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意識邊陲
德累號的艦橋上，只有儀錶盤發出的幽幽光芒和通訊頻道里偶爾響起的靜電噪音。我又一次掛斷了與某個未知世界的通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雖然身體並不需要休息，但精神上的挫敗感依舊存在。
「又一個世界被排除了……」我嘆了口氣。剛才的文明竟然連「快樂」、「高興」這樣的基礎情感概念都沒有，快感轉換器對他們而言無異於天書。薩科尊原本在一旁協助篩選數據，但連續高強度工作了近二十個小時後，她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
「薩科尊，」我轉過頭，語氣不容置疑，「去休息。立刻，馬上。」
「可是，莉斯亞大人，我還能……」她強撐著想要站起來。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我打斷她，用了句前世的俗語，「贖罪不急於一時。如果你累垮了，反而是添麻煩。去睡夠八小時再回來。」
薩科尊看著我堅定的眼神，終於不再堅持，低聲道：「是……謝謝您。」她扶著控制台，步履蹣跚地離開了艦橋。
偌大的艦橋只剩下我一人。我正準備接入下一個潛在世界的通訊頻段，耳朵上的通訊觸手卻傳來了彌亞·蕾莉急切的聲音：
「莉斯亞！快來研究室一趟！有重大發現！關於你之前那個狀態的！」
我心裡一動，立刻起身：「什麼情況？」
「電話里說不清楚，你過來，我們當面談！」
幾分鐘後，我推開了研究室的門。彌亞·蕾莉正站在一個複雜的控制台前，小臉上滿是興奮和緊張，她身後的全息投影上顯示著密密麻麻的基因鏈和數據流。
「到底怎麼了？」我走到她身邊問道。
「你之前全身冒出粉色火焰的原因，我找到了！」彌亞·蕾莉指著投影，「根源還是那些一直存在於你體內的、特殊的、含有記憶的代碼碎片！」
我點了點頭，這個我差不多猜到了：「然後呢？」
「至於你的身體裡為什麼會有這些碎片，總算是弄明白了！」彌亞·蕾莉深吸一口氣，拋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莉斯亞，那些代碼碎片……它們其實是一個被解離的意識！」
「啊？」我愣住了，「被解離的意識？」
「沒錯！」彌亞·蕾莉調出另一組數據，「我通過共生網絡深度分析了這些碎片，嘗試將其中蘊含的記憶信息轉錄出來。結果發現，這些記憶碎片恰好對應了人格解離現象的經典剖面：基石（基礎身份認知）、能力（天賦與技能）、動力（欲望與目標）、外殼（對外表現的人格面具）。」
她看著我，眼神複雜：「你也知道，你的意識是被潔舟醫『移植』到這具身體裡的。因此我推測——」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這些碎片，就是這具身體原來的、屬於她自己的意識！在你到來之前，它因為某種原因被撕裂、解離了！」
「哦，天哪……」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這個消息太過震撼。我穿越過來後，一直以為這具身體就像很多動漫遊戲裡那樣，是個純粹的、無主的空殼。我從未想過，這裡居然還存在著另一個靈魂！
「我……我能把這些碎片拼起來嗎？」我幾乎是脫口而出。一方面，是巨大的好奇心驅使——這具能實現願望的身體，原來的主人究竟是什麼樣？她為什麼會擁有這種力量？另一方面，也有一絲隱約的愧疚……會不會是我的穿越，導致了她的消散？
但隨即我否定了後者。按照彌亞·蕾莉的說法，意識是被「解離」的，這更像是潔舟醫動的手腳。那麼，主要是好奇。
彌亞·蕾莉看著我，認真地問：「你確定要嘗試嗎？重組一個解離的意識，過程可能很兇險，對你的精神也是極大的考驗。」
「我確定。」我點了點頭，「我需要知道真相。而且，如果可能的話……我想和她談談。」
「好吧。」彌亞·蕾莉嘆了口氣，「理論上是可以的，但也需要你的主導和配合。因為你現在是這具身體的主意識，理論上擁有最高的控制權限，應該可以引導、匯聚這些離散的碎片。」
