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只此一次
紅燒排骨是王小州和老媽學的，儘管自己已經有了高階廚藝技能，可王小州覺得自己還是沒老媽做的好吃。
嗯，老媽是大師。
除了這道菜還有乾鍋雞腳，蔥炒雞蛋等幾個下酒菜。
慫恿著小二妮到屋裡把牌局掀了，老大叔出來，開始走菜。
一群人圍著飯桌坐好，王小州環顧一圈，儘管不合時宜，但大過年的還是要問一下：「大叔，我大嬸呢，今天不回來吃飯？」
飯桌上的氛圍僵了一瞬，老爺子開口：「不用管她，她回來的晚，咱們先吃。」
老大叔馬上接上：「對，咱們先吃，今天王小子也得喝一口，上回沒看出來你啥量呢。」
王小州直接開了瓶啤酒對瓶吹：「實在不行今天就住這，肯定能給你陪好了！」
黃毛等人能看出來自家大哥對這老大叔莫名尊重，不是可憐窮苦人的那種情緒，反而像是...虧欠，補償？
不需要問清緣由，幾個兄弟全部舉杯跟上，兄弟間的傳統從來都是老大開頭炮，兄弟們馬上就跟，簡稱：開團就跟。
四個大小伙子的圍攻之下，老大叔很快就酒氣上頭，但臉上笑容不減，還主動找王小州碰著杯。
老大媽伸手想攔一下，卻被老大爺擋住，輕輕搖頭，在老大媽耳旁輕聲說道：「讓他開心點，活的有意思些。」
本來老大叔喝酒小二妮也要管的，但聽老大爺這麼說，她也低下頭繼續吃菜。
「活了小十年，真是白活了，頭一次吃這麼好的菜。」
小二妮心裡想著，旋風筷子都摟出風了。
「吱嘎」
破舊房門被推開的聲音傳來，王小州幾人朝門口看去，一位看起來五十多歲面目滄桑的女人推門而入。
「這是...？」
眼見女人進屋後跟誰也不打招呼，眼神麻木，王小州開口問道。
老大叔瞥了一眼門口，沒說話，招呼著黃毛等人一起喝酒。
老大爺笑道：「我兒媳婦上班回來了，你們喝你們的，老婆子，你帶她到外面吃。」
「不用，進屋咱一起吃啊。」
王小州還以為老大爺家有什麼舊惡習，趕緊阻攔道。
老大媽卻是擺擺手：「你們吃你們吃，我這兒媳婦不能在人太多的地方待著。」
眼看老大媽在桌上幾道菜中挨個夾了一點，放到碗裡端出去，王小州將詢問的目光投向老大爺。
見老大叔和黃毛他們聊的熱鬧，老大爺也就湊近王小州耳邊說道：
「我這兒媳婦，精神不太正常了，在城裡打工的主家對她...
我們家又需要她賺這份收入，一來二去折磨的，一見生人就會發病。」
王小州狠狠捏了下拳頭，老魏家的這群畜生，真該死！
「要不...」
王小州開口，又馬上憋了回去。
不管這家人再苦再窮，他都不能有直接給錢的念頭，升米恩斗米仇，胡亂給這種人家幫忙，到最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話到嘴邊又突然改口：「要不給大嬸換個工作吧，有手有腳的，幹嘛非賺他那份錢。」
「換不了啊，沒手藝沒文化，也只有現在的主家願意每個月給她開三千塊錢，換個別的活兒，一個月一千五就不錯了。」
老大爺一臉苦澀，顯然他也是心疼這個兒媳婦的。
王小州面色變換，最後只是嘆了口氣：「老大爺，我也想幫幫你們，可我只是個窮學生，唉...」
「說那些幹啥，喝酒！」
老大爺笑著將這個話題輕輕掀過，可王小州接下來的每一筷子菜都吃的沒滋沒味。
趁著老大叔放水的功夫，王小州跟了出去，小聲問道：
「現在身體怎麼樣，馬上過年了，我們家裡都給了點錢讓我們出去玩，要不咱去醫院看看。」
老大叔一泡尿刺的好遠，然後指著雪地上被水淋過的痕跡：「看這體格，還去醫院幹什麼，有勁兒！」
酒後的男人總是豪氣干雲，王小州錘了一下老大叔的肩膀：「確實夠結實！」
兩個男人一起往屋裡走，臨進屋之前，老大叔還是嘆了口氣，小聲道：「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心裡有數，再堅持大半年肯定沒問題，再等等吧，等等...
