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待機中的「收割」
「這個艙不是用來冷凍的。」
「什麼？」
「你看溫度數據。無人機的熱成像顯示，艙內溫度是三十七度。和人體溫度一致。她沒有被凍住。」
江糯糯呼吸一滯。
「她醒著？」
「不。她處於某種深度休眠狀態。但身體是常溫的。」
胡彪用手指敲著桌面。
「冷凍是為了保存。常溫休眠是為了隨時激活。」
兩個人對視。
秦小滿不是被存儲的。
她是被待機的。
隨時可以被啟動。
啟動之後會發生什麼？
沒有人知道。
但七十二小時後那扇門會打開。
如果門打開時秦小滿也同時被激活——
江糯糯做了另一個決定。
「胡彪，你的力場籠技術——就是用來封存畸變體的那個——能做多大？」
胡彪想了想。「最大可以做到直徑五米。但功耗會很高。」
「能封住一個人嗎？」
胡彪看著她。
「你想——」
「我想在秦猛到達之前，在秦小滿周圍先部署一層力場籠。萬一倒計時結束時秦猛還沒處理完，至少能隔離一下。」
胡彪點頭。「可以做。但力場籠需要獨立供能單元。我手頭只有一台。在基地里。」
「多久能運到黔南？」
「裝機加飛行，大概八小時。」
「做。」
胡彪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停住。
「江糯糯。」
「嗯？」
「如果秦小滿在秦猛到達之前醒了——力場籠可能管不住她。」
「為什麼？」
「她身上的高維能量濃度是普通人的四千七百倍。我的力場籠是按照九階巔峰畸變體的參數設計的。如果秦小滿的實際等級超過九階——」
胡彪沒有說完。
但意思很清楚。
力場籠可能是紙糊的。
江糯糯咬了咬牙。
「那就先做。能多一層保險就多一層。」
胡彪走了。
指揮中心裡重新安靜下來。
江糯糯坐回位置。
她打開了秦小滿災變前的檔案。
秦小滿。災變時十五歲。就讀於城南第三中學。成績中上。性格安靜，不愛說話。
家庭成員：父親秦長河，災變前建築工人；母親已故；哥哥秦猛，災變前無正式職業。
災變第一年，秦長河死於異獸襲擊。秦氏兄妹在難民潮中失散。
秦猛獨自在廢墟里存活，走上了一條越來越離譜的進化道路。
秦小滿則加入了西南方向的遷徙隊。遷徙隊在災變第三年穿越黔南山區時失聯。隊伍共計八百七十三人。沒有倖存者記錄。
查到這裡，線索斷了。
遷徙隊失聯的時間點和黔南山區出現高維污染潮的時間高度重疊。
可能是污染潮導致通訊斷裂。
也可能——那次污染潮本身就和地下設施有關。
江糯糯調出舊時期的衛星數據。
災變第三年的存檔衛星圖像非常模糊。但能看到黔南山區在那段時間內確實有大面積異常熱源出現。熱源位置和地下設施的地表入口重合。
也就是說——
災變第三年，這座設施曾經活躍過。
然後又安靜下去了。
直到現在。
七十二小時倒計時啟動。
門上寫著「收割」。
是什麼觸發了倒計時？
江糯糯回溯時間線。
秦猛摧毀隕石核心——約一周前。
隕石核心中的黎銘自爆——同時間。
黎銘自爆前，進行了全面的「反編譯」，將隕石的全部控制權移交秦猛。
這個過程中，黎銘是否無意間觸發了某個遠程指令？
或者，更直接一點——
秦猛吞噬隕石核心的行為本身，就是觸發條件？
0001的行動達到某個閾值，於是0002的「培育」進入最終階段？
江糯糯的手指冰涼。
她想通了一個可能性。
王庭不是在懲罰秦猛。
王庭是在利用秦猛。
秦猛越強，吃得越多，進化越快——
0002的「成熟」就越快。
秦猛就是0002的催熟劑。
這個猜想合不合理？
江糯糯不確定。
但她確定一件事——這個猜想絕對不能在秦猛面前說。
