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點醒
中間那位老專家翻了翻手裡的材料，抬起頭看著葉秉文。
「做得不錯，你們那個攪拌器我多問一句，電機是從哪兒來的？」
劉小軍剛要開口，葉秉文搶在前面說。
「國產優質電機，正規渠道採購。」
老專家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右邊那位中年專家開口了。
「你們說衝擊強度提升了百分之三十四，這個數據是實驗室條件下測的，還是批量生產條件下測的呢？」
「是批量生產條件下測的，二十件樣品隨機抽檢，數據一致性良好，我們有原始記錄，可隨時提供。」
中年專家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左邊那位女專家放下茶杯。
「你們說要做年產五千件的產能，現在的設備夠嗎？」
「目前設備夠用，如果項目獲批，我們計劃再添置兩台精密壓力機，產能可提升到八千件，設備採購資金已納入項目預算。」
沒有人再問了，會議室又安靜了下來。
中間那位老專家看了看旁邊的專家，看著葉秉文說。
「行，結果我們會研究。你們回去等通知吧。」
葉秉文點了點頭，收了卡片，帶著陳安和劉小軍出去了。
走廊里，劉小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葉叔，我回答得行不行？」
葉秉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
陳安鬆了一口氣。
「總算完了。」
三個人下樓，騎上自行車出了省科委的大門。
劉小軍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樓。
「葉叔，能不能過？」
葉秉文看著劉小軍堅定的說。
「能過，一定能過。」
一周後，通知來了。
葉秉文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車間裡看陳安做新一批的檢測報告。
「葉秉文是吧？我是省科委的，你們的項目通過了評審，下周簽合同。但有一個事跟你說，項目評分不是最高的，排在第三，主要的扣分項是專家組認為你們的設備自改比例過高，長期穩定性有待驗證。」
葉秉文握著聽筒，沒說話。
「具體意見在評審報告裡，你們自己看吧，下周一來簽合同。」
電話掛了。
葉秉文把聽筒放下，站在電話機旁邊愣了一會兒。
陳安從車間走進來，看見他的臉色。
「葉廠長，怎麼了？」
「項目過了。」
陳安看著葉秉文笑了。
「那不是好事嗎？」
葉秉文把電話內容重新說了一遍。
劉小軍從車間出來問情況。
陳安把事情又說了一遍。
劉小軍聽完低下頭，手裡的扳手轉了轉，隨後把扳手放在桌上。
「還是我那個攪拌器的事吧？專家還是不信任咱們自己改的東西啊，我就是覺得咱們東西做得好好的，數據也是真的憑什麼就因為是自己改的就不行？」
葉秉文看著他說。
「因為人家沒見過，沒見過的東西，不信任正常。」
李師傅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辦公室門口，聽了半天推門進來。
「小葉，我跟你說個事，我在廠里幹了三十年，進口的設備用過，國產的也用過，進口的好是好，壞了修不起，配件等三個月，國產的是糙，但咱們自己能修，能改，能一直用，你那個攪拌器，廢品站淘的電機，自己改的電路，是不好看，可它好用啊。」
葉秉文看著李師傅。
「我知道好用。」
李師傅站起來。
「專家不信任，那是專家的事，你信就行，小軍信就行，咱們廠里幹活的人都信就行。」
說完他就走了。
陳安把評審報告翻到扣分項那頁，放在葉秉文面前。
上面寫著，設備自改比例過高，長期穩定性有待驗證。
葉秉文在想怎麼才能解決了這個有待驗證。
就在這個時候陳安開口提議說道。
「連續生產，把每一批的檢測數據都保存下來，時間越長數據越多就越有說服力，一年之後咱們把數據拿出來，讓他自己看，誰還能再說穩定性不夠。」
葉秉文點頭同意，而且還決定從今天起每一批產品的檢測數據全部存檔，不光存檔還要做成曲線圖，一個月一張一年一張。
劉小軍在旁邊看著葉秉文開口提議。
