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迎戰
第149章 迎戰
葉秉文騎著單車返回工廠，一路上腳下的踏板蹬得飛快。
抵達工廠大門口時，單車還沒完全停穩他就朝著裡面大喊了一聲。
「所有人，過來開會。」
聽到喊聲，陳安從辦公室里探出頭來。
「葉廠長，這是發生什麼事了？」陳安有些緊張地問道。
「是好事，你們都趕緊過來，」葉秉文回答道。
大約五分鐘之後，廠里的人都聚集到了一起，在車間的正中間，李師傅、劉小軍、陳安以及老胡木匠幾個人站成了一圈。
葉秉文把文件輕輕放在了桌子上。
「市里現在有一筆貼息貸款的名額，總共是十萬塊錢，貸款期限為三年，其中一半的利息由政府來補貼，」他緩緩說道。
劉小軍一聽，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急忙問道：「那我們廠能申請到這筆貸款嗎。」
「這需要經過評審，先要由經委組織專家進行評審，評審通過之後才能放款，」葉秉文解釋道。
李師傅接著問道：「專家什麼時候來評審。」
「要儘快，所以我們得趕緊準備相關的材料，」葉秉文說道。
陳安拿過文件翻了翻，看著上面列出的內容，有些驚訝地說：「這裡面要準備的東西可真不少啊，有申請表、企業基本情況介紹、財務報表、項目可行性報告、技術證明材料，還有訂單合同————這麼多材料，我們能弄完嗎。」
「材料要一樣一樣地準備，陳安，技術這一塊就交給你負責了，相關的數據一定要保證齊全，」葉秉文安排道。
「好的，我知道了，」陳安點頭應下。
「小軍，你把廠里的設備都收拾一下，該擦拭的擦拭乾淨，該維修的就及時維修，評審的時候，專家很有可能會到現場來看，」葉秉文又對劉小軍說道。
劉小軍撓了撓頭，有些為難地說：「擦拭設備倒是沒問題，可是那台老舊的壓機，外殼都已經掉漆了，就算擦得再乾淨，看起來也還是不好看啊。」
葉秉文想了想，說道：「那就給它噴漆，去買幾罐漆回來噴一噴。」
「噴漆？這樣做真的能行嗎？」劉小軍有些懷疑。
「當然能噴，噴完之後看起來新就行了，又不是讓專家把機器拆開看裡面的構造，」葉秉文說道。
李師傅在一旁插嘴問道：「小葉，我用的那台銑床要不要也噴一下漆。」
「噴，都噴，只要是能噴漆的設備，全都噴一遍，」葉秉文乾脆地說道。
老胡木匠在旁邊聽著他們的對話，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這哪裡是準備材料啊分明就是在糊弄人嘛。」
葉秉文轉頭看了看老胡木匠，說道：「胡師傅，這可不叫糊弄人，這叫包裝，你想想，你雕一個木模的時候，不也得進行打磨、上蠟，讓它看起來更精緻嗎。
老胡木匠聽了之後，就沒再說話了。
會議結束之後，大家就各自忙碌了起來。
陳安回到辦公室，把之前所有的技術資料全都翻了出來，攤在桌子上，桌上擺滿了檢測報告、工藝記錄、合格率曲線、原材料檢驗記錄、設備保養記錄————
他一份一份地仔細查看，一項一項地認真核對，在核對的過程中，他發現有幾個數據記錄得不夠詳細，比如壓制時的溫度波動範圍，只記錄了最大值和最小值，中間的變化過程並沒有記錄下來。
於是，他拿起筆，在原始記錄本上開始補充，補充到一半的時候，他覺得不太對勁，又翻出了劉小軍記錄的那本。
劉小軍記東西有他自己的習慣，溫度、壓力、時間都寫在一行，中間用斜槓隔開，看起來雖然有些亂，但是該有的信息卻很完整，陳安把劉小軍的那本記錄從頭抄了一遍，然後重新整理成了表格。
弄完溫度相關的數據之後，他又開始整理尺寸檢測的數據，第一批生產的一百零二件產品，每一件都有檢測記錄，原始記錄是手寫的，有些數字寫得比較潦草，他就重新譽寫了一遍，還用尺子打著格子，寫得工工整整。
下午的時候，鄭書韻來到廠里幫忙，她看見陳安趴在桌子上抄數據，便問了一句：「弄這些數據用得著這麼細緻嗎。
「6
