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太宗文皇帝心服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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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太宗文皇帝表示心服口服!

  「阿斗,何在?」

  「回稟陛下……適才關興將軍遣人來報,太子車駕距白帝城只十餘里。」

  「好。」

  劉備狠狠地喘了口氣:「豎子,總算知道輕重。」

  「陛下言重了。」諸葛亮寬慰道:「太子慈孝赤忱,恭謹有禮實是我大漢之幸。」

  「國家動盪,恭謹有禮……不濟事。」劉備每個字都氣若遊絲:「太子可輔,則輔,太子不才……」

  「丞相,可自立為成都之主。」

  自立?

  天子向自己勸進?!!

  轟隆!~

  孔明心頭驟然炸響一道驚雷,

  整個人下意識後退。

  「陛下!!」

  他猛地拜倒在地:「臣怎敢不竭股肱之力,繼忠貞之節?陛下……陛下,陛下!!」

  臥龍先生此刻再不說出話來,只能叩頭不已。

  「軍師,且起……」

  自己與孔明君臣相知數十載,又豈有他意?

  如今兩川危亡崩裂,不過旦夕間!難道他劉備還要懷疑軍師之忠貞嗎?

  奈何,

  阿斗自幼長於深宮婦人之手,這些年自己又頗為縱容,這等時節,他如何能撐的起大事?

  榻上的劉玄德,嘴裡愈發苦澀:「他,他如何斗得過孫、曹之流?」

  孔明怔住了……

  主公四十六歲那年,才算是老來得子,有了阿斗這點血脈。

  只因憐惜阿斗自幼隨自己到處顛簸,平日裡難免有些溺愛放縱。

  這些他都看在眼裡。

  正如天子所言,如今國家動盪,一個只是恭謹有禮的太子,怎能濟得大事?

  「陛下勿憂。」孔明起身寬慰道:「太子固然文弱了些,但卻繼承了陛下一片仁心,必定能……」

  「不,不止。」

  劉備神色更加難看:「朕當年,不甚樂讀書,喜狗馬,愛音樂、好,好華服,他,他一併也繼承了去。」

  「這……」孔明還想勸幾句。

  可腦海中卻又浮現起一幅幅場景……

  宮禁中,

  那位太子殿下鬥雞走犬,玩的不亦樂乎。

  學宮裡,

  天子當著自己的面考校阿斗背《高祖本紀》,阿斗背了個開頭就背不下去,惹的天子盛怒。

  廟堂上,

  陛下令太子參政,這位殿下卻在議事時打起了盹……

  大漢風雨飄搖之際,後繼之君卻如此,難道果真是天不佑漢嗎?!

  可再不濟事的太子,那也是太子!是君主!

  他諸葛亮自幼學的便是忠君報國,綱常節義!安能學那篡國曹氏乎?!

  直視著劉玄德蒼老混濁的雙眸,

  諸葛亮緩緩開口:「臣本布衣,躬耕於南陽,苟全性命於亂世,不求聞達於諸侯……」

  「天子不以臣卑鄙!」

  「以孝景皇帝血裔之貴,猥自枉屈,三顧臣於草廬之中,咨臣以當世之事!」

  「由是感激,亮遂為天子效犬馬之勞,至今已十七載!」

  「亮雖不才,但亦知春秋豫讓之故事。」

  「君以國士待我,我必國士報之!」

  「天子簡拔臣於草莽之間,臣必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這就是他諸葛孔明的承諾!

  幾滴濁淚,從漢帝眼角滑落:「丞相!朕……」

  「報……報!」

  突然,

  內侍跌跌撞撞闖了進來:「太子,太子他……他他跑了!!」

  跑了?

  這個要命的時候,什麼叫太子跑了?!

  床榻上的劉玄德怔住,


  諸葛亮霍然起身:「仔細說來!」

  「迎接太子的校尉本已看見太子的車輦,正欲相迎。」內侍抹了把冷汗。

  「不料太子車駕忽然停住,隨即就……就掉頭而去。」

  太子既已到了白帝城,

  怎麼又掉頭跑了?

  縱然諸葛亮多智近妖,此刻也是滿臉茫然。

  「豎子……」劉備呼吸愈發急促:「豎子,往何處去了?」

  「似是,似是往秭歸方向而去。」

  秭歸?

  天子夷陵之敗後,陸遜大軍就駐紮在秭歸!

  數萬吳軍盤踞於此……一霎時孔明汗毛倒豎!

  太子殿下往秭歸跑,那豈不是羊入虎口?

