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兄妹同心，亞微米級的手術刀
嘶鳴聲越過山樑，砸進山谷。
胡彪把頭探出通道口看了一眼，又縮回來。
「情況不太妙。」他對自己說。
這個評價過於克制。
實際上山谷外圍的紅外屏上，密密麻麻全是紅點。
紅點在動。
每一個紅點都代表著一頭被高維污染過的異獸。
有的拖著扭曲的尾巴。
有的多出一對透明的翅膀。
有的沒有眼睛，整張臉只是一團蠕動的肉。
它們沒有發出統一的吼叫。
它們在「哼」。
一種很低的、貼著地面傳過來的「哼」聲。
胡彪聽得頭皮發麻。
「這調子是同步的。」他喃喃道。
兩千四百頭異獸，正在用同一個頻率呼吸。
它們被某個東西指揮著。
那個東西，就在他們腳下兩百米的地方。
「江糯糯，地面火力到了嗎？」胡彪壓著嗓子。
通訊器里傳來江糯糯的聲音。
「第一批重炮十分鐘後到位，第二批要三十分鐘，崑崙派那邊——白玄真親自帶隊過來了。」
胡彪愣了一下，「他敢來？」
「他不來不行。」江糯糯說，「秦猛的命令通過引力通訊下到了基地，所有不出力的宗門，物資配給凍結到下個雪季。」
胡彪笑了一下。
笑得很僵。
「這老鬼現在算盤打得倒挺響。」
「他想立功折罪。」江糯糯說，「至少能在秦猛眼皮底下表個態。」
胡彪沒接話。
他回頭看了一眼通道深處。
第七層。
秦猛蹲在那裡，紋絲不動。
那個背影看起來比山還要穩。
但胡彪知道，秦猛現在比誰都緊張。
緊張到連呼吸都壓在了一個頻率上——和秦小滿的呼吸同步。
胡彪重新轉回通道口。
他舉起手裡的便攜終端，把紅外屏拉到最大。
兩千四百頭異獸正在以扇形向設施合攏。
最前面那一隊，距離入口已經不到五公里了。
「江糯糯。」
「嗯。」
「能不能把這些異獸往別的方向引一引？」
「引去哪？」
「隨便哪。」胡彪說，「它們現在認的是設施的高維信號，只要我們能製造一個比設施還強的高維信號源——」
通訊里沉默了幾秒。
「胡彪，全地球能製造那種信號源的東西，只有一個。」
「我知道。」胡彪嘆氣，「秦猛現在沒空。」
「那就別想了。」江糯糯說，「老老實實打。」
胡彪把終端合上。
通道外，第一輛重型卡車的轟鳴聲從山谷另一端傳過來。
車上拉著六門155毫米電磁炮。
這是江城基地這一年咬牙攢下來的家底。
車隊後面跟著一個穿白衣的老頭。
白玄真。
崑崙派當代掌門，災變前就修到了金丹境。
災變後境界又漲了半階。
按理說在地球修行界裡，他這種人物走到哪都得被人捧著。
但今天他來到山谷里的時候，臉色非常難看。
「江指揮使呢？」他對路邊的快速隊戰士問。
戰士頭都沒抬，「在指揮車上。」
白玄真深吸了一口——
他想深吸一口氣，但他改了主意。
因為他剛踏進山谷，就聞到了一股讓他後背發涼的味道。
高維能量。
濃度高到他這種修為都覺得鼻腔刺痛。
他這才意識到。
秦猛在引力通訊里說的「拔除王庭據點」，不是誇張。
這地下真的有東西。
而且是大東西。
「老不死的，你倒是來得快。」一個尖刻的女聲從他身後傳來。
陰九娘。
巫蠱宗的當家。
一襲黑衣，腰上掛著十二個小布袋，每個袋子裡都有蠕動的影子。
白玄真看了她一眼，沒搭理。
陰九娘也沒真想搭理他。
兩個人隔著三步並排走向指揮車。
誰都不肯落後半步。
江糯糯從車裡出來。
她比上次見這兩位的時候，氣場又厚了一層。
「兩位掌門，山谷外圍三公里挖戰壕，把你們門下弟子全壓上去。」
白玄真嘴唇動了動。
他想說崑崙派的弟子是修士，不是炮灰。
但他想到秦猛。
那個在通訊里直接點他名的男人。
那個把隕石都吞了的男人。
他把話咽回去。
「江指揮使，崑崙派聽調。」
