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這世道,從不是為底層人準備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秦猛蹲下來,把那個失去意識的最小的孩子橫抱起來。

  「能走的,跟著我。」

  十三個還能站起來的孩子,磕磕絆絆地跟在他身後。

  秦猛托著懷裡的孩子,回頭看了一眼那四個還沒醒的。

  他把懷裡這個先放到坑洞邊,爬上去,再一個一個把孩子傳遞上去。

  整個過程沒有人說話。

  孩子們像是把話都忘了怎麼說。

  最後一個孩子被拉出地面的時候,東邊天際線已經完全亮了。

  橙紅色的晨光鋪在荒野上,把那道被拳風犁出來的兩百米長溝照得清清楚楚。

  遠處廢棄軍事區的混凝土圍牆上,那個直徑四米多的圓洞還在往下掉碎石。

  秦猛站在坑洞旁邊,低頭看了一眼這群孩子。

  十七個。最大的不超過十歲,最小的四五歲。衣服全是爛的,腳上有的穿著一隻鞋,有的光著腳。

  他翻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三聲之後接通。

  「誰?」

  「南區蛇幫的人還活著幾個?」

  對面沉默了將近兩秒。

  「你是那個……」

  「廢話少說。」

  「還,還有幾個。」

  「城南郊區舊軍事區。帶車來。」

  秦猛報了坐標,掛斷。

  他蹲下來,把那個殘疾的小女孩重新抱起來。

  小女孩這次有了反應。她的手指動了一下,抓住了秦猛的衣領。

  沒有說話。就是抓著。

  秦猛沒動。

  等了大概四十分鐘,兩輛破舊的麵包車從荒野的土路上開過來,揚起一路灰塵。

  下來四個人,全都是蛇幫的底層馬仔。

  為首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頭髮亂糟糟的,腰上別著把摺疊刀,看見秦猛的第一眼就把刀往後別了別,裝作什麼都沒有。

  年輕人掃了一眼那群孩子,又掃了一眼遠處牆上的那個大洞,和地面上那道深溝。

  「送到南區的醫院。」

  秦猛把小女孩放進車裡。

  「費用......」

  年輕人下意識要開口講條件,話說了半個字就停了。

  他又瞄了一眼那道深溝。

  把後半句話咽回去了。

  「好。」

  麵包車開走之後,荒野里只剩秦猛一個人。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

  右臂的酸脹感已經退了大半。

  腦子裡正在復盤。

  第三使徒是六階,他用了拳風,用了將近全部的儲備,才在一拳內把對方徹底氣化。

  如果對方不是完全暴露在正面,如果有掩體,如果有同伴策應,這一拳的效果會大打折扣。

  而且拳風之後,他有將近二十秒的窗口期是半廢的。

  二十秒。

  對一個七階的對手來說,夠把他殺十幾遍了。

  所以還是那條路。

  先剪羽翼。

  先把趙家在江城的產業一條條剝乾淨,把暴戾值刷到足夠高的數字,把體魄推到能正面碾壓七階的程度,再去找趙家麻煩。

  現在還得苟住發育。

  ......

  次日,江城地下拳場。

  位於南區廢棄地鐵站地下三層。

  空氣里全是汗酸味和血腥味。

  秦猛站在離地二十米的承重鋼樑上。

  雙手環胸。

  下方是一個巨大的八角鐵籠。

  兩名赤裸上半身的武者在裡面互毆。

  左邊那人被一記重拳砸中側肋。

  肋骨斷裂的聲音穿透了周圍看客的嘶吼聲。


  右邊的武者跟上,膝蓋死死頂向對方下巴。

  鮮血夾雜著碎牙噴射在鐵絲網上。

  觀眾席沸騰。鈔票在空中飛舞。

  秦猛視線掃過那些瘋狂的臉龐。

  這裡是江城最大的銷金窟。

  趙家的場子,每天流動的資金超過八位數。

  要斷趙家的根,這裡是第一站。

  一百九十四點體魄帶來的超感官聽力,越過下方的噪音,鎖定在拳場最高處的一個封閉包間。

  包間懸浮在半空,由三面單向防彈玻璃包裹。

  內部。

  葉無疆坐在主位上。

  江城巡檢司司長,六階武者。

  他穿著黑色定製西裝,兩名五階巔峰的副司長負手站在他身側後方。

  王守財站在茶几旁,短髮,穿著幹練的職業套裝。

  脊背微微向前佝僂,呈現出一種刻意的謙卑姿態。

  王守財雙手捧著醒酒器,將紅酒倒入葉無疆面前的水晶杯。

  「葉司長。」

  王守財放下醒酒器。

  「李振死在南區舊巷。連全屍都沒留下。李家主脈那邊,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葉無疆沒有碰那個酒杯。他的手指在沙發的真皮扶手上敲擊。

  兩下。

  「李家算什麼東西。」

  葉無疆停下動作。

  「把一個覺醒試劑當水喝才勉強推到四階的廢物,派來江城趟這趟渾水,死了也就死了。」

  他端起酒杯,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搖晃。

  「李家那幾個老傢伙如果敢跑到江城來要說法,讓他家老頭子親自來。我葉家接得住。」

  江糯糯坐在左側。

  白色連衣裙。

  雙手捧著一杯溫水。

  她輕輕嘆了一口氣。

  「葉哥哥還是這麼霸氣。」

  江糯糯放下水杯,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其實那個秦猛,真的很可憐呀。」

  「趙天賜做事太絕了。連人家的父母都不放過。換作是誰,都會發瘋的。」

  江糯糯低頭。

  「這世道本來就不公平。秦猛為了家裡人討個說法,到處殺人。雖然手段殘忍了些,可歸根結底,是趙家造的孽。」

  包間內安靜了兩秒。

  趙無為坐在江糯糯對面的沙發上。

  體型微胖。兩腮的肉堆積著,將眼睛擠成兩條縫。

  這是一個永久固定的笑臉弧度。

  省城趙家這一代的第一天才。

  趙天賜同父異母的哥哥。

  趙無為用銀色細長餐叉紮起一塊蘋果,放進嘴裡咀嚼。

  咽下。

  「江妹妹。話不能這麼說。」

  趙無為拿起餐巾,擦拭手指。

  「天賜不懂事,確實該罰。喜歡玩女人,這毛病我已經教訓過他了。」

  他把餐巾丟在桌面上。

  「但秦猛不該壞了規矩。」

  「他殺了巡檢司的特勤。殺了我趙家那麼多供奉。連城南那個血肉黎明的三使徒,昨晚也被他宰了。」

  趙無為端起酒杯,和葉無疆的杯子隔空碰了一下。

  「底層人,受了委屈就受著。拿命來換咱們這些家族的臉面,這是他越界了。」

  趙無為轉頭看向下方八角籠里正在被單方面毆打的武者。

  「規矩就是規矩。這世道,從來不是給他們準備的。」

  他轉回視線。

  「不說這些掃興的,來,猜猜下面誰會贏?要不要下點注玩玩?」

  趙無為放下酒杯。

  二十米外。

  承重鋼樑上。

  秦猛聽完了這段對話。

  「李家?葉家?江城似乎沒有聽過這兩家的事跡,是省城來的麼?」

  他本來只是想拔掉趙家的一個資金節點。

  既然意外遇到了這些人,那麼不做點什麼,豈不是對不起自己這份運氣。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