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逆骸封塵劫,夏風憶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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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穹開神眸,三途合道體:逆骸歸寂,天地余悲

  滄淵星的天地,依舊沉浸在萬靈共泣的悲戚與逆魔臨世的絕望之中。

  經至高系統解構、重塑、無限擴容後的滄淵星,早已超脫凡俗星辰的範疇,化作一方橫亘星空的太古界域星。其直徑達到驚人的一千一百四十六萬七千八百公里,半徑五百七十三萬三千九百公里,表面積廣袤至一點六五二六乘以十的十四次方平方千米,體積更是突破至六點三一七三乘以十的二十一次方立方千米,是原生狀態的一百萬倍,地球體積的近九十萬倍。億萬里疆域鋪展無垠,群山萬壑連綿不絕,殘城廢墟橫貫大陸,屍骨血池無邊無際,這般浩瀚到近乎荒謬的體量,即便承載霄宥境巔峰魔神的肆虐、天道泣血的末日異象,也未曾有半分坍縮之相,只在無盡邪氣與血氣的侵蝕下,淪為一座即將永恆沉淪的星空煉獄。

  蒼穹之上,先前被滄淵彌一拳轟出的漆黑裂痕依舊汩汩流淌著滄淵寂滅之氣,暗赤色的血氣與墨綠色的邪霧交織纏繞,如同腐爛的瘡疤,橫亘在天幕之上,將原本就凝固如墨玉的天空撕扯得支離破碎。天道分身燃燒本源灑落的暗金色金血,還在緩緩飄落,細碎的光粒如同垂死的螢火,在濃稠的血氣中艱難閃爍,每一粒金血沾染大地,都能驅散些許腥腐,為枯骨帶來片刻安息,為殘魂帶來一絲解脫,可在滄淵彌滔天的邪威之下,這點神聖光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被徹底吞噬。

  大地早已腐朽龜裂,無數深不見底的漆黑縫隙縱橫交錯,如同大地猙獰的血脈,縫隙之中不斷湧出陰冷刺骨的滄淵邪氣,與地表黏稠如漿的暗赤血水相融,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屍骨血池依舊沸騰翻滾,億萬枯骨堆疊如山,從凡胎俗骨到上古神骸,皆被血水泡得發黑髮腐,血色蛆蟲與黑色屍菌在骨縫間蠕動,每一次翻滾,都激起飽含怨毒的血泡,血泡炸裂的細微聲響,與萬靈壓抑的嗚咽交織,構成一曲令人神魂刺痛的絕望樂章。殘城的斷壁殘垣在霄宥境巔峰的威壓下瑟瑟發抖,磚石簌簌剝落,枯骨滾動碰撞,發出清脆卻悲戚的聲響,整片天地,沒有半分生機,只有腐朽、枯寂、悲戚與暴戾,如同被天地遺棄的墳場,被罪惡填滿的囚籠。

  滄淵彌千丈高的邪惡身軀屹立於血池中央,骨質鱗甲上血光流轉,扭曲的怨紋如同活物般蠕動,眼窩中兩團血色與墨色交織的邪火熊熊燃燒,倒映著漫天金血與破碎蒼穹。他周身十億公里的血色天環緩緩轉動,每轉動一圈,便有無數怨魂被吸入天環,化作他力量的養料,天道金血的淨化之力在天環的鎮壓下節節敗退,天地間的絕望氣息,也隨之愈發濃重。他仰頭狂笑,聲音粗啞暴戾,充滿對天道的蔑視、對萬物的踐踏,笑聲震碎虛空,震得金血倒流,震得萬靈噤聲,唯有那深入骨髓的邪惡與癲狂,在天地間肆意蔓延。

  癱倒在殘城角落的玉墨言與江渡月,渾身浴血,神魂破碎,連抬動手指的力氣都已喪失。天道金血落在他們身上,微弱的生機之力緩緩滋養著他們殘破的身軀與神魂,可滄淵彌的威壓如同億萬座大山壓頂,讓他們連呼吸都成了奢望,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尊逆魔肆意狂歡,感受著天地間最後的神聖氣息不斷消散,心中的絕望如同潮水般,將最後一絲反抗的意志徹底淹沒。他們知道,天道已隕,萬靈無依,這方天地,終將淪為滄淵彌的掌中之物,所有生靈,都將在永恆的痛苦與寂滅中沉淪。

  就在這死寂、悲戚、癲狂交織的極致時刻,天地間所有的聲音,驟然停滯。

  萬靈的嗚咽戛然而止,血池的沸騰歸於平靜,怨魂的掙扎徹底停歇,連滄淵彌的狂笑,都在這一刻被無形的力量生生掐斷。

  時間,仿佛再次被凝固,可這一次,並非是絕望的停滯,而是一種源自天地本源的、極致的壓抑。一股無法言喻的威壓,如同沉睡萬古的太古巨獸緩緩甦醒,從蒼穹之巔、大地之淵、萬靈之魂中,悄然瀰漫開來。這威壓不似滄淵彌的暴戾邪惡,也不似先前天道分身的神聖溫和,而是一種凌駕於一切法則之上、包容萬物生滅、執掌天地秩序的本源之力,厚重、蒼茫、威嚴,帶著歷經萬古滄桑的沉澱,帶著守護萬靈的決絕,瞬間籠罩整個滄淵星,從星空深處到大地核心,無一遺漏。

  起初,這威壓微弱如絲,如同沉睡者的呼吸,可轉瞬之間,便如同海嘯般席捲天地,壓得虛空扭曲,壓得血氣倒退,壓得滄淵彌周身的血色天環都為之震顫。大地深處傳來沉悶的轟鳴,仿佛億萬載沉睡的大地之心重新跳動;萬靈魂海中泛起微光,那是源自生靈本源的共鳴,是對天地主宰甦醒的本能敬畏;蒼穹之上,流淌的滄淵邪氣與暗赤血氣,如同遇到天敵般瘋狂後退,露出大片原本被遮蔽的天幕。

  滄淵彌臉上的癲狂笑意瞬間凝固,千丈高的身軀猛地一震,眼窩中的邪火劇烈跳動,第一次流露出難以置信的驚駭。他能感受到,這股威壓遠超先前的天道分身,甚至超越了昔日鎮壓他的完整天道,那是源自天地本身的意志,是不容忤逆的本源力量,即便他已突破至霄宥境巔峰,在這股威壓面前,也如同螻蟻面對巨龍,心生難以抗拒的戰慄。


  「什麼東西?!」

  滄淵彌低吼出聲,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右手緊握屍骨骨杖,杖頭的血色骨珠光芒大放,億萬怨魂在珠內瘋狂嘶吼,試圖藉助萬魂之力抵禦這突如其來的本源威壓。可無論他如何催動邪力,那股蒼茫威嚴的氣息依舊不斷攀升,如同天穹不斷下沉,讓他渾身的骨質鱗甲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響,倒刺崩裂,血光黯淡,周身的滄淵邪氣被不斷壓制、壓縮,連千丈身軀,都隱隱有被壓得佝僂的趨勢。

  玉墨言與江渡月也感受到了這股奇異的威壓,原本破碎的神魂竟在這威壓下緩緩安定,絕望的心中,悄然升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希冀。他們艱難地抬起頭,望向那片被邪氣與血氣逼退的天幕,眼中滿是震撼與茫然。