「呃……我該怎麼做？」對於意識層面的操作，我完全是個新手。
「你需要先進入你自己的意識邊陲。」彌亞·蕾莉走到研究室中央的一個控制面板前，操縱兩根經過改良的、更加纖細精密的神經連接觸手從天花板上降下，「就用這兩根觸手建立深度連接。我會在外面監控你的生命體徵和精神波動。」
我看著那兩根微微顫動的觸手，問道：「那我進入之後，該怎麼和你聯繫？」
「通過觸手，」彌亞·蕾莉指了指，「具體的溝通方式……你進入那個狀態後，自然會明白。那是一種意念的直接交流。」
「行吧。」我深吸一口氣，走到觸手下方的座椅上坐下。兩根冰涼的觸手尖端輕輕貼上我的太陽穴。
「開始吧。」我閉上眼睛，按照彌亞·蕾莉之前的指導，摒棄雜念，將精神向內收斂，心中默念一分鐘。
一分鐘後，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眼前的景象讓我驚呆了。
臥槽！
我發現自己懸浮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虛空中。而在我面前，是一個難以形容其龐大的、散發著柔和橙光的巨大光球。它緩緩旋轉著，內部似乎有無數細小的光流在奔騰。一條粗壯的、半透明的能量「臍帶」，從我的腹部延伸出去，連接著這個巨大的光球。
【看到了嗎？】彌亞·蕾莉的聲音直接在我「腦海」中響起，清晰得如同耳語，【那個光球，就是你的主意識集合體。你現在是意識體的投射狀態。】
「看到了……太壯觀了。」我喃喃自語，嘗試著移動。果然，在這個空間裡，我可以隨心所欲地上下左右前後移動，沒有任何重力束縛。
我繞著光球飛了一圈，發現它散發出的光芒照亮了周圍有限的範圍，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環，而光環之外的黑暗，深邃得令人心悸。
【彌亞，我該怎麼找那些碎片？】我問道。
【我也不知道碎片具體長什麼樣。】彌亞·蕾莉回答，【但既然是意識碎片，它們的形態很可能受你自身主觀感受的影響。你試著在周圍的黑暗中感知一下，用心去『看』，而不是用眼睛。】
「好吧，我試試。」我定了定神，將注意力從巨大的主意識光球上移開，開始仔細感知這片意識邊陲的黑暗。新的探索，開始了。
「又一個世界被排除了……」我嘆了口氣。剛才的文明竟然連「快樂」、「高興」這樣的基礎情感概念都沒有，快感轉換器對他們而言無異於天書。薩科尊原本在一旁協助篩選數據，但連續高強度工作了近二十個小時後，她的臉色已經蒼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
「薩科尊，」我轉過頭，語氣不容置疑，「去休息。立刻，馬上。」
「可是，莉斯亞大人，我還能……」她強撐著想要站起來。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我打斷她，用了句前世的俗語，「贖罪不急於一時。如果你累垮了，反而是添麻煩。去睡夠八小時再回來。」
薩科尊看著我堅定的眼神，終於不再堅持，低聲道：「是……謝謝您。」她扶著控制台，步履蹣跚地離開了艦橋。
偌大的艦橋只剩下我一人。我正準備接入下一個潛在世界的通訊頻段，耳朵上的通訊觸手卻傳來了彌亞·蕾莉急切的聲音：
「莉斯亞！快來研究室一趟！有重大發現！關於你之前那個狀態的！」
我心裡一動，立刻起身：「什麼情況？」
「電話里說不清楚，你過來，我們當面談！」
幾分鐘後，我推開了研究室的門。彌亞·蕾莉正站在一個複雜的控制台前，小臉上滿是興奮和緊張，她身後的全息投影上顯示著密密麻麻的基因鏈和數據流。
「到底怎麼了？」我走到她身邊問道。
「你之前全身冒出粉色火焰的原因，我找到了！」彌亞·蕾莉指著投影，「根源還是那些一直存在於你體內的、特殊的、含有記憶的代碼碎片！」
我點了點頭，這個我差不多猜到了：「然後呢？」
「至於你的身體裡為什麼會有這些碎片，總算是弄明白了！」彌亞·蕾莉深吸一口氣，拋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莉斯亞，那些代碼碎片……它們其實是一個被解離的意識！」
