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一葷一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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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孟子憶,是一名高三學生,最大的夢想就是考上北影。」

  「爸爸媽媽走時我太小了,除了兩門一百分的功課,我沒有任何能讓他們放心的成就。」

  「去年他們在夢裡告訴我,已經看到我能在生活上照顧好自己了,我就想做些事業上的成績給他們看,今天這首歌也是寫給我媽媽的。」

  「我只有一首原創,盲選如果不是四轉,我主動退賽。」

  ......

  路邊不高檔也不破的賓館標間裡,王小州一句一句的教著孟子憶怎麼做自我介紹。

  一朵黑暗中努力生長的向日葵,這是王小州給她打造的新人設。

  不用表演,只需要把孟子憶原本的生活展現出來就可以,但話術要講究,可別忘了前世孟子憶的招黑體質,讓她自己自由發揮,萬一在出道初期變成全網黑可就萬事皆休了。

  孟子憶似懂非懂的跟著王小州學,他說一句跟著念一句,沒一會都快背困了。

  「差不多了,趕緊睡覺吧,明天一定別出錯,小兩個月的努力就看你了!」

  王小州最後叮囑一句,然後眼看著孟子憶開始緊張。

  「時間過得這麼快,明天就是正式錄製了?我覺得自己唱功還沒到最佳水準呢。」

  王小州心底有句打擊的話不知當說不當說,就您這唱功,還有提升的必要嗎?

  「別緊張,正常表現就行,反正是錄播,發揮不好還有重來的機會,再說錄製結束後期還得剪呢,真唱不好會被剪掉的,連上電視丟人的機會都沒有。」

  孟子憶滿懷心事的到衛生間換上睡衣,王小州則沒那麼多講究,直接光膀子關燈進被窩。

  過了好一會,聽到另一張床上總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王小州小聲開口。

  「哎,你聽說過沒,國外那些專業運動員在打比賽前,有的教練會要求禁慾,有的就不會,還允許運動員帶老婆住酒店。」

  「á?」

  孟子憶聲音萌萌的。

  王小州繼續:「後來那些教練接受採訪,說他認為大比賽之前那啥一下,能讓運動員不緊張,精神狀態更好,發揮的就更好。」

  「á?」

  「明天就是你的大比賽了。」

  噗通,孟子憶猛地一個翻身,把被子蒙在頭上,呼吸吐到自己胸脯上都感覺熱的嚇人,也不知道臉紅成什麼樣了。

  然後大腦開始缺氧,悄悄把被子掀開一個縫,把自己憋睡過去的同時還能保證不昏過去。

  羞恥睡眠法很有用......

  第二天,二人起床稍微收拾一下,就出發來到松江電視台,這是本期好聲音的錄製現場。

  王小州由於沒有參賽證,還是冒充孟子憶經紀人的身份才進來的。

  大家都在現場排隊等候,氣氛其實很緊張,誰也沒跟誰搭話,王小州在其中也沒看到幾位熟悉的身影。

  應該又是蝴蝶效應,第二季錄製時間提前了,來參賽的選手也換了一批。

  現場觀眾陸續進場,主持人在大家的配合下,用語速極快的方式錄了兩遍GG詞,這個環節結束後,現場便傳出了極大的歡呼聲,四位導師開始入場。

  葉赫那拉英風采依舊,阿妹熱情洋溢,王峰氣質彬彬,哈利玩世不恭。

  導師們互唱成名作,一番炫技後,參賽選手們肉眼可見的又緊張幾分,會唱歌的都知道這些人唱功有多恐怖,素人在他們面前展現自己,可真是需要極大的勇氣。

  現場是訪談環節與盲選一起進行的,那邊有位次靠前的選手上台表演,這邊就有位次相對靠後的選手到休息室錄vlog。

  輪到孟子憶的時候,這姑娘還沉浸在剛才四位導師帶來的震撼現場裡,懵懵然的跟著工作人員走。

  王小州放心不下,就偷溜到門口偷聽。

  最後果不其然出意外了,負責訪談的主持老師不管問什麼,孟子憶都目光沒有焦距的不知該怎麼開口。

  好在到最後主持老師沒有耐心之前,孟子憶回想起了一句台詞。

  「我只有一首原創,盲選如果不是四轉,我主動退賽。」

  所以這場訪談vlog,孟子憶從頭到尾只說了一句話。


  把王小州為她打造的人設全部推翻,以一位霸氣絕倫的大女主形象強勢登場!