  就在此刻,蒼穹之巔,那片被撕裂的天幕中央,無盡的黑暗緩緩涌動,如同潮水般向兩側分開。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只有一片極致的虛無,在虛無之中,一隻眼眸,緩緩睜開。

  那是一隻屬於天地本源的眼眸,一隻足以橫貫億萬里星空的無上神眸。

  眼眸之大,無法估量,眼瞼由混沌色的天地法則凝聚而成,眼白是澄澈卻蒼茫的星空玄色,深邃無垠,仿佛容納了萬古星河、萬靈生滅;瞳孔則是純粹的暗金色,如同天道金血凝練而成,中心流轉著七彩道韻,生、死、枯、榮、善、惡、因、果,萬千法則在瞳孔中交織運轉,每一道道韻,都蘊含著執掌天地秩序的無上威能。眼眸邊緣,纏繞著無數細密的金色神紋,神紋與天地法則相連,延伸至滄淵星的每一寸角落,與大地脈絡、萬靈魂海緊緊相依。

  這隻神眸,沒有任何情緒,卻自帶俯瞰萬物的威嚴,沒有任何動作,卻散發著鎮壓萬古的威壓。它靜靜懸浮於蒼穹之上,目光落下,掃過血氣滔天的大地,掃過癲狂驚駭的滄淵彌,掃過萬靈悲戚的殘軀,掃過腐朽龜裂的大地,所過之處,血氣收斂,邪氣蟄伏,虛空平復,萬靈心安。

  那威壓,隨著神眸的完全睜開,攀升至極致。

  不是暴戾的壓迫,而是本源的震懾,如同凡人面對至高神明,如同螻蟻面對蒼茫天地,心中生不出半分忤逆之念,只有無盡的敬畏與臣服。滄淵彌渾身劇烈顫抖,千丈身軀不斷後退,腳下的屍骨血池被威壓碾得沸騰倒退,十億公里血色天環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環上的怨紋寸寸崩裂,他引以為傲的霄宥境巔峰力量,在這隻神眸面前,如同螢火面對皓月,脆弱得不堪一擊。

  「天道意志……你竟然沒有徹底隕滅!」

  滄淵彌嘶吼出聲,聲音中充滿了驚駭與暴怒,他不敢相信,先前燃燒分身、本源重創的天道意志,竟然會以這般恐怖的姿態甦醒,這等威能,遠超昔日完整天道,已然是天地本源的顯化!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隨著天穹神眸睜開,大地深處,傳來一陣厚重綿長的轟鳴,如同沉睡萬古的地核甦醒。

  無盡的土黃色光華從大地核心噴涌而出,順著縱橫交錯的地脈脈絡,蔓延至滄淵星的每一寸土地。這是地道意志的復甦,執掌大地承載、萬靈安息、枯榮輪迴的地道,在天道意志甦醒的感召下,掙脫了滄淵邪氣的侵蝕,重新掌控大地法則。土黃色光華所過之處,龜裂的大地緩緩癒合,腐朽的泥土重歸厚重,沸騰的血池漸漸平息,蠕動的屍菌與蛆蟲化為飛灰,大地的陰冷腐朽,被地道的厚重沉穩緩緩驅散。

  大地之上,浮現出無數土黃色的道紋,道紋交織,形成守護大地的屏障,將滄淵邪氣隔絕在外,萬靈的身軀,在地道意志的滋養下,傷痛緩緩平復,絕望的神魂,尋得一絲安穩的歸處。地脈之中,沉睡萬古的靈脈緩緩甦醒,精純的地氣向上蒸騰,滲入每一寸土壤,為這片死寂的大地,埋下重生的種子。那些深埋地底的上古礦脈、神材,在地道意志的喚醒下,重新散發出溫潤的光芒,與土黃色光華交相輝映,讓厚重的大地,多了幾分隱秘的生機。

  緊接著,萬靈魂海之中,一縷微弱卻堅韌的光華悄然亮起。

  那是人道意志的復甦。

  人道,執掌萬靈心性、善惡抉擇、文明傳承,是三道之中最為弱小的一道,依附生靈而存,歷經戰亂屠戮、邪力侵蝕,早已殘破不堪,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可在天道意志與地道意志的感召下,這縷源自萬靈本心的意志,依舊頑強地甦醒過來。淡白色的人道光華從每一個殘存生靈的魂海中飄散而出,匯聚於天地之間,雖不如天道的威嚴、地道的厚重,卻帶著萬靈獨有的溫度,那是生靈對生的渴望、對善的嚮往、對未來的希冀。

  殘城廢墟下,奄奄一息的小獸魂海中泛起淡白微光,驚恐的眼神漸漸安定,不再瑟瑟發抖;重傷瀕死的修士、凡人,神魂中的絕望被一絲暖意驅散,殘破的魂體緩緩凝聚,心中重新燃起活下去的念頭;就連那些被怨毒侵蝕的殘魂,在人道光華的籠罩下,瘋狂的神色也褪去幾分,眼中閃過一絲久違的清明。人道光華微弱,卻無處不在,縈繞在萬靈周身,安撫著它們驚恐的神魂,喚醒著它們心底殘存的良善,即便歷經屠戮與絕望,人道意志依舊未曾徹底泯滅,如同黑暗中的一點星火,堅守著萬靈最後的本心。


  至此,三道意志,盡數復甦。

  天道意志居天穹,神眸俯瞰萬物,執掌宇宙法則、天地秩序、陰陽流轉;地道意志鎮大地,厚土承載萬靈,掌山川變遷、生死輪迴、萬物枯榮;人道意志游世間,星火維繫本心,司生靈心性、善惡抉擇、文明延續,隨後人道現用悲傷沉痛的語氣開口說。

  三道意志,分居天地人三界,彼此呼應,本源共鳴。蒼茫威嚴的天道之氣、厚重沉穩的地道之氣、溫和堅韌的人道之氣,如同三條奔騰不息的長河,在天地間緩緩流淌,相互交織,相互感應。原本因天道隕落、地道壓抑、人道殘破而崩壞的天地法則,在三道共鳴的瞬間,開始緩緩修復、重組。

  虛空之中,破碎的空間裂縫漸漸閉合,扭曲的法則紋路重新變得規整;大地之上,肆虐的滄淵邪氣不斷被壓制、淨化,腐朽的氣息被厚重的地氣取代;萬靈之間,絕望的氛圍被一絲希望沖淡,悲戚的嗚咽化作低低的呢喃,那是對三道復甦的敬畏,也是對生機重現的期盼。

  隨著三道意志的共鳴愈發強烈,一股凌駕於三道之上的力量應運而生——天地意志。

  這是滄淵星的本源意志,是天道、地道、人道的完美集合體,是執掌這方界域星一切生滅、秩序、善惡的至高主宰。它並非三道意志的簡單疊加,而是三者相融後誕生的全新存在,包容三道之長,彌補三道之短,既有天道的至高威嚴,又有地道的寬厚承載,更有人道的悲憫共情。

  融合的光華不斷收縮、凝聚,從浩瀚無邊的三色法則浪潮,化作一道人形光影,緩緩顯化於天地之間。

  那是一尊足以頂天立地的神明法相,身高萬丈,屹立於蒼穹與大地之間,頭頂天道神眸,腳踏地道厚土,身繞人道星火,完美詮釋著天地的威嚴與慈悲。

  法相通體由暗金、土黃、淡白三色光華交織而成,衣袂翩躚,由天地最本源的法則凝聚而成,其上繡著萬千道紋——星辰運轉、日月交替、山川河流、萬靈生息、善惡因果,皆在衣袂之上流轉不息,每一道紋路都蘊含著毀天滅地亦或創生萬物的無上威能。法相面容俊美無儔,高貴典雅,不似凡俗神明的凌厲威嚴,也不似邪魔的猙獰可怖,而是帶著歷經萬古滄桑的平和,心懷萬靈的慈悲,俯瞰眾生的淡然。