二妮以後會有新衣服穿的，我婆娘，也會有熬出頭的那天。」
他媽的，大過年就不該來這，弄的老子心裡發酸。
王小州揉了揉酸澀的鼻子，和老大叔一起走進屋，繼續剛才沒喝完的酒局。
一頓飯從中午吃到快晚上，眼見太陽都要下去了，王小州終於提出告別。
老大叔喝的也差不多了，迷迷糊糊的留了兩下，見王小州執意要走，自家確實也沒那麼好的條件招待，便也任由他去。
一行幾個大小伙子往門外走，老大爺他們跟著送，眼見王小州他們都揮手告別了，小二妮跑著到王小州身邊，問：
「哥，你們下次什麼時候來啊，我把過年的零食都留著給你們吃。」
王小州揉了下眼睛：「下次...過完年吧。」
小二妮點頭：「那你過完年早點來，我在家等著。」
最後和小二妮揮揮手，一行人在村里找了家跑車的，花一百塊錢打車回縣裡。
黃毛他們約好了去網吧包宿，王小州心裡難受，便沒跟著去，自己走路回家。
家裡也沒人，老爸出門和縣裡的老兄弟們去打麻將了，老媽和妯娌們約著去精品店買過年穿的衣服。
自己到臥室里窩了一會，打開電腦，想干會活，但腳本擺在屏幕里，怎麼剪卻一點思路沒有。
回頭一拳打在椅背上，王小州心裡全是窩囊氣。
氣魏斌一家牲口，也氣自己的中年油膩。
圓滑，狡詐，謹慎，看過世間太多人心底色，許多事情一開頭，便能猜到大致結尾。
今天要是幫老大叔他們一家了，王小州都能想到之後的劇情發展是怎樣的，他從不介意把人心往最壞了想。
可是不幫...自己又過不了心裡那道坎。
再三糾結，再三確認自己心裡是否真的難受，王小州釋然的撥通了宋時徽的電話，求她在縣裡給老大嬸找個工作，工作要離自己遠遠的，最好不刻意見，一輩子都見不到一次的那種。
掛斷電話，王小州重重呼出一口氣，算自己犯賤，也算給小二妮出門前的那番話一個交代。
只此一次！
嗯，老媽是大師。
除了這道菜還有乾鍋雞腳，蔥炒雞蛋等幾個下酒菜。
慫恿著小二妮到屋裡把牌局掀了，老大叔出來，開始走菜。
一群人圍著飯桌坐好，王小州環顧一圈，儘管不合時宜，但大過年的還是要問一下：「大叔，我大嬸呢，今天不回來吃飯？」
飯桌上的氛圍僵了一瞬，老爺子開口：「不用管她，她回來的晚，咱們先吃。」
老大叔馬上接上：「對，咱們先吃，今天王小子也得喝一口，上回沒看出來你啥量呢。」
王小州直接開了瓶啤酒對瓶吹：「實在不行今天就住這，肯定能給你陪好了！」
黃毛等人能看出來自家大哥對這老大叔莫名尊重，不是可憐窮苦人的那種情緒，反而像是...虧欠，補償？
不需要問清緣由，幾個兄弟全部舉杯跟上，兄弟間的傳統從來都是老大開頭炮，兄弟們馬上就跟，簡稱：開團就跟。
四個大小伙子的圍攻之下，老大叔很快就酒氣上頭，但臉上笑容不減，還主動找王小州碰著杯。
老大媽伸手想攔一下，卻被老大爺擋住，輕輕搖頭，在老大媽耳旁輕聲說道：「讓他開心點，活的有意思些。」
本來老大叔喝酒小二妮也要管的，但聽老大爺這麼說，她也低下頭繼續吃菜。
「活了小十年，真是白活了，頭一次吃這麼好的菜。」
小二妮心裡想著，旋風筷子都摟出風了。
「吱嘎」
破舊房門被推開的聲音傳來，王小州幾人朝門口看去，一位看起來五十多歲面目滄桑的女人推門而入。
「這是...？」
眼見女人進屋後跟誰也不打招呼，眼神麻木，王小州開口問道。
老大叔瞥了一眼門口，沒說話，招呼著黃毛等人一起喝酒。
老大爺笑道：「我兒媳婦上班回來了，你們喝你們的，老婆子，你帶她到外面吃。」
「不用，進屋咱一起吃啊。」
王小州還以為老大爺家有什麼舊惡習，趕緊阻攔道。
老大媽卻是擺擺手：「你們吃你們吃，我這兒媳婦不能在人太多的地方待著。」
眼看老大媽在桌上幾道菜中挨個夾了一點，放到碗裡端出去，王小州將詢問的目光投向老大爺。
見老大叔和黃毛他們聊的熱鬧，老大爺也就湊近王小州耳邊說道：
「我這兒媳婦，精神不太正常了，在城裡打工的主家對她...
