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免我蹉跎苦
黑暗的囚房之中，身穿黑蜘蛛演出服的簡懷特婉轉起舞。
火光在黑暗中搖曳，將她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如同活物般隨之起舞。
「♪明天扔掉計劃後的第一步」
「♪是享受太陽升起的好處」
「♪來不及配合這世界熱鬧的義務。」
「♪能不能就陪著孤獨跳個舞。」
一舞終了，一曲終了。
簡懷特鞠躬，說出最後的台詞，然後看向二人。
「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
奧黛麗手肘頂了頂已經看傻了的周啟明，笑了笑：「哎，真可惜你不能來地球啊。」
如果簡懷特真的能來地球，那麼憑著身姿外貌和這一手秒學秒會的唱歌跳舞，絕對可以成為世界級的偶像。
不對，應該是世界級別的頂級巨星。
周啟明則望著穿著黑暗系蜘蛛女郎外衣的簡懷特，少女的雪白手臂隱藏在黑紗之下，纖細有形的雙腿像兩截青春水嫩的蔥白。
內心嘆了口氣。
他找茬都想不到讓簡懷特穿這種衣服給自己唱歌跳舞。
「接下來，就是等待奇蹟的時刻了。」
周啟明開口說道。
……
……
李維繼續焦頭爛額中。
窗外的城市燈火在夜色中明滅不定，將他的房間染成一片灰暗的藍。
真的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他現在能力還沒多大，但是責任是真的非常大了。
如今他是翡冷翠城外醫院的主要現場負責人，基本上所有的瑣碎事務都要他來處理。
李維這輩子都沒有擔過這麼大的擔子，但偏偏這是萊昂親自委託他的，身為虧欠對方許多的聖殿騎士扈從，就算李維辦不了也要硬扛著把這一切都辦好。
尤其是目前其實醫院建設這邊玩家是占了大頭的，李維利用在論壇的地位和在玩家工會的人脈，很是拉攏了一大批建築方面的玩家。
玩家在進行重體力勞動上是有得天獨厚的優勢，那就是遊戲機體的疲勞可以削減到百分之一的程度。
突出一個只要干不死就可以往死里干。
可以說目前也就是真的專業的醫療玩家不足，但是李維已經試著聯繫了一些醫學生，看能不能先頂上。
就當預先實習了唄。
回到地球的陋居，李維躺在床上身心俱疲。
「我這究竟是圖個啥呢？」李維喃喃說道。
他並沒有那麼大的權力欲，從小都沒想過要當官啥的。
吃飽穿暖有人關心他就是他從小的最高願望了。
怎麼著自己差不多快成瘟疫之星玩家群體中的一把手了。
畢竟自己有最強聖殿騎士萊昂的直接背書，還有著那兩位聖子聖女的信任，手裡現在差不多掌握著整個翡冷翠五分之一的資源。
玩家不信自己信誰？
「簡懷特。」李維嘆了口氣，再次念出那個名字。
雖然被萊昂開導過，他自己也明白，簡懷特大人不是和他一個世界的存在。
但還是很喜歡。
就好像憧憬女神一般的喜歡。
臨睡前刷刷視頻，以做最後的消遣——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在瘟疫之星上獲得的收入，目前已經遠遠足以覆蓋自己的生活，甚至還有相當的盈餘。
按照這樣算下去，恐怕如果在瘟疫之星幹上一年，他差不多勉強能夠攢一個娶媳婦的錢兒。
「但是我一點都不喜歡這個世界。」李維扭頭看向窗外那個黑沉沉的世界。
而正在這時，他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簡懷特的聲音。
他幾乎每天都會把和簡懷特見面的場景錄下來，當然也錄下來了對方給他說的每一句話。
所以不會認錯簡懷特的聲音。
「♪脫掉名為假笑的衣服」
「♪有一種快樂叫想哭就哭」
李維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自己房間的天花板——他利用真魂腕帶將視頻直接投影在了那裡。
而現在，天花板上，身穿黑色暴露蕾絲華服的簡懷特，舉起右手，以此為軸，在空中輕盈旋轉一周。
黑色的絲綢與蕾絲在空中飄揚旋轉，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