  雙目如同天穹神眸的縮影,暗金色瞳孔流轉七彩道韻,目光所及,萬物歸序,萬靈心安;髮絲由星輝與地脈之氣凝成,呈淡淡的暗金色,隨風微動,自帶神聖氣韻,髮絲間纏繞著細碎的人道星火,閃爍著溫暖的光芒。周身環繞著三層神環,內層是暗金色天道之環,鎮邪壓魔,執掌法則;中層是土黃色地道之環,承載萬物,滋養生機;外層是淡白色人道之環,明辨善惡,安撫神魂。三環轉動,天地間的邪氣、血氣、怨毒,皆被不斷淨化、消融。

  法相雙手自然垂落,左手掌心浮現太極陰陽圖,掌生殺予奪之權,右手掌心綻放青蓮道紋,懷慈悲普度之心。雙腳立於大地之上,每一寸肌膚都流淌著三色光華,與天地本源緊密相連。它靜靜佇立,沒有任何動作,卻散發出鎮壓萬古、包容萬物的無上威壓,這威壓不似滄淵彌的暴戾壓迫,而是一種讓萬物心安、萬邪臣服的本源震懾,如同面對生養自己的天地,心中唯有敬畏與歸屬感。

  天地意志的法相顯化,整個滄淵星為之震顫。

  蒼穹之上,天道神眸光芒大放,與法相遙相呼應;大地之中,地脈轟鳴,土黃色光華沖天而起,托住法相的雙腳;萬靈之間,人道星火暴漲,淡白色光華縈繞法相周身。崩壞的天地秩序在法相顯化的瞬間徹底重塑,寂滅的天地,終於迎來了久違的生機。

  血氣滔天的屍骨血池漸漸乾涸,黏稠的血水滲入大地,被地道意志淨化;漫天翻湧的滄淵邪氣被三色光華吞噬,消散於無形;虛空之中,破碎的裂縫完全閉合,漆黑的天幕重新變得澄澈,透出淡淡的天光;腐朽的大地上,乾裂的土壤漸漸濕潤,零星的嫩綠新芽從泥土中鑽出,在人道光華的滋養下,頑強生長。

  萬靈望著這尊華麗高貴、神聖慈悲的神明法相,心中的絕望徹底消散,只剩下無盡的震撼與希冀。殘城之中,玉墨言與江渡月掙扎著站起身,渾身的傷痛在天地意志的威壓下緩緩癒合,破碎的神魂重新穩固,他們望著天地法相,眼中熱淚盈眶,對著法相的方向,緩緩躬身行禮。他們知道,這方歷經浩劫的天地,終於迎來了真正的救贖,這尊頂天立地的存在,將是守護萬靈的最後屏障。

  而滄淵彌,望著這尊頂天立地的天地意志法相,渾身的骨質鱗甲寸寸崩裂,眼窩中的邪火劇烈跳動,驚駭之後,便是滔天的暴怒與不甘。

  他耗費萬古歲月,被困半闕天骸之中,忍受蝕魂之痛,吞噬億萬怨魂,褻瀆上古神骸,逆破天道桎梏,歷經無盡苦難,才終於突破至霄宥境巔峰,以為從此可以主宰天地,踐踏一切規則。可如今,三道融合,天地意志顯化,這尊至高法相的出現,讓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野心、所有的執念,都仿佛成了一場天大的笑話!


  「不——!!!」

  滄淵彌發出震徹萬地的暴怒嘶吼,聲音悽厲癲狂,充滿了不甘與怨毒。他再也顧不得壓制體內翻騰的力量,將霄宥境巔峰的邪威毫無保留地全部爆發。

  十億公里血色天環瘋狂轉動,環上的怨紋綻放出刺目的血光,被鎮壓的億萬怨魂再次瘋狂嘶吼、掙扎,化作無盡的怨毒之力,湧入滄淵彌體內;他身下的半闕天骸發出痛苦的悲鳴,殘存的神性被徹底抽離,與滄淵邪氣相融,形成一股毀天滅地的邪惡力量;他手中的骨杖劇烈震顫,杖頭的血色骨珠炸裂,億萬怨魂衝出,化作血色洪流,席捲天地。

  「給我碎!!!」

  滄淵彌千丈身軀猛地躍起,雙手緊握骨杖,傾盡全身修為,凝聚成一道橫貫天地的血色巨拳,朝著天地意志法相狠狠轟去!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招式,只有極致的力量、極致的罪惡、極致的逆天、極致的寂滅,是他霄宥境巔峰的全力一擊,足以崩碎星辰,撕裂法則!

  血色巨拳裹挾著無盡暴戾與罪惡,所過之處,剛剛癒合的虛空再次崩裂,淨化的血氣重新翻湧,大地被拳風碾得龜裂,萬靈剛剛安定的心魂再次被暴戾之氣衝擊,忍不住瑟瑟發抖。這是逆魔最後的瘋狂,是對天地意志的極致挑釁!

  可天地意志法相只是微微抬手,三色光華流轉,一道無形卻堅不可摧的屏障瞬間展開,擋在血色巨拳之前。

  「轟——!!!」

  血色巨拳撞擊在屏障之上,沒有發出想像中的驚天巨響,沒有掀起半分波瀾,如同泥牛入海,瞬間被三色光華吞噬、淨化、瓦解。霄宥境巔峰的全力一擊,在天地意志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打鬧,連法相的衣袂都未曾吹動分毫。

  滄淵彌瞳孔驟縮,眼中滿是難以置信的驚恐,他拼盡一切的力量,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不等滄淵彌反應,天地意志法相掌心光芒大放,天道之威、地道之重、人道之念交織融合,化作一座巨大無比的三色封印大陣,從天而降,朝著滄淵彌籠罩而去。

  封印大陣呈圓形,直徑億萬里,覆蓋整個屍骨血池,將滄淵彌死死鎖定,無處可逃。大陣之上,萬千道紋流轉,天道道紋鎮邪、封魔、囚魂;地道道紋壓身、固陣、斷力;人道道紋清心、定神、滅怨。三道道紋相互交織,形成層層疊疊的封印枷鎖,每一道都蘊含著天地本源的力量,足以鎮壓世間一切邪祟。

  「不!我不甘心!!!」

  滄淵彌瘋狂掙扎,骨杖揮舞,怨魂嘶吼,邪力爆發,他催動全身力量,一次次轟擊著封印大陣,血色洪流衝擊著三色光華,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卻始終無法撼動大陣分毫。

  三色光芒不斷滲入他的身軀,如同千萬根細針,扎入他的骨血、神魂,壓制他的境界,封印他的力量。霄宥境巔峰的修為被不斷壓制,從巔峰跌落至後期、中期、初期,最終被死死封印在輪迴境門檻,渾身的滄淵邪氣被徹底禁錮,無法外泄分毫;骨質鱗甲上的怨紋徹底沉寂,不再蠕動;眼窩中的邪火變得微弱不堪,再也沒有往日的狂暴;千丈身軀被封印之力不斷壓縮,從千丈縮至百丈、十丈,最終化作常人大小,被封印大陣牢牢束縛,動彈不得。