  「我是不是發揮的很不好。」

  走出休息室,孟子憶剛看到王小州便帶著點小委屈的問出了這句話。

  王小州給她回了個笑容:「沒事,你這叫誤打誤撞,比我給你安排那套話術給人留的印象還深。」

  回到備戰席等待,王小州此時也被孟子憶搞的有些忐忑。

  剛才偷聽孟子憶訪談的同時,他也在關注現場這邊,整個盲選環節到目前為止已經登場了十幾位選手,僅有一位選手獲得了哈利轉身,剩下的甚至有兩位還沒唱完就被導師趕下去了。

  這群樂壇頂樑柱確實標準很高,那句不到四轉就退賽的話不會說大了吧。

  台上又是一位零轉選手黯然退場,能看出四位導師也有些疲憊了,英子閉眼揉了揉眉心,對身旁的王峰小聲抱怨。

  「這次導演怎麼選的人,質量太一般了,沒一個有特色的。」

  王峰儒雅一笑:「這才幾點,晚上五點才結束呢,慢慢選吧,實在不行明天補錄,讓導演慢慢剪。」

  「各位導師請注意,下一位登場的選手是原創作品,在歌曲質量尚可的情況下,可以有一位導師轉身,我們能把它當做第一期節目的小噱頭。」

  金導的聲音在耳麥中響起,導師椅上四位大咖相互對視一眼,勉強提起了幾分興趣。

  不管在任何節目中,原創都是一個很好的噱頭。

  有些天賦異稟的選手在節目中拿出原創,可以一鳴驚人,迅速打響自己的知名度。

  當然也有些搞笑型選手,一開口就能讓導師笑出豬叫,他們的作用就是為節目打造一個名場面,比如前世最火爆的那個——給我一個毀滅世界的高音。

  現在幾位導師都有些期待,下面那位原創歌手,究竟是兩者中的哪一類型。

  「到你了,加油!」

  後台負責人走到孟子憶身前,對其鼓勵開口。

  孟子憶看了眼王小州,見其笑的溫和,心中微定,邁步向休息室通往舞台的大門走去。

  攝像機開始跟隨,在大門處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麥克風,孟子憶腳步變得堅定。

  在現場鼓勵性的掌聲與尖叫聲中,孟子憶到舞台中央站好,低下頭不去看觀眾席上的人山人海,勉強讓自己不緊張。

  王小州的目光一直跟隨在孟子憶身上,見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馬上調出系統對其使用能力果實。

  台上孟子憶心中微動,對舞台後方樂隊老師們微微鞠躬。

  前奏聲響起,弦樂和鍵盤一起加入構成了一種溫暖氛圍。

  儘管之前已經聽過無數次,可孟子憶此時還是有了一種新的感受,往事一幕幕如電影般在腦海中循環。

  從自己第一次記事,耳旁響起的溫柔呼喚。

  到後來背上書包,身後傳來的道道告別。

  還有早上不想起床時耳邊的嘮叨,每天穿出門都會潔白如新的鞋邊......