陳安頭也沒抬地說道：「用得上，專家評審的時候，看的就是這些細節方面的東西。
「」
鄭書韻沒再多問，坐在旁邊幫著一起抄，兩個人一人拿著一本記錄，從下午一直抄到天黑。
劉小軍那邊也沒有閒著，他把兩台攪拌器拆了下來，零件一個一個地擦拭乾淨，然後再重新裝回去，有一台舊攪拌器的外殼上有一塊鏽跡，他拿砂紙磨了半天也沒磨掉，後來，他去庫房翻出了半桶油漆，是軍綠色的，也不知道是哪一年剩下的，他拿刷子刷了兩遍，鏽跡倒是蓋住了，但是顏色和原來的不一樣，一塊深一塊淺的。
李師傅走過來看到之後，說道：「你這刷的是什麼東西啊。」
「油漆啊，」劉小軍回答道。
「我不是說油漆，我是說你的手藝，刷得跟狗啃的似的，太難看了，」李師傅說道。
劉小軍有些不服氣地說：「那你來刷。」
李師傅接過刷子，重新調了調油漆，然後從攪拌器的邊緣開始刷，一下壓著一下，刷得非常均勻，刷完一遍之後，等油漆幹了再刷第二遍，兩遍刷完之後，攪拌器的外殼看起來就跟新的一樣。
劉小軍蹲在旁邊看了半天，問道：「李師傅，您以前是不是幹過油漆工啊。」
「幹過，以前啥活都幹過，」李師傅說道，然後把刷子洗乾淨，放回了庫房。
那台舊壓機是這次準備工作的重點，它的外殼鏽得很厲害，有的地方漆皮都已經翹了起來，劉小軍拿鏟刀把翹起來的漆皮鏟掉，再用砂紙打磨一遍，李師傅調了一大桶灰白色的油漆，顏色和原來的差不多，兩個人一人刷一面，刷了整整一個下午，刷完之後，他們退後一步看了看，效果確實還不錯，看起來像那麼回事。
老胡木匠背著手走了過來，圍著壓機轉了一圈，說道：「這壓機看起來比我還精神。」
李師傅笑了笑，說道：「精神有什麼用，關鍵是得能幹活。」
「能幹活，精神點不是更好嗎？」老胡木匠說完，就去庫房雕他的木模了，雖然廠里已經有了鋼模，但是葉秉文說過，木模也得備著，萬一哪天鋼模出了問題，木模還能頂上，老胡木匠心裡有數，每天雕一個木模，刷好塗層之後放在那裡晾乾。
第三天的時候，陳安那邊的材料基本上準備得差不多了，申請表已經填好了，企業基本情況也寫了兩頁紙，財務報表這塊卻遇到了麻煩，紅旗廠的帳目一直是陳安兼職管理的，進出的帳目都有記錄，但是沒有正式做過報表，他把去年的帳本翻出來，一筆一筆地進行匯總。
收入方面：軍工訂單八萬四（還沒有到帳）、民用訂單三萬六、其他雜項兩千。
支出方面：材料費五萬二、工資兩萬一、電費六千、設備維修三千、其他四千。
算下來，利潤是一萬二，但這只是帳面上的數字，實際上廠里的現金已經沒有了。
他把這些數字填進了表格里，寫完之後又看了一遍，覺得這些數據不太好看，廠里現在是負債經營，工資還拖欠著，如果把這些寫上去，專家看了會怎麼想？可他又不敢改，改了就成造假了。
沒辦法，他拿著報表去找葉秉文。
「葉廠長，這財務報表的數據不太好看，」陳安說道。
葉秉文接過去看了看，說道：「照著實際情況上報就行了。」
「可這————」陳安還想說些什麼。
「我們又沒有做假帳，是什麼情況就是什麼情況，人家專家又不是傻子，如果你報一個好看的數據，人家一看帳上沒有錢，不是更麻煩嗎？」葉秉文打斷他說道。
陳安沒再說話，把報表收好放回了檔案袋裡。
第四天，所有的材料都準備齊全了，葉秉文給經委的李建國打了個電話。
「李主任，我們的材料都準備好了，我什麼時候送過去。」
「明天上午吧，我幫你約一下評審時間，定下來之後通知你，」李建國說道。
「李主任，評審的時候專家會不會到現場來看？」葉秉文問道。
「一般情況下會來，你們把現場收拾乾淨一點，」李建國說道。
「我們已經收拾好了，」葉秉文說道。
掛了電話後，葉秉文把情況給大伙兒說了：「材料已經交了，現在就等通知，專家有可能會到現場來看，到時候該在廠里的都在，該幹活的幹活，該檢測的檢測，別讓人家覺得咱們閒著沒事幹。」
劉小軍問道：「專家來了咱們要不要列隊歡迎啊。」
「不用，正常幹活就行了，人家是來看你們能不能幹活的，不是來看你們會不會站隊的，」葉秉文說道。