  封印大陣緩緩收縮,光芒內斂,最終化作一座高約千丈的三色神壇,懸浮於大地核心、地道深處。神壇由暗金、土黃、淡白三色巨石堆砌而成,壇身刻滿天地道紋,壇頂懸浮著一顆三色寶珠,源源不斷地釋放著封印之力,將滄淵彌鎮壓於神壇中央,永久禁錮他的力量,封鎖他的行動,讓他再也無法肆虐天地,再也無法殘害萬靈。

  「啊——!!!」

  滄淵彌被鎮壓封印,心中的暴怒與不甘達到了極致,他在神壇之中瘋狂嘶吼、掙扎,身體被封印枷鎖勒得血肉模糊,卻感受不到絲毫疼痛,只有靈魂深處的無盡怨毒與悲憤。聲音悽厲徹骨,傳遍滄淵星每一個角落,震得大地顫抖,虛空鳴動:

  「我不甘心!!!我耗費萬古歲月,忍常人所不能忍,受常人所不能受,逆破天道,成就巔峰,為何要被你封印!!!」

  「天道意志,你憑什麼鎮壓我?!就憑你是天地主宰?!就憑你高高在上,可以隨意審判眾生?!」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被逼的!!!是這天地,是這眾生,逼我走上這條路!!!」

  他面目猙獰,血淚從眼窩中緩緩滑落,滴落在神壇之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卻無法撼動封印分毫。那血淚,不是邪力幻化,而是源自他殘破神魂的真實悲痛,是積壓萬古的怨毒與不甘,化作滾燙的血淚,流淌而下,染紅了神壇的基石。

  就在這時,天地意志法相開口,聲音慈悲、溫和、莊嚴,不夾帶半分暴戾,卻清晰地響徹整個滄淵星,傳入每一個生靈的耳中,烙印在每一道神魂之上:


  「人性本無善惡,是你自己,選擇了靈魂的顏色。」

  「你屠戮億萬生靈,褻瀆上古神骸,崩壞天地秩序,引動萬魂慟哭、天道泣血,犯下滔天大禍,罪孽深重,天地難容。」

  「惡人或許能憑一時之強,贏取短暫的勝利,可唯有堅守善念、心懷蒼生者,方能歷經歲月洗禮,贏一世安穩,得萬靈敬仰。」

  聲音平和,卻帶著天地法則的威嚴,如同晨鐘暮鼓,敲在萬靈心頭,也敲在滄淵彌的神魂之上,讓他瘋狂的掙扎微微一頓。

  可這番話,卻徹底點燃了滄淵彌積壓萬古的怒火與悲憤。他像是被戳中了心底最痛的傷疤,在封印神壇中瘋狂扭動,血淚流淌得愈發洶湧,癲狂大笑,嘶吼聲響徹萬地,字字泣血,句句含恨:

  「贏一世?善者贏一世?你少拿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來糊弄我!!!這些都是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用來愚弄眾生的把戲!!!」

  「你以為我想走這條路?你以為我生來就想當惡魔?!是你們!是這天地眾生,把所有的路都給我堵死了!!!只留下這一條沾滿鮮血、布滿荊棘的絕路,現在我走過來了,你們又來怪我走得太決絕!!!」

  「善與惡?別拿這種小孩子的把戲來權衡我!!!我活了萬古,見慣了世間醜惡,早就不在乎什麼善,什麼惡!!!我只選能讓我活下去的那一邊!!!」

  「你們站在陽光下,當然可以大談正義,大談善惡!!!你們生來便有天道庇佑,有地道承載,有人道溫情,衣食無憂,修行有路!!!可我呢?!」

  「我在泥潭裡掙扎、爬行、苟延殘喘的時候,誰遞過一雙手?!我被人追殺、受盡折磨、生不如死的時候,誰給過我一點溫暖?!誰曾憐憫過我分毫?!」

  「如果有選擇的權利,誰願意生在戰亂紛飛的時代?!我的家鄉,不過是滄淵星邊陲一個小小的村落,民風淳樸,與世無爭,可卻被手持利刃的騎兵踏碎!!!我的父母,我的親人,我的鄰里,全被無情屠殺,血流成河,屍橫遍野!!!那個時候,你在哪裡?!你這高高在上的天道意志,在哪裡?!你為什麼不出來阻止?!」

  「我親眼看著父母被砍殺,看著村莊被焚毀,看著昔日的家園變成人間煉獄!!!我躲在屍堆里,渾身是血,瑟瑟發抖,連哭都不敢出聲!!!那個時候,天道何在?正義何在?!」

  「如果有選擇的權利,誰願意當惡人?!誰願意雙手沾滿鮮血,淪為天地公敵?!誰不想心懷良善,安穩度日?!可這個世界,從來沒有給過我選擇的權利!!!」

  「戰亂過後,我淪為孤兒,沿街乞討,受盡欺凌,被人打罵,被人唾棄,連一口剩飯都吃不上!!!我想修行自保,可宗門嫌我根骨差,勢力嫌我出身卑賤,無人肯收,無人肯教!!!我只能在生死邊緣掙扎,在泥濘中求生,為了一塊乾糧,為了一口水,都要拼命!!!」

  「後來,我被仇家抓住,打入地牢,受盡酷刑,生不如死!!!他們割我的肉,抽我的筋,廢我的修為,把我當成玩物肆意折磨!!!那個時候,誰來救我?!誰來可憐我?!」

  「直到我意外墜入滄淵,被半闕天骸的邪氣侵染,才得以活命!!!可那蝕魂之痛,比千刀萬剮更甚!!!我每日每夜都在痛苦中掙扎,要吞噬怨魂才能緩解痛楚,要殺戮才能維持生機!!!我是被逼的!!!是這世間所有的惡,所有的不公,把我逼成了如今的模樣!!!」

  他的嘶吼,充滿了無盡的悲憤與委屈,血淚模糊了他的眼窩,猙獰的面容下,藏著一個被世界徹底拋棄、被苦難徹底摧毀的殘破靈魂。曾經的他,也並非生來邪惡,也曾有過良善本心,也曾渴望溫暖與安穩,可世間的殘酷、戰火的屠戮、人性的險惡,將他逼入了絕境,讓他只能以惡制惡,以殺求生,在黑暗中越陷越深,最終淪為人人得而誅之的逆魔。

  天地意志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慈悲,卻帶著一絲探尋:

  「世間善惡,自有因果,你所受之苦,天地並非不知,過往之難,亦有定數。可你以自身之苦,遷怒於萬靈,以屠戮泄憤,以萬魂墊腳,以神骸為引,逆亂天地,已然背離本心,墜入邪道,萬靈何辜?要因你之痛,而付出生靈塗炭的代價?」

  滄淵彌聽聞,癲狂大笑,笑聲悽厲,充滿了嘲諷與怨毒,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卻字字誅心:

  「背離本心?萬靈何辜?正義?別再跟我提這些可笑的字眼!!!」

  「你口中的正義,不過是多數人的私慾,披上了道德的皮囊!!!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門長老、世家權貴,背地裡乾的壞事,難道就少了嗎?!」


  「他們為了資源,為了修為,為了權力,燒殺搶掠,勾心鬥角,殘害同類,滅人滿門,比我更狠,更毒!!!可他們披著正義的外衣,說著冠冕堂皇的話,受人敬仰,被人追捧!!!區別只在於,我敢認,我敢做自己,敢承擔所有罵名,而他們,敢做不敢當,只會躲在道德的面具後,行齷齪之事!!!」

