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歸塵
日子像老屋房檐滴落的雨水，悄無聲息地淌過，轉眼，便到了父親走後的第一個清明。
天剛蒙蒙亮，姐妹六人就提著備好的東西聚在了老屋門口，沒有多餘的言語，彼此眼底都藏著淡淡的思念。大姐依舊是沉穩的模樣，手裡拎著熬好的小米粥、疊得整齊的紙錢，還有那件父親最愛的中山裝；三姐抱著新摘的小雛菊，花瓣鮮嫩，再也沒有被雨水打濕的蔫態；宋夏荷攥著那把被妥善收好的舊蒲扇，扇面的破洞被她用彩線細細繡了一朵小雛菊，成了別樣的念想；四姐端著父親愛吃的小菜，小滿和小芽牽著小手，兜里裝著給姥爺帶的糖塊，一路安安靜靜。
去往墓園的路，比出殯那天好走了許多，泥濘被春風吹乾，路邊冒出了嫩綠的草芽，零星的野花綴在路旁，少了冬日的淒冷，多了幾分溫柔的生機。姐妹六人依舊並肩走著，腳步不再沉重，卻多了一份篤定的牽掛，這條路，往後每一年，她們都要一起走。
站在父親的墳前，墓碑上的名字被風雨磨得依舊清晰，墳頭長出了細細的青草。大姐輕輕擺好祭品，將小米粥盛在碗裡，放在碑前；三姐把雛菊束好，靠在墓碑旁，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碑面，像從前撫摸父親的手背那般溫柔；宋夏荷把繡好的蒲扇輕輕放在墳前，輕聲說：「爸，春天來了，天慢慢熱了，這扇子給你扇風。」
小滿和小芽蹲在墳前，把兜里的糖塊輕輕放在泥土上，奶聲奶氣地說：「姥爺，我們給你帶了糖，你嘗嘗，還是你以前買的那種甜味。」兩個孩子已經慢慢懂了生死，不再哭鬧，只是安安靜靜地陪著，像往常一樣，想把學校里的趣事講給姥爺聽。
姐妹六人依次跪下，沒有了當初撕心裂肺的痛哭，只有輕聲的訴說，把這大半年的日子，細細講給父親聽。大姐說著家裡的瑣事，說老屋的院子收拾得乾乾淨淨，說鄰里街坊都還念著父親的好；三姐說著自己的工作，說孩子們都很懂事，學習不用操心；四姐說著家常，說每次熬小米粥，都能想起父親喝粥時滿足的模樣；宋夏荷說著自己的生活，說她學著父親的樣子，種了一院子的花，像父親當年養的太陽花一樣，開得熱鬧；小滿和小芽搶著說，自己考了好成績，得了獎狀，以後一定會好好聽話，照顧好各位媽媽。
風輕輕吹過，帶著花草的清香，像是父親在靜靜聆聽她們的話語。大姐點燃紙錢，火苗輕輕跳動，青煙裊裊升起，飄向天空，她們知道，那是父親在回應她們。
「爸，我們都很好，你在那邊，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別再操勞了。」大姐的聲音溫和，帶著釋然，「以前都是你護著我們，以後，我們六個互相照應，把日子過好，不辜負你一輩子的辛苦。」
從墓園回來，她們沒有急著各自回家，而是一起留在了老屋，像父親在世時那樣，熱熱鬧鬧地忙活起來。大姐和面，三姐擇菜，四姐燒火，宋夏荷打掃屋子，小滿和小芽在院子裡澆花，把父親當年種的花草打理得整整齊齊。灶膛里的火熊熊燃燒，飯菜的香氣漫滿老屋，藤椅上，宋夏荷輕輕搖著那把繡了花的蒲扇，恍惚間，仿佛又看見父親坐在那裡，笑著看她們打鬧，眼裡滿是溫柔。
飯桌上，她們依舊在父親常坐的位置擺了一副碗筷，盛上飯菜，像從前一家人團圓時那樣，說說笑笑，只是偶爾沉默時，眼底會閃過一絲思念。她們漸漸明白，父親從未真正離開，他藏在每一縷風裡，每一朵花里，藏在老屋的每一個角落，藏在她們姐妹六人血脈相連的溫情里。
