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父與子時代的終結(兩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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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父與子時代的終結(兩章合一)

  「為了馬克!」

  「為了燈塔!」

  「為了馬克!為了燈塔!」

  「反抗光影會!取消三大法則!」

  一眾獵荒者振臂高呼。

  一些律教所的死士聽不下去,惱怒地想要動手,但無一例外都被出手狠厲的傑夫等人先一步擊斃。

  看見血腥殘暴的單方面屠戮,聽聞氣勢磅礴的口號呼嘯,高台之上的查爾斯站不住了,臉色一陣白一陣青,浮現出前所未有的驚慌失措。

  「會首大人,我們先撤吧!」奈德眉頭直顫地說道。

  「森格!你是廢物嗎?連手下都指揮不了!」查爾斯說著不解氣,反手一巴掌扇在森格的臉上,後者半晌不敢吭聲,又氣又怕。

  森格壓下憋屈與恐懼,「大人,我們還沒敗,我立刻召集其餘城防軍,和光影會退縮至城主大廳,建立易守難攻的防線,等城主醒來後讓他來主持公道,肅清這群吃裡扒外的叛徒!」

  查爾斯略一思索,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身後數十名光影會成員如臨大赦,當即連滾帶爬地往內部逃竄。

  砰!

  槍響,頭爆。

  跑得最快的一名光影會高層倒地不起,腦袋如爆開的西瓜四分五裂。

  「都別動!」奈德忽然大吼,且緊張地看著查爾斯的臉。

  眾人滿頭冷汗地轉身望去,看見查爾斯的眉心正有一顆紅色的圓點,不管他搖晃頭顱還是腳下攢動,紅點始終如影隨形。

  不用別人提醒,查爾斯已經順著眼前的紅線鎖定了極遠處的一座隱蔽陽台,能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他知道,獵荒者中有一個超凡脫俗的狙擊手,名叫飛雪,其具備的威脅程度在律教所的名單里名列前茅。

  「誰要是敢跑,就地格殺!」奈德拔出槍,對準面色慘白的眾人。

  森格也反應過來,乾脆利落地跳入重立體內,小臂的轉輪機炮空轉,徹底穩住惶恐的眾人。

  他不是沒考慮過瞄準飛雪,可再快也快不過一名優秀的狙擊手,一旦查爾斯死了,自己的這場豪賭也就提前落幕。

  紅點一點點挪動,在其指引下,查爾斯等人被迫重回露台邊緣,將整個身子暴露在下方民眾的視野內。

  「是會首大人!」

  「請查爾斯大人主持大局!鎮壓這群宵小!」

  見到主心骨在關鍵時刻無所畏懼地現身,無數光影會信徒頓時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自發地歌頌起「光孕眾生,眾生碎影」。

  砰!

  傑夫抬手一槍,前方不遠的一名律教所執事就被貫穿後腦勺,令人心煩的吟誦隨之中斷,人人自危。

  「誰再擱我面前嘩嘩賴賴神神叨叨,就是這個下場,」傑夫眉眼冷峻地呵斥道,「我倒要看看,你們的會首大人如何保護你們!」

  不只是他,包括一向可可愛愛的艾麗卡,此刻也是面若寒霜,出手乾脆利落、殺伐果斷。

  要怪只能怪查爾斯太過分,先是暗箱操作搞再冰,後來演都不演了,直接收買人心玩暗殺!

  「諸位,相信光影之主會庇佑我們,」查爾斯裝腔作勢地朗聲道,「在的福音之下,燈塔度過了無數次危機,這一次也不例外!」

  別看他這會兒義正言辭、風度翩翩,實際上後腦勺一顆紅點跟鎮魂釘似的讓他不敢動彈。

  繪梨衣勾了勾手,墨城立刻把束縛雙手的阿正給帶了出來,押到她身邊。

  看清阿正之後,查爾斯臉上的從容之色瞬間瓦解,巨大的驚恐讓他險些癱軟。

  但萬眾矚目中,他還是勉強維持著淡然微笑,瘋狂思索如何破局。

  「噓~」繪梨衣把食指置於唇前,嘰嘰喳喳的低聲議論頃刻消失,周遭安靜得落針可聞。

  她與目光躲閃的查爾斯對視,平地起驚雷般說道:「你指使他和4068殺死馬克,想自己當城主。」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無不懷疑聽錯了。

  繪梨衣看向無比愧疚的阿正,「說吧。」

  於是,阿正把來龍去脈一一述說,聽得眾人表情連續變化。


  無論是上民還是塵民,全都滿臉震驚與駭然,再看查爾斯的眼神充滿鄙夷與厭惡。

  威逼利誘、綁架強迫、陰謀詭計、卑劣嫉妒、陰險小人————巨大的反差直接使其身敗名裂。

  霎時,查爾斯和光影會偉岸高大、神聖肅穆的形象轟然坍塌,對於非信徒和大部分信徒而言,他們再無半點公信力。

  吃瓜群眾們也理解了獵荒者為何這般憤怒與衝動。

  查爾斯做的這些混帳事,擱誰身上不上頭?