  再到最後病床邊的叮囑,和不放心的眼神。

  媽媽肯定很捨不得自己,病情晚期的時候,她吃不下東西,每次都會硬吃下去,然後再吐出來,之後還會繼續吃,只為了多陪自己幾天。

  她肯定知道她女兒是個特別沒出息的人,怎麼都照顧不好自己。

  還沒開口就已經哽咽,孟子憶睜眼,第一次正視觀眾席,眼神認真的要把自己所處的舞台給印到腦子裡。

  一幕幕往事終被封存,所有畫面在孟子憶心中都被兩道菜取代。

  一道是鋪滿了蔥花蒜末的西紅柿雞蛋。

  還有一道是自己怎麼也咽不下去的紅燒鯉魚。

  「【日出又日落,深處再深處。

  一張小方桌,有一葷一素。

  一個身影從容的忙忙碌碌,一雙手讓這時光有了溫度。】」

  導師椅上的英子瞪大眼睛:「我去,有點意思啊,厲害!」

  王峰撇了她一眼,沒說話,把食指豎在嘴前,做了個噓聲的動作。

  「【太年輕的人,她總是不滿足,固執的不願停下遠行的腳步。


  望著高高的天,走了長長的路。

  忘了回頭看,她有沒有哭。】」

  「呼。」英子重重吐出一口氣,她聽出來了,這是一首寫給媽媽的歌,平凡寫實到有些扎心。

  「【月兒明,風兒輕。

  可是你在敲打我的窗欞。

  聽到這你就別擔心,其實我過的還可以。】」

  「砰!」

  導師椅被按響的蒸汽聲響起,哈利像被這句歌詞扎了一下,呲牙咧嘴的轉過身,然後「哎呦」一聲,對其他幾位導師開口道:

  「哎呦,漂亮餵。」

  孟子憶沉浸在歌聲中,沒被導師轉身的驚喜所打擾。

  「【月兒明,風兒輕,

  你又可曾來到我的夢裡。

  一定是你來時太小心,知道我睡的輕。】」

  「砰砰砰!」

  一連三道轉身音響起,幾位導師轉過來後,看向孟子憶的眼神都充滿鼓勵,這些在領域內達到一定造就的導師,都知道尊重好作品。

  選手登台前金導的安排,在此時顯得有些多餘。

  黑管吹出的悠揚童謠響起,英子更是雙手合十放在臉龐左側,用睡覺的姿勢來享受旋律。

  「【太年輕的人,她總是不滿足,固執的不願停下遠行的腳步。

  望著高高的天,走了長長的路。

  忘了回頭看,她有沒有哭。】」

  四位導師長長的提了一口氣,在準備好欣賞第二段副歌時,孟子憶卻突然停止演唱,轉而把手蓋在麥克風上,緊接著便是一陣口哨聲響起。

  幾位導師沒來由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哈利更是齜牙咧嘴的在胳膊上搓了搓。

  「神來之筆!」

  王峰實在沒忍住,開口感嘆一聲。

  這段東北民謠《搖籃曲》的副歌旋律,用口哨的方式表現出來,實在是驚艷到犯規。

  本就是一段溫柔至極的旋律,再用生活性極強的口哨方式演繹,那感覺就像回到了小時候,媽媽把你抱在懷裡,輕聲哼著某個不知名小調在哄你睡覺一樣。

  這時候旋律好不好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溫暖與熟悉感,簡直是要殺人。

  「【月兒明,風兒輕,

  可是你在敲打我的窗欞。

  聽到這你就別擔心,其實我過的還可以。

  月兒明,風兒輕,

  你又可曾來到我的夢裡。

  一定是你來時太小心,

  知道我睡的輕......

  一定是你來時太小心,

  怕我再,想起你。】」

  尾奏響起,孟子憶閉眼,終究是沒忍住一滴淚滑落,將整首歌曲劃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備戰席上一眾盲選選手絕望的閉上眼睛,他們想不出自己該如何表現,才能在這種原創歌曲後面搶迴風頭。

  現場掌聲雷動,包括四位導師,他們甚至站起身來給孟子憶鼓掌。

  睜開眼的孟子憶受寵若驚,連連向幾位導師鞠躬致謝。

  導師們都面帶微笑,放肆的讓觀眾們用掌聲發泄完情緒,待到觀眾們稍微平息,王峰剛要開口帶節奏,就聽到阿妹迫不及待的開口。

  「太棒了,小美女,驚艷!你簡直太讓我驚艷了!

