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 萬物天平
環帶號載著我們和那台關鍵但破損的快感轉換器，在流光溢彩的網道中穿行了一段不短的時間。最終，我們抵達了目的地——「祈願星」的坐標點。
這個世界從外部看去並不算特別龐大，呈現出一種奇特的、如同精密機械與自然景觀融合的質感。
我們按照指引降落在一片開闊的平原上。艙門打開，前來接應我們的，正是通訊中那個溫柔聲音的主人。
她是一位……非常獨特的存在。外形上是一位有著柔順綠色長髮的年輕女性，但仔細看去，她的身體關節處有著細微的縫隙，皮膚也帶著木質紋理的光澤。更奇特的是，在她的身體上方，懸浮著一隻由古樸木板構成的巨大手掌，數根近乎透明的絲線從指尖垂落，連接著她身體的各個主要關節，操控著她的行動。
「歡迎來到祈願星，遠道而來的客人們。」她微微躬身，動作流暢自然。她的聲音和通訊中一樣溫柔，「我是葛·蘿拉。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其他世界的人，如有冒犯之處，還請多多海涵。」
「你好，葛·蘿拉，我是莉斯亞。」我代表眾人回禮，「我們是為修復這件設備而來。」我指了指被薩科尊和卓伊梅姆小心抬下來的快感轉換器。
「我明白。請隨我來，世界法則本身將會裁定所需的代價。」葛·蘿拉轉身，邁著優雅的步伐引領我們前進。
我們跟著她走了一段路，來到平原中央一個巨大的、如同隕石撞擊形成的深坑邊緣。坑底並非岩石或土壤，而是一片柔和的、散發著微光的能量場。能量場的正中央，懸浮著一顆緩緩搏動的、黃色的巨大心臟。心臟的表面，浮現著一張由簡略線條構成的、不斷變幻表情的數字人臉。
「這就是我們世界的法則化身，」葛·蘿拉輕聲介紹，「它的名字是『錐亘』。」
「錐亘？」我愣了一下，這發音和英文的「龍」一模一樣。
「名字的由來已不可考，」葛·蘿拉搖搖頭，「我只知道它是『錐亘』。」
「行吧。」我暫且壓下好奇，看向那顆心臟，「那我們該怎麼做？」
「請稍等，」葛·蘿拉說，「錐亘正在計算修復您那台設備所需的代價。」
我們屏息等待。一分鐘後，錐亘臉上那張簡陋的嘴巴咧開一個笑容，用一種出乎意料的活潑語氣說道：
「代價計算完畢！需要——你的全部記憶！」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能換一個嗎？」
又是一分鐘的沉默。錐亘的表情變成了思考狀，然後說：
「那麼，換成——你的全部能力！」
我扶額：「別鬧了，這些代價明顯是我根本不可能接受的。」
錐亘哈哈大笑，數字臉變得滑稽：「是啊是啊，我當然知道！」
我有點無語：「那你還提？」
「為了活躍氣氛嘛！」錐亘理直氣壯地說。
旁邊的葛·蘿拉無奈地笑了笑：「它就是這樣，請別介意。」
我對錐亘說：「給我們來個靠譜點的代價，行不行？」
錐亘的數字臉再次進入「計算」狀態。一分鐘後，它用一種探討學術般的口吻說：
「那麼……請生育後代，如何？」
我：「？？？你啥意思？」
錐亘解釋道：「正好可以研究一下生命延續過程中的矛盾、倫理、道德與愛等諸多命題。你覺得這個研究方向怎麼樣？」
我連連擺手：「我目前完全沒有生育後代的打算。前世經歷過，撫養孩子太耗費心力了。」
錐亘：「可以選擇像某些生物那樣，生育沒有高級智慧和自主意識的後代，比如……生育觸手？這樣負擔小很多。」
我搖了搖頭：「如果是以前的我，或許會考慮。但現在……我體內的另一個人格，是絕對不會同意的。」我想到了茉莉，她經歷過那樣的事情，對「創造生命」恐怕會有極大的心理陰影。
這時，一直安靜旁聽的愛德塞西斯開口了，她總是能從最實際的角度思考問題：「為什麼不能用手頭已有的物資作為代價呢？比如能源、礦物或者其他有價值的東西。」
錐亘轉向她：「當然可以。但『價值』由世界法則裁定。它需要的是你們認為有價值的物質，或者對你們而言有意義的物資。」
