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緋火餘燼
陰暗潮濕的下水道里，粉色的火焰依舊在我身上靜靜燃燒，將周圍映照得詭異而明亮。我走到奕森旁邊，仔細檢查了一下。幸好，那些嚇破膽的魅魔在亡命奔逃時，根本沒敢碰他。
環顧四周，確認暫時安全後，我正準備聯繫諾瑞爾瓊，卻意外地發現，在遠處的陰影里，還站著一位魅魔。她沒有逃跑，只是靜靜地望著我。
我身上的粉焰跳躍了一下，我好奇地開口，聲音因興奮而有些沙啞：「為什麼你不跑？」
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向前邁了一小步，聲音帶著深深的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你……你為什麼能戰勝他？戰勝樞？」
「我？」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燃燒的雙手，搖了搖頭，「僅僅是運氣好而已……或者說，是被逼到絕境後，身體裡冒出來的我自己都不明白的東西。」我頓了頓，借著火光仔細打量她，忽然覺得有些眼熟，「等等……你不是之前那個，給我奕森坐標的魅魔嗎？」
「嗯，是我。」她坦然承認。
我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粉焰也隨之高漲：「是你把樞引來的？這一切……是不是個陷阱？！」
「不是！」她急忙否認，語氣帶著一絲急切，「雖然我曾經是他的部下，但這件事我是真不知道！給你坐標的時候，我只想……只想在離開前做件好事。我沒想到你會這麼快行動，更沒想到樞大人會親自前來……」
說實話，我很難完全相信她。但持續的亢奮過後，一股深深的疲憊感開始湧現，我確實不想再殺戮了。
「如果你識相的話，」我揮了揮燃燒的手，指向出口方向，「趕緊離開這裡。趁我……還沒改變主意。」
但她並沒有動，反而又拋出一個問題：「你為什麼沒有沉淪？在樞的精神世界裡，為什麼你能保持清醒？」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思考了片刻，我給出了一個或許有些殘酷，但自認為真實的答案：「我並沒有多麼高尚。我只是覺得，他許諾的那套，不合我的『信仰』罷了。說白了，我也只是用我自己『想要自由探索』的欲望，正面擊潰了他『想要掌控一切』的欲望。欲望對抗欲望，僅此而已。」
「……這樣啊。」她若有所思地低下頭，沉默了片刻。
這時，我耳朵上的通訊觸手傳來了諾瑞爾瓊的聲音，背景是引擎的轟鳴：「莉斯亞！充能完畢！環帶號已經就緒，我們馬上躍遷到你那邊！」
「好的！儘快！」我回復道，然後再次看向那個依舊沒走的魅魔，語氣帶上了不耐煩，「喂，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請離開。」
然而，她非但沒有離開，反而朝著我緩緩走了過來。
「你到底想幹嘛？！」我警惕地後退半步，身上的粉焰騰起。
她在距離我幾步遠的地方，做出了一個讓我意想不到的舉動——她緩緩地、鄭重地，跪了下來。
「嗯？」我完全愣住了，「你這是幹什麼？」
她抬起頭，直視著我燃燒的瞳孔，說出了石破天驚的話：
「請……請讓我加入你們。」
「啊？」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是薩科尊。」她平靜地報出了這個名字。
「等等，什麼？！薩科尊？！」我震驚地看著她，那個與卡瑋激戰、導致逗號被毀、卓伊梅姆被蠱惑的元兇之一，此刻竟然跪在我面前請求加入？
她沒有再說話，而是伸出手，開始解除自己身上的偽裝。隨著類似人皮套的物體被揭開，一道猙獰的、無法癒合的慘白色傷疤，從她的右側臉頰，斜跨過脖頸，一直延伸到被衣物遮蓋的左腿，清晰地暴露在粉色的火光下。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卡瑋造成的傷，無法治癒，對吧？」這大概能解釋她為何會脫離樞的控制。