陰九娘斜眼看了他一眼，撇嘴。
「巫蠱宗也聽調。」
她說這話的時候牙根咬得很緊。
她損失的物資比白玄真還多。
但她比白玄真聰明一點——她知道現在不是算帳的時候。
江糯糯點頭。
「戰壕的事胡彪會指給你們位置。」
「弟子們怕死可以退，但退了之後，宗門除名。」
她轉身回指揮車。
留下兩個老貨在原地站了三秒。
白玄真先動的。
陰九娘緊跟著。
兩個人沒再說話，分頭去調集自己的人。
通訊里，胡彪聽到了全過程。
他對著秦猛的背影輕聲說。
「你不在的時候，江糯糯能撐半邊天。」
秦猛沒回應。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秦小滿的腦幹上。
那一片亞微米級的戰場。
第七層。
引力場膜已經鋪到了秦小滿後腦勺三分之二的位置。
每推進一毫米，秦猛都要等秦小滿給他一個指引。
「往下零點二……再左一點……」
秦小滿的聲音很輕。
但很穩。
這三年她一個人在冷凍艙里，似乎練就了一種極致的內觀能力。
她知道腦子裡那條觸鬚長在哪。
她知道哪一根碰一下就會讓自己永遠醒不過來。
她把這些信息一根一根告訴秦猛。
秦猛照著做。
胡彪在數據屏上看到了一件事。
每當秦小滿給出指引，秦猛的引力場膜就會在那一瞬間精度暴增。
從三微米跳到一微米。
再到亞微米。
胡彪盯著數據看了很久。
「這不可能。」他喃喃。
引力域的精度受體魄上限限制。
秦猛的體魄不變，精度不該跳。
但它跳了。
胡彪反應了過來。
不是秦猛的精度提升了。
是秦小滿在「借」秦猛的力。
她體內四千七百倍濃度的高維能量，自己也是一種引力共振源。
她的感知精度天然就比秦猛高。
她在用自己的感知去「校準」秦猛的引力場膜。
兄妹兩個人，一個出力，一個出準頭。
合在一起，硬是湊出了一個亞微米級的手術刀。
胡彪鼻子有點酸。
胡彪把頭探出通道口看了一眼，又縮回來。
「情況不太妙。」他對自己說。
這個評價過於克制。
實際上山谷外圍的紅外屏上，密密麻麻全是紅點。
紅點在動。
每一個紅點都代表著一頭被高維污染過的異獸。
有的拖著扭曲的尾巴。
有的多出一對透明的翅膀。
有的沒有眼睛，整張臉只是一團蠕動的肉。
它們沒有發出統一的吼叫。
它們在「哼」。
一種很低的、貼著地面傳過來的「哼」聲。
胡彪聽得頭皮發麻。
「這調子是同步的。」他喃喃道。
兩千四百頭異獸，正在用同一個頻率呼吸。
它們被某個東西指揮著。
那個東西，就在他們腳下兩百米的地方。
「江糯糯，地面火力到了嗎？」胡彪壓著嗓子。
通訊器里傳來江糯糯的聲音。
「第一批重炮十分鐘後到位，第二批要三十分鐘，崑崙派那邊——白玄真親自帶隊過來了。」
胡彪愣了一下，「他敢來？」
「他不來不行。」江糯糯說，「秦猛的命令通過引力通訊下到了基地，所有不出力的宗門，物資配給凍結到下個雪季。」
胡彪笑了一下。
笑得很僵。
「這老鬼現在算盤打得倒挺響。」
「他想立功折罪。」江糯糯說，「至少能在秦猛眼皮底下表個態。」
胡彪沒接話。
他回頭看了一眼通道深處。
第七層。
秦猛蹲在那裡，紋絲不動。
那個背影看起來比山還要穩。
但胡彪知道，秦猛現在比誰都緊張。
緊張到連呼吸都壓在了一個頻率上——和秦小滿的呼吸同步。
胡彪重新轉回通道口。
他舉起手裡的便攜終端，把紅外屏拉到最大。
兩千四百頭異獸正在以扇形向設施合攏。
最前面那一隊，距離入口已經不到五公里了。
「江糯糯。」
「嗯。」
「能不能把這些異獸往別的方向引一引？」
「引去哪？」
「隨便哪。」胡彪說，「它們現在認的是設施的高維信號，只要我們能製造一個比設施還強的高維信號源——」
通訊里沉默了幾秒。
