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空殼的守護
在壓抑的寂靜中等待了一天，囚禁區內，白龍卓伊梅姆龐大的身軀終於有了一絲顫動。她那冰晶般的眼皮艱難地抬起，露出了一雙迷茫、痛苦，又帶著一絲警惕的綠色豎瞳。
我站在安全距離外，通過擴音觸手嘗試溝通：「你能說話嗎？卓伊梅姆。」
龍首微微晃動，喉嚨里發出低沉而沙啞的咕嚕聲，顯然並不具備類似人類的發聲器官。但這在意料之中。
「沒關係，我們可以用另一種方式交流。」我示意小悖，那條專用的精神連接觸手再次輕柔地貼附在卓伊梅姆的頭部。
意識層面的連接重新建立。這一次，她的思緒不再像之前那樣狂暴混亂，而是充滿了虛弱、困惑和深沉的悲傷。
【你……是誰？這裡……是哪裡？】一個略顯生澀但清晰的女聲意念直接傳入我的腦海，帶著龍類特有的低沉迴響。
【我叫莉斯亞。這裡是我們的家園，一個庇護所。】我儘量讓自己的意念平和，【你很安全，但我們暫時必須限制你的自由，希望你理解。】
【安全？】卓伊梅姆的意念帶著苦澀，【我的身體……我的翅膀……】
【那是不得已而為之。你之前的攻擊性太強。】我解釋道，【我們更想知道，你為什麼要攻擊我們？還有，關於你自己，你知道多少？】
【攻擊……】她的思緒陷入回憶，帶著一種程序化的堅定，【闖入巢穴者……威脅龍蛋……必須清除。這是我的職責。】
【龍蛋？】我引導著話題，【那三顆蛋，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
【一切。】她的回答毫不猶豫，意念中充滿了近乎本能的守護欲，【它們是我的幼崽，我必須保護它們直到孵化。這是我的存在意義。】
【那你知道自己是如何誕生的嗎？你的伴侶是誰？蛋是什麼時候產下的？】
一連串的問題讓卓伊梅姆的意念出現了明顯的停滯和混亂。【誕生的……記憶很模糊……只有一個聲音……告訴我名字和職責……伴侶？蛋……一直都在那裡……幾千年了……】她的思緒開始變得焦躁不安，每當觸及這些核心問題，那股無形的束縛感似乎又在起作用。
【那個聲音是什麼樣的？】我追問。
【冰冷……沒有感情……像是法則本身……】卓伊梅姆的意念流露出畏懼。
交流持續了很久，我大致確認了之前的記憶：她是一個被創造出來的守護者，記憶和思維都被刻意限制和引導，數千年的孤獨守護建立在一個可能虛無的基礎之上。
第二天，緹亞風塵僕僕地趕了回來，帶著用柔軟織物仔細包裹的三顆龍蛋，以及被妥善保存的龍肢和龍翼。
「莉斯亞大人，東西都帶回來了！」緹亞將包裹放在地上。
我走過去，伸手觸碰其中一顆龍蛋。入手的感覺讓我心頭一沉——太輕了，完全沒有生命體應有的沉實感。一個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緹亞，拿強光過來。」
緹亞凝聚出一個光球，貼近龍蛋。光線透過半透明的蛋殼，內部的情況一覽無餘——空空如也！
「這……是空心的？！」緹亞失聲驚呼。
我拿起蛋，手感確認無誤。接過緹亞遞來的匕首，我小心地在蛋殼上劃開一道口子——裡面果然是空的！蛋殼內壁光滑，沒有任何胚胎發育過的痕跡，就像是一件精心製作的……工藝品。
我們又檢查了另外兩顆蛋，結果一模一樣——全是空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緹亞完全懵了。
我也感到一陣荒謬和寒意。我們看向被觸手束縛的卓伊梅姆，通過精神連接，我們將這個發現直接傳遞給了她。