往後的歲月，清明的雛菊，忌日的粥香，老屋的煙火，都會成為她們思念父親的模樣。她們帶著父親的愛，各自奔赴生活，遇到難處時，想起父親的叮囑，便有了前行的勇氣；收穫幸福時，也會想著，若是父親還在，一定會笑著為她們開心。
那座墳冢，是她們永遠的牽掛；那份父愛，是她們一生的鎧甲。父親歸於塵土，可他的愛，早已化作歲月長河裡的暖，陪著六個女兒，走過風雨，迎向晨光，歲歲年年，永不消散。
日子依舊平淡地過著，老屋的煙火從未熄滅，姐妹六人相互扶持，把父親未說完的牽掛，都過成了細水長流的日子。每當有人問起她們最想念的人，她們總會笑著說，是那個一輩子操勞，把所有愛都給了她們的父親，他從未走遠，一直住在她們心裡，陪著她們，一年又一年。歸塵·續
清明過後，春風一日暖過一日，老屋院子裡的太陽花冒了新芽，像是父親還在時那般，鉚著勁兒地往上長。六姊妹的日子，也跟著慢慢回到了正軌，只是從前那些針尖對麥芒的爭執、互相推諉的計較，都隨著父親的離去，一點點散在了風裡。
大姐宋春艷依舊守著老屋，只是不再整日愁眉緊鎖。她把父親留下的藤椅擦得鋥亮，傍晚時分就坐在院子裡，看著天邊的晚霞，偶爾想起小時候，父親牽著她的手，教她辨認星星的模樣。她依舊會按時給幾個妹妹叮囑家常，語氣卻少了幾分嚴厲，多了幾分柔軟，誰家有難處，她總是第一個搭手，用自己的沉穩，撐著這個家不散。
二姐宋夏荷徹底定下心來，不再總想著往外跑。她在老屋的院子裡辟出一小塊地，照著父親當年的樣子種花種草，那把繡了雛菊的舊蒲扇，被她掛在屋檐下，風一吹就輕輕晃動，仿佛父親還在搖著扇，看著她們笑。從前總愛抱怨照顧父親太累的她，如今卻常常主動喊姐妹們回老屋聚餐，忙前忙後地做飯收拾，眉眼間滿是踏實。
三姐宋秋玲把對父親的思念，都藏在了細碎的日子裡。她依舊熬得一手好小米粥，每次煮粥，都會特意多盛一碗，放在父親常坐的桌前。她開始學著記錄家裡的瑣事，小到小滿小芽的獎狀，大到姐妹間的互相幫襯，一筆一划都寫得認真，她說要記下來，等以後孩子們長大了，讓他們知道，她們六姊妹，是怎樣互相攙扶著走過來的。
四姐宋冬雪少了幾分急躁，多了幾分溫婉。她不再因為家務瑣事和姐妹們拌嘴，反而常常主動幫著大姐打理老屋，把父親留下的物件一一規整好。她總說，父親一輩子都在為她們操勞，如今她們好好過日子，把家守好，就是對父親最好的告慰。閒暇時，她會坐在院子裡，給小滿小芽講她們小時候，父親如何疼她們姐妹六個的故事。
五妹宋小滿和六妹宋小芽，漸漸褪去了孩童的懵懂，愈發懂事聽話。她們放學就回老屋，幫著姐姐們澆花掃地，寫作業時也安安靜靜，不再調皮打鬧。每次吃到好吃的，都會下意識念叨一句「要是姥爺在就好了」，小小的心裡，早已把姥爺的模樣，刻得深深的。她們也格外珍惜和姐姐們在一起的時光，知道這是父親留給她們最珍貴的依靠。
日子一天天過去，老屋的煙火氣從未間斷。
逢年過節，六姊妹必定聚在老屋，熱熱鬧鬧地做飯、聊天，父親常坐的位置，永遠擺著一副碗筷。沒有了往日的矛盾與隔閡，只有血濃於水的親情，在柴米油鹽里慢慢流淌。遇到難處時，她們不再各自逃避，而是坐在一起商量；有了開心事，也第一時間分享給彼此，笑聲填滿了老屋的角角落落。
偶爾，她們會一起站在院子裡，看著屋檐下的蒲扇，看著滿院的花草，輕聲說著心裡話。風輕輕吹過，帶著花草的清香，她們總覺得，父親就在身邊，靜靜地看著她們，看著他六個心心念念的女兒，把日子過得安穩又順遂。
父親歸於塵土，可他的愛，早已化作六姊妹之間斬不斷的牽絆。
往後餘生，她們六人，便是彼此的依靠，是彼此的底氣，帶著父親的期望，相互扶持，相伴一生，讓這個家，永遠溫暖，永遠不散