「胡彪，全地球能製造那種信號源的東西，只有一個。」
「我知道。」胡彪嘆氣，「秦猛現在沒空。」
「那就別想了。」江糯糯說，「老老實實打。」
胡彪把終端合上。
通道外，第一輛重型卡車的轟鳴聲從山谷另一端傳過來。
車上拉著六門155毫米電磁炮。
這是江城基地這一年咬牙攢下來的家底。
車隊後面跟著一個穿白衣的老頭。
白玄真。
崑崙派當代掌門，災變前就修到了金丹境。
災變後境界又漲了半階。
按理說在地球修行界裡，他這種人物走到哪都得被人捧著。
但今天他來到山谷里的時候，臉色非常難看。
「江指揮使呢？」他對路邊的快速隊戰士問。
戰士頭都沒抬，「在指揮車上。」
白玄真深吸了一口——
他想深吸一口氣，但他改了主意。
因為他剛踏進山谷，就聞到了一股讓他後背發涼的味道。
高維能量。
濃度高到他這種修為都覺得鼻腔刺痛。
他這才意識到。
秦猛在引力通訊里說的「拔除王庭據點」，不是誇張。
這地下真的有東西。
而且是大東西。
「老不死的，你倒是來得快。」一個尖刻的女聲從他身後傳來。
陰九娘。
巫蠱宗的當家。
一襲黑衣，腰上掛著十二個小布袋，每個袋子裡都有蠕動的影子。
白玄真看了她一眼，沒搭理。
陰九娘也沒真想搭理他。
兩個人隔著三步並排走向指揮車。
誰都不肯落後半步。
江糯糯從車裡出來。
她比上次見這兩位的時候，氣場又厚了一層。
「兩位掌門，山谷外圍三公里挖戰壕，把你們門下弟子全壓上去。」
白玄真嘴唇動了動。
他想說崑崙派的弟子是修士，不是炮灰。
但他想到秦猛。
那個在通訊里直接點他名的男人。
那個把隕石都吞了的男人。
他把話咽回去。
「江指揮使，崑崙派聽調。」
陰九娘斜眼看了他一眼，撇嘴。
「巫蠱宗也聽調。」
她說這話的時候牙根咬得很緊。
她損失的物資比白玄真還多。
但她比白玄真聰明一點——她知道現在不是算帳的時候。
江糯糯點頭。
「戰壕的事胡彪會指給你們位置。」
「弟子們怕死可以退，但退了之後，宗門除名。」
她轉身回指揮車。
留下兩個老貨在原地站了三秒。
白玄真先動的。
陰九娘緊跟著。
兩個人沒再說話，分頭去調集自己的人。
通訊里，胡彪聽到了全過程。
他對著秦猛的背影輕聲說。
「你不在的時候，江糯糯能撐半邊天。」
秦猛沒回應。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秦小滿的腦幹上。
那一片亞微米級的戰場。
第七層。
引力場膜已經鋪到了秦小滿後腦勺三分之二的位置。
每推進一毫米，秦猛都要等秦小滿給他一個指引。
「往下零點二……再左一點……」
秦小滿的聲音很輕。
但很穩。
這三年她一個人在冷凍艙里，似乎練就了一種極致的內觀能力。
她知道腦子裡那條觸鬚長在哪。
她知道哪一根碰一下就會讓自己永遠醒不過來。
她把這些信息一根一根告訴秦猛。
秦猛照著做。
胡彪在數據屏上看到了一件事。
每當秦小滿給出指引，秦猛的引力場膜就會在那一瞬間精度暴增。
從三微米跳到一微米。
再到亞微米。
胡彪盯著數據看了很久。
「這不可能。」他喃喃。
引力域的精度受體魄上限限制。
秦猛的體魄不變，精度不該跳。
但它跳了。
胡彪反應了過來。
不是秦猛的精度提升了。
是秦小滿在「借」秦猛的力。
她體內四千七百倍濃度的高維能量，自己也是一種引力共振源。
她的感知精度天然就比秦猛高。
她在用自己的感知去「校準」秦猛的引力場膜。
兄妹兩個人，一個出力，一個出準頭。
合在一起，硬是湊出了一個亞微米級的手術刀。
胡彪鼻子有點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