但信任不是這麼輕易就能建立的。我立刻通過通訊觸手聯繫諾瑞爾瓊：「諾瑞爾瓊，改變一下計劃。過來的時候，帶上德累號上最結實的禁魔鎖鏈。」
【禁魔鎖鏈？你要那玩意兒幹嘛？】諾瑞爾瓊不解。
「別問，照做就是。有『客人』需要特殊接待。」
【行吧。】
我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薩科尊：「你自己也清楚自己做過什麼。所以，在搞清楚一切之前，我不會放你離開。」
「我知道。」她低下頭，語氣平靜，似乎早已料到這個結果。
「既然如此，那就等著吧。」
大約一刻鐘後，頭頂上方傳來劇烈的震動和轟鳴！緊接著，下水道的穹頂被環帶號的主炮轟開了一個大洞，陽光和新鮮的空氣湧入。諾瑞爾瓊抓著一條粗大的、閃爍著紅色光芒的鎖鏈，從天而降。
他一落地，就看到我渾身燃燒著粉色火焰的離譜樣子，以及跪在我面前的薩科尊，電子眼瞬間瞪圓了：【這……這他媽是什麼情況？！】
「情況複雜，回去再詳細解釋。」我指了指薩科尊，「先把她用鎖鏈綁好，帶上船。然後再把那邊睡著的奕森小心搬上去。」
【哦……好。】諾瑞爾瓊雖然滿腹疑問，但還是依言行事，用禁魔鎖鏈將毫不反抗的薩科尊捆了個結實，然後又將奕森抱起。
我跟著他們，通過打開的艙門進入了環帶號。駕駛位上的是彌亞·蕾莉，她看到我現在的樣子，嚇得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小翅膀都炸毛了：「莉……莉斯亞！你……你身上著火了！」
「沒事，暫時控制得住。」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先別管我，趕緊離開這個世界！」
「好……好的！」彌亞·蕾莉強壓住恐懼，操控環帶號迅速升空，駛向網道世界。
又過了一刻鐘，環帶號平穩地停靠進了德累號的機庫。艙門打開，愛德塞西斯早已帶著醫療觸手和機器人等在門口，但她看到我的一瞬間，也明顯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先不要靠近我。」我立刻抬手制止她，「等我搞清楚這火焰的性質再說。」
我快步走下舷梯，急切地問道：「卓伊梅姆和卡瑋怎麼樣了？」
愛德塞西斯回過神來，回答道：「卓伊梅姆小姐還在沉睡，生命體徵穩定。卡瑋先生的碎片正在醫療艙進行納米級修復，但進度緩慢。」
這時，彌亞·蕾莉也跟了下來，看著我，眼神中充滿了研究者的好奇：「莉斯亞，你身上的能量反應好奇特！讓我採集一點樣本研究一下好嗎？」
「待會再說，」我擺擺手，「先去看看奕森。」
諾瑞爾瓊已經將奕森安置在了醫療艙。愛德塞西斯和彌亞·蕾莉立刻圍了上去，動用德累號上最先進的醫療掃描儀進行檢查。結果令人心情沉重。
【陛下，】小悖的合成音帶著罕見的凝重，【奕森先生的狀況很糟糕。他的記憶幾乎被完全格式化，深層思維模式被強制改寫，人格基礎嚴重受損，近乎瓦解。】
愛德塞西斯補充道：「我們只能嘗試進行深度神經重塑和精神誘導，但……能修復多少，能否找回原來的他，完全沒有把握。」
「哎……」我嘆了口氣，心情複雜。能救回人已經是萬幸，但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了。
「喂，莉斯亞，」諾瑞爾瓊指了指被鎖在角落椅子上的薩科尊，「這個女人怎麼辦？」
我看著薩科尊，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先接入共生網絡，」我下令，「讀取她的記憶。我們現在對她幾乎一無所知，不能貿然處置。」
【明白。】小悖回應道。
一條纖細的、頂端帶有接口的共生網絡觸手從天花板上降下，小心翼翼地接近薩科尊，然後精準地探入她的耳道，與大腦皮層建立連接。