  「你憑什麼審判我?!憑的是什麼?!就憑你生來高貴,執掌天地秩序,從未落到我的處境?!就憑你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可以隨意評判我的對錯?!」

  「我出生微賤,如草芥螻蟻,在戰火中苟活,在泥濘中求生,吃盡世間苦,受盡人間罪!!!而你,生來便是天地主宰,高高在上,俯瞰萬物,衣食無憂,權掌一切!!!你從未經歷過我的苦難,從未感受過我的絕望,你憑什麼對我的選擇指手畫腳?!憑什麼審判我的罪孽?!」

  「正義?這世上從來沒有絕對的正義!!!只有贏家的正義,輸家的人命!!!強者生,弱者死,這才是世間永恆的真理!!!」

  「你看看你拼死守護的那些人,他們真的值得嗎?!我見過他們轉過身的嘴臉,自私、貪婪、殘忍、虛偽,為了利益,可以出賣一切,傷害一切!!!他們與我,本質上沒有任何區別!!!只是我活成了明面上的惡,他們活成了暗地裡的髒!!!」

  「你認為我天性冷血?認為我生來邪惡?!錯了!!!大錯特錯!!!是這個世界,是這天地眾生,親自教會了我,心軟的人活不長!!!善良,在這個亂世,在這殘酷的天地間,就是原罪!!!」

  「你們看見的,是如今殺人如麻、逆天而行的半闕天骸·滄淵彌!!!可你們看不見的,是那個曾經會哭、會笑、心懷善良、渴望溫暖的少年!!!他早就死了!!!被那些所謂的正義之士,被這殘酷的世界,被這無情的天地,親手殺死了!!!」

  「在我變強之前,我連呼吸都是錯的!!!我做什麼都是錯的!!!弱者的道理,在強者面前,連狗屁都不是!!!只有變強,只有殺戮,只有成為無人敢惹、天地都要忌憚的惡魔,我才能活下去!!!才能不再受欺凌,不再受折磨!!!」

  「我逆天道,踏天威,封萬魂,戮眾生,我從不後悔!!!若重來一次,我依舊會選這條路!!!因為只有這條路,能讓我活下去!!!」

  他的話語,癲狂而真實,血淚不斷滴落,封印神壇之上,留下兩道深深的血痕,那是一個被世界拋棄者的絕望控訴,是一個被逼入絕境者的血淚悲鳴,字字句句,都戳中了世間最殘酷的真相,也道盡了他心中積壓萬古的委屈與憤怒。

  天地間一片死寂。

  萬靈聽聞滄淵彌的控訴,心中百感交集,有憤怒,有憎恨,可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唏噓與同情。他們憎恨他的屠戮,恐懼他的邪惡,恨他毀了家園,殺了親人,可聽著他的過往,聽著他所受的苦難,卻也隱約能感受到,他並非生來邪惡,只是被這世間的殘酷,逼成了如今的模樣。

  天地意志沉默了。

  慈悲的眼眸中,流轉著萬千道韻,仿佛在回看滄淵彌的過往,在感受他所受的苦難,在權衡這世間的善惡因果。它能鎮壓邪惡,能重塑秩序,能守護萬靈,卻無法抹去世間的苦難,無法改變已然發生的悲劇,無法讓一個被徹底摧毀的靈魂,重歸最初的良善。

  它知道,滄淵彌所言,並非全是虛妄。世間確有不公,確有偽善,確有苦難,萬靈之中,亦有善惡之分。可即便如此,也不能成為他屠戮眾生、逆亂天地的理由。萬靈無辜,那些慘死的孩童、無辜的凡人、善良的修士,他們又何錯之有?要為這世間的不公,付出生命的代價?

  天地嘆息,餘波漸息

  天地意志的沉默,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

  整個滄淵星,都沉浸在一種詭異的死寂之中,只有滄淵彌壓抑的嗚咽與血淚滴落的聲響,在天地間迴蕩。

  隨後,天地意志不再言語,三色光華再次綻放,比之前更加璀璨、更加厚重。封印神壇的光芒暴漲,天道、地道、人道三道封印之力徹底融合,化作一道堅不可摧的本源枷鎖,將滄淵彌的嘶吼與不甘,徹底禁錮於大地深處,再也無法傳出分毫。

  一聲悠長而悲憫的嘆息,從天地意志法相中傳出,響徹天地。

  那嘆息聲,溫和而沉重,充滿了對萬靈苦難的憐惜,對滄淵彌墮落的惋惜,對世間善惡的無奈,也有對天地秩序的堅守。嘆息聲落,天地間的暴戾之氣徹底消散,只剩下淡淡的悲戚與安寧。

  可就在這時,天地間忽然傳來數道恐怖的氣息,從滄淵星的四面八方升騰而起,其威能之強,絲毫不弱於被封印前的滄淵彌。


  有的來自極北冰原,冰封萬里的冰層轟然炸裂,一隻覆蓋千里的上古魔爪探出,魔氣滔天,冰封千里;有的來自南海深淵,無盡海水倒卷,一頭身長萬丈的深海邪神浮出,邪光普照,萬魚臣服;有的來自東域荒山,億萬山脈崩塌,一尊身披枯骨的上古凶神甦醒,凶威蓋世,萬獸跪拜;有的來自西域魔域,魔域之門大開,無數魔影湧出,為首的魔尊重創天地,威壓九天。

  這些都是潛藏在滄淵星各處的逆魔、邪神、上古凶物,它們蟄伏萬古,吸收天地邪氣,修煉邪功,實力恐怖絕倫。此前因滄淵彌的威勢與天地的崩壞而蟄伏,如今感受到天地意志的甦醒,感受到滄淵彌被封印,紛紛躁動起來,妄圖趁天地初定、意志未穩之際,打破封印,肆虐天地,爭奪天地權柄。

  「天地意志?正好!你剛顯化,力量未復,今日便奪你權柄,毀你法相,我等便是新的天地主宰!!!」

  「滄淵彌那個廢物,枉為霄宥巔峰,竟被輕易封印,看我等毀了這天地法相,一統三界!!!」

  嘶吼聲、狂笑聲從四面八方傳來,數尊絕世凶魔同時出手,魔功、邪術、凶威,化作一道道毀天滅地的攻擊,朝著天地意志法相轟來,虛空崩裂,大地沉淪,剛剛恢復些許生機的滄淵星,再次面臨覆滅的危機。

  萬靈驚恐萬分,剛剛放下的心再次懸起,望著那些恐怖的凶魔,眼中滿是絕望,以為剛出狼窩,又入虎口。

  可天地意志未曾慌亂。

  法相緩緩抬手,無盡的三色祝福之光,如同春雨般灑落整個滄淵星。

  祝福之光由暗金、土黃、淡白三色光粒組成,蘊含天道的守護之力、地道的滋養之力、人道的慰藉之力,柔和卻浩瀚,溫暖卻威嚴。

  祝福之光落在殘存生靈身上,瞬間治癒他們所有的傷痛,穩固他們殘破的神魂,喚醒他們心底的良善與勇氣,讓他們不再恐懼,不再絕望;

  祝福之光落在大地之上,腐朽盡去,生機萌發,枯木逢春,血池化為清泉,枯骨化作春泥,龜裂的大地徹底癒合,山川河流重歸規整,萬里荒原長出青草繁花;