  小美女,我要你!

  不要聽其他老師說什麼,我要你,我就要你!」

  哈利無奈的笑道:「好了,小美女知道你要她了,能不能讓她先做個自我介紹。」

  阿妹小手一抬:「不用,小美女,我要你,你記住了我要你!」

  哈利:「那好吧,我們都不說話,阿妹老師你來。」

  阿妹:「那你先介紹自己。」

  「哈哈哈哈。」

  現場都被阿妹的表演逗笑,孟子憶也雙手合十的感謝阿妹,然後開口道:

  「大家好,我是來自松江省的孟子憶,現在是一名高三學生,剛才唱的那首歌叫《一葷一素》,感謝各位老師能喜歡。」


  王峰此時終於有機會開口,從專業角度來點評孟子憶剛才的表現。

  「就像阿妹老師剛才說的那樣,你真是讓我們非常驚艷。

  這首歌不管是從詞,還是曲,都給人一種極克制自己情緒的感覺,那種在平淡表達里潛藏的極致思念真是讓人非常非常扎心。

  還有你這種獨特的唱法,以胸腔為主的下嘆式唱法我真是很少在女生身上看到,但你這種胸腔共鳴又把你這首歌的每一個字都包裹的非常沉重厚重,和你的詞曲簡直完美適配。

  這是一個非常有高度的表演,很完美的舞台。

  不過我很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經歷,才能讓你創作出這樣一首歌。」

  孟子憶把話筒拿在嘴邊,很不好意思的開口:

  「老師您誤會了,我只是這首歌的演唱者,它的詞曲創作人是我一個同學,但他不太方便透漏身份。

  至於我的個人經歷,和很多不幸的孩子一樣,我是從小失去了父母。

  但比他們更幸運的是,我享受了父母親十多年無微不至的照顧。

  這點就不多說了,我不是一個需要可憐的人,因為我有過世界上最好的爸爸媽媽。」

  一直在後台觀看的王小州眼前一亮,孟子憶真是個笨笨的天才,本來這種環節是最佳的講故事時機,是打造人設最好的時候。

  但她偏偏不願意多說,不用別人可憐。

  可這種做法又和之前的訪談vlog完美呼應,直接把霸氣大女主人設給立住了!

  聰明人絞盡腦汁不如蠢人靈機一動的說法,居然在孟子憶身上落實了。

  導師椅上的王峰輕輕點頭:

  「我對你那位同學真的很好奇,我也是一名創作人,如果你來我的戰隊,我或許可以和你那位同學一起交流一下,再次為你打造一首最合適的原創歌曲。」

  「哎!這是什麼話!」

  一直沒開口的英子見王峰話鋒一轉,直接小手一揮:「什麼叫去你的戰隊能打造原創,你一個寫搖滾的,跟人家小孟是一個路子嗎。

  小孟,來姐這,別的不說,第一季好聲音看過吧,來姐這,你就是第二個梁波!」

  接下來就是喜聞樂見的搶人環節,英子和阿妹幾乎大打出手,王峰和哈利秉持的紳士風度沒赤膊上陣,但嘴上也毫不相讓,誓要把孟子憶收入囊中。

  就在僵持不下之際,還是樂壇半壁王大哥打破僵局,滿懷期待的對孟子憶問道:

  「現在我們已經打成這樣了,但在你真正做選擇之前,我還是要問一句,你的夢想是什麼!」

  鬼使神差,好死不死,孟子憶恰好在這個時候想起了王小州教的台詞,幾乎沒過腦子就大聲的,驕傲的說出了自己的夢想。

  「我叫孟子憶,是一名高三學生,最大的夢想就是考上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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