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蜜與銘
戰術桌前的全息投影上，R-穆特叩那龐大、不斷蠕動擴張的數據模型令人心悸。我們四人——我、愛德塞西斯、彌亞·蕾莉和M-蒂尼孤奎拉——已經圍繞它討論了一整天。
「直接能量攻擊會被它吸收轉化。」
「物理隔絕……它本身就是數據，幾乎不受常規空間限制。」
「它的核心意識似乎高度分散，沒有明顯的要害……」
一條條可能的戰術被提出，又一條條被否決。這個被廢棄的蠕蟲病毒展現出的特性幾乎是無解的。諾瑞爾瓊早就耐不住性子，幾個小時前就駕駛著一台小型突擊艇跑去R-穆特叩的邊緣區域「實地考察」兼挑釁去了，時不時傳回一些激烈的戰鬥數據和「這東西真帶勁！」的咆哮，但對於找到核心弱點，依舊毫無進展。
氣氛越來越凝重。面對這種近乎規則的造物，我們現有的手段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M-蒂尼孤奎拉腹部的沙粒焦慮地旋轉著，她作為守護者的核心程序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就在這時，彌亞·蕾莉一直盯著我身上那些安靜綻放的小白花，藍綠色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一絲亮光。她飛到我面前，語氣帶著不確定但又充滿希望：「莉斯亞……也許……我們可以試試你的花蜜？」
「花蜜？」我一愣，「你是說，用花蜜去對付R-穆特叩？這風險太大了，我們根本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但我們還有更好的辦法嗎？」彌亞·蕾莉反問道，小手緊緊握在一起，「之前你帶回來的殘骸失去攻擊性，很可能就是因為沾染了花蜜。既然常規手段無效，為什麼不試試這個非常規的『奇蹟』？總比坐以待斃好！」
我看著她急切的眼神，又看了看全息圖上那個不斷擴大的威脅。確實，我們已經無計可施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那……行吧。」我最終點了點頭，「先做個實驗。」
我們來到研究室。彌亞·蕾莉小心翼翼地用無菌容器接取了我身上幾朵白花的花蜜，然後將其滴入一個特製的隔離皿中。隔離皿里，是諾瑞爾瓊不久前帶回來的、一小團依舊在瘋狂蠕動、試圖攻擊隔離壁的R-穆特叩活性樣本。
晶瑩的花蜜滴落在那個不斷變換形態的數據團塊上。
起初，樣本似乎更加狂躁了。但很快，驚人的一幕發生了：花蜜如同強效淨化劑般滲透進去，那團猙獰的數據開始劇烈顫抖，表面的尖刺和口器狀結構迅速軟化、消失，狂暴的攻擊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不過一兩分鐘，隔離皿中就只剩下了一團安靜、甚至顯得有些……溫和的乳白色數據光暈，不再有任何威脅性。
「成功了！真的有效！」彌亞·蕾莉興奮地差點跳起來，小翅膀快速扇動。
我和愛德塞西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希望。沒想到，我身上這看似不起眼的花朵，竟然是對抗這種恐怖數據病毒的關鍵！
「看來這個方法可行！」我壓下心中的激動，「接下來，我們需要收集足夠量的花蜜！」
計劃立刻調整。我留在研究室，開始配合彌亞·蕾莉大規模採集花蜜。這個過程並不輕鬆，需要我持續保持與水的輕微接觸以催生花朵，再由彌亞·蕾莉小心採集。同時，我讓M-蒂尼孤奎拉去找愛德塞西斯，由愛德塞西斯系統地教導她環帶號的基本駕駛操作。多一個能駕駛艦船的人，在關鍵時刻就多一份保障。
然而，採集工作進行了一個小時後，我們看著容器里僅僅積累了半升左右的花蜜，心又沉了下去。這點量，對於R-穆特叩那龐大的體量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
「太慢了……」彌亞·蕾莉愁眉苦臉，「要是你的複製能力還在就好了。」
我無奈地搖搖頭：「那個能力在離開原世界後就失效了，應該也是兼容性問題。」失去了快速增殖自身的能力，花蜜的產量受到了致命限制。
「看來，我們無法進行『火力覆蓋』了，」愛德塞西斯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她一直在遠程關注著這邊，「必須精打細算，尋找最關鍵的核心點位進行『精準淨化』。」
這意味著我們需要更精確地定位R-穆特叩的核心意識聚合點，風險無疑更大了。
又過了半個小時，彌亞·蕾莉似乎一直在思考著什麼，終於，她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我：「莉斯亞……這次……這次行動之前，我能不能……把教堂里的那些『孩子』帶離這個世界？」
我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我知道她指的是那些被她救助的、無害的數據蠕蟲生命。
「帶他們走，可以。」我緩緩開口，「但需要滿足兩個條件。」
「第一，他們不能視我們為敵人。這一點，我相信你能做到。」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我的語氣嚴肅起來，「他們必須在知曉『真相』後，依然自願選擇跟隨我們前進。」
「真相？」彌亞·蕾莉有些不解。
「就是我們一直面對的現實——世界的虛擬本質，存在的『上層觀察者』，以及前路的未知與危險。」我嘆了口氣，想起了德累號的過去，「你知道嗎？當德累號還是『烏托邦』的時候，在最鼎盛的時期，艦上曾有超過四千人。他們大多是家園被毀的倖存者。對於剛剛經歷創傷的普通人來說，一個充滿希望的『神跡』，遠比殘酷的『真相』更能給予他們慰藉和活下去的勇氣。所以，我們當時選擇了隱瞞。」
我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現在想想，或許……最起碼應該告訴他們，給他們選擇的權利。知曉真相後，是選擇留在熟悉的『虛假』中尋求安寧，還是擁抱危險的『真實』去探索未知，這該由他們自己決定。」
