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牢籠中的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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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在昏暗和麻木中流逝,難以分辨具體過了多久。直到沉重的腳步聲再次響起,一個眼神兇狠、氣息彪悍的男人在一群土匪的簇擁下走了過來,想必就是頭目。他隔著籠子打量了我幾眼,目光像評估貨物一樣掃過我全身,最後對旁邊的看守吩咐道:「這貨色還行,別弄壞了。轉移到老巢去,好好『調理』一下,讓她學學規矩,到時候能賣上價。」

  「是,頭兒!」

  我的心一沉,「老巢」、「調理」、「賣錢」,這些詞坐實了最壞的猜測。還沒等我多想,一塊浸滿麻藥的破布就捂上了我的口鼻。熟悉的眩暈感再次襲來,意識迅速沉入黑暗。

  ……

  不知過去了多久,我在一陣顛簸和寒意中悠悠轉醒。發現自己身處一個更加陰暗、潮濕的山洞或地窖里,空氣中瀰漫著霉味和血腥味。身上的禁魔鎖鏈依舊冰冷沉重。這裡就是他們所謂的「安全藏身處」了。

  緊接著,就是所謂的「調教」。無非是威逼利誘,讓我順從,學會取悅未來可能的「買主」。儘管內心怒火中燒,恨不得立刻用水刃將他們撕碎,但我清楚,在解除禁魔鎖鏈前,任何反抗都是徒勞的,只會招致更殘酷的對待。我強行壓下所有情緒,表現得既恐懼又順從,他們讓我做什麼,我就機械地做什麼,做好表面功夫,不給他們額外折磨我的藉口。

  一番折騰後,或許是覺得初步「馴服」有效,我又被扔回了牢房——一個用粗木樁圍起來的、位於山洞角落的籠子。鎖鏈被重新固定好,土匪們罵罵咧咧地離開,似乎要去喝酒或休息。

  牢房裡暫時恢復了寂靜。我仔細觀察四周,發現這個牢房區域似乎沒有固定的守衛,看來他們對我身上的禁魔鎖鏈有著絕對的信心,認為被剝奪了魔法的我插翅難逃。

  牢房內部很簡陋,地面鋪著些乾枯的樹枝算是床鋪,角落裡散落著幾個破舊的、似乎曾經裝過人的麻袋,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氣味。而就在我對面的另一個牢房裡,我隱約看到角落裡蜷縮著一個黑影。

  「餵?」我壓低聲音試探著呼喚,「你還好嗎?」

  沒有回應。那黑影一動不動。我眯起眼睛,借著從洞口縫隙透進來的微弱光線仔細看去,心中猛地一緊——那個人竟然將鎖鏈纏繞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身體微微抽搐,似乎正在試圖勒死自己!

  「住手!」我急了,顧不上會不會引來注意,抓起鋪在地上的樹枝就朝對面丟過去。樹枝太輕,沒什麼效果。我又摸索到一塊小石頭,用力砸了過去。

  「啪!」石頭砸在對面的木樁上,彈跳著碰到了那個人。

  她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撞擊驚動,纏繞脖子的動作停頓了一下,發出一聲微弱痛苦的呻吟。

  「醒醒!別做傻事!」我繼續低聲喊道,又撿起一塊石頭丟過去,這次瞄準了她身邊的空地,製造出更大的聲響。

  連續幾次後,她終於鬆開了鎖鏈,劇烈地咳嗽起來,迷茫地抬起頭看向我這邊。

  「你……你是誰?」她的聲音沙啞虛弱。

  「和你一樣,被抓來的人。」我趕緊說道,「你為什麼想不開?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她絕望地搖搖頭,斷斷續續地說:「我……我是那輛馬車裡的……家人都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沒有地方可去了……」

  原來她是那場泥石流的倖存者,卻被土匪抓來,經歷了失去一切的打擊。我理解她的絕望,但絕不能看著她放棄。

  「就因為這種理由放棄生命,未免太草率了吧!」我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腦海中浮現出前世躺在病床上,靠著醫療器械維持生命的最後時光,「我到現在還記得,自己曾經身患絕症,每天只能躺在冰冷的病床上,靠著點滴和藥物苟延殘喘!連翻身都是一種奢望!那樣我都拼命想要活下去,想要看到第二天的陽光!如果你就因為失去容身之所就想『自殺』,那我那麼拼命掙扎求生,不就像個小丑一樣可笑嗎?!」

  我深吸一口氣,幾乎是吼出了最後的話:「拜託你啊!死了就真的全都結束了!你還有手有腳,意識清醒,只要活著,就還有希望,還可以為了生存繼續戰鬥下去啊!難道你不想為你的家人做點什麼嗎?哪怕是活下去,記住他們,也比在這裡無聲無息地死掉強!」

  我的話似乎觸動了她。她沉默了很久,最終,低聲啜泣起來,但不再是那種絕望的嗚咽,而是帶著一絲宣洩和……微弱的生機。她慢慢放下了纏繞脖子的鎖鏈。

  勸住了她,我稍稍鬆了口氣。我趕緊趁機詢問她是否了解這個匪巢的情報,比如守衛分布、換崗時間、或者這些禁魔鎖鏈有沒有什麼弱點。

  但她沮喪地搖搖頭:「我也是剛被關進來不久,什麼都不知道……他們看管得很嚴。」

  看來,情報來源依舊匱乏。一切還是得靠自己。

  首要的任務,依然是這該死的禁魔鎖鏈。我必須想辦法解除它的禁錮,恢復魔力,才有逃脫和反擊的可能。我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到束縛著四肢、脖頸和腰間的冰冷金屬上,開始更仔細地觀察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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