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常數之匠與萬米深淵
胡彪：「……」
不知道該感動還是該罵人。
「這套系統現在運行到什麼階段了？」秦猛問。
胡彪從短暫的情緒混亂中掙脫出來，調出另一組數據。
「武神塔已經被您打碎了，倭國的維度橋也被您吃了。
這兩個子節點等於報廢。但問題在於——」他在全息地圖上標出了兩個紅點，一個在京城，一個在富士山，
「兩個子節點都在離線狀態下保持著最低功率運轉。
它們已經完成了修改指令的初始化，就算節點本身被摧毀，指令已經注入地球的物理基底了。」
「什麼意思？」
「打個比方。」胡彪在地圖上畫了個圈，
「地球的物理常數是一面牆。子節點是往牆裡打的釘子。
釘子已經釘進去了，就算您把釘子拔了，牆上的洞還在。」
「洞在，修改指令就在持續生效。」
「所以重力常數已經在變了？」
胡彪搖頭。
「還沒，修改指令需要一個總控端來激活。
子節點只是預埋，真正按下開關的是主節點——也就是倭國首相說的那個'真實錨點'。
只要主節點還沒啟動，指令就一直處於待激活狀態。」
「但一旦啟動——」
「地球的引力常數會在七十二小時內被永久性地改寫為三倍。不可逆。」
訓練場裡安靜了幾秒。
秦猛把面前剩下的六根骨頭一把撈起來，全塞進嘴裡，腮幫子鼓成兩個包。
嚼了五秒，咽了。
「主節點在哪？」
「還不知道。」胡彪說，「但我有辦法找。
兩個子節點的底層編碼里都包含了與主節點通訊的頻率參數。只要我用這些參數做逆向追蹤——」
「多久？」
「最快……十二個小時。」
秦猛站起來。
「十二個小時。」他活動了一下肩膀，「我去睡一覺。找到了叫我。」
「等等，老闆。」胡彪叫住他，「還有個事，我在編碼的注釋層里發現了一段備註信息，看文法結構，不是深淵那邊寫的，是人類寫的。」
「什麼內容？」
胡彪把那段備註投影出來。
文字很短，用的是古漢語。
【天道崩壞，舊天補之。補天者，非神非人，乃常數之匠。】
「這段話嵌在武神塔核心碎片的最底層，加密等級比所有戰術數據都高。」
胡彪說，「寫這段話的人，至少在武神塔建造之初就參與了設計。」
秦猛盯著那行古文看了三秒。
「姬無道。」
「我也這麼猜。」胡彪點頭，「姬無道從一開始就知道武神塔的真正用途，他不是被深淵利用的棋子，他是主動合作的。」
「他跟深淵談了什麼條件？」
「不知道，但如果他的目標是'補天'——修改物理常數——那他的籌碼只有一個可能。」
胡彪伸出一根手指。
「成為新世界的'常數之匠'，三倍重力下，碳基生物全滅，但超凡境的人可以活。
姬無道要的不是統治舊世界，他要的是用新規則重建一個只有超凡者能存活的世界。」
秦猛沒說話。
姬無道已經被他吃了。
這個死人的野心再大，也只是消化道里的一坨殘渣。
但他留下的釘子還在牆裡。
「找到主節點。」秦猛說完這句話，走了。
胡彪用了九個小時。
比他承諾的十二小時快了三個小時。
不是因為他能力超群，而是因為秦猛暴力壓縮的那五個鐵疙瘩幫了大忙——高維傳導芯被物理擠壓成二維貼片之後，裡面的通訊頻率參數反而變得更容易讀取了。
原本需要層層解碼的高維加密，在降維狀態下變成了一張攤開的明信片。
秦猛對高維技術的理解方式只有一種——捏碎。
但這種粗暴的方式偶爾確實管用。
九個小時後，凌晨三點。
基地指揮中心的全息地圖亮了。
地球模型懸浮在房間正中央，藍色的海洋和棕色的大陸板塊緩緩旋轉。
兩個已經熄滅的紅點標註在京城和富士山的位置上——那是被摧毀的子節點。
胡彪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最後一串命令。
逆向追蹤程序啟動。
兩個子節點的通訊頻率參數被注入地球模型，像兩條看不見的絲線，從紅點位置向外延伸，在三維坐標中搜索共振源。
地圖上開始閃爍。
絲線掃過歐亞大陸，沒有響應。掠過非洲板塊，沒有。
穿過大西洋——沒有。
絲線的方向同時拐向南方。
南太平洋。
繼續收窄。
馬里亞納海溝區域。
