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守護者與吞噬者
環帶號引擎發出過載般的嘶鳴，終於徹底掙脫了那片粘稠的數據泥潭，駛入了一片相對平靜的虛空。警報聲漸漸平息，但艦橋內的氣氛依舊凝重。
我從隔離艙的觀察窗望出去，確認暫時安全後，才解除了淨化程序。艙門滑開，我走了出來，身上還殘留著消毒氣體的味道，以及……幾處剛剛綻放的、潔白無瑕的小花。它們在我脖頸、手臂的皮膚上安靜生長，散發著微弱的瑩光和清淡花香。
「呀！」彌亞·蕾莉扇動著翅膀飛近，藍綠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那些花朵，「莉斯亞小姐，你身上……怎麼開花了？」
我低頭看了看，無奈地笑了笑，簡單解釋道：「一個奇怪的體質。被乾淨的水淋到就會開這種白花，如果沾上血，就會開紅花。很奇怪吧？」
「不可思議……」彌亞·蕾莉繞著我看了一圈，小臉上滿是研究者的興奮，「這像是某種高度複雜的生物編碼與能量顯化現象！有空的話，能不能讓我研究一下你的身體？我保證不會傷害你！」
看著她那雙充滿求知慾的大眼睛，我點了點頭：「行，等眼前的事情解決了再說。」
我們找了個相對穩定的坐標停泊下來，等待諾瑞爾瓊。小悖顯示他的定位信號正在快速接近。大約一刻鐘後，舷窗外出現了一個高速接近的黑點，正是諾瑞爾瓊。他轟然降落在環帶號的對接平台上，手裡似乎還拖著什麼東西。
氣密艙門打開，諾瑞爾瓊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進來，隨手將那個「東西」扔在了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喏，這就是那片土地的核心。」他猩紅的電子眼掃過我們，語氣帶著一絲完成狩獵的得意。
我們這才看清那是什麼——一個外形極其怪異的「人形」生物。它的「頭髮」是由無數細小的、仍在微微蠕動的茅膏菜觸鬚構成；本該是眼睛和嘴巴的位置，卻是兩片緊閉的小型捕蠅草葉片和一個更大的、如同裂口般的捕蠅草「嘴」；最駭人的是它的腹部，那裡完全洞開，是一片巨大的捕蠅草葉片，葉片內部是中空的，可以看到無數細小的沙粒狀數據單元在其中緩緩懸浮、流轉。看來之前它就是將自己包裹在這些沙子裡偽裝成土地的。
「輕點啊！很痛的！」那個「核心」居然發出了帶著哭腔的、清脆的少女聲音，腹部的捕蠅草葉片因為吃痛而微微開合。
我跟奕森都愣住了。我蹲下身，看著這個奇特的生物：「原來你會說話啊？」
「當然了！」它（或者她）沒好氣地回道，聲音帶著委屈和憤怒，「你們這些闖入者！不僅破壞了我的偽裝，還把那個怪物放出來了！你們知不知道闖了多大的禍！」
等等，信息量有點大。我抬起手，示意她冷靜：「我們還沒有搞清楚狀況。襲擊你是我們的不對，但你也攻擊我們在先。你能先解釋一下，你到底是誰？『那個怪物』又是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我的逼問下，這個自稱M-蒂尼孤奎拉的守護程序開始斷斷續續地解釋。
她是被創造出來的一位守護者，唯一的使命就是看守並壓制一個名為R-穆特叩的極度危險的廢棄蠕蟲病毒，防止它逃離這片隔離區，吞噬整個T-917世界。她依靠捕食偶爾誤入此地的數據流，比如我們，來維持封鎖結界所需的能量。
奕森皺起眉頭：「就算是為了守護，也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就襲擊我們啊？」
M-蒂尼孤奎拉理直氣壯地反駁：「為了維持必要的能量，捕捉闖入者是最高效的方式！這是寫在我核心邏輯里的最優解！」
「還真是不擇手段的守護程序啊。」我嘆了口氣，不過也能理解這種簡單粗暴的AI邏輯。我拿出彌亞·蕾莉提供的「深度編碼干預器」的圖像，「我們來到這裡，是為了尋找這台設備。你知道它在哪裡嗎？」
M-蒂尼孤奎拉看了看圖像，腹部的沙粒一陣紊亂：「這個？早就被R-穆特叩吞掉了！就在上次它試圖突破封印的時候！」