至少不能在他情緒不穩定的時候說。
引力通訊頻道突然亮了。
秦猛的聲音。
這次沒有延遲。
不對——有延遲，但比之前短得多。
因為秦猛飛得太快了。距離在急速縮短。
「江糯糯。」
聲音很平。
太平了。
江糯糯認識秦猛夠久了。她知道秦猛越平靜，說明他越危險。
不是對別人危險。
是對自己危險。
「在。」
秦猛問：「門上寫了什麼？」
江糯糯一愣。
秦猛怎麼知道門上有字？
然後她反應過來。秦猛的話里有暗示——他肯定通過某種方式獲得了部分信息。可能是黑洞引擎對三號站殘餘數據的延遲解析，可能是吞噬窺視者時獲取的碎片。
「收割。」
通訊里安靜了四秒。
秦猛問：「還有呢？」
「七十二小時倒計時。門會自動打開。」
三秒沉默。
「我二十七小時後到。」
比上次說的又快了八小時。
他在加速。
力場氣囊的備用核心恐怕已經快報廢了。
江糯糯沒有勸他慢下來。
她知道沒有用。
秦猛繼續說：「胡彪的力場籠——放在秦小滿旁邊。」
他知道了。
他什麼都知道了。
江糯糯說：「已經在做了。」
秦猛說了一句她沒有預料到的話。
「江糯糯。」
「嗯。」
「如果我到了之後，發現秦小滿已經——」
他停了一下。
「——不是秦小滿了。」
又停了一下。
「我需要你在旁邊。」
江糯糯的鼻子突然有點酸。
秦猛這個人。打深淵怪物的時候不需要任何人。一個人衝進萬米海底。一個人飛進太空。一個人吃掉三個觀測站。
但面對可能已經變了的妹妹——
他需要一個人在旁邊。
「我在。」江糯糯說。
秦猛沒有再說話。
通訊信號持續。但沒有內容。
他只是保持著連接。
像是不想在這段返航的路上完全一個人。
江糯糯沒有關通訊。
她讓頻道一直開著。
指揮中心裡只剩下輕微的電流底噪。
深空和地面之間的距離在一秒一秒縮短。
二十七小時。
倒計時上的數字也在一個一個跳。
兩個倒計時。
一個是門的。
「什麼？」
「你看溫度數據。無人機的熱成像顯示，艙內溫度是三十七度。和人體溫度一致。她沒有被凍住。」
江糯糯呼吸一滯。
「她醒著？」
「不。她處於某種深度休眠狀態。但身體是常溫的。」
胡彪用手指敲著桌面。
「冷凍是為了保存。常溫休眠是為了隨時激活。」
兩個人對視。
秦小滿不是被存儲的。
她是被待機的。
隨時可以被啟動。
啟動之後會發生什麼？
沒有人知道。
但七十二小時後那扇門會打開。
如果門打開時秦小滿也同時被激活——
江糯糯做了另一個決定。
「胡彪，你的力場籠技術——就是用來封存畸變體的那個——能做多大？」
胡彪想了想。「最大可以做到直徑五米。但功耗會很高。」
「能封住一個人嗎？」
胡彪看著她。
「你想——」
「我想在秦猛到達之前，在秦小滿周圍先部署一層力場籠。萬一倒計時結束時秦猛還沒處理完，至少能隔離一下。」
胡彪點頭。「可以做。但力場籠需要獨立供能單元。我手頭只有一台。在基地里。」
「多久能運到黔南？」
「裝機加飛行，大概八小時。」
「做。」
胡彪轉身就走。
走了兩步又停住。
「江糯糯。」
「嗯？」
「如果秦小滿在秦猛到達之前醒了——力場籠可能管不住她。」
「為什麼？」
「她身上的高維能量濃度是普通人的四千七百倍。我的力場籠是按照九階巔峰畸變體的參數設計的。如果秦小滿的實際等級超過九階——」
胡彪沒有說完。
但意思很清楚。
力場籠可能是紙糊的。
江糯糯咬了咬牙。
「那就先做。能多一層保險就多一層。」
胡彪走了。
指揮中心裡重新安靜下來。
江糯糯坐回位置。
她打開了秦小滿災變前的檔案。
秦小滿。災變時十五歲。就讀於城南第三中學。成績中上。性格安靜，不愛說話。
