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別搞了老天師，哪來的娃娃親？
龍虎山，天師府。
三天後。
韓玄回到龍虎山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他渾身是土，道袍破了好幾個洞，右臂上纏著繃帶，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實際上他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纏繃帶只是為了不讓師父擔心。
他走進山門，一路上遇到的小道士們看他的眼神都很奇怪。
不是以前那種「大師兄好厲害」的崇拜眼神。
而是一種「大師兄你要結婚了」的八卦眼神，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韓玄被這些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
「都怎麼了？」
他拉住一個路過的小道士，「我臉上有東西？」
小道士拼命搖頭，捂著嘴跑了。
韓玄皺了皺眉，又拉住另一個。
「到底怎麼了？」
這個膽子大一些，憋著笑說：「大師兄，恭喜你啊！」
「恭喜我什麼？」
「恭喜你有個未婚妻啊！」
韓玄愣住了。
「什麼未婚妻？」
「就是夏家的夏芷薇啊！老天師說的，說你和她從小就有婚約，是夏老爺子親自定下的！現在夏老爺子催著要辦婚事了！」
韓玄的大腦空白了整整三秒。
夏芷薇。
這個名字他有印象。不是因為婚約，而是因為……
十年前，一個八歲的小女孩追著他滿山跑，把他嚇得爬到了樹上。
那個小女孩就是夏芷薇。
他至今還記得那個場景。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站在樹下，仰著頭，用清脆的嗓音喊：「韓玄哥哥你下來嘛！我保證不打你！」
他在樹上待了兩個時辰。
「不可能。」韓玄的第一反應是否認，「一定是搞錯了。我怎麼可能有未婚妻？」
小道士一臉同情地看著他：
「大師兄，你還是去正殿看看吧。老天師在等你呢。」
韓玄鬆開小道士，大步朝正殿走去。
他的步伐很急，但腦子裡一片混亂。
未婚妻？夏芷薇？那個追著他滿山跑的小女孩？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他前世活到了五十多歲，別說未婚妻了，連個曖昧對象都沒有。
怎麼重生一回，就憑空冒出來一個未婚妻？？？
他推開正殿的大門。
張清源正坐在蒲團上喝茶，看到韓玄進來，放下茶杯，露出了一個慈祥的笑容。
「回來了？湘西的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
「解決了。」
韓玄的回答很簡短，然後直奔主題，「師父，我聽人說……」
「哦，對。」
張清源從袖中抽出那張泛黃的婚書，展開，放在桌上，「你看看這個。」
韓玄低頭看去。
紅紙黑字，清清楚楚。
「龍虎山天師府張清源，與夏氏家主夏遠山，結為秦晉之好。韓玄與夏芷薇，天作之合，永結同心。」
婚書的下方，蓋著龍虎山天師府的大印和夏家的家印。
大印是真的。
家印也是真的。
韓玄抬起頭，看著張清源。
張清源看著韓玄。
兩人對視了三秒。
「師父。」韓玄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正常，「你認真的？」
「認真的。」
「這門婚事是什麼時候定的？」
「你還沒出生的時候。」
「我還沒出生的時候，你就給我定了婚事？」
「是夏老爺子定的。我救了他的命，他感激涕零，非要把孫女許配給我的親傳弟子。」
「那時候我還沒收你當徒弟，就隨口應下了。後來收了你，這門婚事自然就落在你頭上了。」
韓玄深吸了一口氣。
「師父，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我不想要這門婚事？」
張清源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睛裡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
「你見過夏家丫頭嗎？」
「……小時候見過。」
「覺得她怎麼樣？」
韓玄沉默了一秒。
他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扎著羊角辮、追著他滿山跑的小女孩。
說實話，除了「可怕」之外，他對夏芷薇沒有任何印象。
「不記得了。」
張清源笑了，笑得很開心。
「那就去見見。夏老爺子在城裡，夏家丫頭也在。你去拜訪一下，也算是儘儘禮數。」
他站起來，拍了拍韓玄的肩膀。
「至於婚事嘛……不急。先見個面，處一處。合得來就辦，合不來再說。」
韓玄看著師父那張笑眯眯的臉，總覺得哪裡不對。
但他沒有反駁的理由。
夏老爺子是師父的故交，身體不好，想見見孫女的未婚夫。