日子像老屋房檐滴落的雨水，悄無聲息地淌過，轉眼，便到了父親走後的第一個清明。
天剛蒙蒙亮，姐妹六人就提著備好的東西聚在了老屋門口，沒有多餘的言語，彼此眼底都藏著淡淡的思念。大姐依舊是沉穩的模樣，手裡拎著熬好的小米粥、疊得整齊的紙錢，還有那件父親最愛的中山裝；三姐抱著新摘的小雛菊，花瓣鮮嫩，再也沒有被雨水打濕的蔫態；宋夏荷攥著那把被妥善收好的舊蒲扇，扇面的破洞被她用彩線細細繡了一朵小雛菊，成了別樣的念想；四姐端著父親愛吃的小菜，小滿和小芽牽著小手，兜里裝著給姥爺帶的糖塊，一路安安靜靜。
去往墓園的路，比出殯那天好走了許多，泥濘被春風吹乾，路邊冒出了嫩綠的草芽，零星的野花綴在路旁，少了冬日的淒冷，多了幾分溫柔的生機。姐妹六人依舊並肩走著，腳步不再沉重，卻多了一份篤定的牽掛，這條路，往後每一年，她們都要一起走。
站在父親的墳前，墓碑上的名字被風雨磨得依舊清晰，墳頭長出了細細的青草。大姐輕輕擺好祭品，將小米粥盛在碗裡，放在碑前；三姐把雛菊束好，靠在墓碑旁，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碑面，像從前撫摸父親的手背那般溫柔；宋夏荷把繡好的蒲扇輕輕放在墳前，輕聲說：「爸，春天來了，天慢慢熱了，這扇子給你扇風。」
小滿和小芽蹲在墳前，把兜里的糖塊輕輕放在泥土上，奶聲奶氣地說：「姥爺，我們給你帶了糖，你嘗嘗，還是你以前買的那種甜味。」兩個孩子已經慢慢懂了生死，不再哭鬧，只是安安靜靜地陪著，像往常一樣，想把學校里的趣事講給姥爺聽。
姐妹六人依次跪下，沒有了當初撕心裂肺的痛哭，只有輕聲的訴說，把這大半年的日子，細細講給父親聽。大姐說著家裡的瑣事，說老屋的院子收拾得乾乾淨淨，說鄰里街坊都還念著父親的好；三姐說著自己的工作，說孩子們都很懂事，學習不用操心；四姐說著家常，說每次熬小米粥，都能想起父親喝粥時滿足的模樣；宋夏荷說著自己的生活，說她學著父親的樣子，種了一院子的花，像父親當年養的太陽花一樣，開得熱鬧；小滿和小芽搶著說，自己考了好成績，得了獎狀，以後一定會好好聽話，照顧好各位媽媽。
風輕輕吹過，帶著花草的清香，像是父親在靜靜聆聽她們的話語。大姐點燃紙錢，火苗輕輕跳動，青煙裊裊升起，飄向天空，她們知道，那是父親在回應她們。
「爸，我們都很好，你在那邊，也要好好照顧自己，別再操勞了。」大姐的聲音溫和，帶著釋然，「以前都是你護著我們，以後，我們六個互相照應，把日子過好，不辜負你一輩子的辛苦。」
從墓園回來，她們沒有急著各自回家，而是一起留在了老屋，像父親在世時那樣，熱熱鬧鬧地忙活起來。大姐和面，三姐擇菜，四姐燒火，宋夏荷打掃屋子，小滿和小芽在院子裡澆花，把父親當年種的花草打理得整整齊齊。灶膛里的火熊熊燃燒，飯菜的香氣漫滿老屋，藤椅上，宋夏荷輕輕搖著那把繡了花的蒲扇，恍惚間，仿佛又看見父親坐在那裡，笑著看她們打鬧，眼裡滿是溫柔。
飯桌上，她們依舊在父親常坐的位置擺了一副碗筷，盛上飯菜，像從前一家人團圓時那樣，說說笑笑，只是偶爾沉默時，眼底會閃過一絲思念。她們漸漸明白，父親從未真正離開，他藏在每一縷風裡，每一朵花里，藏在老屋的每一個角落，藏在她們姐妹六人血脈相連的溫情里。
往後的歲月，清明的雛菊，忌日的粥香，老屋的煙火，都會成為她們思念父親的模樣。她們帶著父親的愛，各自奔赴生活，遇到難處時，想起父親的叮囑，便有了前行的勇氣；收穫幸福時，也會想著，若是父親還在，一定會笑著為她們開心。
