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活體交付與三鳥之計
「江糯糯。」
秦猛用引力域的空氣震動通訊功能發出了信號。距離八百公里，信號的失真率比在太平洋上的那次高了一些，但還是能傳話。
六秒後，基地那邊回信了。
「長官？」江糯糯的聲音從大氣層的低頻震動中被解析出來。
「東西拿到了。活的。九階巔峰。比胡彪要求的規格高一點。」
「……九階巔峰？」
「一條深淵寄生蟲。連帶宿主一起打包了。讓胡彪把實驗艙清出來，我馬上回去。」
「收到。還有別的指令嗎？」
秦猛想了想。
「拍照。」
「什麼？」
「你讓衛星拍一下蓬萊島現在的樣子。」秦猛拎著暗紫色橢球，在碎了一地的台階上站定。「高清的。然後把照片發給崑崙派和巫蠱宗。」
江糯糯沉默了一秒。
「是要——」
「不用附文字。就發照片。他們看得懂。」
通訊斷了。
秦猛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橢球。引力殼下的畸變體還在微弱地掙扎——心跳持續，能量核心還在脈動，只是輸出被引力殼完全封鎖了。
活的。
很好。
引力域切換為推進模式。秦猛的雙腳離地。
他拎著這顆球，在蓬萊島的上空停了一瞬。
然後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西方的夜空中。
蓬萊島上，一片廢墟。
灰袍老者趴在碎石堆里，看著天空中那條迅速消散的大氣擾動軌跡，嘴裡喃喃著什麼。
旁邊一個年輕弟子爬過來。「長老——長老您還好嗎——」
灰袍老者的眼神像是碎了。
「三百年……」
「什麼？」
「我們修了三百年的——是蟲子的糞。」
年輕弟子不明所以。
但灰袍老者已經說不出更多了。他的膝蓋碎了。他的信仰也碎了。
天邊的流光早已遠去。
只留下一座沒有了屏障保護、沒有了島主、沒有了「靈氣」的荒島。
三千七百名「修仙者」，一夜之間變回了凡人。
秦猛回程的速度比來時更快。
二十五馬赫。
左手拎著那顆暗紫色的橢球，右手揣在僅存的半截褲兜里。引力域在前方開路，在後方推進。大氣層在他經過的路徑上被劈成真空通道，通道在他身後合攏時發出悶雷般的音爆。
從東海到江城。八百公里。
一分半鐘。
秦猛在江城地下基地的上方減速。垂直降落。
他沒有走正門。正門上次被他踹的那扇碳纖維裝甲門還沒換好。
他走的是胡彪要求拆掉的那塊頂部裝甲板——當初為了方便他出發去馬里亞納海溝而拆除的。現在開口還在。一個五米見方的正方形窟窿，從地面直通地下基地的C區走廊。
秦猛從窟窿里直接落了進去。
落地聲把走廊里值班的兩個衛兵嚇得扣了扳機。子彈打在秦猛的後背上。引力域自動偏轉彈道。兩顆子彈在距離他皮膚兩厘米處折了個九十度彎，嵌進了走廊的牆壁里。
衛兵認出了人。
「長——長官！」
「槍法不行。」秦猛沒回頭。
他拎著橢球走向C區實驗艙。
胡彪已經接到了江糯糯的通知。C區實驗艙的大門敞開著。裡面的工作檯被粗暴地清空了一半——另一半還堆著高維能量轉換裝置的零件和他的鬼畫符標註貼。
胡彪站在工作檯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可攜式掃描儀，眼睛盯著門口。
秦猛走進來。
把橢球往地上一放。
「砰。」
地面裂了。橢球太重了——被引力殼壓縮後的畸變體雖然體積只有一米八乘以半米，但密度極高。引力域的精確掃描給出的質量估算是——約二十三噸。
二十三噸的東西被扔在了實驗艙的地面上。地面是加強混凝土，厚度四十厘米。裂了三條縫。
胡彪盯著地上那個暗紫色的、表面還在微弱蠕動的橢球，掃描儀從手裡掉了。他沒去撿。
「這什麼玩意？」
「你要的測試品。」秦猛找了把椅子坐下。椅子照例發出了瀕死的聲響。「九階巔峰。活的。深淵寄生蟲和人類宿主的合體。」
胡彪蹲了下來，湊近橢球。掃描儀——他從地上撿起來了——對準了橢球表面。
屏幕上的數據讓他的瞳孔放大了。
