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喬陽再接一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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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喬陽身背那套擺攤家什摸出房間,剛剛踏出醫院大門,眉頭便微微一皺。

  街角暗處,兩道鬼祟目光死死黏在他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不是昨夜那人,卻是黃家的打手。

  喬陽裝作毫無察覺,拄著馬竿,一步步朝著勸業場走去。

  剛在老位置站定,卦攤還未擺開,幾道粗壯身影便氣勢洶洶圍攏上來,將他死死堵在中央。

  為首的板寸頭,面色陰狠,一身綢緞長衫,正是黃家老大。

  他眼神如毒蛇般盯著喬陽,戾氣幾乎要溢出來:「就是你,傷了我二弟?」

  路人一見這陣仗,嚇得紛紛後退避讓,不敢靠近。

  誰都清楚,黃家在津門盤踞多年,即便如今解放,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依舊是惹不起的狠角色。

  喬陽拄著馬竿,立於原地,面色平靜無波:「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不懂?」黃家老大冷笑一聲,上前一步,伸手便要狠狠推搡喬陽的肩膀,

  「一個瞎子,也敢在我黃家頭上動土?昨夜在醫院,不是挺能打嗎?今日我便讓你知道,有些人,你惹不起!」

  他要當眾折了這盲眼小子的銳氣,讓整條街都看清楚——黃家的人,動不得!

  可他手掌剛觸碰到喬陽肩膀的剎那——

  喬陽肩頸微微一沉,力道順勢一卸!

  「嘭!」

  黃家老大重心驟失,腳下一滑,竟當著四周人的面,摔了個四腳朝天,狼狽至極!

  周圍瞬間一片倒抽冷氣之聲。

  「大爺!」

  幾名打手臉色劇變,連忙上前攙扶。

  黃家老大又羞又怒,臉面盡失,爬起來便歇斯底里嘶吼:

  「給我打!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擔著!」

  話音未落,幾人瘋狗似的揮拳撲上!

  拳風呼嘯,直逼喬陽面門、胸口,招招狠辣,不留餘地!

  路人嚇得紛紛閉眼,不忍看這盲眼青年被活活打殘。

  可下一秒——

  快!快到只剩殘影!

  喬陽身形微側,馬竿輕點地面,整個人如同風中柳絮,輕飄飄避開所有攻擊。

  手腕翻轉,十指如鐵!

  「咔嚓——!」

  首當其衝的打手慘叫一聲,胳膊被直接擰成詭異角度!

  反手一扣!

  第二人手腕應聲碎裂,慘叫著跪倒在地!

  抬腿輕踹!

  第三人膝蓋一軟,「噗通」一聲趴伏在地,再也站不起身!

  短短三息之間!

  三名壯漢,盡數被廢!

  喬陽立於原地,衣衫紋絲不亂,氣息平穩如常,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幾隻擾人的蒼蠅。

  整條街道,死寂一片。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望著這名盲眼青年。

  這哪裡是街頭算命的瞎子?

  這分明是深藏不露、出手狠絕的武林高手!

  黃家老大嚇得渾身僵住,腿肚子止不住打顫,下意識連連後退。

  喬陽緩緩抬頭,那雙無神的眼眸望向他,明明看不見分毫,卻讓他如墜冰窟,渾身發冷。

  「黃家三少。」

  喬陽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傳遍每一個角落:

  「第一,我師父住院治病,花的是我測字掙來的乾淨錢,一分一厘,光明正大。

  第二,你二弟夜闖醫院,持刀行兇,真要鬧到軍管會,吃槍子的是你們黃家。

  第三——」

  他上前一步,馬竿重重一頓地面:

  「再敢打我師徒的主意,我不介意,讓你們黃家,在津門徹底除名。」

  一字一頓,殺意凜然,震得人心頭髮顫!

  黃家老大臉色慘白如紙,半個字都不敢反駁,連滾帶爬領著手下狼狽逃竄,再不敢回頭。


  喬陽周身煞氣緩緩收斂,恢復成那副溫和斯文的模樣。

  他彎腰,平靜地攤開測字布,擺好文房四寶。

  路人看他的眼神,早已徹底改變——有敬畏,有忌憚,更有發自內心的佩服。

  一個盲眼青年身懷絕技,心狠手辣,僅憑一己之力,當眾鎮住黃家惡少,可萬萬惹不得!