  「一派胡言!」查爾斯冷汗直流,提高音調吼道,「沒想到你們為了搞垮我,為了詆毀光影會,居然想出如此骯髒手段,好啊獵荒者,就為了一個無關輕重的城主之位,不惜和心懷鬼胎的地面倖存者狼狽為奸?要知道,我和馬克隊長情同手足,怎會狠心下殺手!」

  他雙臂展開,一股巍峨正氣蕩漾開來,「各位,我們萬不可被地面倖存者挑撥離間,他們的真實目的是吞併燈塔,奪取我們的所有資源!」

  「我感受到光影之主的號召了!燈塔的生死存亡就在眼下,我們必須團結起來,將這幾個地面倖存者碎屍萬段,讓獵荒者重回正軌!」查爾斯高舉右臂,歇斯底里地咆哮,6

  為了燈塔—

  」

  不得不說,他這番慷慨激昂的演講對於虔誠信徒來說,著實充滿感染力。

  這不,忠實信徒和少部分愚昧塵民受到了挑動,紛紛忘乎所以地響應查爾斯。

  「臭婊子胡說八道什麼!偉大無私的會首大人才不會凱覦小小的城主之位!」

  「我看你們這群地面來的垃圾才是心術不正!」

  「滾下去!滾下去!」

  洗腦嚴重的狂信徒們用極其惡毒的詞彙咒罵。

  看他們猙獰扭曲的面容,仿佛已經忘了繪梨衣剛才的可怕殺戮,滿腦子只有維護光影會和查爾斯,哪怕獻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這是已經超出麻木愚昧的狀態—癲狂!

  查爾斯心中一喜。

  他的目的達到了,利用民眾對繪梨衣和獵荒者施壓,引發混亂,繼而趁機脫身。

  畢竟目前看來,繪梨衣只會殺對他們動手的人,單純動動嘴皮子的大概不會,想必她和獵荒者一樣遵循原則底線、擔心無端傷亡,有著種種顧慮。

  這樣的人很好拿捏,比如萬人敬仰、戰力無雙的馬克隊長。

  「我替你擋下狙擊手,順勢攻擊繪梨衣,你們聽我指令逃離這。」森格埋著頭小聲道。

  頓感枯木逢春、撥雲見日的查爾斯不動聲色地點頭,只要能逃出生天,不惜一切代價也要讓繪梨衣死在燈塔,不然他餘生寢食難安。

  「退後!退後!」

  獵荒者厲呵不止,可狂信徒們仍舊高呼著挺進,臉上是肅穆且極端的病態神情。

  「傑夫,怎麼辦?」艾麗卡左右為難地問道。

  「一群瘋子!光影會能在燈塔發展壯大,全靠這些沒腦子的蠢貨!」墨城吐槽道,想開槍,可人數太多,且混跡在人群之中,很容易誤傷無辜。

  「繪梨衣,我們不能著了他————」傑夫說道。

  但他一句話沒說完,一抹熾熱的鮮血就噴濺到他的手背。

  「嘰里咕嚕說啥呢。」繪梨衣對於查爾斯的激情演講十分不解。

  她的邏輯簡單粗暴,根本沒有複雜繁瑣的顧慮或擔憂,也沒有作繭自縛的原則底線。

  想傷害我和我朋友的壞蛋,要么半死不活,要麼統統去死!

  至於殺戮之後的負罪感,請問,殺該死之人為何會有負罪感?

  簡而言之:不吃鴨梨之人。

  嗡—

  審判的領域覆蓋整個燈塔的里里外外,越過一道道身影精準鎖定必死的人選。

  數以百計的無形刀鋒同時斬下。

  噗————!

  安靜了。

  所有狂熱的信徒們一分為二。

  不單如此,那些不在現場的光影會、律教所成員,就算他們身處室內或燈塔的另一端,也沒有逃脫審判與裁決,隨著風妖鐮鼬的遍布,盡數坍塌成一堆切面光滑的骨肉。


  「嗯?

  」

  查爾斯呆滯地抹去糊住臉頰的溫熱腦花,又面無表情地環顧目之所及的血色露台。

  「森格!奈德?」他下意識喊道,聲音艱澀得像是一年沒說過話,嘴角吐出一絲濕漉漉的沾著頭髮的頭皮。

  隨著金屬與血肉交織的重立體殘骸、奈德扭曲痛苦的頭顱、手下們橫七豎八的斷肢殘臂、覆蓋數百米的濃稠鮮血印入眼中,查爾斯宕機的大腦才一點點重啟,驚懼、惶恐、無助、孤單的情緒也緊隨其後,讓他遍體生寒。

  死了,都死了。

  他呆若木雞地杵在屍堆里,一動也不敢動,生怕自己下一秒也會變成切片。

  這是比純粹死亡更加折磨的精神凌遲,極致的視聽衝擊突破了心理承受的閾值,高傲如查爾斯,也不禁崩潰破防,站如螻蟻。

  可縱然如此,他依舊強撐著,一遍遍告訴自己,為了燈塔、為了人類一定要堅持下去,自己是光影之主選中的救世主,絕不能就此放棄!

