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訣別與決意
這天，我和往常一樣，沉浸在自己的「小作坊」里。利用生物電池中儲存的能量，結合精細的魔力操控，我正在嘗試一項新發明——香水。
迷宮由血肉構成，雖然被小悖打理得相對潔淨，但那股若有若無的、屬於生命組織的淡淡腥氣始終存在。我想製作一種能改善空氣的香水，讓這個「家」聞起來更溫馨些。原料就取材自我身上綻放的那些小白花，它們的花蜜帶著一種清冽而持久的花香。
「第57次失敗……」我看著手中那瓶顏色渾濁、氣味怪異的不明液體，嘆了口氣。提取和穩定花香的難度遠超預期。我將這次失敗品小心處理掉，然後把用作實驗而摘下的幾朵完好白花遞給旁邊待命的觸手。「分給大家當零食吧。」
由於我身上最多只能同時綻放33朵花，而且花蜜只有在花朵連接在我身體上時才會持續分泌，一旦摘下，花朵本身雖然依舊蘊含魔力且味道清甜，但就不再是可持續的資源了，所以更多是被大家當作一種難得的小點心。
我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始第58次嘗試。然而，就在這時——
「轟！」
一聲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巨響，從迷宮深處傳來，連我腳下的肉膜地面都微微震動。
我心中一凜，立刻在腦海中呼喚：「小悖！發生什麼事了？」
沒有回應。
以往幾乎瞬間應答的小悖，此刻卻如同石沉大海。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我。我立刻集中精神，嘗試操控周圍幾條空閒的觸手，讓它們像靈活的探針般，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延伸、感知。
觸手傳遞迴來的信息讓我頭皮發麻：一支裝備極其精良、大約三十多人的小隊，正在迷宮的核心通道中與蜂擁而至的防禦觸手激烈交戰！他們動作迅捷，配合默契，魔法和武技的光芒不斷閃耀，觸手在他們面前節節敗退，被輕易地斬斷、粉碎。
「什麼情況？難道是……專門來討伐這裡的王國精銳？」我的心沉了下去。瓦倫西亞那邊的人終於找到這裡了嗎？
就在我驚疑不定時，小悖的聲音，不再是單獨對我，而是響徹了整個共生網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急促和決絕：
【所有人，立刻離開這裡！通過你們身邊的觸手指引，向外圍撤離！快！】
網絡瞬間炸開了鍋，充滿了錯愕、驚慌和不解的思緒。
「小悖？怎麼回事？」
「為什麼要我們離開？這裡不是我們的家嗎？」
「外面那些聲音是什麼？」
小悖似乎知道無法再隱瞞，它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和無奈：【入侵者……是曾經的勇者小隊。我認得他們身上的裝備制式，那是最高等級的討伐魔王的規格。他們……是來殺死我的主人的。我不知道他們是如何找到這裡的，但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你們快走，這裡馬上會變得極其危險！】
勇者小隊？！討伐魔王的隊伍？這個情報如同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小悖不再多言，開始高效地執行撤離。我能感覺到，迷宮的結構正在細微地變動，無數觸手溫柔卻堅定地纏繞住網絡中的每一個成員，將她們迅速而有序地通過預設的安全通道，向迷宮外圍轉移。
我被觸手包裹著移動，忍不住在腦海中追問：「小悖！如果你的主人……不敵勇者小隊，最後會怎麼樣？」
小悖的回答異常平靜，仿佛早已接受了這個結局：【沒什麼。主人會被殺死，迷宮核心——那塊粉色水晶會被摧毀。迷宮失去能量源和控制系統，會徹底崩潰、瓦解。而我，作為依附於迷宮系統存在的程序，自然也會隨之消散。】