它打了個比方：「就像一頓飯，對飢腸轆轆的人來說有『食用價值』，但這種價值相對較低，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像黃金、稀有晶體這類公認的硬通貨，價值會高一些。」
「而『有意義』的物資，舉個例子：如果一個人願意為保護手中一塊普通的石頭而付出生命，那麼對世界法則而言，這塊石頭的價值就等於『一條命』，哪怕在旁人看來它一文不值。」
「原來如此……」我們恍然大悟，這個等價交換的法則比想像中更唯心。
薩科尊問道：「那麼，付出的代價是直接給你嗎？錐亘。」
「並不是給我。」錐亘否定道，「代價會被『世界』本身吸收、分解。就像一塊糖掉進水裡，會溶解擴散。而我，作為法則的化身，則負責在世界範圍內收集這些分散的『糖分子』，並按照你們願望的藍圖，編制出能夠實現願望的『容器』。世界得到了養料，你們實現了願望，各取所需。」
我心中一動，想到了一個可能：「那如果我們從其他世界收集大量有價值的物資，源源不斷地運到這裡來『分解』，是不是可以慢慢積攢足夠的代價，最終修復快感轉換器？」
錐亘的數字臉點了點頭：「理論上……也行。但這樣一來，所需的時間可能會很漫長。畢竟跨世界運輸物資本身就有消耗和風險，而且價值的判定也未必都很高。」
「我先試試這個方法吧。」我做出了決定。畢竟比起付出記憶、能力或者生育後代，收集物資雖然慢，但風險可控。
錐亘：「行吧。祝你們好運。」
我們離開了那個神秘的深坑。路上，我立刻想到了一個絕佳的「物資」來源——M-蒂尼孤奎拉的那個「病毒培養皿」世界！那裡有無數不受控制、瘋狂增殖的病毒，它們所具有的「破壞性」和「增殖性」，對於世界法則來說，或許正是極具「價值」的養料！
我對愛德塞西斯說：「愛德塞西斯，你就留在這個世界吧。這裡看起來相對安全，你也正好可以放鬆一下，四處看看。搬運物資的事情交給我們。」
愛德塞西斯想了想，點了點頭：「好的，莉斯亞大人。你們務必小心。」
「放心吧。」
於是，我、卓伊梅姆和薩科尊三人，再次登上環帶號，開始了漫長的、跨世界的「物資」搬運工作。
這個世界從外部看去並不算特別龐大，呈現出一種奇特的、如同精密機械與自然景觀融合的質感。
我們按照指引降落在一片開闊的平原上。艙門打開，前來接應我們的，正是通訊中那個溫柔聲音的主人。
她是一位……非常獨特的存在。外形上是一位有著柔順綠色長髮的年輕女性，但仔細看去，她的身體關節處有著細微的縫隙，皮膚也帶著木質紋理的光澤。更奇特的是，在她的身體上方，懸浮著一隻由古樸木板構成的巨大手掌，數根近乎透明的絲線從指尖垂落，連接著她身體的各個主要關節，操控著她的行動。
「歡迎來到祈願星，遠道而來的客人們。」她微微躬身，動作流暢自然。她的聲音和通訊中一樣溫柔，「我是葛·蘿拉。這是我第一次見到其他世界的人，如有冒犯之處，還請多多海涵。」
「你好，葛·蘿拉，我是莉斯亞。」我代表眾人回禮，「我們是為修復這件設備而來。」我指了指被薩科尊和卓伊梅姆小心抬下來的快感轉換器。
「我明白。請隨我來，世界法則本身將會裁定所需的代價。」葛·蘿拉轉身，邁著優雅的步伐引領我們前進。
我們跟著她走了一段路，來到平原中央一個巨大的、如同隕石撞擊形成的深坑邊緣。坑底並非岩石或土壤，而是一片柔和的、散發著微光的能量場。能量場的正中央，懸浮著一顆緩緩搏動的、黃色的巨大心臟。心臟的表面，浮現著一張由簡略線條構成的、不斷變幻表情的數字人臉。
「這就是我們世界的法則化身，」葛·蘿拉輕聲介紹，「它的名字是『錐亘』。」
「錐亘？」我愣了一下，這發音和英文的「龍」一模一樣。
「名字的由來已不可考，」葛·蘿拉搖搖頭，「我只知道它是『錐亘』。」
「行吧。」我暫且壓下好奇，看向那顆心臟，「那我們該怎麼做？」
「請稍等，」葛·蘿拉說，「錐亘正在計算修復您那台設備所需的代價。」
我們屏息等待。一分鐘後，錐亘臉上那張簡陋的嘴巴咧開一個笑容，用一種出乎意料的活潑語氣說道：