金髮黑服的少女在李維的面前起舞歌唱。
「♪不讓誰改變我嘴角的弧度」
「♪除非在黃河路碰到松鼠」
李維驚呆了。
在他的認知中，被投影在天花板的這個人應該就是簡懷特。
因為這個世界再也沒有哪個玩家能比他更近距離接觸簡懷特。
那聲音也是簡懷特的聲音，安靜，空靈，帶著一點點抽離情緒的空白。
但是偏偏那歌聲又沙啞又婉轉又魅惑，配合著畫中人那曼妙優雅的舞蹈。
就好像真的簡懷特在他面前翩翩起舞一般。
「這是什麼東西？」
李維喃喃。
但是天花板上的簡懷特還在歌唱。
「♪明天完美計劃的第一步」
「♪是把完美的計劃通通都刪除」
「♪來不及配合這世界例行的演出」
「♪能不能只配合自己不在乎」
少女還在舞蹈，她的舞姿精準，有力，就好像練習過千百次的天賦舞者。
她穿得李維前所未見的暴露，但是那也僅僅是限於平日裡那個總是裹著白袍行走空靈的無表情少女而言。
李維小電影都不知道看過多少了，就算不提小電影，那些擦邊視頻里的泳裝美女也比眼前的她露得多得多。
可是偏偏，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眼前少女給李維的震撼。
她舞蹈，她歌唱，無論是歌唱還是舞蹈，都是李維所見過所聽過的完美極限。
並且舞蹈輕快流暢，優雅又不吝於展示身體的柔韌與美好。
歌聲婉轉沙啞帶著一點點勾魂的欲望，每一詞一句都在撩撥心靈。
唯獨她的表情，還是李維所熟悉的那個表情。
冷淡，空靈，抽離情緒的空白表情。
「♪免我蹉跎苦，免我蹉跎苦。」
「♪不能專挑我一個人你欺負」
「♪求您做做主，求您做做主」
「♪多做點好事也該有點獎勵制度」
李維看著眼前載歌載舞的簡懷特，然後咬著嘴唇輕聲抱歉。
「對不起，對不起。」
他明明知道眼前這個簡懷特是虛假的。
他明明知道這是真正的簡懷特絕對不會去做的事情。
明明是一種褻瀆。
明明是一種僭越。
但是眼前的少女太美好了，太美好了。
某種意義上來講，她甚至超越了李維所認識的那個簡懷特。
這讓李維感到些許的痛苦。
「♪免我蹉跎苦，免我蹉跎苦。」
「♪只求順遂平安我就能滿足。」
「♪求您做做主，求您做做主。」
「♪善良的人別認輸，這個世界會不會很酷！」
……
……
「♪撕掉標準人生的地圖」
「♪就當我偏偏最喜歡迷路」
「♪繞過時代廣場上的大人物」
「♪給流浪的阿花做個小屋」
月華琉璃看著眼前起舞的簡懷特，隨著她唱歌的旋律一起輕哼哼。
《免我蹉跎苦》是她很喜歡的一首歌，沒有想到今天居然刷到了這樣的二創。
這樣出眾的二創。
「怎麼做到的呢？」月華琉璃輕聲喃喃。
「首先排除有人能進遊戲裡拿槍抵著三無聖女的頭讓她跳。」
「從技術上來講，AI剪一個簡懷特的形象很簡單，但是做複雜的動作卻很難。」
「這種級別的舞蹈，必須調教到堪稱出神入化級別的AI才能做到。」
「不過我更傾向於是找了動作捕捉，但是能夠跳出來這種舞蹈的人，恐怕全世界都找不出來多少個吧。」
「只能說真厲害了。」
月華琉璃繼續盯著眼前簡懷特的建模和動作。
「♪明天扔掉計劃後的第一步」
「♪是享受太陽升起的好處」
「♪來不及配合這世界熱鬧的義務」
「♪能不能就陪著孤獨跳個舞」
「建模是真精細啊，歌聲也非常棒，不像是AI模擬的，想找一個這麼好的唱歌中之人也太難了。」
月華琉璃捏著下巴分析道：「就算是中之人外貌奇醜無比，根本沒法見人的那種，光憑這個聲音就足夠大火了。」
「沒有想到這個公司還真有實力，能攢出來這樣一個局。」
雖然從理性分析的話，月華琉璃還是傾向於走奧卡姆剃刀原理。
那就是如無必要，勿增實體。
理論上的話，如果有人能夠在遊戲中找到簡懷特，並且給她錄音錄像，這是最簡單的，不需要太多假設的推理方向。
「但是沒有玩家能這樣接近簡懷特。」月華琉璃嘆了口氣說道。
「簡懷特也不可能唱出這麼流暢的中文歌，跳出如此美妙的舞蹈。」
月華琉璃不再用三無聖女這樣她個人的黑稱謂——這個黑稱謂主要是針對無腦舔簡懷特的李維。
「♪免我蹉跎苦，免我蹉跎苦」
「♪只求順遂平安我就能滿足」
「♪求您做做主，求您做做主。」
「♪善良的人別認輸」
「♪這世界會不會更酷！」