卓伊梅姆的意念先是凝固了，仿佛無法處理這個信息。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大衝擊席捲了她的意識海。守護了數千年，為之戰鬥、為之付出一切的對象，竟然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她的整個龍生，她存在的意義，瞬間被抽空，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她的意念徹底放空了，一片死寂，仿佛連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
我們都能感受到那股足以令靈魂凍結的絕望。整個囚禁區陷入了詭異的寂靜，只剩下卓伊梅姆逐漸變得粗重的呼吸聲。
等待了大約一個小時，那死寂的意念終於被打破，化為了一片滔天的悲慟。
「嗚————嗷————！！！」
現實中，卓伊梅姆仰起巨大的頭顱，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蘊含著無盡悲傷與絕望的龍吟！那聲音不似戰鬥時的咆哮，更像是一種心碎般的慟哭，震得整個囚禁區都在微微顫抖。大顆大顆晶瑩如水晶的淚珠，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她巨大的龍眸中湧出，滾落在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我們都被這悲壯的場面震懾住了。即使是龍，在承受如此巨大的欺騙和虛無時，也會流露出如此人性化的悲痛。
「讓她哭吧……」我嘆了口氣，對緹亞和小悖說，「這種打擊，換做誰都承受不住。」
看著哭泣中下意識想用前肢擦拭眼淚、卻因為被束縛而只能無力顫抖的卓伊梅姆，我心軟了。
「小悖，緹亞，幫她把四肢接回去吧。」我做出了決定，「翅膀暫時還不行，但至少……讓她能動一動，擦擦眼淚。她現在已經夠可憐的了。」
小悖和緹亞都沒有反對。觸手小心翼翼地鬆開對四肢根部的束縛，緹亞施展治療魔法促進傷口癒合和神經接駁，小悖則精細操控觸手進行輔助固定。過程很順利，卓伊梅姆似乎完全沉浸在巨大的悲傷中，對身體的變動毫無反應。
接上四肢後，她果然如同本能般，用重新獲得自由的前肢（龍爪）笨拙地、一遍遍地擦拭著不停湧出的淚水，那模樣，像一個失去了最珍貴物品的孩子，無助又可憐。
哭聲在洞穴中迴蕩了很久很久。我們靜靜地守在一旁，心情複雜。
我站在安全距離外，通過擴音觸手嘗試溝通：「你能說話嗎？卓伊梅姆。」
龍首微微晃動，喉嚨里發出低沉而沙啞的咕嚕聲，顯然並不具備類似人類的發聲器官。但這在意料之中。
「沒關係，我們可以用另一種方式交流。」我示意小悖，那條專用的精神連接觸手再次輕柔地貼附在卓伊梅姆的頭部。
意識層面的連接重新建立。這一次，她的思緒不再像之前那樣狂暴混亂，而是充滿了虛弱、困惑和深沉的悲傷。
【你……是誰？這裡……是哪裡？】一個略顯生澀但清晰的女聲意念直接傳入我的腦海，帶著龍類特有的低沉迴響。
【我叫莉斯亞。這裡是我們的家園，一個庇護所。】我儘量讓自己的意念平和，【你很安全，但我們暫時必須限制你的自由，希望你理解。】
【安全？】卓伊梅姆的意念帶著苦澀，【我的身體……我的翅膀……】
【那是不得已而為之。你之前的攻擊性太強。】我解釋道，【我們更想知道，你為什麼要攻擊我們？還有，關於你自己，你知道多少？】
【攻擊……】她的思緒陷入回憶，帶著一種程序化的堅定，【闖入巢穴者……威脅龍蛋……必須清除。這是我的職責。】
【龍蛋？】我引導著話題，【那三顆蛋，對你來說意味著什麼？】
【一切。】她的回答毫不猶豫，意念中充滿了近乎本能的守護欲，【它們是我的幼崽，我必須保護它們直到孵化。這是我的存在意義。】
【那你知道自己是如何誕生的嗎？你的伴侶是誰？蛋是什麼時候產下的？】
一連串的問題讓卓伊梅姆的意念出現了明顯的停滯和混亂。【誕生的……記憶很模糊……只有一個聲音……告訴我名字和職責……伴侶？蛋……一直都在那裡……幾千年了……】她的思緒開始變得焦躁不安，每當觸及這些核心問題，那股無形的束縛感似乎又在起作用。
【那個聲音是什麼樣的？】我追問。