  祝福之光落在虛空之中,破碎的空間徹底修復,扭曲的法則完全規整,肆虐的邪氣、魔氣被瞬間淨化、消融,漆黑的天幕變得湛藍,陽光穿透雲層,灑向大地,溫暖而明亮;

  祝福之光落在那些躁動的凶邪身上,化作一道道三色枷鎖,天道之力鎮其魔性,地道之力壓其凶威,人道之力化其怨念。那些恐怖的絕世凶魔,在祝福之光的籠罩下,魔功被廢,邪力被封,凶威被壓,紛紛發出悽厲的慘叫,被強行鎮壓於大地各處、星空絕地,再也無法為禍世間。

  短短片刻,天地間的危機徹底解除。

  做完這一切,天地意志法相緩緩消散,重新分化為三道意志。

  暗金色的天道意志,回歸蒼穹之巔,那隻橫貫億萬里的神眸緩緩閉合,重新陷入沉睡,只留下一道本源威壓,守護天地秩序,鎮壓世間一切邪祟;

  土黃色的地道意志,回歸大地核心,融入地脈之中,厚重的氣息沉寂下去,繼續承載萬靈,滋養大地,維持山川輪迴,守護大地生機;

  淡白色的人道意志,回歸萬靈魂海,化作點點星火,潛藏於每一個生靈的本心之中,守護著萬靈最後的良善與希望,引導眾生向善,堅守本心。

  三道意志,各歸其位,重新陷入沉睡,只留下一片重獲生機的滄淵星,和萬靈心中永不磨滅的敬畏與希望隨後人道現用悲傷的語氣對眾生所說。

  人道意志悲嘆·善者罕世,偽善生惡

  我常常在想,善者的存在,究竟是為了守住那一點可憐的本心,還是生來便註定要成為惡者的墊腳石,用來襯托惡者的殘酷、冷血與嗜血?

  又或者,這世間本就沒有純粹的善惡。所謂的惡者,本就是從那群滿口仁義道德、實則自私陰狠的偽善之人身上,被逼出來的反噬。

  此念自萬靈本心深處泛起,帶著無盡的悲涼與酸楚,是我——人道意志,歷經萬古歲月,看過無數生離死別、爾虞我詐、弱肉強食之後,壓在魂靈最深處的嘆息。我生於萬靈之心,依存於眾生一念之間,本該見證人性的光輝與溫暖,可我所見的,卻是無邊無際的黑暗,是層層疊疊的偽善,是善者如風中殘燭、寥寥無幾,是惡者如燎原野火、遍地叢生。

  世人總愛將善惡分得一清二楚,仿佛天生便有涇渭分明的界限。書本里寫著善有善報,歌謠里唱著惡有惡報,廟堂之上宣講著天道酬善、人心向暖,可真正在泥濘里爬過、在刀口上舔過血、在底層被踩爛過靈魂的人都清楚,這世上絕大多數的惡,從來都不是天生,而是被所謂的「正道」「正義」「規矩」一層層餵養、一遍遍碾壓,最終被逼著長出獠牙。而那些生來便心懷善念、不曾沾染半分戾氣的人,在這天地間,竟成了最罕見、最脆弱、最容易夭折的存在。


  善者之少,少到如同滄海一粟;善者之稀,稀到如同黎明前的星火。

  萬里疆域,億兆生靈,真正能稱得上純粹之善者,百萬人中未必能尋得一人。

  不是眾生本性向惡,而是這世間的土壤,從來都不養善根。

  而這一切的根源,正是那些占據天地寶地、手握生殺大權的修仙世家,與高居廟堂、掌控生民命脈的世俗權貴。

  他們才是世間最極致、最隱蔽、也最正當的惡。他們是偽善的源頭,是惡念的溫床,是碾碎善者、逼出狂魔的罪魁禍首。我以人道之眼,看過他們一代又一代的行徑,看過他們披著正義的外衣,行盡人間極惡,看過他們用道德做枷鎖,鎖住萬千生靈的希望,心中的悲痛,如同地火焚燒,永無停歇。

  修仙世家,向來以正統自居,以天道傳人自詡。

  他們占據天下靈秀寶地,獨占洞天福地,壟斷礦脈、藥田、古傳承、上古遺蹟,將天地間最精純的氣運與機緣牢牢攥在血脈手中,世世代代,永享富貴,永掌權柄。他們開口閉口便是大道為公、眾生平等、慈悲渡世、斬妖除魔,把自己塑造成天地的守護者、萬靈的庇佑者,可真正行事,卻比九幽邪魔更加冷酷、更加貪婪、更加斬盡殺絕,更加沒有半分人性。

  寶地之上,只容嫡系血脈呼吸;

  寶地之外,眾生皆如螻蟻塵埃。

  但凡被他們劃為家族領地的寶地,寸土不讓,寸利必爭。周遭的凡人村落、散修據點、小宗門小世家,在他們眼中連立足的資格都沒有。為了守住一塊寶地,拓展一寸疆土,他們可以一夜之間屠盡周圍三城生靈,雞犬不留,嬰孩不赦,老弱婦孺皆成刀下亡魂,鮮血染紅大地,屍骨堆積如山,只為給自家子弟騰出一片乾淨的修煉之地。為了爭奪一處靈泉、一株仙草、一處上古秘境,他們可以發動綿延數百年的宗門大戰,伏屍萬里,血流成河,無數生靈淪為炮灰,無數家園化為焦土,而他們只在乎最終的戰利品,只在乎家族的實力能否更上一層。

  為了鞏固家族地位,維繫嫡系血脈的絕對統治,他們可以父子相疑、兄弟相殘、師徒反目、夫妻成仇。親情、友情、恩情,在寶地與權力面前,一文不值。嫡系子弟為了繼承權,可以暗中下毒、設計陷害、斬殺手足;旁系子弟稍有覬覦之心,便會被滿門抄斬;師徒之間,為了傳承與寶物,可以反手偷襲、廢去修為、拋屍荒野;夫妻聯姻,不過是勢力結盟的工具,一旦失去利用價值,便會被無情拋棄,甚至慘遭滅口。

  所謂的仁義道德,不過是他們用來束縛底層、穩固統治的工具。

  他們規定弱者必須守禮、必須順從、必須感恩、必須認命。

  他們告訴外門弟子,要勤勉勞作,無私奉獻,方能求得一線機緣;

  他們告訴散修凡人,要安分守己,不可覬覦寶地,不可觸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方能保全性命;

  他們告訴天下眾生,要心懷善念,不可滋生惡念,不可反抗權威,方能得到天道庇佑。

  可他們自己,卻可以肆意掠奪、隨意殺戮、隨心背叛、隨性滅門。

  他們定下的規矩,從來都是用來約束別人,從來都約束不了自己。

  資質出眾的寒門子弟,若是無意間闖入寶地,或是被他們發現天賦異稟,下場往往悽慘至極。若生得一副適合修煉的體質,便會被強行擄走,廢除自主意識,淪為嫡系子弟的爐鼎,日夜被抽取精氣,直至油盡燈枯,魂飛魄散;若不願屈服,便會被當眾廢去靈根,抽走神魂,打入囚牢,受盡折磨,最終在絕望中死去;即便僥倖逃脫,也會被全界通緝,天涯海角,追殺到底,不留一絲生機。

