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血肉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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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哭了不知多久,直到眼淚流干,喉嚨沙啞,我才慢慢止住哭泣。胸口那股憋悶的痛楚依舊存在,但強烈的情緒風暴過後,只剩下疲憊和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我站起身,拍了拍沾滿塵土和淚痕的衣服,深深吸了一口山洞裡潮濕冰涼的空氣。

  不能一直沉溺在悲傷里。我對自己說。至少,得先弄清楚這個臨時藏身之所的情況。

  我伸出手掌,凝聚魔力,一個柔和的光球在掌心生成,驅散了洞穴深處的黑暗。借著光芒,我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洞穴比預想的要深,蜿蜒向下。大約走了五分鐘,前方似乎到了盡頭,是一面粗糙的岩壁。但就在光球靠近時,我注意到腳下的地面有些異樣——那不是天然的岩石,而是一面打磨得異常平整、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灰色牆壁,像是某種人造物。

  沒有猶豫,我直接用水壓魔法轟擊這面牆壁。伴隨著碎石飛濺,牆壁應聲破開一個大洞。令人驚異的是,洞口後面並非更多的岩石,而是透出了一片粉紅色的、均勻而詭異的光芒。

  我警惕地探頭望去,下面是一個巨大的空間。四周的牆壁是突出的粉紅色結構,散發著不依賴任何光源的、自生的魔法光輝,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我深吸一口氣,縱身跳了下去。

  落腳處是堅硬而略帶彈性的地面。這個地下空間遠比從洞口看到的要廣闊,我沿著唯一的通道向前走。越往裡走,周圍的環境越發令人不安。最初那些粉色的、像是某種特殊材質的牆壁,逐漸變成了活生生的、微微搏動著的肉色壁膜!觸手摸上去,能清晰地感受到肌肉的紋理和溫熱的體溫,仿佛正行走在某隻龐然巨獸的體內。

  「這地方……太詭異了。」我握緊了拳頭,魔力在體內流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果然,念頭剛起,兩側的肉壁上突然悄無聲息地伸出數條滑膩的、如同章魚觸手般的肢體,迅捷地纏向我的手腳!

  「哼!」我冷哼一聲,早已凝聚在手中的三色魔力短刃瞬間揮出,寒光閃過,幾條觸手應聲而斷,掉在地上還在微微抽搐。

  更多的觸手從四面八方襲來,但我很快發現,它們的攻擊方式非常單一,只有纏繞和束縛,力量也不算太強,完全沒有使用魔法的跡象。我一邊輕鬆地用短刃切割著不斷湧來的觸手,一邊皺眉思考。

  攻擊力這麼弱?要麼是這裡的防禦機制本就徒有其表,要麼……它們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殺傷。聯想到這如同生物體內的環境,以及觸手這種頗具象徵意義的東西,一個在前世某些遊戲中常見的、令人不快的可能性浮上心頭——它們或許是看中了這具身體的「繁殖」功能,想要捕獲一個合適的「母體」。

  想到這裡,一陣惡寒掠過脊背。我甩甩頭,將這些令人不適的猜測暫時壓下。當務之急是弄清這裡的核心秘密。

  越往深處,觸手湧現得越多,雖然構不成致命威脅,但這種無休止的騷擾讓人心煩意亂。我索性放棄了近身格鬥,回憶起不久前在古代魔法書上看到的一個高階技巧。我將魔力高度壓縮,如同紡線般編織成無數極細的絲線,然後操控這些無形的絲線如同網狀般擴散開來,悄然滲透進周圍的肉壁和襲來的觸手內部。

  「崩解。」我低聲念出啟動咒文。

  下一刻,駭人的一幕發生了!被魔力絲線滲透的區域,無論是觸手還是肉壁,都像是被從內部引爆了一樣,瞬間由內向外地碎裂、崩壞!如同被急速冰凍後又遭到重擊的物體,化作無數細小的肉塊和組織液,嘩啦啦地散落一地!清理出一大片空曠區域。

  利用這強力的清場魔法,我得以快速推進。又走了大約十分鐘,通道的盡頭出現了一扇巨大的門——一扇完全由蠕動的、布滿血管脈絡的肉塊組成的門!

  沒有門把手,也沒有鎖孔。我嘗試著用力推開,肉門發出黏膩的聲響,緩緩向內打開。

  門後是一個極為空曠的圓形大廳。大廳中央,一塊巨大的、散發著柔和粉光的菱形水晶靜靜懸浮在半空中。水晶下方,是一個同樣由血肉構築而成的、宛如祭壇般的結構。

  而最讓我心頭一緊的是,祭壇前,竟然站著一個人!

  一個活生生的人類!在這種詭異至極的地方出現一個人類,遠比出現任何魔物都更讓我感到警惕和恐懼。我立刻擺出戰鬥姿態,魔力短刃再次在手中凝聚,緊緊盯住那個背對著我的人影。

  他似乎察覺到了我的到來,緩緩轉過身。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因為他籠罩在一件寬大的斗篷里。然後,我看到他從容地從口袋中掏出了某個小小的、閃著微光的東西。

  下一個瞬間——快!無法形容的快!超越了視覺捕捉和神經反應的極限!

  我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麼,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掠過全身,視野猛地天旋地轉,整個人已經重重摔倒在地上的粘滑肉膜上。

  我想動彈,卻發現自己失去了對身體絕大部分的控制。驚恐地向下看去——

  我的四肢,從肩膀和大腿根部,齊根而斷,消失不見!創口平滑得可怕,沒有流血,仿佛被某種極致鋒利和高速的東西瞬間切除。更可怕的是,我感覺到胸腔和腹腔傳來一種詭異的空虛感……我的部分內臟,也在剛才那無法理解的攻擊中,一同消失了!

  沒有疼痛,恆久熾燃將一切生理上的痛苦都轉化了。但那種瞬間失去身體大部分部件、生命急速流逝的冰冷絕望感,比任何疼痛都更令人窒息。

  我躺在地上,視角低得可憐,只能看到高高的、搏動著的肉色天花板。

  輸了。

  完全不是同一個次元的對手。甚至連對方如何出手都沒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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