葉秉文騎著單車返回工廠，一路上腳下的踏板蹬得飛快。
抵達工廠大門口時，單車還沒完全停穩他就朝著裡面大喊了一聲。
「所有人，過來開會。」
聽到喊聲，陳安從辦公室里探出頭來。
「葉廠長，這是發生什麼事了？」陳安有些緊張地問道。
「是好事，你們都趕緊過來，」葉秉文回答道。
大約五分鐘之後，廠里的人都聚集到了一起，在車間的正中間，李師傅、劉小軍、陳安以及老胡木匠幾個人站成了一圈。
葉秉文把文件輕輕放在了桌子上。
「市里現在有一筆貼息貸款的名額，總共是十萬塊錢，貸款期限為三年，其中一半的利息由政府來補貼，」他緩緩說道。
劉小軍一聽，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急忙問道：「那我們廠能申請到這筆貸款嗎。」
「這需要經過評審，先要由經委組織專家進行評審，評審通過之後才能放款，」葉秉文解釋道。
李師傅接著問道：「專家什麼時候來評審。」
「要儘快，所以我們得趕緊準備相關的材料，」葉秉文說道。
陳安拿過文件翻了翻，看著上面列出的內容，有些驚訝地說：「這裡面要準備的東西可真不少啊，有申請表、企業基本情況介紹、財務報表、項目可行性報告、技術證明材料，還有訂單合同————這麼多材料，我們能弄完嗎。」
「材料要一樣一樣地準備，陳安，技術這一塊就交給你負責了，相關的數據一定要保證齊全，」葉秉文安排道。
「好的，我知道了，」陳安點頭應下。
「小軍，你把廠里的設備都收拾一下，該擦拭的擦拭乾淨，該維修的就及時維修，評審的時候，專家很有可能會到現場來看，」葉秉文又對劉小軍說道。
劉小軍撓了撓頭，有些為難地說：「擦拭設備倒是沒問題，可是那台老舊的壓機，外殼都已經掉漆了，就算擦得再乾淨，看起來也還是不好看啊。」
葉秉文想了想，說道：「那就給它噴漆，去買幾罐漆回來噴一噴。」
「噴漆？這樣做真的能行嗎？」劉小軍有些懷疑。
「當然能噴，噴完之後看起來新就行了，又不是讓專家把機器拆開看裡面的構造，」葉秉文說道。
李師傅在一旁插嘴問道：「小葉，我用的那台銑床要不要也噴一下漆。」
「噴，都噴，只要是能噴漆的設備，全都噴一遍，」葉秉文乾脆地說道。
老胡木匠在旁邊聽著他們的對話，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這哪裡是準備材料啊分明就是在糊弄人嘛。」
葉秉文轉頭看了看老胡木匠，說道：「胡師傅，這可不叫糊弄人，這叫包裝，你想想，你雕一個木模的時候，不也得進行打磨、上蠟，讓它看起來更精緻嗎。
老胡木匠聽了之後，就沒再說話了。
會議結束之後，大家就各自忙碌了起來。
陳安回到辦公室，把之前所有的技術資料全都翻了出來，攤在桌子上，桌上擺滿了檢測報告、工藝記錄、合格率曲線、原材料檢驗記錄、設備保養記錄————
他一份一份地仔細查看，一項一項地認真核對，在核對的過程中，他發現有幾個數據記錄得不夠詳細，比如壓制時的溫度波動範圍，只記錄了最大值和最小值，中間的變化過程並沒有記錄下來。
於是，他拿起筆，在原始記錄本上開始補充，補充到一半的時候，他覺得不太對勁，又翻出了劉小軍記錄的那本。
劉小軍記東西有他自己的習慣，溫度、壓力、時間都寫在一行，中間用斜槓隔開，看起來雖然有些亂，但是該有的信息卻很完整，陳安把劉小軍的那本記錄從頭抄了一遍，然後重新整理成了表格。
弄完溫度相關的數據之後，他又開始整理尺寸檢測的數據，第一批生產的一百零二件產品，每一件都有檢測記錄，原始記錄是手寫的，有些數字寫得比較潦草，他就重新譽寫了一遍，還用尺子打著格子，寫得工工整整。
下午的時候，鄭書韻來到廠里幫忙，她看見陳安趴在桌子上抄數據，便問了一句：「弄這些數據用得著這麼細緻嗎。
「6
陳安頭也沒抬地說道：「用得上，專家評審的時候，看的就是這些細節方面的東西。
「」