我們家又需要她賺這份收入，一來二去折磨的，一見生人就會發病。」
王小州狠狠捏了下拳頭，老魏家的這群畜生，真該死！
「要不...」
王小州開口，又馬上憋了回去。
不管這家人再苦再窮，他都不能有直接給錢的念頭，升米恩斗米仇，胡亂給這種人家幫忙，到最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話到嘴邊又突然改口：「要不給大嬸換個工作吧，有手有腳的，幹嘛非賺他那份錢。」
「換不了啊，沒手藝沒文化，也只有現在的主家願意每個月給她開三千塊錢，換個別的活兒，一個月一千五就不錯了。」
老大爺一臉苦澀，顯然他也是心疼這個兒媳婦的。
王小州面色變換，最後只是嘆了口氣：「老大爺，我也想幫幫你們，可我只是個窮學生，唉...」
「說那些幹啥，喝酒！」
老大爺笑著將這個話題輕輕掀過，可王小州接下來的每一筷子菜都吃的沒滋沒味。
趁著老大叔放水的功夫，王小州跟了出去，小聲問道：
「現在身體怎麼樣，馬上過年了，我們家裡都給了點錢讓我們出去玩，要不咱去醫院看看。」
老大叔一泡尿刺的好遠，然後指著雪地上被水淋過的痕跡：「看這體格，還去醫院幹什麼，有勁兒！」
酒後的男人總是豪氣干雲，王小州錘了一下老大叔的肩膀：「確實夠結實！」
兩個男人一起往屋裡走，臨進屋之前，老大叔還是嘆了口氣，小聲道：「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心裡有數，再堅持大半年肯定沒問題，再等等吧，等等...
二妮以後會有新衣服穿的，我婆娘，也會有熬出頭的那天。」
他媽的，大過年就不該來這，弄的老子心裡發酸。
王小州揉了揉酸澀的鼻子，和老大叔一起走進屋，繼續剛才沒喝完的酒局。
一頓飯從中午吃到快晚上，眼見太陽都要下去了，王小州終於提出告別。
老大叔喝的也差不多了，迷迷糊糊的留了兩下，見王小州執意要走，自家確實也沒那麼好的條件招待，便也任由他去。
一行幾個大小伙子往門外走，老大爺他們跟著送，眼見王小州他們都揮手告別了，小二妮跑著到王小州身邊，問：
「哥，你們下次什麼時候來啊，我把過年的零食都留著給你們吃。」
王小州揉了下眼睛：「下次...過完年吧。」
小二妮點頭：「那你過完年早點來，我在家等著。」
最後和小二妮揮揮手，一行人在村里找了家跑車的，花一百塊錢打車回縣裡。
黃毛他們約好了去網吧包宿，王小州心裡難受，便沒跟著去，自己走路回家。
家裡也沒人，老爸出門和縣裡的老兄弟們去打麻將了，老媽和妯娌們約著去精品店買過年穿的衣服。
自己到臥室里窩了一會，打開電腦，想干會活，但腳本擺在屏幕里，怎麼剪卻一點思路沒有。
回頭一拳打在椅背上，王小州心裡全是窩囊氣。
氣魏斌一家牲口，也氣自己的中年油膩。
圓滑，狡詐，謹慎，看過世間太多人心底色，許多事情一開頭，便能猜到大致結尾。
今天要是幫老大叔他們一家了，王小州都能想到之後的劇情發展是怎樣的，他從不介意把人心往最壞了想。
可是不幫...自己又過不了心裡那道坎。
再三糾結，再三確認自己心裡是否真的難受，王小州釋然的撥通了宋時徽的電話，求她在縣裡給老大嬸找個工作，工作要離自己遠遠的，最好不刻意見，一輩子都見不到一次的那種。
掛斷電話，王小州重重呼出一口氣，算自己犯賤，也算給小二妮出門前的那番話一個交代。
只此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