「代價計算完畢！需要——你的全部記憶！」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能換一個嗎？」
又是一分鐘的沉默。錐亘的表情變成了思考狀，然後說：
「那麼，換成——你的全部能力！」
我扶額：「別鬧了，這些代價明顯是我根本不可能接受的。」
錐亘哈哈大笑，數字臉變得滑稽：「是啊是啊，我當然知道！」
我有點無語：「那你還提？」
「為了活躍氣氛嘛！」錐亘理直氣壯地說。
旁邊的葛·蘿拉無奈地笑了笑：「它就是這樣，請別介意。」
我對錐亘說：「給我們來個靠譜點的代價，行不行？」
錐亘的數字臉再次進入「計算」狀態。一分鐘後，它用一種探討學術般的口吻說：
「那麼……請生育後代，如何？」
我：「？？？你啥意思？」
錐亘解釋道：「正好可以研究一下生命延續過程中的矛盾、倫理、道德與愛等諸多命題。你覺得這個研究方向怎麼樣？」
我連連擺手：「我目前完全沒有生育後代的打算。前世經歷過，撫養孩子太耗費心力了。」
錐亘：「可以選擇像某些生物那樣，生育沒有高級智慧和自主意識的後代，比如……生育觸手？這樣負擔小很多。」
我搖了搖頭：「如果是以前的我，或許會考慮。但現在……我體內的另一個人格，是絕對不會同意的。」我想到了茉莉，她經歷過那樣的事情，對「創造生命」恐怕會有極大的心理陰影。
這時，一直安靜旁聽的愛德塞西斯開口了，她總是能從最實際的角度思考問題：「為什麼不能用手頭已有的物資作為代價呢？比如能源、礦物或者其他有價值的東西。」
錐亘轉向她：「當然可以。但『價值』由世界法則裁定。它需要的是你們認為有價值的物質，或者對你們而言有意義的物資。」
它打了個比方：「就像一頓飯，對飢腸轆轆的人來說有『食用價值』，但這種價值相對較低，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像黃金、稀有晶體這類公認的硬通貨，價值會高一些。」
「而『有意義』的物資，舉個例子：如果一個人願意為保護手中一塊普通的石頭而付出生命，那麼對世界法則而言，這塊石頭的價值就等於『一條命』，哪怕在旁人看來它一文不值。」
「原來如此……」我們恍然大悟，這個等價交換的法則比想像中更唯心。
薩科尊問道：「那麼，付出的代價是直接給你嗎？錐亘。」
「並不是給我。」錐亘否定道，「代價會被『世界』本身吸收、分解。就像一塊糖掉進水裡，會溶解擴散。而我，作為法則的化身，則負責在世界範圍內收集這些分散的『糖分子』，並按照你們願望的藍圖，編制出能夠實現願望的『容器』。世界得到了養料，你們實現了願望，各取所需。」
我心中一動，想到了一個可能：「那如果我們從其他世界收集大量有價值的物資，源源不斷地運到這裡來『分解』，是不是可以慢慢積攢足夠的代價，最終修復快感轉換器？」
錐亘的數字臉點了點頭：「理論上……也行。但這樣一來，所需的時間可能會很漫長。畢竟跨世界運輸物資本身就有消耗和風險，而且價值的判定也未必都很高。」
「我先試試這個方法吧。」我做出了決定。畢竟比起付出記憶、能力或者生育後代，收集物資雖然慢，但風險可控。
錐亘：「行吧。祝你們好運。」
我們離開了那個神秘的深坑。路上，我立刻想到了一個絕佳的「物資」來源——M-蒂尼孤奎拉的那個「病毒培養皿」世界！那裡有無數不受控制、瘋狂增殖的病毒，它們所具有的「破壞性」和「增殖性」，對於世界法則來說，或許正是極具「價值」的養料！
我對愛德塞西斯說：「愛德塞西斯，你就留在這個世界吧。這裡看起來相對安全，你也正好可以放鬆一下，四處看看。搬運物資的事情交給我們。」
愛德塞西斯想了想，點了點頭：「好的，莉斯亞大人。你們務必小心。」
「放心吧。」
於是，我、卓伊梅姆和薩科尊三人，再次登上環帶號，開始了漫長的、跨世界的「物資」搬運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