鄭書韻沒再多問，坐在旁邊幫著一起抄，兩個人一人拿著一本記錄，從下午一直抄到天黑。
劉小軍那邊也沒有閒著，他把兩台攪拌器拆了下來，零件一個一個地擦拭乾淨，然後再重新裝回去，有一台舊攪拌器的外殼上有一塊鏽跡，他拿砂紙磨了半天也沒磨掉，後來，他去庫房翻出了半桶油漆，是軍綠色的，也不知道是哪一年剩下的，他拿刷子刷了兩遍，鏽跡倒是蓋住了，但是顏色和原來的不一樣，一塊深一塊淺的。
李師傅走過來看到之後，說道：「你這刷的是什麼東西啊。」
「油漆啊，」劉小軍回答道。
「我不是說油漆，我是說你的手藝，刷得跟狗啃的似的，太難看了，」李師傅說道。
劉小軍有些不服氣地說：「那你來刷。」
李師傅接過刷子，重新調了調油漆，然後從攪拌器的邊緣開始刷，一下壓著一下，刷得非常均勻，刷完一遍之後，等油漆幹了再刷第二遍，兩遍刷完之後，攪拌器的外殼看起來就跟新的一樣。
劉小軍蹲在旁邊看了半天，問道：「李師傅，您以前是不是幹過油漆工啊。」
「幹過，以前啥活都幹過，」李師傅說道，然後把刷子洗乾淨，放回了庫房。
那台舊壓機是這次準備工作的重點，它的外殼鏽得很厲害，有的地方漆皮都已經翹了起來，劉小軍拿鏟刀把翹起來的漆皮鏟掉，再用砂紙打磨一遍，李師傅調了一大桶灰白色的油漆，顏色和原來的差不多，兩個人一人刷一面，刷了整整一個下午，刷完之後，他們退後一步看了看，效果確實還不錯，看起來像那麼回事。
老胡木匠背著手走了過來，圍著壓機轉了一圈，說道：「這壓機看起來比我還精神。」
李師傅笑了笑，說道：「精神有什麼用，關鍵是得能幹活。」
「能幹活，精神點不是更好嗎？」老胡木匠說完，就去庫房雕他的木模了，雖然廠里已經有了鋼模，但是葉秉文說過，木模也得備著，萬一哪天鋼模出了問題，木模還能頂上，老胡木匠心裡有數，每天雕一個木模，刷好塗層之後放在那裡晾乾。
第三天的時候，陳安那邊的材料基本上準備得差不多了，申請表已經填好了，企業基本情況也寫了兩頁紙，財務報表這塊卻遇到了麻煩，紅旗廠的帳目一直是陳安兼職管理的，進出的帳目都有記錄，但是沒有正式做過報表，他把去年的帳本翻出來，一筆一筆地進行匯總。
收入方面：軍工訂單八萬四（還沒有到帳）、民用訂單三萬六、其他雜項兩千。
支出方面：材料費五萬二、工資兩萬一、電費六千、設備維修三千、其他四千。
算下來，利潤是一萬二，但這只是帳面上的數字，實際上廠里的現金已經沒有了。
他把這些數字填進了表格里，寫完之後又看了一遍，覺得這些數據不太好看，廠里現在是負債經營，工資還拖欠著，如果把這些寫上去，專家看了會怎麼想？可他又不敢改，改了就成造假了。
沒辦法，他拿著報表去找葉秉文。
「葉廠長，這財務報表的數據不太好看，」陳安說道。
葉秉文接過去看了看，說道：「照著實際情況上報就行了。」
「可這————」陳安還想說些什麼。
「我們又沒有做假帳，是什麼情況就是什麼情況，人家專家又不是傻子，如果你報一個好看的數據，人家一看帳上沒有錢，不是更麻煩嗎？」葉秉文打斷他說道。
陳安沒再說話，把報表收好放回了檔案袋裡。
第四天，所有的材料都準備齊全了，葉秉文給經委的李建國打了個電話。
「李主任，我們的材料都準備好了，我什麼時候送過去。」
「明天上午吧，我幫你約一下評審時間，定下來之後通知你，」李建國說道。
「李主任，評審的時候專家會不會到現場來看？」葉秉文問道。
「一般情況下會來，你們把現場收拾乾淨一點，」李建國說道。
「我們已經收拾好了，」葉秉文說道。
掛了電話後，葉秉文把情況給大伙兒說了：「材料已經交了，現在就等通知，專家有可能會到現場來看，到時候該在廠里的都在，該幹活的幹活，該檢測的檢測，別讓人家覺得咱們閒著沒事幹。」
劉小軍問道：「專家來了咱們要不要列隊歡迎啊。」
「不用，正常幹活就行了，人家是來看你們能不能幹活的，不是來看你們會不會站隊的，」葉秉文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