「葉叔，還有一個事，專家不信任咱改的東西，是因為他們沒親眼見過。」
「要是他們能來廠里看看，我當著他們的面從開機到跑起來，他們也許就信了。」
葉秉文看著劉小軍，想了一會兒。
「這個事以後再說，先把眼前的事干好。」
周一早上，葉秉文去省科委簽訂了合同。
回來的路上，他騎車拐了個彎，去了哈工大一趟。
他想告訴周教授這個情況，看看周教授有什麼見解。
葉秉文進辦公室的時候，周教授正在備課。
周教授看到是葉秉文來了，周教授摘下眼鏡問道。
「簽了？」
「簽了，評分不高，排名在第三。」
周教授點了點頭。
「我聽說了，扣分項是設備自改比例過高，對不對？小葉，我跟你說個事，你別不愛聽，專家說的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周教授的語氣很平和。
「你那個攪拌器，電機舊的，調速器自己改的，分散盤外加工的，這些東西用起來是沒問題，但沒有一個標準，沒有認證，沒有可追溯性，你是廠長，你是知道這套東西怎麼用，可換了別人呢？換了別的廠呢？」
周教授頓了頓看著葉秉文繼續說。
「專家為什麼信進口設備，因為進口設備有標準，有認證，有大量的使用案例，出了問題，人家有手冊，有售後，有配件，你那個攪拌器出了問題只能找劉小軍。」
葉秉文沉默了。
周教授看他臉色不好，語氣緩了緩。
「我不是說你的東西不好，我是說你要讓別人信你的東西，光有數據不夠，你得有標準。」
葉秉文抬起頭看著周教授問什麼標準。
周教授很耐心回答。
「行業標準，你們做的碳纖維複合材料，現在用的是蔡教授實驗室的檢測方法，這個方法能不能變成行業標準？你們改裝的攪拌器，能不能變成行業推薦的技改方案？」
他把眼鏡戴上看著葉秉文。
「你要是有本事把你們的技術路線寫進行業標準里，以後專家評審的時候就不是質疑你了，而是按你的標準來評別人。」
葉秉文聽完，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周教授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葉秉文站起來說。
「周教授，謝謝您。」
周教授看著葉秉文笑了笑說道。
「不用謝，回去好好干把數據攢夠了，我幫你聯繫標準化委員會。」
「做得不錯，你們那個攪拌器我多問一句，電機是從哪兒來的？」
劉小軍剛要開口，葉秉文搶在前面說。
「國產優質電機，正規渠道採購。」
老專家點了點頭，沒再追問。
右邊那位中年專家開口了。
「你們說衝擊強度提升了百分之三十四，這個數據是實驗室條件下測的，還是批量生產條件下測的呢？」
「是批量生產條件下測的，二十件樣品隨機抽檢，數據一致性良好，我們有原始記錄，可隨時提供。」
中年專家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左邊那位女專家放下茶杯。
「你們說要做年產五千件的產能，現在的設備夠嗎？」
「目前設備夠用，如果項目獲批，我們計劃再添置兩台精密壓力機，產能可提升到八千件，設備採購資金已納入項目預算。」
沒有人再問了，會議室又安靜了下來。
中間那位老專家看了看旁邊的專家，看著葉秉文說。
「行，結果我們會研究。你們回去等通知吧。」
葉秉文點了點頭，收了卡片，帶著陳安和劉小軍出去了。
走廊里，劉小軍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葉叔，我回答得行不行？」
葉秉文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
陳安鬆了一口氣。
「總算完了。」
三個人下樓，騎上自行車出了省科委的大門。
劉小軍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樓。
「葉叔，能不能過？」
葉秉文看著劉小軍堅定的說。
「能過，一定能過。」
一周後，通知來了。
葉秉文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車間裡看陳安做新一批的檢測報告。
「葉秉文是吧？我是省科委的，你們的項目通過了評審，下周簽合同。但有一個事跟你說，項目評分不是最高的，排在第三，主要的扣分項是專家組認為你們的設備自改比例過高，長期穩定性有待驗證。」