兩條絲線在海溝的某個坐標點上交匯了。
交匯的瞬間，那個坐標點亮了。
不是紅色。是黑色。
一個純黑的光點，懸浮在馬里亞納海溝最深處的地圖標註上方。
黑色光點周圍，全息投影自動生成了一圈數據標註——
深度：10,924米。
地殼厚度：6公里（海洋型地殼最薄區域）。
高維能量輻射強度：無法量化。
最後一行數據閃了兩下，變成了紅色大字：
【警告：目標能量密度超出探測器量程上限。】
胡彪從椅子上站起來。他盯著那個黑點，嘴唇翕動了幾下，最後只擠出一句話。
「叫老闆。」
秦猛被叫醒的時候，手裡還攥著半包番茄味薯片。
江糯糯從全國各據點緊急調撥的第一批存貨，總共十七包，他已經吃了十六包半。
不是因為餓，是因為嘴巴閒著沒事幹。
兩千七百點體魄的味覺已經退化到了只剩「有味道」和「沒味道」兩個檔位，偏偏番茄味薯片還卡在「有味道」的那一檔里。
他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那半包薯片被他順手塞進褲兜。
走進指揮中心。
全息地圖上那個黑色光點安安靜靜地懸在馬里亞納海溝的位置上。
胡彪站在一旁，臉色很差。不是那種沒睡覺的疲憊，是一種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之後的慘白。
「在這兒？」秦猛走到地圖前，盯著那個黑點。
「在這兒。」胡彪的聲音乾巴巴的，「馬里亞納海溝，挑戰者深淵。地球表面的最低點。」
「水下一萬多米。」
「對。」
秦猛看著那個深度數據，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
一萬米水深意味著什麼？
每平方厘米承受約一千個大氣壓的水壓。對普通潛水艇來說，這個深度是墳墓。
對他來說呢？
兩千七百點體魄，骨骼密度比記憶合金高出兩個數量級，皮膚表面硬度接近金剛石。一千個大氣壓……
胡彪替他算了。
「以您目前的體魄參數，一萬米水壓對您的體表造成的形變量大約在零點零零三毫米。
換句話說，您不會被壓扁。」
「但是。」
不知道該感動還是該罵人。
「這套系統現在運行到什麼階段了？」秦猛問。
胡彪從短暫的情緒混亂中掙脫出來，調出另一組數據。
「武神塔已經被您打碎了，倭國的維度橋也被您吃了。
這兩個子節點等於報廢。但問題在於——」他在全息地圖上標出了兩個紅點，一個在京城，一個在富士山，
「兩個子節點都在離線狀態下保持著最低功率運轉。
它們已經完成了修改指令的初始化，就算節點本身被摧毀，指令已經注入地球的物理基底了。」
「什麼意思？」
「打個比方。」胡彪在地圖上畫了個圈，
「地球的物理常數是一面牆。子節點是往牆裡打的釘子。
釘子已經釘進去了，就算您把釘子拔了，牆上的洞還在。」
「洞在，修改指令就在持續生效。」
「所以重力常數已經在變了？」
胡彪搖頭。
「還沒，修改指令需要一個總控端來激活。
子節點只是預埋，真正按下開關的是主節點——也就是倭國首相說的那個'真實錨點'。
只要主節點還沒啟動，指令就一直處於待激活狀態。」
「但一旦啟動——」
「地球的引力常數會在七十二小時內被永久性地改寫為三倍。不可逆。」
訓練場裡安靜了幾秒。
秦猛把面前剩下的六根骨頭一把撈起來，全塞進嘴裡，腮幫子鼓成兩個包。
嚼了五秒，咽了。
「主節點在哪？」
「還不知道。」胡彪說，「但我有辦法找。
兩個子節點的底層編碼里都包含了與主節點通訊的頻率參數。只要我用這些參數做逆向追蹤——」
「多久？」
「最快……十二個小時。」
秦猛站起來。
「十二個小時。」他活動了一下肩膀，「我去睡一覺。找到了叫我。」
「等等，老闆。」胡彪叫住他，「還有個事，我在編碼的注釋層里發現了一段備註信息，看文法結構，不是深淵那邊寫的，是人類寫的。」
「什麼內容？」
胡彪把那段備註投影出來。
文字很短，用的是古漢語。
【天道崩壞，舊天補之。補天者，非神非人，乃常數之匠。】
「這段話嵌在武神塔核心碎片的最底層，加密等級比所有戰術數據都高。」