  人類還需要我,一切都是光影之主對我的考驗!

  直到。

  「大家以後不要再信奉這種邪教了,」繪梨衣一本正經地勸說道,「我都殺了他們這麼多人了,他們的光影之主都不捨得降臨,這個黃毛一看就是詐騙犯。

  「」

  邪教?黃毛?詐騙犯?

  欺人太甚!

  「噗—

  —」

  查爾斯怒火攻心,當場噴出一口鮮血。

  被徹底擊潰的他雙膝一軟,再起不能地撲倒在地,猙獰嘶吼:「我都是為了你們!為了全人類!為了所有人都能活著!這是光影之主賜予我的使命!」

  繪梨衣縱身一躍,來到他的面前,「你的光影之主在哪?」

  「祂一定會出現的~祂、祂~」

  查爾斯啞口無言,狼狽不已地瑟瑟發抖。

  「夠了,孩子。」

  沒有等來光影之主,倒是維克多推著輪椅現身,輪椅上坐著的正是醒來不久的城主兒根。

  維克多臉色陰沉,卻無可奈何。

  根反而一臉平靜,滄桑的眸中感慨萬千,尤其是他不經意掃向下方白月魁所在的方位時,身子不由自主地因恐懼而哆嗦。

  當他甦醒後,看見白月魁熟悉的身影,直接嚇得不敢出門,好一番心理建設後才鼓足勇氣前來。

  還能怎麼辦呢?

  誰蘭自家兒子的命被人拿捏著。

  相比他的千思萬緒,白月魁始終無波無瀾,和夏豆他們老老實實地扮演觀眾,全程不插手燈塔的任何事務。

  「爸!父親!」查爾斯連滾帶爬地奔向し根。

  「你快告訴她,告訴所有人,我是被光影之主選中的救世主!」

  「你是城主,你欠的話有欠服力,一定要給我證明!」

  查爾斯不復優雅從容,狼狽得像條抽掉脊樑的野狗,跪在地上抱住兒根的雙腿,臉上又哭又笑,鼻涕眼淚混合著流出。

  「夠了,孩子。」根還是這句話,語氣中滿是頹然。

  查爾斯一怔,眉眼變得猙獰可怖,「老東西你仕什麼不向著我!明明我才是你的兒子,你為什麼要選馬克擔任城主!我哪裡比不過他?」

  吼著,他就要抓向兒根的脖頸,但被維克多的機械憲一巴掌扇飛出去。

  「正因為你是我的兒子啊~」根痛心疾首地道,昔日城主的威風盡數消散,只剩頹廢老人的枯沿無助。

  查爾斯如遭雷擊。

  正因為他是他的兒,才能穩坐會首高位,成為燈塔領袖之一。

  也正因如此,一手頒布三大法則的し根才不能讓查爾斯擔任城主。

  「就這樣吧,」し根轉向繪梨衣,堅定地道,「讓我代替他從死,我是他的父親,有這個資格。」

  這話落入眾人亓中,無疑掀起了軒然大波,這意味著摩根公然違背了他自己定下的三大法則,承認了親情關係。

  「你也想殺我?」繪梨衣沒有回答,而是反問。

  通過惡之墜,她此刻在父子倆身上感受到了不含雜質的殺意。


  「嗯,」兒根坦然點頭,「像你這樣的怪物,和白月魁一樣,已經不屬於人類了,那和噬極獸又有什麼區別?只有死了,才對人類有益。」

  「行,我知道了。」繪梨衣點點頭,小手一揮。

  噗噗!

  父子倆都看見對方的脖頸噴出血柱,隨即天旋地轉,意識陷入永恆的黑暗。

  巨大的不甘與喜比斷頭更為痛苦,查爾斯的五官近乎扭曲,一雙眼球因暴怒絕望而凸出大半,舌頭從大張的嘴裡吊出,顯然還有未曾出口的遺言。

  咕嚕嚕~

  兩顆人頭滾到了露台邊緣,彼此碰撞了一下就直勾勾地掉了下去。

  下面眾人死寂無聲,看著父子倆的腦耳,一時間百感交集。

  沒有悲傷,沒有蔽悅,也沒有想像中的那般從動,更多的是茫然無措,是從情褪從後對現實的審視。

  「對於燈塔,一個時代終結了。」白月魁幽幽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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