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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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可憐啊,明明是家主的孩子,卻因為那個怪物......現在還要被......哎。」

  隔著破舊的窗欞,兩個侍女站在木質的沿廊上,對著房間內那個跪坐在地板的小孩子憐憫的搖了搖頭。

  亞路嘉垂首把玩著手中的一根乾草。

  聽到侍女的話,他抬起頭,對著她們露出了一個天真柔軟,又沒有絲毫怨言的笑容。

  見此情景,侍女們臉色一變,掩過臉匆匆的離去了。

  亞路嘉有些不解的看著她們離開的方向。

  他很想和這兩個侍女姐姐玩,平日裡都不這樣的,今天她們的態度好奇怪啊……

  他捏了捏手裡的乾草,下一秒,那個他最新的玩具就這麼碎掉了。

  亞路嘉不在意的將碎屑撒在了一旁。

  窗外的天空不知不覺撒下了一層薄薄的白。

  院子裡的白樺樹葉早就掉光了。

  慘白的樹幹上只留下了乾枯又雜亂無章的樹枝。

  亞路嘉趴在破木窗上,一片一片的數著幽暗的天空有掉下多少片雪。

  數著數著,他就睡著了。

  亞路嘉從出生起就被囚於這片逼仄破舊的小院裡,只有兩個侍女姐姐偶爾會給他送一些冷掉的飯食。

  其他的人,他只遠遠的見過一個叫『吉禮』的少年。

  那個少年總是意氣風發,一臉驕傲的樣子,和他一點都不一樣。

  侍女姐姐說吉禮少爺是亞路嘉的兄長,可是因為怪物的原因,兩個人的境遇有些不太一樣。

  亞路嘉知道自己還有兩個哥哥,可是那些哥哥在哪裡,他不知道。

  他一直努力的做一個乖巧聽話的好孩子,不哭也不鬧。

  因為他知道自己是不被期待誕生的「不祥之子」,就是求救了也不會有人回應他。

  亞路嘉縮了縮身體,好像這樣就會被人擁抱一樣。

  他於風雪中輕輕的闔下眼,在夢裡他看到了兩個粉色的背影。

  可是他卻看不清那兩個人的臉。

  *

  等亞路嘉再清醒時,他覺得自己的意識有些混沌,整個人昏沉沉的。

  冰冷的空氣吸進了肺里,他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

  只是,在他想要伸手掩住嘴唇時,他發現自己的脖頸,手臂,還有腳踝都被繩子拴在一根巨大的石柱上。

  而他的父親,還有那個叫吉禮的哥哥正一臉冷漠的坐在他的不遠處。

  「父親……吉禮哥哥?」

  亞路嘉目光游離的看著眼前這不可名狀的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綁到這裡。

  原本身上破舊的麻布衣服被換成了白衣緋袴,周圍的幾名精壯的武士手中拿著一些沒點燃的火把,像是正要舉行什麼儀式。

  「誰是你這個廢物的哥哥?」

  身著白色狩衣的少年一臉嫌惡的盯著這個他們家族的恥辱。

  在他們這個時代,雙生即為不祥。

  何況這個所謂的『弟弟』,還不僅僅是雙生。

  想到那個兩面的怪物。

  白衣少年臉上的表情漸漸惡毒了起來。

  亞路嘉有些好奇的動了動手腕。

  見自己被綁的比較結實,他的手抽不出來。

  吉禮見他這個模樣微微的嘲諷出聲。

  「死心吧,現在飛騨國境內一直戰亂,父親打算將你獻祭給魔神大人,祈願我們家族淵源綿長。」

  說話間,他腳步輕快的踏上木製階梯,來到了亞路嘉的跟前。

  吉禮淺金色的眸子裡是無法掩蓋的惡意。

  他受夠了這個廢物和自己存在於一個空間。

  這個廢物殺掉後,他就會是這個家族唯一的繼承人。

  盡情的,恐懼吧,嫉妒吧,憎惡吧。

  亞路嘉這種廢物身體裡連一絲咒力都沒有。

  就是想產生詛咒都做不到。

  他還有什麼可擔憂的呢?


  白衣少年輕笑了一聲。

  亞路嘉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吉禮正在笑什麼。

  從昨天中午開始他就沒有吃過飯了,他咽了咽口水。

  看著眼前這張帶著惡意的臉,亞路嘉遵從身體的意願,撒嬌似的開口:「吉禮哥哥可以抱抱我麼?」

  「說了我不是你哥哥,你這個賤人。」

  白衣少年用手掐住了亞路嘉這張雌雄莫辨的臉,常年練武的他力氣很大。

  很快,在他粗糙的指腹下,兩道紅紅的掐痕出現在了亞路嘉白皙的臉頰上。

  亞路嘉被掐的有些痛,但是他連眉毛都沒有皺一下,他彎了彎墨藍色的眼瞳,臉上還是那抹天真又柔軟的笑容。

  他晃了晃手腕,聲音像是摻了甜蜜的楓糖:「吉禮哥哥,可以將我放下來麼?」

  「不可能,你死心吧。」

  白衣少年瞟了一眼亞路嘉被綁的有些紅腫的手腕,惡劣的勾了勾唇角。

  都已經上了祭台了,竟然還在做夢想要下去。

  他再一次的拒絕了亞路嘉的請求。

  連著兩次被拒絕,亞路嘉癟了癟嘴可憐兮兮的開口:「吉禮哥哥可以將你腰間的那把匕首送我麼?」

  亞路嘉知道那把匕首。

  那是父親在去年送給他的兄長的。

  他的兄長開心的到處炫耀。

  侍女姐姐們在和他說話的時候唉聲嘆氣的抱怨:「為什麼同樣都是少爺,差距卻這麼大?」

  當時的亞路嘉很是乖巧的給侍女姐姐送上了自己用野草編織的玩具。

  侍女姐姐都很開心。

  吉禮將自己的腰刀抽了出來,刀身雪白,反射著異樣的冷光。

  「這是父親送我的,你這種廢物怎麼配?要不是你就快死了,我一定會讓你嘗試一下這把腰刀的滋味。」

  吉禮抬頭看了一眼天色,快到祭典的時間了。他也懶得再廢話,抬腳就想回到觀眾席的位置。

  可是就這麼幾秒的功夫,他身後的亞路嘉最後一次,加重了語氣,很認真的開問:「吉禮哥哥可不可以不要走?」

  幾名精壯的武士已經開始點燃火把了,身著白色狩衣的少年幸災樂禍的回眸。

  小可憐亞路嘉肯定會一臉恐懼的向他求饒吧。

  只是,和他想像的不太一樣。

  黑髮少年的面容呈現出一抹奇異的慘白,五官仿佛是深不見底的黑洞,散發著好像要吞噬一切的空虛感。

  「你……你……」

  吉禮少爺看著這樣的亞路嘉,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很毛骨悚然。

  他用手指著這個怪物正想說點什麼。

  一瞬間,他的整個身體像是被外力擠壓到一處。

  他的臉扭曲的變了形狀,翕張不定的嘴唇里發出一聲痛苦的顫音。

  好像有無數道未知力量,在他身體的各處扭住皮肉用力轉動。

  尖銳的撕裂感從體內傳來,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絞成了猙獰的模樣。

  四濺的血色中,他只來得及亞路嘉對視一眼。

  下一秒,他於萬般痛苦中被擰成繩子般死去了。

  血液如噴泉一樣湧起,幾滴鮮紅飛過來濺濕了亞路嘉的臉龐。

  望著這血腥的一幕,亞路嘉眨了眨眼,露出了一個無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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