【薩科尊已強制接入共生網絡。】小悖匯報。
我猶豫了一下，也伸出手，輕輕觸摸了另一條垂下的觸手。令我鬆了口氣的是，我身上燃燒的粉色火焰似乎對這條觸手沒有敵意，觸碰時觸手沒有被火焰點燃。
「那麼……」我深吸一口氣，「我也接入吧。」
環顧四周，確認暫時安全後，我正準備聯繫諾瑞爾瓊，卻意外地發現，在遠處的陰影里，還站著一位魅魔。她沒有逃跑，只是靜靜地望著我。
我身上的粉焰跳躍了一下，我好奇地開口，聲音因興奮而有些沙啞：「為什麼你不跑？」
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向前邁了一小步，聲音帶著深深的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你……你為什麼能戰勝他？戰勝樞？」
「我？」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燃燒的雙手，搖了搖頭，「僅僅是運氣好而已……或者說，是被逼到絕境後，身體裡冒出來的我自己都不明白的東西。」我頓了頓，借著火光仔細打量她，忽然覺得有些眼熟，「等等……你不是之前那個，給我奕森坐標的魅魔嗎？」
「嗯，是我。」她坦然承認。
我的眼神瞬間銳利起來，粉焰也隨之高漲：「是你把樞引來的？這一切……是不是個陷阱？！」
「不是！」她急忙否認，語氣帶著一絲急切，「雖然我曾經是他的部下，但這件事我是真不知道！給你坐標的時候，我只想……只想在離開前做件好事。我沒想到你會這麼快行動，更沒想到樞大人會親自前來……」
說實話，我很難完全相信她。但持續的亢奮過後，一股深深的疲憊感開始湧現，我確實不想再殺戮了。
「如果你識相的話，」我揮了揮燃燒的手，指向出口方向，「趕緊離開這裡。趁我……還沒改變主意。」
但她並沒有動，反而又拋出一個問題：「你為什麼沒有沉淪？在樞的精神世界裡，為什麼你能保持清醒？」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她會問這個。思考了片刻，我給出了一個或許有些殘酷，但自認為真實的答案：「我並沒有多麼高尚。我只是覺得，他許諾的那套，不合我的『信仰』罷了。說白了，我也只是用我自己『想要自由探索』的欲望，正面擊潰了他『想要掌控一切』的欲望。欲望對抗欲望，僅此而已。」
「……這樣啊。」她若有所思地低下頭，沉默了片刻。
這時，我耳朵上的通訊觸手傳來了諾瑞爾瓊的聲音，背景是引擎的轟鳴：「莉斯亞！充能完畢！環帶號已經就緒，我們馬上躍遷到你那邊！」
「好的！儘快！」我回復道，然後再次看向那個依舊沒走的魅魔，語氣帶上了不耐煩，「喂，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請離開。」
然而，她非但沒有離開，反而朝著我緩緩走了過來。
「你到底想幹嘛？！」我警惕地後退半步，身上的粉焰騰起。
她在距離我幾步遠的地方，做出了一個讓我意想不到的舉動——她緩緩地、鄭重地，跪了下來。
「嗯？」我完全愣住了，「你這是幹什麼？」
她抬起頭，直視著我燃燒的瞳孔，說出了石破天驚的話：
「請……請讓我加入你們。」
「啊？」我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是薩科尊。」她平靜地報出了這個名字。
「等等，什麼？！薩科尊？！」我震驚地看著她，那個與卡瑋激戰、導致逗號被毀、卓伊梅姆被蠱惑的元兇之一，此刻竟然跪在我面前請求加入？
她沒有再說話，而是伸出手，開始解除自己身上的偽裝。隨著類似人皮套的物體被揭開，一道猙獰的、無法癒合的慘白色傷疤，從她的右側臉頰，斜跨過脖頸，一直延伸到被衣物遮蓋的左腿，清晰地暴露在粉色的火光下。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卡瑋造成的傷，無法治癒，對吧？」這大概能解釋她為何會脫離樞的控制。