於情於理，他都應該去拜訪一下。
「好吧。」韓玄點頭，「我去。」
張清源的笑容更深了。
「好孩子。明天一早就出發。記得換身乾淨的道袍，別穿著這身破衣服去。還有……」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見到夏家丫頭的時候，客氣點。那丫頭現在可不是八歲的小女孩了。」
韓玄總覺得師父這話裡有話，但他沒有多想。
他行了一禮，轉身走出了正殿。
身後，張清源拿起桌上的婚書，看了又看，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韓玄啊韓玄。」
他喃喃自語，「你打殭屍王的時候倒是挺威風的，不知道見到未婚妻的時候，會不會又爬到樹上去？」
他想起十年前韓玄被一個八歲小女孩嚇得爬樹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聲在正殿裡迴蕩，驚得供桌上的長明燈火苗跳了跳。
第二天一早，韓玄換了一身乾淨的道袍，背上桃木劍，踏上了前往城裡的路。
趙小凡在身後追著喊：「師兄！記得給我帶特產！還有！見了嫂子幫我要個簽名！」
「什麼嫂子？」韓玄頭也不回，「別亂叫。」
「師父說的！夏芷薇就是我嫂子！」
韓玄沒有回答，加快腳步消失在了山門之外。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後，張清源站在山門前。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變成了一種深沉，複雜的神情。
「守正。」他低聲說。
「在。」林守正從身後走出來。
「夏老爺子的身體，到底怎麼樣？」
林守正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不太樂觀。上次的傷一直沒有好利索，這些年又添了新病。他催著辦婚事，恐怕是……」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張清源聽懂了。
「讓他去見一面也好。」
張清源輕聲說，「不管婚事成不成，至少讓夏老爺子在閉眼之前，看看孫女的未婚夫是什麼樣的人。」
他轉過身，走回正殿。
晨光灑在他的背影上，將他蒼老的身影拉得很長。
林守正站在原地，看著張清源的背影。
忽然覺得這位七十多歲的老天師，今天看起來格外地蒼老。
……
「師兄。」他忽然開口。
「嗯？」
「韓玄那小子，會答應的吧？」
張清源沒有回頭，但林守正聽到了他低低的笑聲。
「那小子啊……」
張清源的聲音從正殿裡傳出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篤定。
「他會的。」
三天後。
韓玄回到龍虎山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他渾身是土，道袍破了好幾個洞，右臂上纏著繃帶，看起來狼狽不堪。
但實際上他身上的傷已經好了大半，纏繃帶只是為了不讓師父擔心。
他走進山門，一路上遇到的小道士們看他的眼神都很奇怪。
不是以前那種「大師兄好厲害」的崇拜眼神。
而是一種「大師兄你要結婚了」的八卦眼神，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韓玄被這些眼神看得渾身不自在。
「都怎麼了？」
他拉住一個路過的小道士，「我臉上有東西？」
小道士拼命搖頭，捂著嘴跑了。
韓玄皺了皺眉，又拉住另一個。
「到底怎麼了？」
這個膽子大一些，憋著笑說：「大師兄，恭喜你啊！」
「恭喜我什麼？」
「恭喜你有個未婚妻啊！」
韓玄愣住了。
「什麼未婚妻？」
「就是夏家的夏芷薇啊！老天師說的，說你和她從小就有婚約，是夏老爺子親自定下的！現在夏老爺子催著要辦婚事了！」
韓玄的大腦空白了整整三秒。
夏芷薇。
這個名字他有印象。不是因為婚約，而是因為……
十年前，一個八歲的小女孩追著他滿山跑，把他嚇得爬到了樹上。
那個小女孩就是夏芷薇。
他至今還記得那個場景。
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站在樹下，仰著頭，用清脆的嗓音喊：「韓玄哥哥你下來嘛！我保證不打你！」
他在樹上待了兩個時辰。
「不可能。」韓玄的第一反應是否認，「一定是搞錯了。我怎麼可能有未婚妻？」
小道士一臉同情地看著他：
「大師兄，你還是去正殿看看吧。老天師在等你呢。」
韓玄鬆開小道士，大步朝正殿走去。
他的步伐很急，但腦子裡一片混亂。
未婚妻？夏芷薇？那個追著他滿山跑的小女孩？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他前世活到了五十多歲，別說未婚妻了，連個曖昧對象都沒有。
怎麼重生一回，就憑空冒出來一個未婚妻？？？
他推開正殿的大門。
張清源正坐在蒲團上喝茶，看到韓玄進來，放下茶杯，露出了一個慈祥的笑容。