月華琉璃靜靜望著眼前一曲終了的簡懷特。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簡懷特的歌聲在空氣中流淌，如同某種溫柔的入侵。
她也終於停止了那場令人大腦顫抖的舞蹈。
「謝謝你了，好久沒聽過這麼好聽的歌，也好久沒有看過這麼好看的舞了。」
月華琉璃望著屏幕上靜止的簡懷特輕聲道謝。
「我現在也終於有些理解，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喜歡你了。」
屏幕上，簡懷特在那場喧鬧又魅惑的歌舞中安靜下來。
她向著屏幕深深鞠躬。
「希望你們能喜歡我的歌。」
「希望你們，可以幫幫忙，拯救我的世界。」
她的聲音安靜清澈——如同冰冽的清泉流淌。
……
……
「慶功慶功！」
蘇鹿拿起一罐冰鎮的聽裝啤酒，和周啟明碰杯。
陽台上的風輕輕吹過，帶著深秋夜晚的涼意。
「真不愧是簡懷特啊。」
蘇鹿大小姐由衷感慨。
真不愧是簡懷特啊——周啟明在心中默語。
爆了。
雖然有蘇鹿大小姐自己花錢投流推波助瀾的緣故。
但是從發布第二首歌到現在，不到二十四小時的時間，白珍珍不愛笑這個帳號漲粉接近三百萬，同時這首《免我蹉跎苦》播放量破億。
完全是病毒式的傳播。
每個看過視頻的人，都忍不住在各種社交媒體上發布傳播，簡懷特這個遊戲角色本身就是深淵遊戲目前最具代表性的角色，幾乎堪稱看板娘的存在。
而如今有人利用這個看板娘的形象，創作了這首完全顛覆簡懷特本身形象，但本身質量又堪稱登峰造極的歌舞，那傳播起來簡直是發瘋的野驢。
最關鍵的是，這首歌舞整體上完全是簡懷特她自己選歌選舞，自己編排出來的作品。
少女的天賦恐怖如斯。
「我通訊都快打爆了，好多公司都想過來嘗試買下這個號，特別是背後的中之人和AI模型。」蘇鹿大小姐喝下一大口啤酒，然後撇嘴：「切，難喝！」
她手中的啤酒罐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冷光，凝結的水珠沿著罐壁緩緩滑落。
「難喝你還要找我啤酒慶功啊！」周啟明自己喝下一大口冰涼涼的啤酒，揶揄道。
「畢竟沒嘗過總要嘗試一下嘛，平價工業啤酒的味道確實不敢恭維。」蘇鹿這樣說著，還是抿嘴喝下了一小口。
「明明都不敢恭維了，怎麼還喝？」周啟明看著蘇鹿大小姐臉上泛起的微微紅暈。
蘇鹿大小姐的酒量還是可以的，畢竟當初一口氣一大杯羅曼尼康帝都沒啥事。
沒道理一口啤酒受不了。
「陪人喝酒總要給個面子，還是我提議的，並且嚴格來說，我認為白酒更難喝。」蘇鹿眯眼微笑說道：「回歸正題，那些公司誰收購誰還說不準呢。」
「我也去找這首歌的作者買個授權，省得後面鬧出什麼麻煩。」
蘇鹿大小姐幾乎是整個簡懷特出道計劃的總策劃，包括視頻的處理和剪輯，服裝的提供，視頻發布之後的流量推送，都是她一手負責的。
事後這些公司收購，版權處理之類的亂七八糟的事情也是她一手包辦。
沒有辦法，現實側蘇鹿大小姐就好像一個無所不能的物理外掛。
周啟明至今不知道蘇鹿大小姐本人的資產究竟有多少，不過她哥是一個慷慨的七王，留給她的肯定要比周啟靈留給自己的多得多。
「你搬家到我旁邊，到底有什麼目的呢？」
周啟明望著蘇鹿大小姐，突然開口說道。
遠處的城市燈火如同倒懸的星河，沉默地注視著這兩個渺小的人類。
蘇鹿大小姐拿著啤酒罐的手停頓了一下。
她回頭看了看陽台外的星空。
「為什麼要問這個？」
「我想知道我能不能滿足你的這個目的。」周啟明誠懇說道。
蘇鹿大小姐確實是一個好女人，但正因為她是一個好女人，所以周啟明想要更清楚知道她的想法。
別說猜不猜的。
周啟明真的猜不透蘇鹿大小姐這樣的女人。
「曾經，我全副武裝，想要去和這個世界戰鬥一場。」蘇鹿大小姐望著星空說道。
「但是就在我即將出發的前夜，有個混蛋粉碎了我的所有野心與夢想。」
「他將所原本我所想犧牲一切拋棄一切所追求的珍寶，都一一放在了我的面前，告訴我說。」
「他只希望我可以自由地活著。」
周啟明當然可以猜到蘇鹿大小姐口中的混蛋是誰。
「你說，這樣隨便玩弄別人野心與夢想的傢伙，是不是一個混蛋。」
蘇鹿大小姐回頭看著周啟明。
蘇鹿大小姐想要去與這個世界戰鬥。
但是現在她失去了一切戰鬥的理由。