家庭成員：父親秦長河，災變前建築工人；母親已故；哥哥秦猛，災變前無正式職業。
災變第一年，秦長河死於異獸襲擊。秦氏兄妹在難民潮中失散。
秦猛獨自在廢墟里存活，走上了一條越來越離譜的進化道路。
秦小滿則加入了西南方向的遷徙隊。遷徙隊在災變第三年穿越黔南山區時失聯。隊伍共計八百七十三人。沒有倖存者記錄。
查到這裡，線索斷了。
遷徙隊失聯的時間點和黔南山區出現高維污染潮的時間高度重疊。
可能是污染潮導致通訊斷裂。
也可能——那次污染潮本身就和地下設施有關。
江糯糯調出舊時期的衛星數據。
災變第三年的存檔衛星圖像非常模糊。但能看到黔南山區在那段時間內確實有大面積異常熱源出現。熱源位置和地下設施的地表入口重合。
也就是說——
災變第三年，這座設施曾經活躍過。
然後又安靜下去了。
直到現在。
七十二小時倒計時啟動。
門上寫著「收割」。
是什麼觸發了倒計時？
江糯糯回溯時間線。
秦猛摧毀隕石核心——約一周前。
隕石核心中的黎銘自爆——同時間。
黎銘自爆前，進行了全面的「反編譯」，將隕石的全部控制權移交秦猛。
這個過程中，黎銘是否無意間觸發了某個遠程指令？
或者，更直接一點——
秦猛吞噬隕石核心的行為本身，就是觸發條件？
0001的行動達到某個閾值，於是0002的「培育」進入最終階段？
江糯糯的手指冰涼。
她想通了一個可能性。
王庭不是在懲罰秦猛。
王庭是在利用秦猛。
秦猛越強，吃得越多，進化越快——
0002的「成熟」就越快。
秦猛就是0002的催熟劑。
這個猜想合不合理？
江糯糯不確定。
但她確定一件事——這個猜想絕對不能在秦猛面前說。
至少不能在他情緒不穩定的時候說。
引力通訊頻道突然亮了。
秦猛的聲音。
這次沒有延遲。
不對——有延遲，但比之前短得多。
因為秦猛飛得太快了。距離在急速縮短。
「江糯糯。」
聲音很平。
太平了。
江糯糯認識秦猛夠久了。她知道秦猛越平靜，說明他越危險。
不是對別人危險。
是對自己危險。
「在。」
秦猛問：「門上寫了什麼？」
江糯糯一愣。
秦猛怎麼知道門上有字？
然後她反應過來。秦猛的話里有暗示——他肯定通過某種方式獲得了部分信息。可能是黑洞引擎對三號站殘餘數據的延遲解析，可能是吞噬窺視者時獲取的碎片。
「收割。」
通訊里安靜了四秒。
秦猛問：「還有呢？」
「七十二小時倒計時。門會自動打開。」
三秒沉默。
「我二十七小時後到。」
比上次說的又快了八小時。
他在加速。
力場氣囊的備用核心恐怕已經快報廢了。
江糯糯沒有勸他慢下來。
她知道沒有用。
秦猛繼續說：「胡彪的力場籠——放在秦小滿旁邊。」
他知道了。
他什麼都知道了。
江糯糯說：「已經在做了。」
秦猛說了一句她沒有預料到的話。
「江糯糯。」
「嗯。」
「如果我到了之後，發現秦小滿已經——」
他停了一下。
「——不是秦小滿了。」
又停了一下。
「我需要你在旁邊。」
江糯糯的鼻子突然有點酸。
秦猛這個人。打深淵怪物的時候不需要任何人。一個人衝進萬米海底。一個人飛進太空。一個人吃掉三個觀測站。
但面對可能已經變了的妹妹——
他需要一個人在旁邊。
「我在。」江糯糯說。
秦猛沒有再說話。
通訊信號持續。但沒有內容。
他只是保持著連接。
像是不想在這段返航的路上完全一個人。
江糯糯沒有關通訊。
她讓頻道一直開著。
指揮中心裡只剩下輕微的電流底噪。
深空和地面之間的距離在一秒一秒縮短。
二十七小時。
倒計時上的數字也在一個一個跳。
兩個倒計時。
一個是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