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溪流中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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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的雨水無情地沖刷著山林,泥濘的地面讓逃亡變得格外艱難。右腿的骨折嚴重拖慢了我的速度,每一次挪動都伴隨著骨骼錯位的細微摩擦感。幸運的是,這具身軀將本應撕心裂肺的痛楚轉化為了某種奇異的、令人臉頰發燙的快感洪流,使得我不至於因劇痛而昏迷,得以維持著清醒,繼續這場狼狽的逃亡。

  我用水魔法製造出濕潤卻堅韌的繩索,將受傷的右腿勉強固定,然後幾乎是匍匐在地,依靠雙手和完好的左腿,以一種近乎爬行的姿勢在泥水中前進。這姿勢屈辱而吃力,但確實比單腳跳躍要快上些許。

  然而,厄運似乎不願輕易放過我。在黑暗中,我一腳踏空,身體瞬間失去平衡,沿著濕滑的陡坡翻滾而下。天旋地轉中,腹部猛地撞擊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一股難以形容的鈍痛(或者說,是某種扭曲的強烈刺激)瞬間炸開,我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恢復知覺時,刺眼的陽光取代了陰冷的雨幕。我掙扎著從泥濘中坐起,劇烈地咳嗽起來,口中湧出帶著鐵鏽味的鮮血。內臟受傷了——這個念頭清晰地浮現。若在從前,這等重傷足以致命,但此刻,我感受到的並非恐懼,而是一種近乎狂妄的喜悅。我低頭看向腹部,那裡的淤青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內部的「劇痛」也如潮水般退去。

  不老不死!這並非虛言!重傷能在短時間內自愈,這意味著只要不被瞬間徹底毀滅,我就是不死的!狂喜之餘,我檢查了一下右腿,骨折處雖然也有所恢復,但顯然骨骼的癒合需要更長時間,我依然只能拖著這條腿行動。

  我環顧四周,發現了不少凌亂的腳印。看來那些強盜確實追查到了這裡,他們或許看到了我吐出的鮮血和昏迷的慘狀,斷定我已經傷重不治,這才沒有將我「回收」。這份「幸運」,建立在我這非常理的體質之上。

  接下來的幾天,我沿著一個方向艱難前行。乾糧很快耗盡,但飢餓感似乎也被「恆久熾燃」的狀態某種程度地掩蓋或轉化了,更多的是對某種更原始需求的渴望。當一條寬闊的河流出現在眼前時,我幾乎要喜極而泣。不僅因為找到了水源,更因為終於可以洗去一身泥污,並且——看清自己的模樣。

  我蹣跚著走到河邊,俯身望向水面。漣漪蕩漾中,一張陌生的面孔逐漸清晰。果然,如同預想中最經典的異世界設定:一張堪稱完美的二次元美少女臉龐。金色的長髮即使沾滿污垢也難掩其光澤,淡黃色的肌膚細膩光滑,一雙湛藍的眼眸如同最純淨的寶石。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在那藍色瞳孔的深處,竟然鑲嵌著一個微小、卻清晰可見的淡藍色愛心符號,仿佛某種神秘的烙印。

  我踏入河中,河水冰涼,但這具「恆久熾燃」的身體卻幾乎感覺不到寒冷,只有水流划過肌膚的觸感。我仔細清洗著身體和長發,同時也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欲望之火,並未因清水的沖刷而減弱,反而隨著身體的潔淨和精神的放鬆,有愈演愈烈的趨勢。我的思維開始變得黏稠、曖昧,理智的邊界逐漸模糊,有時甚至會不受控制地陷入幾個小時昏昏沉沉的「睡眠」狀態,身體自發地尋求著某種慰藉,以勉強維持不至於徹底失控。

  我必須儘快找到文明的世界。憑藉著殘存的荒野求生知識,我沿著河流向上游跋涉。幾天後,當夕陽將天空染成橘紅色時,遠處終於升起了裊裊炊煙——一個依山傍水的小村莊,出現在了地平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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