「什麼？」我的心一沉，「被它吞了？那我們豈不是必須去對付那個R-穆特叩才能拿到設備？」
彌亞·蕾莉的小臉瞬間變得煞白，翅膀都耷拉下來：「不行！我們打不過的！R-穆特叩是被『上層』明確標記為『不可回收、極端危險』才廢棄的！它擁有近乎無限的吞噬和再生能力，常規手段根本無法徹底消滅！M-蒂尼孤奎拉就是為了看守它才被專門創造出來的，就像……就像你們那位守護龍蛋的卓伊梅姆一樣，職責就是封鎖和壓制。」
我敏銳地抓住了她話里的信息：「彌亞，你怎麼會對R-穆特叩這麼了解？」
彌亞·蕾莉瑟縮了一下，低聲道：「因為……在M-蒂尼孤奎拉被創造出來之前，斯克蘭頓博士的一隊研究小組曾奉命前來嘗試銷毀R-穆特叩……結果，我們整個小隊幾乎全軍覆沒，只有我僥倖逃了出來……我現在看到那些蟲子一樣的結構還會做噩夢……」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後怕。
諾瑞爾瓊的電子眼轉向她：「那你當時沒把設備帶回來？」
「那個時候，我能從R-穆特叩的追殺下撿回一條命就已經是奇蹟了！哪還顧得上設備！」彌亞·蕾莉激動地反駁。
好吧，線索又繞了回來。設備在怪物肚子裡，怪物極度危險。似乎陷入了死循環。
「看來，要想拿到設備，無論如何都得面對那個R-穆特叩了。」我沉吟道，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彌亞，隔離艙的廢物處理單元里，應該還有從我身上清理下來的、R-穆特叩的部分殘留肢體。你可以先拿去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弱點。」
彌亞·蕾莉飛到一個控制台前，調取了隔離艙的數據，看著屏幕上那團不斷蠕動、試圖重組的數據殘骸，小臉皺成了一團：「這……這太難了……」
「我知道很難，」我鼓勵道，「但總得試試。哪怕只能找到一點點規律或者特性，對我們接下來的行動都可能至關重要。」
彌亞·蕾莉看著我們期待的目光，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令人不安的殘骸，最終咬了咬牙，翅膀重新振作起來：「好吧……那我試試看！」
我從隔離艙的觀察窗望出去，確認暫時安全後，才解除了淨化程序。艙門滑開，我走了出來，身上還殘留著消毒氣體的味道，以及……幾處剛剛綻放的、潔白無瑕的小花。它們在我脖頸、手臂的皮膚上安靜生長，散發著微弱的瑩光和清淡花香。
「呀！」彌亞·蕾莉扇動著翅膀飛近，藍綠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那些花朵，「莉斯亞小姐，你身上……怎麼開花了？」
我低頭看了看，無奈地笑了笑，簡單解釋道：「一個奇怪的體質。被乾淨的水淋到就會開這種白花，如果沾上血，就會開紅花。很奇怪吧？」
「不可思議……」彌亞·蕾莉繞著我看了一圈，小臉上滿是研究者的興奮，「這像是某種高度複雜的生物編碼與能量顯化現象！有空的話，能不能讓我研究一下你的身體？我保證不會傷害你！」
看著她那雙充滿求知慾的大眼睛，我點了點頭：「行，等眼前的事情解決了再說。」
我們找了個相對穩定的坐標停泊下來，等待諾瑞爾瓊。小悖顯示他的定位信號正在快速接近。大約一刻鐘後，舷窗外出現了一個高速接近的黑點，正是諾瑞爾瓊。他轟然降落在環帶號的對接平台上，手裡似乎還拖著什麼東西。
氣密艙門打開，諾瑞爾瓊邁著沉重的步伐走了進來，隨手將那個「東西」扔在了地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喏，這就是那片土地的核心。」他猩紅的電子眼掃過我們，語氣帶著一絲完成狩獵的得意。
我們這才看清那是什麼——一個外形極其怪異的「人形」生物。它的「頭髮」是由無數細小的、仍在微微蠕動的茅膏菜觸鬚構成；本該是眼睛和嘴巴的位置，卻是兩片緊閉的小型捕蠅草葉片和一個更大的、如同裂口般的捕蠅草「嘴」；最駭人的是它的腹部，那裡完全洞開，是一片巨大的捕蠅草葉片，葉片內部是中空的，可以看到無數細小的沙粒狀數據單元在其中緩緩懸浮、流轉。看來之前它就是將自己包裹在這些沙子裡偽裝成土地的。