胡彪說，「寫這段話的人，至少在武神塔建造之初就參與了設計。」
秦猛盯著那行古文看了三秒。
「姬無道。」
「我也這麼猜。」胡彪點頭，「姬無道從一開始就知道武神塔的真正用途，他不是被深淵利用的棋子，他是主動合作的。」
「他跟深淵談了什麼條件？」
「不知道，但如果他的目標是'補天'——修改物理常數——那他的籌碼只有一個可能。」
胡彪伸出一根手指。
「成為新世界的'常數之匠'，三倍重力下，碳基生物全滅，但超凡境的人可以活。
姬無道要的不是統治舊世界，他要的是用新規則重建一個只有超凡者能存活的世界。」
秦猛沒說話。
姬無道已經被他吃了。
這個死人的野心再大，也只是消化道里的一坨殘渣。
但他留下的釘子還在牆裡。
「找到主節點。」秦猛說完這句話，走了。
胡彪用了九個小時。
比他承諾的十二小時快了三個小時。
不是因為他能力超群，而是因為秦猛暴力壓縮的那五個鐵疙瘩幫了大忙——高維傳導芯被物理擠壓成二維貼片之後，裡面的通訊頻率參數反而變得更容易讀取了。
原本需要層層解碼的高維加密，在降維狀態下變成了一張攤開的明信片。
秦猛對高維技術的理解方式只有一種——捏碎。
但這種粗暴的方式偶爾確實管用。
九個小時後，凌晨三點。
基地指揮中心的全息地圖亮了。
地球模型懸浮在房間正中央，藍色的海洋和棕色的大陸板塊緩緩旋轉。
兩個已經熄滅的紅點標註在京城和富士山的位置上——那是被摧毀的子節點。
胡彪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了最後一串命令。
逆向追蹤程序啟動。
兩個子節點的通訊頻率參數被注入地球模型，像兩條看不見的絲線，從紅點位置向外延伸，在三維坐標中搜索共振源。
地圖上開始閃爍。
絲線掃過歐亞大陸，沒有響應。掠過非洲板塊，沒有。
穿過大西洋——沒有。
絲線的方向同時拐向南方。
南太平洋。
繼續收窄。
馬里亞納海溝區域。
兩條絲線在海溝的某個坐標點上交匯了。
交匯的瞬間，那個坐標點亮了。
不是紅色。是黑色。
一個純黑的光點，懸浮在馬里亞納海溝最深處的地圖標註上方。
黑色光點周圍，全息投影自動生成了一圈數據標註——
深度：10,924米。
地殼厚度：6公里（海洋型地殼最薄區域）。
高維能量輻射強度：無法量化。
最後一行數據閃了兩下，變成了紅色大字：
【警告：目標能量密度超出探測器量程上限。】
胡彪從椅子上站起來。他盯著那個黑點，嘴唇翕動了幾下，最後只擠出一句話。
「叫老闆。」
秦猛被叫醒的時候，手裡還攥著半包番茄味薯片。
江糯糯從全國各據點緊急調撥的第一批存貨，總共十七包，他已經吃了十六包半。
不是因為餓，是因為嘴巴閒著沒事幹。
兩千七百點體魄的味覺已經退化到了只剩「有味道」和「沒味道」兩個檔位，偏偏番茄味薯片還卡在「有味道」的那一檔里。
他從床上坐起來的時候，那半包薯片被他順手塞進褲兜。
走進指揮中心。
全息地圖上那個黑色光點安安靜靜地懸在馬里亞納海溝的位置上。
胡彪站在一旁，臉色很差。不是那種沒睡覺的疲憊，是一種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之後的慘白。
「在這兒？」秦猛走到地圖前，盯著那個黑點。
「在這兒。」胡彪的聲音乾巴巴的，「馬里亞納海溝，挑戰者深淵。地球表面的最低點。」
「水下一萬多米。」
「對。」
秦猛看著那個深度數據，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
一萬米水深意味著什麼？
每平方厘米承受約一千個大氣壓的水壓。對普通潛水艇來說，這個深度是墳墓。
對他來說呢？
兩千七百點體魄，骨骼密度比記憶合金高出兩個數量級，皮膚表面硬度接近金剛石。一千個大氣壓……
胡彪替他算了。
「以您目前的體魄參數，一萬米水壓對您的體表造成的形變量大約在零點零零三毫米。
換句話說，您不會被壓扁。」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