「高維能量密度——這個讀數——」他快速換算了一下，「比那五台轉換裝置的殘餘能量還高出兩倍？」
「蟲子吃了三百年的深淵能量。」秦猛淡淡地說。「應該夠你用了。」
胡彪繞著橢球轉了一圈。他的手指幾次伸向橢球表面，又縮了回來。
「外面這層——是你的引力場？」
「引力殼。貼著它的外皮。不用主動維持，自動運轉。只要我在五百米範圍內就不會消失。」
胡彪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全是指紋和油漬。
「五百米範圍。你上太空之後——如果距離超過五百米——」
「殼就沒了。它就解壓。」
「那它會跑。」
「所以你得在我出發之前把測試做完。」秦猛撕開一包薯片。嚼。「兩周半。你自己說的。」
胡彪沉默了五秒。他在思考。
「我需要一個更可靠的封裝方案。」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你的引力殼是暫時的。實驗過程中我得讓這東西保持活性，但又不能讓它跑掉或者自爆。」
「它提到過——」秦猛嚼著薯片回憶了一下，「說體內有一枚深淵王庭嵌入的維度標記。如果它死了，標記會自動激活，向王庭傳回坐標和數據。」
胡彪的筆在白板上停了。
「維度標記？」
「對。所以不能殺。只能關著。」
胡彪轉過身，重新看了一眼地上的橢球。
「那我更需要一個好的封裝了。」他的眼睛開始亮。「實際上——這正好。我要做的力場氣囊，本質就是一個密封封裝系統。用來給你太空維生的力場氣囊，和用來封裝這個活體測試品的力場籠——」
他在白板上畫了兩個圓。
「是同一套技術。」
「一石二鳥。」秦猛總結。
「準確說是——一石三鳥。」胡彪寫下了第三個圓。「第三個用途：如果我能做出一個足以封鎖九階巔峰高維生物的力場籠，那同樣規格的力場氣囊用來在太空中保護你這個——目前為止沒有任何東西能打破的人形黑洞——那密封性就是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冗餘。」
秦猛聽懂了。
「那就開始。」
他站起來。椅子終於散了。四條腿同時斷裂，座板拍在地上。
「給我安排一個吃飯的地方。異獸肉。多放鹽。」
「廚房在B區——」
秦猛用引力域的空氣震動通訊功能發出了信號。距離八百公里，信號的失真率比在太平洋上的那次高了一些，但還是能傳話。
六秒後，基地那邊回信了。
「長官？」江糯糯的聲音從大氣層的低頻震動中被解析出來。
「東西拿到了。活的。九階巔峰。比胡彪要求的規格高一點。」
「……九階巔峰？」
「一條深淵寄生蟲。連帶宿主一起打包了。讓胡彪把實驗艙清出來，我馬上回去。」
「收到。還有別的指令嗎？」
秦猛想了想。
「拍照。」
「什麼？」
「你讓衛星拍一下蓬萊島現在的樣子。」秦猛拎著暗紫色橢球，在碎了一地的台階上站定。「高清的。然後把照片發給崑崙派和巫蠱宗。」
江糯糯沉默了一秒。
「是要——」
「不用附文字。就發照片。他們看得懂。」
通訊斷了。
秦猛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橢球。引力殼下的畸變體還在微弱地掙扎——心跳持續，能量核心還在脈動，只是輸出被引力殼完全封鎖了。
活的。
很好。
引力域切換為推進模式。秦猛的雙腳離地。
他拎著這顆球，在蓬萊島的上空停了一瞬。
然後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西方的夜空中。
蓬萊島上，一片廢墟。
灰袍老者趴在碎石堆里，看著天空中那條迅速消散的大氣擾動軌跡，嘴裡喃喃著什麼。
旁邊一個年輕弟子爬過來。「長老——長老您還好嗎——」
灰袍老者的眼神像是碎了。
「三百年……」
「什麼？」
「我們修了三百年的——是蟲子的糞。」
年輕弟子不明所以。
但灰袍老者已經說不出更多了。他的膝蓋碎了。他的信仰也碎了。
天邊的流光早已遠去。
只留下一座沒有了屏障保護、沒有了島主、沒有了「靈氣」的荒島。
三千七百名「修仙者」，一夜之間變回了凡人。