那座墳冢，是她們永遠的牽掛；那份父愛，是她們一生的鎧甲。父親歸於塵土，可他的愛，早已化作歲月長河裡的暖，陪著六個女兒，走過風雨，迎向晨光，歲歲年年，永不消散。
日子依舊平淡地過著，老屋的煙火從未熄滅，姐妹六人相互扶持，把父親未說完的牽掛，都過成了細水長流的日子。每當有人問起她們最想念的人，她們總會笑著說，是那個一輩子操勞，把所有愛都給了她們的父親，他從未走遠，一直住在她們心裡，陪著她們，一年又一年。歸塵·續
清明過後，春風一日暖過一日，老屋院子裡的太陽花冒了新芽，像是父親還在時那般，鉚著勁兒地往上長。六姊妹的日子，也跟著慢慢回到了正軌，只是從前那些針尖對麥芒的爭執、互相推諉的計較，都隨著父親的離去，一點點散在了風裡。
大姐宋春艷依舊守著老屋，只是不再整日愁眉緊鎖。她把父親留下的藤椅擦得鋥亮，傍晚時分就坐在院子裡，看著天邊的晚霞，偶爾想起小時候，父親牽著她的手，教她辨認星星的模樣。她依舊會按時給幾個妹妹叮囑家常，語氣卻少了幾分嚴厲，多了幾分柔軟，誰家有難處，她總是第一個搭手，用自己的沉穩，撐著這個家不散。
二姐宋夏荷徹底定下心來，不再總想著往外跑。她在老屋的院子裡辟出一小塊地，照著父親當年的樣子種花種草，那把繡了雛菊的舊蒲扇，被她掛在屋檐下，風一吹就輕輕晃動，仿佛父親還在搖著扇，看著她們笑。從前總愛抱怨照顧父親太累的她，如今卻常常主動喊姐妹們回老屋聚餐，忙前忙後地做飯收拾，眉眼間滿是踏實。
三姐宋秋玲把對父親的思念，都藏在了細碎的日子裡。她依舊熬得一手好小米粥，每次煮粥，都會特意多盛一碗，放在父親常坐的桌前。她開始學著記錄家裡的瑣事，小到小滿小芽的獎狀，大到姐妹間的互相幫襯，一筆一划都寫得認真，她說要記下來，等以後孩子們長大了，讓他們知道，她們六姊妹，是怎樣互相攙扶著走過來的。
四姐宋冬雪少了幾分急躁，多了幾分溫婉。她不再因為家務瑣事和姐妹們拌嘴，反而常常主動幫著大姐打理老屋，把父親留下的物件一一規整好。她總說，父親一輩子都在為她們操勞，如今她們好好過日子，把家守好，就是對父親最好的告慰。閒暇時，她會坐在院子裡，給小滿小芽講她們小時候，父親如何疼她們姐妹六個的故事。
五妹宋小滿和六妹宋小芽，漸漸褪去了孩童的懵懂，愈發懂事聽話。她們放學就回老屋，幫著姐姐們澆花掃地，寫作業時也安安靜靜，不再調皮打鬧。每次吃到好吃的，都會下意識念叨一句「要是姥爺在就好了」，小小的心裡，早已把姥爺的模樣，刻得深深的。她們也格外珍惜和姐姐們在一起的時光，知道這是父親留給她們最珍貴的依靠。
日子一天天過去，老屋的煙火氣從未間斷。
逢年過節，六姊妹必定聚在老屋，熱熱鬧鬧地做飯、聊天，父親常坐的位置，永遠擺著一副碗筷。沒有了往日的矛盾與隔閡，只有血濃於水的親情，在柴米油鹽里慢慢流淌。遇到難處時，她們不再各自逃避，而是坐在一起商量；有了開心事，也第一時間分享給彼此，笑聲填滿了老屋的角角落落。
偶爾，她們會一起站在院子裡，看著屋檐下的蒲扇，看著滿院的花草，輕聲說著心裡話。風輕輕吹過，帶著花草的清香，她們總覺得，父親就在身邊，靜靜地看著她們，看著他六個心心念念的女兒，把日子過得安穩又順遂。
父親歸於塵土，可他的愛，早已化作六姊妹之間斬不斷的牽絆。
往後餘生，她們六人，便是彼此的依靠，是彼此的底氣，帶著父親的期望，相互扶持，相伴一生，讓這個家，永遠溫暖，永遠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