「回來了？湘西的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
「解決了。」
韓玄的回答很簡短，然後直奔主題，「師父，我聽人說……」
「哦，對。」
張清源從袖中抽出那張泛黃的婚書，展開，放在桌上，「你看看這個。」
韓玄低頭看去。
紅紙黑字，清清楚楚。
「龍虎山天師府張清源，與夏氏家主夏遠山，結為秦晉之好。韓玄與夏芷薇，天作之合，永結同心。」
婚書的下方，蓋著龍虎山天師府的大印和夏家的家印。
大印是真的。
家印也是真的。
韓玄抬起頭，看著張清源。
張清源看著韓玄。
兩人對視了三秒。
「師父。」韓玄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些不正常，「你認真的？」
「認真的。」
「這門婚事是什麼時候定的？」
「你還沒出生的時候。」
「我還沒出生的時候，你就給我定了婚事？」
「是夏老爺子定的。我救了他的命，他感激涕零，非要把孫女許配給我的親傳弟子。」
「那時候我還沒收你當徒弟，就隨口應下了。後來收了你，這門婚事自然就落在你頭上了。」
韓玄深吸了一口氣。
「師父，你有沒有想過，也許我不想要這門婚事？」
張清源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睛裡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
「你見過夏家丫頭嗎？」
「……小時候見過。」
「覺得她怎麼樣？」
韓玄沉默了一秒。
他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扎著羊角辮、追著他滿山跑的小女孩。
說實話，除了「可怕」之外，他對夏芷薇沒有任何印象。
「不記得了。」
張清源笑了，笑得很開心。
「那就去見見。夏老爺子在城裡，夏家丫頭也在。你去拜訪一下，也算是儘儘禮數。」
他站起來，拍了拍韓玄的肩膀。
「至於婚事嘛……不急。先見個面，處一處。合得來就辦，合不來再說。」
韓玄看著師父那張笑眯眯的臉，總覺得哪裡不對。
但他沒有反駁的理由。
夏老爺子是師父的故交，身體不好，想見見孫女的未婚夫。
於情於理，他都應該去拜訪一下。
「好吧。」韓玄點頭，「我去。」
張清源的笑容更深了。
「好孩子。明天一早就出發。記得換身乾淨的道袍，別穿著這身破衣服去。還有……」
他頓了頓，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見到夏家丫頭的時候，客氣點。那丫頭現在可不是八歲的小女孩了。」
韓玄總覺得師父這話裡有話，但他沒有多想。
他行了一禮，轉身走出了正殿。
身後，張清源拿起桌上的婚書，看了又看，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韓玄啊韓玄。」
他喃喃自語，「你打殭屍王的時候倒是挺威風的，不知道見到未婚妻的時候，會不會又爬到樹上去？」
他想起十年前韓玄被一個八歲小女孩嚇得爬樹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笑聲在正殿裡迴蕩，驚得供桌上的長明燈火苗跳了跳。
第二天一早，韓玄換了一身乾淨的道袍，背上桃木劍，踏上了前往城裡的路。
趙小凡在身後追著喊：「師兄！記得給我帶特產！還有！見了嫂子幫我要個簽名！」
「什麼嫂子？」韓玄頭也不回，「別亂叫。」
「師父說的！夏芷薇就是我嫂子！」
韓玄沒有回答，加快腳步消失在了山門之外。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後，張清源站在山門前。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變成了一種深沉，複雜的神情。
「守正。」他低聲說。
「在。」林守正從身後走出來。
「夏老爺子的身體，到底怎麼樣？」
林守正沉默了一會兒，搖了搖頭。
「不太樂觀。上次的傷一直沒有好利索，這些年又添了新病。他催著辦婚事，恐怕是……」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張清源聽懂了。
「讓他去見一面也好。」
張清源輕聲說，「不管婚事成不成，至少讓夏老爺子在閉眼之前，看看孫女的未婚夫是什麼樣的人。」
他轉過身，走回正殿。
晨光灑在他的背影上，將他蒼老的身影拉得很長。
林守正站在原地，看著張清源的背影。
忽然覺得這位七十多歲的老天師，今天看起來格外地蒼老。
……
「師兄。」他忽然開口。
「嗯？」
「韓玄那小子，會答應的吧？」
張清源沒有回頭，但林守正聽到了他低低的笑聲。
「那小子啊……」
張清源的聲音從正殿裡傳出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篤定。
「他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