但信任不是這麼輕易就能建立的。我立刻通過通訊觸手聯繫諾瑞爾瓊：「諾瑞爾瓊，改變一下計劃。過來的時候，帶上德累號上最結實的禁魔鎖鏈。」
【禁魔鎖鏈？你要那玩意兒幹嘛？】諾瑞爾瓊不解。
「別問，照做就是。有『客人』需要特殊接待。」
【行吧。】
我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薩科尊：「你自己也清楚自己做過什麼。所以，在搞清楚一切之前，我不會放你離開。」
「我知道。」她低下頭，語氣平靜，似乎早已料到這個結果。
「既然如此，那就等著吧。」
大約一刻鐘後，頭頂上方傳來劇烈的震動和轟鳴！緊接著，下水道的穹頂被環帶號的主炮轟開了一個大洞，陽光和新鮮的空氣湧入。諾瑞爾瓊抓著一條粗大的、閃爍著紅色光芒的鎖鏈，從天而降。
他一落地，就看到我渾身燃燒著粉色火焰的離譜樣子，以及跪在我面前的薩科尊，電子眼瞬間瞪圓了：【這……這他媽是什麼情況？！】
「情況複雜，回去再詳細解釋。」我指了指薩科尊，「先把她用鎖鏈綁好，帶上船。然後再把那邊睡著的奕森小心搬上去。」
【哦……好。】諾瑞爾瓊雖然滿腹疑問，但還是依言行事，用禁魔鎖鏈將毫不反抗的薩科尊捆了個結實，然後又將奕森抱起。
我跟著他們，通過打開的艙門進入了環帶號。駕駛位上的是彌亞·蕾莉，她看到我現在的樣子，嚇得差點從座位上跳起來，小翅膀都炸毛了：「莉……莉斯亞！你……你身上著火了！」
「沒事，暫時控制得住。」我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先別管我，趕緊離開這個世界！」
「好……好的！」彌亞·蕾莉強壓住恐懼，操控環帶號迅速升空，駛向網道世界。
又過了一刻鐘，環帶號平穩地停靠進了德累號的機庫。艙門打開，愛德塞西斯早已帶著醫療觸手和機器人等在門口，但她看到我的一瞬間，也明顯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先不要靠近我。」我立刻抬手制止她，「等我搞清楚這火焰的性質再說。」
我快步走下舷梯，急切地問道：「卓伊梅姆和卡瑋怎麼樣了？」
愛德塞西斯回過神來，回答道：「卓伊梅姆小姐還在沉睡，生命體徵穩定。卡瑋先生的碎片正在醫療艙進行納米級修復，但進度緩慢。」
這時，彌亞·蕾莉也跟了下來，看著我，眼神中充滿了研究者的好奇：「莉斯亞，你身上的能量反應好奇特！讓我採集一點樣本研究一下好嗎？」
「待會再說，」我擺擺手，「先去看看奕森。」
諾瑞爾瓊已經將奕森安置在了醫療艙。愛德塞西斯和彌亞·蕾莉立刻圍了上去，動用德累號上最先進的醫療掃描儀進行檢查。結果令人心情沉重。
【陛下，】小悖的合成音帶著罕見的凝重，【奕森先生的狀況很糟糕。他的記憶幾乎被完全格式化，深層思維模式被強制改寫，人格基礎嚴重受損，近乎瓦解。】
愛德塞西斯補充道：「我們只能嘗試進行深度神經重塑和精神誘導，但……能修復多少，能否找回原來的他，完全沒有把握。」
「哎……」我嘆了口氣，心情複雜。能救回人已經是萬幸，但付出的代價實在太大了。
「喂，莉斯亞，」諾瑞爾瓊指了指被鎖在角落椅子上的薩科尊，「這個女人怎麼辦？」
我看著薩科尊，她低著頭，看不清表情。
「先接入共生網絡，」我下令，「讀取她的記憶。我們現在對她幾乎一無所知，不能貿然處置。」
【明白。】小悖回應道。
一條纖細的、頂端帶有接口的共生網絡觸手從天花板上降下，小心翼翼地接近薩科尊，然後精準地探入她的耳道，與大腦皮層建立連接。
【薩科尊已強制接入共生網絡。】小悖匯報。
我猶豫了一下，也伸出手，輕輕觸摸了另一條垂下的觸手。令我鬆了口氣的是，我身上燃燒的粉色火焰似乎對這條觸手沒有敵意，觸碰時觸手沒有被火焰點燃。
「那麼……」我深吸一口氣，「我也接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