【冰冷……沒有感情……像是法則本身……】卓伊梅姆的意念流露出畏懼。
交流持續了很久，我大致確認了之前的記憶：她是一個被創造出來的守護者，記憶和思維都被刻意限制和引導，數千年的孤獨守護建立在一個可能虛無的基礎之上。
第二天，緹亞風塵僕僕地趕了回來，帶著用柔軟織物仔細包裹的三顆龍蛋，以及被妥善保存的龍肢和龍翼。
「莉斯亞大人，東西都帶回來了！」緹亞將包裹放在地上。
我走過去，伸手觸碰其中一顆龍蛋。入手的感覺讓我心頭一沉——太輕了，完全沒有生命體應有的沉實感。一個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緹亞，拿強光過來。」
緹亞凝聚出一個光球，貼近龍蛋。光線透過半透明的蛋殼，內部的情況一覽無餘——空空如也！
「這……是空心的？！」緹亞失聲驚呼。
我拿起蛋，手感確認無誤。接過緹亞遞來的匕首，我小心地在蛋殼上劃開一道口子——裡面果然是空的！蛋殼內壁光滑，沒有任何胚胎發育過的痕跡，就像是一件精心製作的……工藝品。
我們又檢查了另外兩顆蛋，結果一模一樣——全是空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緹亞完全懵了。
我也感到一陣荒謬和寒意。我們看向被觸手束縛的卓伊梅姆，通過精神連接，我們將這個發現直接傳遞給了她。
卓伊梅姆的意念先是凝固了，仿佛無法處理這個信息。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大衝擊席捲了她的意識海。守護了數千年，為之戰鬥、為之付出一切的對象，竟然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她的整個龍生，她存在的意義，瞬間被抽空，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她的意念徹底放空了，一片死寂，仿佛連思考的能力都失去了。
我們都能感受到那股足以令靈魂凍結的絕望。整個囚禁區陷入了詭異的寂靜，只剩下卓伊梅姆逐漸變得粗重的呼吸聲。
等待了大約一個小時，那死寂的意念終於被打破，化為了一片滔天的悲慟。
「嗚————嗷————！！！」
現實中，卓伊梅姆仰起巨大的頭顱，發出了一聲撕心裂肺的、蘊含著無盡悲傷與絕望的龍吟！那聲音不似戰鬥時的咆哮，更像是一種心碎般的慟哭，震得整個囚禁區都在微微顫抖。大顆大顆晶瑩如水晶的淚珠，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她巨大的龍眸中湧出，滾落在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我們都被這悲壯的場面震懾住了。即使是龍，在承受如此巨大的欺騙和虛無時，也會流露出如此人性化的悲痛。
「讓她哭吧……」我嘆了口氣，對緹亞和小悖說，「這種打擊，換做誰都承受不住。」
看著哭泣中下意識想用前肢擦拭眼淚、卻因為被束縛而只能無力顫抖的卓伊梅姆，我心軟了。
「小悖，緹亞，幫她把四肢接回去吧。」我做出了決定，「翅膀暫時還不行，但至少……讓她能動一動，擦擦眼淚。她現在已經夠可憐的了。」
小悖和緹亞都沒有反對。觸手小心翼翼地鬆開對四肢根部的束縛，緹亞施展治療魔法促進傷口癒合和神經接駁，小悖則精細操控觸手進行輔助固定。過程很順利，卓伊梅姆似乎完全沉浸在巨大的悲傷中，對身體的變動毫無反應。
接上四肢後，她果然如同本能般，用重新獲得自由的前肢（龍爪）笨拙地、一遍遍地擦拭著不停湧出的淚水，那模樣，像一個失去了最珍貴物品的孩子，無助又可憐。
哭聲在洞穴中迴蕩了很久很久。我們靜靜地守在一旁，心情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