秦猛回程的速度比來時更快。
二十五馬赫。
左手拎著那顆暗紫色的橢球，右手揣在僅存的半截褲兜里。引力域在前方開路，在後方推進。大氣層在他經過的路徑上被劈成真空通道，通道在他身後合攏時發出悶雷般的音爆。
從東海到江城。八百公里。
一分半鐘。
秦猛在江城地下基地的上方減速。垂直降落。
他沒有走正門。正門上次被他踹的那扇碳纖維裝甲門還沒換好。
他走的是胡彪要求拆掉的那塊頂部裝甲板——當初為了方便他出發去馬里亞納海溝而拆除的。現在開口還在。一個五米見方的正方形窟窿，從地面直通地下基地的C區走廊。
秦猛從窟窿里直接落了進去。
落地聲把走廊里值班的兩個衛兵嚇得扣了扳機。子彈打在秦猛的後背上。引力域自動偏轉彈道。兩顆子彈在距離他皮膚兩厘米處折了個九十度彎，嵌進了走廊的牆壁里。
衛兵認出了人。
「長——長官！」
「槍法不行。」秦猛沒回頭。
他拎著橢球走向C區實驗艙。
胡彪已經接到了江糯糯的通知。C區實驗艙的大門敞開著。裡面的工作檯被粗暴地清空了一半——另一半還堆著高維能量轉換裝置的零件和他的鬼畫符標註貼。
胡彪站在工作檯旁邊，手裡拿著一個可攜式掃描儀，眼睛盯著門口。
秦猛走進來。
把橢球往地上一放。
「砰。」
地面裂了。橢球太重了——被引力殼壓縮後的畸變體雖然體積只有一米八乘以半米，但密度極高。引力域的精確掃描給出的質量估算是——約二十三噸。
二十三噸的東西被扔在了實驗艙的地面上。地面是加強混凝土，厚度四十厘米。裂了三條縫。
胡彪盯著地上那個暗紫色的、表面還在微弱蠕動的橢球，掃描儀從手裡掉了。他沒去撿。
「這什麼玩意？」
「你要的測試品。」秦猛找了把椅子坐下。椅子照例發出了瀕死的聲響。「九階巔峰。活的。深淵寄生蟲和人類宿主的合體。」
胡彪蹲了下來，湊近橢球。掃描儀——他從地上撿起來了——對準了橢球表面。
屏幕上的數據讓他的瞳孔放大了。
「高維能量密度——這個讀數——」他快速換算了一下，「比那五台轉換裝置的殘餘能量還高出兩倍？」
「蟲子吃了三百年的深淵能量。」秦猛淡淡地說。「應該夠你用了。」
胡彪繞著橢球轉了一圈。他的手指幾次伸向橢球表面，又縮了回來。
「外面這層——是你的引力場？」
「引力殼。貼著它的外皮。不用主動維持，自動運轉。只要我在五百米範圍內就不會消失。」
胡彪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全是指紋和油漬。
「五百米範圍。你上太空之後——如果距離超過五百米——」
「殼就沒了。它就解壓。」
「那它會跑。」
「所以你得在我出發之前把測試做完。」秦猛撕開一包薯片。嚼。「兩周半。你自己說的。」
胡彪沉默了五秒。他在思考。
「我需要一個更可靠的封裝方案。」他站起來，走到白板前面。「你的引力殼是暫時的。實驗過程中我得讓這東西保持活性，但又不能讓它跑掉或者自爆。」
「它提到過——」秦猛嚼著薯片回憶了一下，「說體內有一枚深淵王庭嵌入的維度標記。如果它死了，標記會自動激活，向王庭傳回坐標和數據。」
胡彪的筆在白板上停了。
「維度標記？」
「對。所以不能殺。只能關著。」
胡彪轉過身，重新看了一眼地上的橢球。
「那我更需要一個好的封裝了。」他的眼睛開始亮。「實際上——這正好。我要做的力場氣囊，本質就是一個密封封裝系統。用來給你太空維生的力場氣囊，和用來封裝這個活體測試品的力場籠——」
他在白板上畫了兩個圓。
「是同一套技術。」
「一石二鳥。」秦猛總結。
「準確說是——一石三鳥。」胡彪寫下了第三個圓。「第三個用途：如果我能做出一個足以封鎖九階巔峰高維生物的力場籠，那同樣規格的力場氣囊用來在太空中保護你這個——目前為止沒有任何東西能打破的人形黑洞——那密封性就是百分之一百二十的冗餘。」
秦猛聽懂了。
「那就開始。」
他站起來。椅子終於散了。四條腿同時斷裂，座板拍在地上。
「給我安排一個吃飯的地方。異獸肉。多放鹽。」
「廚房在B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