我沉默了。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
【不用擔心，莉斯亞。】小悖的聲音反而帶上了一絲釋然，【我本就是為此而生的程序，這就是我的宿命。能在最後的時光里，認識你們，和你們一起建造這個小小的家園，真的……讓我非常開心。謝謝你們，讓我這樣一個本不該擁有感情的人造物，也體驗到了如同人類般的『心』。再見了。】
它的聲音戛然而止。
與此同時，我感覺到一直連接在耳道深處、作為心靈感應橋樑的那條細觸手，輕輕地、帶著最後一絲眷戀般的觸碰後，緩緩抽離了出去。
共生網絡，那片承載了我們近乎所有歡笑與溫暖的思想海洋，瞬間化為虛無。腦海中變得一片寂靜，只剩下我自己孤獨的心跳聲。
我和其他所有被轉移到迷宮外圍中的人一樣，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有人無法接受這突如其來的訣別，低聲啜泣起來；有人目光呆滯，仿佛失去了靈魂；有人緊緊抱住雙臂，身體微微顫抖。
就這麼……結束了嗎？
明明是我們的家啊。雖然它有著黑暗的起源和不可告人的目的，但那裡有我們共同營造的溫暖，那是我們在冰冷世界裡找到的唯一港灣。
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和悲痛淹沒了我。我回想起這一年來的點點滴滴：第一次品嘗到自己種出的果實時的驚喜，擴建房間後第一次能舒展身體睡的安穩覺，音樂響起時大家臉上洋溢的幸福，還有小悖那笨拙卻真誠的關懷……
「如果……如果小悖的主人，不是魔王的使徒就好了……那樣就不會……」身邊一個哽咽的聲音響起，說出了許多人心中所想。
後面的話，我沒有聽清。
因為一個瘋狂、黑暗、卻無比清晰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了我的悲傷和迷茫。
不是魔王的使徒就好了？
或許……還有最後一個辦法。
一個能將這個「家」挽救回來的、最後的、也是最極端的方法。
那就是——將他們全部殺死。
將前來討伐的勇者小隊，連同那個已經淪為傀儡、守護著迷宮核心的前騎士團長……
一併消滅！
迷宮由血肉構成，雖然被小悖打理得相對潔淨，但那股若有若無的、屬於生命組織的淡淡腥氣始終存在。我想製作一種能改善空氣的香水，讓這個「家」聞起來更溫馨些。原料就取材自我身上綻放的那些小白花，它們的花蜜帶著一種清冽而持久的花香。
「第57次失敗……」我看著手中那瓶顏色渾濁、氣味怪異的不明液體，嘆了口氣。提取和穩定花香的難度遠超預期。我將這次失敗品小心處理掉，然後把用作實驗而摘下的幾朵完好白花遞給旁邊待命的觸手。「分給大家當零食吧。」
由於我身上最多只能同時綻放33朵花，而且花蜜只有在花朵連接在我身體上時才會持續分泌，一旦摘下，花朵本身雖然依舊蘊含魔力且味道清甜，但就不再是可持續的資源了，所以更多是被大家當作一種難得的小點心。
我深吸一口氣，準備開始第58次嘗試。然而，就在這時——
「轟！」
一聲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巨響，從迷宮深處傳來，連我腳下的肉膜地面都微微震動。
我心中一凜，立刻在腦海中呼喚：「小悖！發生什麼事了？」
沒有回應。
以往幾乎瞬間應答的小悖，此刻卻如同石沉大海。一種不祥的預感瞬間攫住了我。我立刻集中精神，嘗試操控周圍幾條空閒的觸手，讓它們像靈活的探針般，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延伸、感知。
觸手傳遞迴來的信息讓我頭皮發麻：一支裝備極其精良、大約三十多人的小隊，正在迷宮的核心通道中與蜂擁而至的防禦觸手激烈交戰！他們動作迅捷，配合默契，魔法和武技的光芒不斷閃耀，觸手在他們面前節節敗退，被輕易地斬斷、粉碎。