葉秉文握著聽筒，沒說話。
「具體意見在評審報告裡，你們自己看吧，下周一來簽合同。」
電話掛了。
葉秉文把聽筒放下，站在電話機旁邊愣了一會兒。
陳安從車間走進來，看見他的臉色。
「葉廠長，怎麼了？」
「項目過了。」
陳安看著葉秉文笑了。
「那不是好事嗎？」
葉秉文把電話內容重新說了一遍。
劉小軍從車間出來問情況。
陳安把事情又說了一遍。
劉小軍聽完低下頭，手裡的扳手轉了轉，隨後把扳手放在桌上。
「還是我那個攪拌器的事吧？專家還是不信任咱們自己改的東西啊，我就是覺得咱們東西做得好好的，數據也是真的憑什麼就因為是自己改的就不行？」
葉秉文看著他說。
「因為人家沒見過，沒見過的東西，不信任正常。」
李師傅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辦公室門口，聽了半天推門進來。
「小葉，我跟你說個事，我在廠里幹了三十年，進口的設備用過，國產的也用過，進口的好是好，壞了修不起，配件等三個月，國產的是糙，但咱們自己能修，能改，能一直用，你那個攪拌器，廢品站淘的電機，自己改的電路，是不好看，可它好用啊。」
葉秉文看著李師傅。
「我知道好用。」
李師傅站起來。
「專家不信任，那是專家的事，你信就行，小軍信就行，咱們廠里幹活的人都信就行。」
說完他就走了。
陳安把評審報告翻到扣分項那頁，放在葉秉文面前。
上面寫著，設備自改比例過高，長期穩定性有待驗證。
葉秉文在想怎麼才能解決了這個有待驗證。
就在這個時候陳安開口提議說道。
「連續生產，把每一批的檢測數據都保存下來，時間越長數據越多就越有說服力，一年之後咱們把數據拿出來，讓他自己看，誰還能再說穩定性不夠。」
葉秉文點頭同意，而且還決定從今天起每一批產品的檢測數據全部存檔，不光存檔還要做成曲線圖，一個月一張一年一張。
劉小軍在旁邊看著葉秉文開口提議。
「葉叔，還有一個事，專家不信任咱改的東西，是因為他們沒親眼見過。」
「要是他們能來廠里看看，我當著他們的面從開機到跑起來，他們也許就信了。」
葉秉文看著劉小軍，想了一會兒。
「這個事以後再說，先把眼前的事干好。」
周一早上，葉秉文去省科委簽訂了合同。
回來的路上，他騎車拐了個彎，去了哈工大一趟。
他想告訴周教授這個情況，看看周教授有什麼見解。
葉秉文進辦公室的時候，周教授正在備課。
周教授看到是葉秉文來了，周教授摘下眼鏡問道。
「簽了？」
「簽了，評分不高，排名在第三。」
周教授點了點頭。
「我聽說了，扣分項是設備自改比例過高，對不對？小葉，我跟你說個事，你別不愛聽，專家說的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周教授的語氣很平和。
「你那個攪拌器，電機舊的，調速器自己改的，分散盤外加工的，這些東西用起來是沒問題，但沒有一個標準，沒有認證，沒有可追溯性，你是廠長，你是知道這套東西怎麼用，可換了別人呢？換了別的廠呢？」
周教授頓了頓看著葉秉文繼續說。
「專家為什麼信進口設備，因為進口設備有標準，有認證，有大量的使用案例，出了問題，人家有手冊，有售後，有配件，你那個攪拌器出了問題只能找劉小軍。」
葉秉文沉默了。
周教授看他臉色不好，語氣緩了緩。
「我不是說你的東西不好，我是說你要讓別人信你的東西，光有數據不夠，你得有標準。」
葉秉文抬起頭看著周教授問什麼標準。
周教授很耐心回答。
「行業標準，你們做的碳纖維複合材料，現在用的是蔡教授實驗室的檢測方法，這個方法能不能變成行業標準？你們改裝的攪拌器，能不能變成行業推薦的技改方案？」
他把眼鏡戴上看著葉秉文。
「你要是有本事把你們的技術路線寫進行業標準里，以後專家評審的時候就不是質疑你了，而是按你的標準來評別人。」
葉秉文聽完，在椅子上坐了很久。
周教授沒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葉秉文站起來說。
「周教授，謝謝您。」
周教授看著葉秉文笑了笑說道。
「不用謝，回去好好干把數據攢夠了，我幫你聯繫標準化委員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