」
我抬頭望去，只見窗外，龐大如山巒的R-穆特叩的蠕蟲身軀正緩緩調整姿態，它的頭部對準了下方的痛苦之核。
「沒時間深究那兩個人了！」我立刻下令，「卓伊梅姆，薩科尊，你們二人留守仲裁平台，等待二次突入！葛·蘿拉，你隨我一起，登載R-穆特叩！準備垂直突入！」
最終的決戰，即將開始。
「走吧，」她的聲音還有些發緊，但眼神已然堅定，「說好了一起。」
我們通過高空無人機靜靜地觀察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一個看似普通的、甚至有些狼狽的人類女性，牽著一團散發著柔和光芒的非人存在，正一步步踏入連我們都感到棘手的險境。
「葛·蘿拉，」我盯著屏幕，眉頭緊鎖，「解釋一下，為什麼會有人類出現在這裡？他們看起來不像是斯蓋迪·西塔的爪牙。」
葛·蘿拉操控著木偶身體靠近屏幕，仔細辨認了一下：「祈願星世界偶爾會有這樣的人……他們對生活徹底絕望，或是想要自殺，或是懷著極端的怨恨想要報復世界。斯蓋迪·西塔的藏身處對他們而言，是一個終極的歸宿——主動融入那片痛苦聚合體，成為它的一部分。」
原來如此，是自毀者。我點了點頭：「明白了。雖然不確定斯蓋迪·西塔是否會讀取闖入者的記憶，但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們不能節外生枝。保持靜默觀察，不要暴露我們的存在。一切按原計劃，等R-穆特叩抵達。」
於是，我們按捺下心中的疑惑，繼續等待。仲裁平台內，時間仿佛變得格外緩慢。
下方，吉覺連和希雷·維秉已經踏入了悔恨荒原。剎那間，希雷·維秉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變得空洞。荒原的力量開始生效，強迫她直面內心最深的傷疤——那個背叛她的愛人？那個收留她卻死去的善良村民？抑或是淪為盜賊後每一次不得已的傷害？
她突然癱坐在地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抽動起來，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如果當時……」
吉覺連立刻感受到了她的痛苦。他龐大的身軀蜿蜒過來，用數條觸手輕柔而堅定地將希雷包裹起來，形成一個溫暖的庇護所。他低下「頭」，貼近希雷的耳邊，用他平板的、卻此刻充滿力量的意念重複著：「別怕，希雷。我在這裡。看著我，感受我。我會保護你的，一直都會。」
在他的擁抱和安撫下，希雷劇烈的情緒波動漸漸平息。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吉覺連那雙清澈的眼睛，仿佛從中汲取了力量。她深吸幾口氣，用力抹去眼淚，重新站了起來：「……嗯！我們繼續走！」
在仲裁平台上「看戲」的我們，倒是被這意外的發展吸引了注意力，暫時驅散了等待的焦躁。
「這觸手怪……還挺溫柔？」卓伊梅姆抱著胳膊，評論道。
薩科尊沉默地看著，眼神若有所思。
葛·蘿拉則微微動容，似乎想起了什麼。
穿過瀰漫著低語與啜泣的悔恨荒原，他們來到了更加危險的憤怒裂痕。這一次，情況逆轉。踏入裂痕區域的瞬間，吉覺連龐大的身軀猛地一震！他體表的光芒變得忽明忽暗，幾條主觸手不受控制地揮舞起來！
「切割……代價……囚禁……」他發出斷斷續續的、充滿恨意的低語，「這次……我要把你們的身體……切下來！」
竟是那些被長期囚禁、切割的痛苦記憶被無限放大！吉覺連怒吼一聲，主動朝著附近蠕動的黑色荊棘發起了攻擊！他的觸手抽打在荊棘上，雖然能將其擊退少許，但更多的荊棘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的裂痕中蜂擁而至！
「吉覺連！醒醒！」希雷·維秉大驚失色，她立刻從背包里掏出僅存的食物，用力扔向遠處，試圖吸引荊棘的注意力。同時，她不顧自身安危，揮舞著那把簡陋的鏟子，拼命擋開試圖纏繞吉覺連的荊棘！
「不要被記憶吞噬！那不是現在的你！」她一邊格擋，一邊對著吉覺連大喊，聲音在裂痕中迴蕩，「相信你自己！相信你的心靈！你的靈魂！你是吉覺連！不是任人宰割的『代價』！」
荊棘的尖刺劃破了她的手臂、臉頰，留下道道血痕，但她寸步不退，死死護在有些失控的吉覺連身前。她的喊聲，她的鮮血，仿佛一盆冷水澆在吉覺連燃燒的怒火上。
吉覺連的動作慢了下來，他怔怔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遍體鱗傷卻眼神堅定的希雷，腦海中瘋狂的念頭逐漸消退。「希雷……？」
「快走！離開這裡！」希雷拉起他一條觸手，趁著荊棘被食物吸引的間隙，奮力向裂痕深處衝去。
直到跑出一段安全距離，兩人才停下來喘息。吉覺連看著希雷身上的傷痕，意念充滿了愧疚和心疼。希雷卻只是灑脫地擺擺手：「皮外傷，死不了。倒是你，下次可別再中招了！」
經歷這番波折，他們更加小心，終於有驚無險地穿過了憤怒裂痕，抵達了所有裂痕的匯聚點——那個散發著吞噬一切氣息的深淵入口，痛苦之核。
仲裁平台上，我們都皺起了眉頭。
「不對勁……」我喃喃自語，「這怎麼看都不像是來自殺或者報復社會的。他們分明是在相互扶持，目標明確地要見到斯蓋迪·西塔。」
卡瑋發出疑惑的波動：【行為模式與已知自毀者不符。】
卓伊梅姆：「那個女賊好像一直在保護那個觸手怪？」
薩科尊：「他們之間有很強的羈絆。」
葛·蘿拉也搖了搖頭：「無法理解……他們想做什麼？」
就在這時，愛德塞西斯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如釋重負：「莉斯亞大人！R-穆特叩已抵達預定空域！與仲裁平台對接完成！」
我抬頭望去，只見窗外，龐大如山巒的R-穆特叩的蠕蟲身軀正緩緩調整姿態，它的頭部對準了下方的痛苦之核。
「沒時間深究那兩個人了！」我立刻下令，「卓伊梅姆，薩科尊，你們二人留守仲裁平台，等待二次突入！葛·蘿拉，你隨我一起，登載R-穆特叩！準備垂直突入！」
最終的決戰，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