  稍有天賦的散修,若是靠近家族領地,或是流露出爭奪資源的念頭,便會被污衊為邪魔外道、嗜血魔頭,當場鎮殺,家產被奪,妻女被擄,淪為玩物,屍骨無存。他們甚至會故意散播謠言,將這些散修的名聲徹底搞臭,讓他們死後都背負萬世罵名,而他們自己,卻成了為民除害的英雄。

  哪怕是同族子弟,一旦威脅到嫡系地位,或是觸碰到了核心利益,也會被悄無聲息地處理。或是在秘境中「意外」身亡,或是在修煉時「走火入魔」爆體而亡,或是被暗中下毒,悄無聲息地死去,屍骨被拋入荒澤深淵,任由凶獸啃食,對外則一派惋惜,大肆撫恤,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背地裡卻彈冠相慶,除去心頭大患。

  他們披著正道的衣袍,做盡天下最陰毒、最骯髒、最殘忍的事。

  他們享受著寶地帶來的無盡資源,享受著凡人的跪拜敬仰,享受著生殺予奪的無上權力,卻從不肯分給底層一絲半縷。寶地中的靈泉、仙草、礦石、傳承,他們揮霍無度,浪費殆盡,卻不肯給快要餓死的凡人一粒糧食,不肯給走投無路的散修一株小草。


  他們一邊吸食萬民氣運,壯大自身修為,一邊斥責凡人愚昧無知、不堪造就;

  他們一邊吞噬天地靈機,獨占天地造化,一邊罵散修貪婪無度、痴心妄想;

  他們一邊踩著無數屍骨登高,雙手沾滿鮮血,一邊教育後人要心懷善念、以德服人、慈悲為懷。

  這便是修仙界的「善」。

  光鮮亮麗,高高在上,沾滿鮮血,道貌岸然。

  而世俗權貴,更是將這種偽善刻入骨髓,演變成更加赤裸、更加殘酷、更加令人窒息的現實。

  高居金鑾寶殿之上的帝王,口口聲聲說著愛民如子、國泰民安、澤被蒼生,坐在萬民朝拜的龍椅上,受四方朝貢,享無盡榮華,可轉頭便是苛捐雜稅層層盤剝,徭役兵役壓得百姓喘不過氣。為了修建宮殿、園林、陵墓,他們強征民夫,不計其數,無數百姓累死在工地上,屍骨被隨意丟棄,無人問津。為了擴充疆土,發動戰爭,無數青壯被強征入伍,戰死沙場,家中老弱婦孺無人照料,最終餓死家中,流離失所。

  良田被權貴強占,寶地被豪強瓜分,百姓終年勞作,面朝黃土背朝天,卻食不果腹,衣不蔽體。遇到災年,顆粒無收,易子而食、餓殍遍野的慘劇年年上演,路邊隨處可見倒斃的屍體,而那些權貴依舊酒池肉林、夜夜笙歌,美人在懷,珍饈在前,絲毫不顧民間疾苦。他們甚至會囤積糧食,哄抬糧價,趁著災年大發橫財,全然不顧百姓的死活。

  鎮守一方的將領,高喊著保境安民、忠君報國、守護疆土,身披鎧甲,手握重兵,受一方百姓敬仰,私下卻縱兵劫掠,屠村焚舍,搶奪民女,私吞軍餉。他們所到之處,如同蝗蟲過境,寸草不生,百姓的財物被搶光,房屋被燒光,男人被抓做壯丁,女人被擄走肆意凌辱。他們殺良冒功,將無辜百姓的人頭當成軍功,把村莊的毀滅當成政績,上報朝廷,加官進爵。他們勾結匪類,欺壓弱小,壓榨一方,無惡不作,卻依舊官運亨通,受人稱頌,無人敢管,無人敢怒。

  書香世家、士大夫之流,滿口禮義廉恥、忠孝節悌、聖賢之道,穿著儒雅的衣衫,讀著聖賢書,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背地裡卻結黨營私、構陷忠良、欺壓寒門、兼併土地。他們掌控著輿論,掌控著仕途,掌控著底層百姓上升的所有通道。他們制定禮法,讓窮人遵守,讓弱者忍耐;他們宣揚道德,讓百姓認命,讓寒門放棄掙扎。他們欺壓寒門學子,搶奪他人成果,構陷正直官員,只為維護自己的地位與利益。他們告訴底層人民,命苦不能怨朝廷,人窮只能怪自己不努力,可他們自己,卻靠著祖輩的蔭蔽,靠著掠奪與欺壓,生來便站在高處,享受著一切。

  他們用道德綁架善良,用規矩鎖住絕望,用正義掩蓋掠奪。

  他們手握筆桿子,定義什麼是善,什麼是惡。

  順從他們的,俯首帖耳的,便是良民、善人、忠良,受人稱讚,載入史冊;

  反抗他們的,試圖掙扎的,便是刁民、惡徒、叛逆,被打入地獄,遺臭萬年。

  在這樣的天地間,真正心懷善念的人,成了最罕見、最孤獨、最悲慘的存在。

  善者之少,少到讓我這個人道意志都感到絕望。

  我曾走遍滄淵星的每一寸土地,看過億萬萬靈的一生,見過無數自私、貪婪、殘忍、虛偽的靈魂,可真正純粹的善念,卻如同沙漠中的清泉,寥寥無幾,屈指可數。

  那些善者,往往出生最卑賤、處境最艱難、命運最悲慘。

  他們沒有顯赫的家世,沒有強大的背景,沒有占據寶地的機緣,沒有手握權柄的父輩。他們生於塵埃,長於泥濘,在底層掙扎,在苦難中求生。他們守著本心,不搶不奪,不欺不騙,不怨不恨,對人友善,對萬物慈悲,見不得他人受苦,見不得弱小被欺。

  可他們的善良,換來的卻是無盡的欺壓、掠奪、背叛、犧牲。

  他們好心幫助他人,卻被反咬一口,恩將仇報;

  他們安分守己,不惹是非,卻被肆意欺凌,隨意踐踏;

  他們堅守底線,不願同流合污,卻被視為異類,被排擠,被打壓,被趕盡殺絕。

  他們越是善良,越容易被踩在腳下;

  越是忍讓,越容易被趕盡殺絕;

  越是守規矩,越活不下去。

  在修仙世家與世俗權貴的眼中,善良不過是軟弱的代名詞,善者不過是可以隨意拿捏的螻蟻,是可以隨意犧牲的棋子,是可以隨意踐踏的塵土。

  我見過一個少年,生來心善,見流浪的小動物便會餵食,見受苦的凡人便會相助,哪怕自己食不果腹,也會分出僅有的食物。可最終,他因為不願幫助世家子弟欺壓鄉人,被打斷雙腿,扔在街頭,活活餓死,無人問津。


  我見過一個女子,溫柔善良,待人寬厚,嫁為人婦,勤儉持家,卻因為丈夫攀附權貴,被無情拋棄,最終被權貴子弟擄走,受盡凌辱,含恨而死。

  我見過一個修士,心懷慈悲,不願殺生,不願掠奪,一心修行,濟世救人,卻被污衊為邪魔,被世家高手追殺,魂飛魄散,一身善念,化為泡影。

  我見過無數這樣的善者,他們如同星火,短暫地亮起,便被無邊的黑暗吞噬,連一絲痕跡都不曾留下。

  善,在這片天地里,一文不值。

  善,在這群偽善者面前,不堪一擊。

  於是,被逼到絕路的人,只能選擇變成惡。

  他們不是天生嗜血,而是看多了偽善,看透了欺騙,受夠了不公;