彌亞·蕾莉沉默了很久，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他們，讓他們自己選擇。」
「直接能量攻擊會被它吸收轉化。」
「物理隔絕……它本身就是數據，幾乎不受常規空間限制。」
「它的核心意識似乎高度分散，沒有明顯的要害……」
一條條可能的戰術被提出，又一條條被否決。這個被廢棄的蠕蟲病毒展現出的特性幾乎是無解的。諾瑞爾瓊早就耐不住性子，幾個小時前就駕駛著一台小型突擊艇跑去R-穆特叩的邊緣區域「實地考察」兼挑釁去了，時不時傳回一些激烈的戰鬥數據和「這東西真帶勁！」的咆哮，但對於找到核心弱點，依舊毫無進展。
氣氛越來越凝重。面對這種近乎規則的造物，我們現有的手段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M-蒂尼孤奎拉腹部的沙粒焦慮地旋轉著，她作為守護者的核心程序正承受著巨大的壓力。
就在這時，彌亞·蕾莉一直盯著我身上那些安靜綻放的小白花，藍綠色的眼睛裡突然閃過一絲亮光。她飛到我面前，語氣帶著不確定但又充滿希望：「莉斯亞……也許……我們可以試試你的花蜜？」
「花蜜？」我一愣，「你是說，用花蜜去對付R-穆特叩？這風險太大了，我們根本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但我們還有更好的辦法嗎？」彌亞·蕾莉反問道，小手緊緊握在一起，「之前你帶回來的殘骸失去攻擊性，很可能就是因為沾染了花蜜。既然常規手段無效，為什麼不試試這個非常規的『奇蹟』？總比坐以待斃好！」
我看著她急切的眼神，又看了看全息圖上那個不斷擴大的威脅。確實，我們已經無計可施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那……行吧。」我最終點了點頭，「先做個實驗。」
我們來到研究室。彌亞·蕾莉小心翼翼地用無菌容器接取了我身上幾朵白花的花蜜，然後將其滴入一個特製的隔離皿中。隔離皿里，是諾瑞爾瓊不久前帶回來的、一小團依舊在瘋狂蠕動、試圖攻擊隔離壁的R-穆特叩活性樣本。
晶瑩的花蜜滴落在那個不斷變換形態的數據團塊上。
起初，樣本似乎更加狂躁了。但很快，驚人的一幕發生了：花蜜如同強效淨化劑般滲透進去，那團猙獰的數據開始劇烈顫抖，表面的尖刺和口器狀結構迅速軟化、消失，狂暴的攻擊性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不過一兩分鐘，隔離皿中就只剩下了一團安靜、甚至顯得有些……溫和的乳白色數據光暈，不再有任何威脅性。
「成功了！真的有效！」彌亞·蕾莉興奮地差點跳起來，小翅膀快速扇動。
我和愛德塞西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和希望。沒想到，我身上這看似不起眼的花朵，竟然是對抗這種恐怖數據病毒的關鍵！
「看來這個方法可行！」我壓下心中的激動，「接下來，我們需要收集足夠量的花蜜！」
計劃立刻調整。我留在研究室，開始配合彌亞·蕾莉大規模採集花蜜。這個過程並不輕鬆，需要我持續保持與水的輕微接觸以催生花朵，再由彌亞·蕾莉小心採集。同時，我讓M-蒂尼孤奎拉去找愛德塞西斯，由愛德塞西斯系統地教導她環帶號的基本駕駛操作。多一個能駕駛艦船的人，在關鍵時刻就多一份保障。
然而，採集工作進行了一個小時後，我們看著容器里僅僅積累了半升左右的花蜜，心又沉了下去。這點量，對於R-穆特叩那龐大的體量來說，簡直是杯水車薪。
「太慢了……」彌亞·蕾莉愁眉苦臉，「要是你的複製能力還在就好了。」
我無奈地搖搖頭：「那個能力在離開原世界後就失效了，應該也是兼容性問題。」失去了快速增殖自身的能力，花蜜的產量受到了致命限制。
「看來，我們無法進行『火力覆蓋』了，」愛德塞西斯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她一直在遠程關注著這邊，「必須精打細算，尋找最關鍵的核心點位進行『精準淨化』。」
這意味著我們需要更精確地定位R-穆特叩的核心意識聚合點，風險無疑更大了。
又過了半個小時，彌亞·蕾莉似乎一直在思考著什麼，終於，她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我：「莉斯亞……這次……這次行動之前，我能不能……把教堂里的那些『孩子』帶離這個世界？」
我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我知道她指的是那些被她救助的、無害的數據蠕蟲生命。
「帶他們走，可以。」我緩緩開口，「但需要滿足兩個條件。」
「第一，他們不能視我們為敵人。這一點，我相信你能做到。」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我的語氣嚴肅起來，「他們必須在知曉『真相』後，依然自願選擇跟隨我們前進。」
「真相？」彌亞·蕾莉有些不解。
「就是我們一直面對的現實——世界的虛擬本質，存在的『上層觀察者』，以及前路的未知與危險。」我嘆了口氣，想起了德累號的過去，「你知道嗎？當德累號還是『烏托邦』的時候，在最鼎盛的時期，艦上曾有超過四千人。他們大多是家園被毀的倖存者。對於剛剛經歷創傷的普通人來說，一個充滿希望的『神跡』，遠比殘酷的『真相』更能給予他們慰藉和活下去的勇氣。所以，我們當時選擇了隱瞞。」
我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現在想想，或許……最起碼應該告訴他們，給他們選擇的權利。知曉真相後，是選擇留在熟悉的『虛假』中尋求安寧，還是擁抱危險的『真實』去探索未知，這該由他們自己決定。」
彌亞·蕾莉沉默了很久，認真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他們，讓他們自己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