「啊？」我愣住了，「被解離的意識？」
「沒錯！」彌亞·蕾莉調出另一組數據，「我通過共生網絡深度分析了這些碎片，嘗試將其中蘊含的記憶信息轉錄出來。結果發現，這些記憶碎片恰好對應了人格解離現象的經典剖面：基石（基礎身份認知）、能力（天賦與技能）、動力（欲望與目標）、外殼（對外表現的人格面具）。」
她看著我，眼神複雜：「你也知道，你的意識是被潔舟醫『移植』到這具身體裡的。因此我推測——」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這些碎片，就是這具身體原來的、屬於她自己的意識！在你到來之前，它因為某種原因被撕裂、解離了！」
「哦，天哪……」我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這個消息太過震撼。我穿越過來後，一直以為這具身體就像很多動漫遊戲裡那樣，是個純粹的、無主的空殼。我從未想過，這裡居然還存在著另一個靈魂！
「我……我能把這些碎片拼起來嗎？」我幾乎是脫口而出。一方面，是巨大的好奇心驅使——這具能實現願望的身體，原來的主人究竟是什麼樣？她為什麼會擁有這種力量？另一方面，也有一絲隱約的愧疚……會不會是我的穿越，導致了她的消散？
但隨即我否定了後者。按照彌亞·蕾莉的說法，意識是被「解離」的，這更像是潔舟醫動的手腳。那麼，主要是好奇。
彌亞·蕾莉看著我，認真地問：「你確定要嘗試嗎？重組一個解離的意識，過程可能很兇險，對你的精神也是極大的考驗。」
「我確定。」我點了點頭，「我需要知道真相。而且，如果可能的話……我想和她談談。」
「好吧。」彌亞·蕾莉嘆了口氣，「理論上是可以的，但也需要你的主導和配合。因為你現在是這具身體的主意識，理論上擁有最高的控制權限，應該可以引導、匯聚這些離散的碎片。」
「呃……我該怎麼做？」對於意識層面的操作，我完全是個新手。
「你需要先進入你自己的意識邊陲。」彌亞·蕾莉走到研究室中央的一個控制面板前，操縱兩根經過改良的、更加纖細精密的神經連接觸手從天花板上降下，「就用這兩根觸手建立深度連接。我會在外面監控你的生命體徵和精神波動。」
我看著那兩根微微顫動的觸手，問道：「那我進入之後，該怎麼和你聯繫？」
「通過觸手，」彌亞·蕾莉指了指，「具體的溝通方式……你進入那個狀態後，自然會明白。那是一種意念的直接交流。」
「行吧。」我深吸一口氣，走到觸手下方的座椅上坐下。兩根冰涼的觸手尖端輕輕貼上我的太陽穴。
「開始吧。」我閉上眼睛，按照彌亞·蕾莉之前的指導，摒棄雜念，將精神向內收斂，心中默念一分鐘。
一分鐘後，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眼前的景象讓我驚呆了。
臥槽！
我發現自己懸浮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虛空中。而在我面前，是一個難以形容其龐大的、散發著柔和橙光的巨大光球。它緩緩旋轉著，內部似乎有無數細小的光流在奔騰。一條粗壯的、半透明的能量「臍帶」，從我的腹部延伸出去，連接著這個巨大的光球。
【看到了嗎？】彌亞·蕾莉的聲音直接在我「腦海」中響起，清晰得如同耳語，【那個光球，就是你的主意識集合體。你現在是意識體的投射狀態。】
「看到了……太壯觀了。」我喃喃自語，嘗試著移動。果然，在這個空間裡，我可以隨心所欲地上下左右前後移動，沒有任何重力束縛。
我繞著光球飛了一圈，發現它散發出的光芒照亮了周圍有限的範圍，形成一個巨大的光環，而光環之外的黑暗，深邃得令人心悸。
【彌亞，我該怎麼找那些碎片？】我問道。
【我也不知道碎片具體長什麼樣。】彌亞·蕾莉回答，【但既然是意識碎片，它們的形態很可能受你自身主觀感受的影響。你試著在周圍的黑暗中感知一下，用心去『看』，而不是用眼睛。】
「好吧，我試試。」我定了定神，將注意力從巨大的主意識光球上移開，開始仔細感知這片意識邊陲的黑暗。新的探索，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