  「孽,孽障!」

  「孽障……」

  劉玄德渾身顫抖,臉色漲紅。

  大漢四百年社稷,怕是要亡於這孽障之手啊!

  ……

  夜色深沉,石門山。

  「父皇就是走這樣的山路,一路逃回了白帝城?」

  「吳狗奸詐,使火攻亂我軍陣,又借水道之便乘勢追擊。」關興不知太子何意,但還是老實回話。

  「天子燭見萬里,深得兵法之要,出其不意,棄水路而取山道。」

  「這才逃回……咳咳,這才駕返白帝城。」

  劉禪轉頭四顧……

  但見古樹參天,老藤如蟒。

  山道沿崖壁蜿蜒,忽上忽下,轉折處多陡坡,需手足並用方能攀援而過。

  「不容易啊……」

  老頭子都六十多了!

  這樣的山路,劉玄德憑著兩條腿愣是生生跑回白帝城。

  天可汗五十二歲就駕崩了,劉玄德六十二歲還能跑七百里山路!

  太宗文皇帝表示心服口服!

  「殿下,山路崎嶇,夜色難行,咱們還是回去吧。」

  「過了這石門山,前方的秭歸城便是陸遜大營所在!如今天子病重,殿下實不該……」

  面對關興的勸諫,劉禪腳步不停。

  因為只有他自己清楚,正是為了給劉玄德治病,他才會走上這一趟!

  漢帝玄德的病,是心病。

  是被那孫仲謀奪去的荊州,是那些大漢枉死的將士,是至今還有許多生死不明的文臣武將!

  這等病豈是藥石能治?

  又豈是永安宮那些御醫能治的?

  劉禪只顧大步向前:「安國興國兩位兄弟,你們要是不願與孤同行,便回吧。」

  然而,

  不等他話音落下,

  張苞那黑塔般的身影,就已經攔住了前方去路。

  「太子殿下,當以國事為重!!」

  他緊繃著黑臉:「夷陵之役,國家元氣幾乎喪盡!如今天子病重,殿下身負大漢臣民之望,怎能自蹈險地?!」

  「興國所言甚是!」

  關興也站了過來,躬身拱手:「末將懇請殿下,迴轉白帝城!」

  「如今的益州,已經不起殿下這般胡鬧了。」

  不錯,

  在關興張苞的眼中,這位太子就是在胡鬧!

  二人俱是將門虎子,少年時便隨著父輩上陣廝殺,早不是毛頭小子了。

  如今即便還不能獨當一面,

  卻也拎得清輕重緩急!

  對於這位太子殿下,他們不僅有所耳聞,很多事情更是親眼目睹。

  宮廷之內,鬥雞走犬。

  學宮裡頭,更是多次惹德天子伯父盛怒。

  廟堂上那就更不用說了……

  終究是個還沒長大的孩子!

  他們敬重太子,但也只是敬重這層身份而已……

  如今社稷突逢大變,


  關興張苞又怎能看著他胡鬧?

  二人對視一眼:「末將失禮了!」

  「待回到白帝城,末將等自當向太子請罪……」

  轟!

  二人驟然發難,

  那兩雙粗壯手臂,似蛟龍探海般撲向劉禪……

  劉禪動了……他正面迎了上去!

  嘭!~

  一聲悶響,

  關張二人只覺一股摧山撼岳的巨力襲來,竟是腳下不穩,連退十餘步!

  勁風呼嘯,

  迎面撲來!

  二人甚至連呼吸都被壓制住。

  恍惚間,只見太子殿下一拳砸中張苞後心!這位猛張飛之子跌在地上,居然爬不起來了。

  不等關興反應過來,就被一把抱住腰肋……

  關興忽覺身下一空,整個人已是被生生擲飛出去!!

  砰!~

  落葉紛紛,

  關興被狠狠砸在了古木樹幹上。

  周遭兩百親衛目瞪口呆……

  這,這是太子?

  「太子,你,你……」

  張苞想要爬起來,奈何手腳並用,卻使不上半分力氣。

  關興靠坐在大樹下,隱隱感覺渾身骨骼都在呻吟。

  兩人顧不上渾身劇痛,

  只是呆愣愣的望著前方那個身影。

  這等神威,他們只在世之虎將的自家父輩身上見到過!

  可太子怎會……

  這還是那個長在深宮,只知鬥雞走犬的劉阿斗嗎?

  「咳咳,」張苞艱難開口,眼神複雜:「太子殿下……殿下何時學得這一身好武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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