「輕點啊！很痛的！」那個「核心」居然發出了帶著哭腔的、清脆的少女聲音，腹部的捕蠅草葉片因為吃痛而微微開合。
我跟奕森都愣住了。我蹲下身，看著這個奇特的生物：「原來你會說話啊？」
「當然了！」它（或者她）沒好氣地回道，聲音帶著委屈和憤怒，「你們這些闖入者！不僅破壞了我的偽裝，還把那個怪物放出來了！你們知不知道闖了多大的禍！」
等等，信息量有點大。我抬起手，示意她冷靜：「我們還沒有搞清楚狀況。襲擊你是我們的不對，但你也攻擊我們在先。你能先解釋一下，你到底是誰？『那個怪物』又是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
在我的逼問下，這個自稱M-蒂尼孤奎拉的守護程序開始斷斷續續地解釋。
她是被創造出來的一位守護者，唯一的使命就是看守並壓制一個名為R-穆特叩的極度危險的廢棄蠕蟲病毒，防止它逃離這片隔離區，吞噬整個T-917世界。她依靠捕食偶爾誤入此地的數據流，比如我們，來維持封鎖結界所需的能量。
奕森皺起眉頭：「就算是為了守護，也不能不分青紅皂白就襲擊我們啊？」
M-蒂尼孤奎拉理直氣壯地反駁：「為了維持必要的能量，捕捉闖入者是最高效的方式！這是寫在我核心邏輯里的最優解！」
「還真是不擇手段的守護程序啊。」我嘆了口氣，不過也能理解這種簡單粗暴的AI邏輯。我拿出彌亞·蕾莉提供的「深度編碼干預器」的圖像，「我們來到這裡，是為了尋找這台設備。你知道它在哪裡嗎？」
M-蒂尼孤奎拉看了看圖像，腹部的沙粒一陣紊亂：「這個？早就被R-穆特叩吞掉了！就在上次它試圖突破封印的時候！」
「什麼？」我的心一沉，「被它吞了？那我們豈不是必須去對付那個R-穆特叩才能拿到設備？」
彌亞·蕾莉的小臉瞬間變得煞白，翅膀都耷拉下來：「不行！我們打不過的！R-穆特叩是被『上層』明確標記為『不可回收、極端危險』才廢棄的！它擁有近乎無限的吞噬和再生能力，常規手段根本無法徹底消滅！M-蒂尼孤奎拉就是為了看守它才被專門創造出來的，就像……就像你們那位守護龍蛋的卓伊梅姆一樣，職責就是封鎖和壓制。」
我敏銳地抓住了她話里的信息：「彌亞，你怎麼會對R-穆特叩這麼了解？」
彌亞·蕾莉瑟縮了一下，低聲道：「因為……在M-蒂尼孤奎拉被創造出來之前，斯克蘭頓博士的一隊研究小組曾奉命前來嘗試銷毀R-穆特叩……結果，我們整個小隊幾乎全軍覆沒，只有我僥倖逃了出來……我現在看到那些蟲子一樣的結構還會做噩夢……」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後怕。
諾瑞爾瓊的電子眼轉向她：「那你當時沒把設備帶回來？」
「那個時候，我能從R-穆特叩的追殺下撿回一條命就已經是奇蹟了！哪還顧得上設備！」彌亞·蕾莉激動地反駁。
好吧，線索又繞了回來。設備在怪物肚子裡，怪物極度危險。似乎陷入了死循環。
「看來，要想拿到設備，無論如何都得面對那個R-穆特叩了。」我沉吟道，忽然想起一件事，「對了，彌亞，隔離艙的廢物處理單元里，應該還有從我身上清理下來的、R-穆特叩的部分殘留肢體。你可以先拿去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弱點。」
彌亞·蕾莉飛到一個控制台前，調取了隔離艙的數據，看著屏幕上那團不斷蠕動、試圖重組的數據殘骸，小臉皺成了一團：「這……這太難了……」
「我知道很難，」我鼓勵道，「但總得試試。哪怕只能找到一點點規律或者特性，對我們接下來的行動都可能至關重要。」
彌亞·蕾莉看著我們期待的目光，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令人不安的殘骸，最終咬了咬牙，翅膀重新振作起來：「好吧……那我試試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