  只是喬陽心中清楚,黃家的恨,已深植骨髓,自己所面臨的極可能是一場更大的風暴。

  這天下午收攤後,喬陽沒有返回津門醫院,而是直接去了軍管會。

  當他返回醫院時,街巷的路燈已經亮了。蘇月正在門口等候。

  她提著一個竹籃,裡面裝著剛買的狗不理包子和她新蒸的白面饅頭,還有一兜蘋果。

  那日,喬陽那句「不出七日,必有消息,人能平安,冤能昭雪」,她原本只當是絕境裡一絲微光。

  可誰曾想——

  僅僅四天,她那被冤枉的父親,竟真的被無罪釋放,平安歸家!

  一家人抱頭痛哭時,蘇月心中,對這位盲眼卦師只剩下滿心敬畏與感激。

  今日黃昏,她一路打聽,找到了喬陽照看師父的醫院。

  她遠遠瞧見喬陽,便急急跑了過來,一彎腰拎起了他的馬竿。

  「喬先生。」

  蘇月輕聲喚道,聲音裡帶著難掩的激動。

  喬陽停下腳步,立即辨出來人:「是蘇姑娘。」

  蘇月心頭一震。

  只是一聲輕喚,他便認出了自己。

  她將竹籃輕輕放下,對著喬陽深深一福,眼眶微紅:

  「先生當日所言,一字不差!我父親前天已平安歸家,冤屈也洗清了!

  蘇月無以為報,只能略備薄禮,謝先生大恩!」

  喬陽微微搖頭,聲音溫和:

  「世道清平,沉冤得雪,本就是理所應當,我只是順道點破一句,不必掛心。」

  蘇月站起身,看著眼前這雙目失明、卻心明如鏡的青年,心中忽然一酸。

  「走,咱們回病房去敘。」

  到了病房,蘇月反客為主,拿起暖瓶分別為劉尚和喬陽師徒二人倒了一杯熱水。

  猶豫再三,她終究是咬了咬唇,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難以掩飾的無助:

  「先生……我今日前來,一是報恩,二是……我的一位中學同窗遇到了難事,實在走投無路,想求先生指一條活路。」

  喬陽神色微斂:「姑娘但說無妨。」

  蘇月眼圈一紅,聲音微微發顫,將心事盡數倒出:

  「我這位同學從小與我一起長大,名叫聞靜。她性子溫柔,讀書也好,可偏偏命苦——她父親突然重病,躺在床上不能動彈,家裡窮得連藥都抓不起。」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語氣里滿是不忍:

  「她那狠心的繼母,為了一筆豐厚聘禮,硬要把聞靜嫁給城裡一個大她二十多歲的富商做填房!說是嫁人,實則是把她往火坑裡推啊!

  聞靜不肯,可看著父親病重無錢醫治,又心如刀絞……她現在整日以淚洗面,一邊是生父性命,一邊是自己一生,進退兩難,快要被逼瘋了!」

  蘇月說著,聲音已然哽咽:

  「我勸過她,也幫過她,可我家剛經歷劫難,實在無能為力……我不忍心看她跳入火坑,又想不出半點法子,只能來求先生。」

  她抬頭望著喬陽,眼中滿是懇求:

  「先生您能斷吉凶,能知禍福,一定也能指點迷津!求先生,救救我這位苦命的同學——

  她到底該怎麼辦?這一劫,她能不能躲過去?」

  話音落下,屋內一片安靜。

  蘇月屏住呼吸,滿心忐忑地等待著。

  她不知道。

  眼前這位能看透人心、斷准禍福的盲眼卦師,這一次,又會給她一個怎樣的答案?

  倒是劉尚先開了口:「蘇月姑娘,聞姑娘這事的確不好辦,幸虧你今天求我弟子,算是找對了人,讓他幫你好好琢磨一下吧。」

  喬陽沉默片刻,手指輕輕敲擊著桌子的邊緣。

  一聲,又一聲。

  節奏平穩,卻像是敲在人心之上。

  沉默片刻,他終於緩緩開口,聲音清淡,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

  「嫁人救父,看似兩難,破局之道,只在一人。」

  蘇月一怔:「先生是說……」

  劉尚接話道:「喬陽說得對!只要搞定這個人,聞姑娘不用委屈出嫁,她爹的醫藥費,也一併解決!」

  「什麼?」蘇月驚得睜大了眼,「竟有這般轉機?」

  喬陽抬頭朝向她,神色從容,胸有成竹:

  「關鍵之人,便是那位富商。明日,我親自去會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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