  他們不是天生殘酷,而是善良被碾碎、希望被掐滅、退路被堵死之後,唯一能活下去的路。

  就像此刻被封印的滄淵彌,世人只看見他後來的瘋狂、殘忍、殺戮、逆天,只罵他是邪魔、是妖孽、是天地之敵,卻看不見他曾經也是會哭、會笑、會相信光明、會渴望溫暖的人。世人只指責他走上絕路太過決絕,卻從沒有人問過,是誰把所有活路一一封死。世人只看見他雙手沾滿鮮血,卻看不見他的童年被戰火焚毀,他的親人被鐵騎屠殺,他的善良被世人碾碎,他的退路被世家與權貴徹底堵死。

  他也曾是心懷善念的少年,也曾渴望安穩,渴望溫暖,可這世間,沒有給他一絲選擇的餘地。

  是那些占據寶地的修仙世家,是那些高居廟堂的世俗權貴,是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善者,親手殺死了那個善良的他,逼出了這個嗜血的逆魔。

  世人總說善惡有別,可真正的惡,從來不是那些被逼到絕境、不得不露出獠牙的人。

  真正的惡,是那些站在寶地之上、披著正義外衣、享受萬民供養、親手製造絕望,卻依舊心安理得、道貌岸然的人。

  真正的惡,是制定規則卻不遵守規則,定義善惡卻踐踏善惡,掠奪一切卻指責底層貪婪,碾碎善良卻歌頌慈悲的人。

  而善者,在這世間太過罕見,太過脆弱,太過渺小。

  他們守著本心,卻抵不過世間的殘酷;

  他們心懷溫暖,卻照不亮無邊的黑暗;

  他們堅守正義,卻敵不過強權與偽善。

  我為人道意志,依存於萬靈本心,本該為世間的善念歡呼,可我卻只能滿心悲痛,滿心酸楚,滿心無力。

  我看著善者一個個隕落,看著惡念一次次滋生,看著偽善者橫行天下,看著無數生靈被逼成魔,卻只能發出這無力的悲嘆。

  善者之少,世間罕有;

  偽善之惡,遍地叢生。

  這便是我所見的人間,這便是我所守的人道,這便是壓在我魂靈深處,萬古不散的悲痛與蒼涼。

  眾人沉默隨後不知道過了多久

  大地之上,屍骨血池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清澈的湖泊、翠綠的草原、巍峨的青山;殘城廢墟之上,磚石漸漸重組,房屋慢慢修復,倖存的生靈開始走出角落,重建家園;蒼穹之上,裂痕癒合,血氣消散,藍天白雲重現,日月星辰有序運轉,陽光溫暖,微風和煦;萬靈不再悲泣,不再恐懼,孩童的笑聲、獸類的歡鳴、修士的低語,重新迴蕩在天地之間,充滿了生機與活力。

  玉墨言與江渡月站在重建的殘城之上,望著眼前煥然一新的天地,心中充滿了對天地意志的敬畏,也充滿了對未來的期許。他們知道,這場浩劫終於結束,天地重歸安寧,萬靈終於可以安穩度日。

  而大地深處的封印神壇中,滄淵彌徹底沉寂,他的嘶吼、他的不甘、他的悲憤,都被永久封印,再也無法驚擾這方天地。他的血淚,滲入神壇,融入大地,成為這片土地苦難歷史的一部分,警示著後世眾生。

  這方歷經末日浩劫、逆魔肆虐、三道復甦、天地歸序的滄淵星,終於在天地意志的守護下,重歸和平,迎來了久違的生機。

  只是,世間的善惡從未消弭,苦難從未遠去,潛藏的凶邪依舊存在,萬靈的前路,依舊漫長,玉墨言與江渡月明白那些邪魔很快便會突破。

  而天地意志的沉睡,並非終結,只是為了積蓄力量,等待下一次天地動盪、萬靈有難時,再次甦醒,守護這方它傾盡一切的天地,守護這世間所有的良善與生機,玉墨言與江渡月賣了他們所屬的房子地契什麼的換了幾千萬買了一處豪宅安穩的修煉等待下一次的危機,隨後江渡月對玉墨言說。


  「玉哥難道仇報不了嗎?」

  玉墨言笑了笑對江渡月說

  「報為什麼不報」

  隨後玉墨言再一次對系統說

  「簽到」

  如往常一樣只是少了一些人換了一處地方生活多了一顆老槐樹,讓玉墨言想起來上一世被領養的時候。

  夏天,抹去春季的韻腳,攜著更為繁茂的生命悄然而至。

  琥珀色的陽光自雲間揮灑而下,把整片天地都浸在滾燙的金浪里。風裡裹著曬透的柏油味、清甜的梔子香,還有老槐樹濃蔭下漫開的草木氣,空氣里漸漸翻湧起帶著熱意的浪花,溫度變得熾熱,似是要把萬物融進大地的脈搏,讓世界的血液滲進一抹蔥蘢的綠。蟬鳴還未起時,日光就已經把葉片曬得發亮,每一片都泛著油潤的光,連風掠過都帶著暖意,吹得人鼻尖沁出細汗,連呼吸都裹著鮮活的熱意。

  風拂過繁枝茂葉,那原本安靜的樹木像是打開了話匣子,忽地便喧譁了。葉片隨風飄蕩,在枝頭翻湧成綠色的浪,枝幹上流動的翠綠也化作了風的形狀,卷著細碎的光影落在地上,晃出一片斑駁的涼。老藤椅在樹蔭下吱呀作響,蒲扇搖出的風帶著西瓜的甜,連空氣里都飄著冰汽水開瓶時的氣泡聲,把夏日的慵懶揉進每一縷風裡。

  蟬的鳴叫打破春季延續的寧靜,從第一聲清亮的長鳴起,整個夏天便徹底醒了。它們藏在濃密的葉隙間,此起彼伏的嘶鳴織成一張滾燙的網,為夏日多添幾分熱鬧的喧囂,為生命奏響下一章序曲。正午的日頭最烈時,蟬鳴也最盛,混著街頭小販的吆喝、冰棒車的鈴鐺、孩童追逐的笑鬧,把夏日的熱烈推到極致,連空氣都跟著沸騰起來。

  待炙熱的太陽緩緩下沉,把天邊燒出一片橘紅與粉紫的霞,一輪明月便從雲後升起。柔和的月光拂過白日裡的滾燙,暑氣便也散了些許,餘下的,是仲夏夜短暫的漆黑與涼意。晚風帶著荷塘的清香掠過,螢火蟲提著小燈籠在草間飛舞,蛙鳴與蟲嘶交織成夜的序曲,老人們搖著蒲扇講著舊事,孩童追著光點跑過巷弄,連白日裡的燥熱,都化作了夜裡溫柔的風。

  夏季不同於其他三季的沉穩,它張揚而熱烈,鮮活而滾燙。它是冰棒融化在舌尖的甜,是西瓜最中間那一口的涼,是樹蔭下的片刻慵懶,是仲夏夜的漫天星光。它帶著少年人肆意的笑,帶著草木瘋長的勁,連同著世界也流淌著不羈的自由,把最鮮活、最熱烈、最滾燙的生命力,刻進每一個日出日落,每一縷風,每一聲蟬鳴里。

  隨後玉墨言嘆了一口氣因為上一世的養父母死了又被其他人領養還被第二次領養的父母虐待僥倖活了下來隨後對江渡月說。

  「渡月我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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