「什麼情況？難道是……專門來討伐這裡的王國精銳？」我的心沉了下去。瓦倫西亞那邊的人終於找到這裡了嗎？
就在我驚疑不定時，小悖的聲音，不再是單獨對我，而是響徹了整個共生網絡，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急促和決絕：
【所有人，立刻離開這裡！通過你們身邊的觸手指引，向外圍撤離！快！】
網絡瞬間炸開了鍋，充滿了錯愕、驚慌和不解的思緒。
「小悖？怎麼回事？」
「為什麼要我們離開？這裡不是我們的家嗎？」
「外面那些聲音是什麼？」
小悖似乎知道無法再隱瞞，它的聲音帶著一絲沉重和無奈：【入侵者……是曾經的勇者小隊。我認得他們身上的裝備制式，那是最高等級的討伐魔王的規格。他們……是來殺死我的主人的。我不知道他們是如何找到這裡的，但這一天終究還是來了。你們快走，這裡馬上會變得極其危險！】
勇者小隊？！討伐魔王的隊伍？這個情報如同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小悖不再多言，開始高效地執行撤離。我能感覺到，迷宮的結構正在細微地變動，無數觸手溫柔卻堅定地纏繞住網絡中的每一個成員，將她們迅速而有序地通過預設的安全通道，向迷宮外圍轉移。
我被觸手包裹著移動，忍不住在腦海中追問：「小悖！如果你的主人……不敵勇者小隊，最後會怎麼樣？」
小悖的回答異常平靜，仿佛早已接受了這個結局：【沒什麼。主人會被殺死，迷宮核心——那塊粉色水晶會被摧毀。迷宮失去能量源和控制系統，會徹底崩潰、瓦解。而我，作為依附於迷宮系統存在的程序，自然也會隨之消散。】
我沉默了。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緊緊攥住。
【不用擔心，莉斯亞。】小悖的聲音反而帶上了一絲釋然，【我本就是為此而生的程序，這就是我的宿命。能在最後的時光里，認識你們，和你們一起建造這個小小的家園，真的……讓我非常開心。謝謝你們，讓我這樣一個本不該擁有感情的人造物，也體驗到了如同人類般的『心』。再見了。】
它的聲音戛然而止。
與此同時，我感覺到一直連接在耳道深處、作為心靈感應橋樑的那條細觸手，輕輕地、帶著最後一絲眷戀般的觸碰後，緩緩抽離了出去。
共生網絡，那片承載了我們近乎所有歡笑與溫暖的思想海洋，瞬間化為虛無。腦海中變得一片寂靜，只剩下我自己孤獨的心跳聲。
我和其他所有被轉移到迷宮外圍中的人一樣，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有人無法接受這突如其來的訣別，低聲啜泣起來；有人目光呆滯，仿佛失去了靈魂；有人緊緊抱住雙臂，身體微微顫抖。
就這麼……結束了嗎？
明明是我們的家啊。雖然它有著黑暗的起源和不可告人的目的，但那裡有我們共同營造的溫暖，那是我們在冰冷世界裡找到的唯一港灣。
一種巨大的無力感和悲痛淹沒了我。我回想起這一年來的點點滴滴：第一次品嘗到自己種出的果實時的驚喜，擴建房間後第一次能舒展身體睡的安穩覺，音樂響起時大家臉上洋溢的幸福，還有小悖那笨拙卻真誠的關懷……
「如果……如果小悖的主人，不是魔王的使徒就好了……那樣就不會……」身邊一個哽咽的聲音響起，說出了許多人心中所想。
後面的話，我沒有聽清。
因為一個瘋狂、黑暗、卻無比清晰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了我的悲傷和迷茫。
不是魔王的使徒就好了？
或許……還有最後一個辦法。
一個能將這個「家」挽救回來的、最後的、也是最極端的方法。
那就是——將他們全部殺死。
將前來討伐的勇者小隊，連同那個已經淪為傀儡、守護著迷宮核心的前騎士團長……
一併消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