「我會對他說一聲謝謝。」周啟明誠懇說道。
那個人將蘇鹿大小姐所想要得到的珍寶直接送給她，不需要她去出賣色相，不需要她去爾虞我詐，不需要她去拋棄尊嚴與夢想。
蘇鹿大小姐已經準備好做一個壞女人了。
「所以你們男人都是混蛋。」蘇鹿大小姐自己悶頭哐哐哐灌了半瓶啤酒。
啤酒罐在她手中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像是某種被壓抑的情緒在低語。
然後大小姐望向周啟明，醉眼有些迷濛。
「如果合適的時候，我會告訴你我來到這裡的目的。」
「但是現在，我想和你做一筆交易。」
「一筆交易？」周啟明疑惑。
「我家快要裝修了，所以，介不介意我搬過來住。」蘇鹿大小姐取出一台手機。
「交易條件是一首歌。」
她按動播放鍵——簡懷特的歌聲從手機中響起。
安靜清澈的聲音，歌曲——《night dancer》
「♬雖然那是個無所謂的夜晚
♬你卻伴著回想與璀璨
♬停止不走的時針也罷
♬雜亂無章的房間也罷
♬始終未變呢每當想起
♬兩人共度的那些年華
♬像停止後落下的針
♬聽膩了流言蜚語
♬不會變吧請不要變
♬呆在那的只有你
♬用廢話搪塞過去
♬在觸碰之前猶豫不決
♬因踏步而錯位的針
♬開始在別處集合了
♬呼吸
♬雖然那是個無所謂的夜晚
♬即使你的回聲也在閃耀
♬跳舞吧」
火光在黑暗中搖曳，將她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如同活物般隨之起舞。
「♪明天扔掉計劃後的第一步」
「♪是享受太陽升起的好處」
「♪來不及配合這世界熱鬧的義務。」
「♪能不能就陪著孤獨跳個舞。」
一舞終了，一曲終了。
簡懷特鞠躬，說出最後的台詞，然後看向二人。
「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
奧黛麗手肘頂了頂已經看傻了的周啟明，笑了笑：「哎，真可惜你不能來地球啊。」
如果簡懷特真的能來地球，那麼憑著身姿外貌和這一手秒學秒會的唱歌跳舞，絕對可以成為世界級的偶像。
不對，應該是世界級別的頂級巨星。
周啟明則望著穿著黑暗系蜘蛛女郎外衣的簡懷特，少女的雪白手臂隱藏在黑紗之下，纖細有形的雙腿像兩截青春水嫩的蔥白。
內心嘆了口氣。
他找茬都想不到讓簡懷特穿這種衣服給自己唱歌跳舞。
「接下來，就是等待奇蹟的時刻了。」
周啟明開口說道。
……
……
李維繼續焦頭爛額中。
窗外的城市燈火在夜色中明滅不定，將他的房間染成一片灰暗的藍。
真的是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他現在能力還沒多大，但是責任是真的非常大了。
如今他是翡冷翠城外醫院的主要現場負責人，基本上所有的瑣碎事務都要他來處理。
李維這輩子都沒有擔過這麼大的擔子，但偏偏這是萊昂親自委託他的，身為虧欠對方許多的聖殿騎士扈從，就算李維辦不了也要硬扛著把這一切都辦好。
尤其是目前其實醫院建設這邊玩家是占了大頭的，李維利用在論壇的地位和在玩家工會的人脈，很是拉攏了一大批建築方面的玩家。
玩家在進行重體力勞動上是有得天獨厚的優勢，那就是遊戲機體的疲勞可以削減到百分之一的程度。
突出一個只要干不死就可以往死里干。
可以說目前也就是真的專業的醫療玩家不足，但是李維已經試著聯繫了一些醫學生，看能不能先頂上。
就當預先實習了唄。
回到地球的陋居，李維躺在床上身心俱疲。
「我這究竟是圖個啥呢？」李維喃喃說道。
他並沒有那麼大的權力欲，從小都沒想過要當官啥的。
吃飽穿暖有人關心他就是他從小的最高願望了。
怎麼著自己差不多快成瘟疫之星玩家群體中的一把手了。
畢竟自己有最強聖殿騎士萊昂的直接背書，還有著那兩位聖子聖女的信任，手裡現在差不多掌握著整個翡冷翠五分之一的資源。
玩家不信自己信誰？
「簡懷特。」李維嘆了口氣，再次念出那個名字。
雖然被萊昂開導過，他自己也明白，簡懷特大人不是和他一個世界的存在。
但還是很喜歡。
就好像憧憬女神一般的喜歡。
臨睡前刷刷視頻，以做最後的消遣——唯一值得慶幸的就是，在瘟疫之星上獲得的收入，目前已經遠遠足以覆蓋自己的生活，甚至還有相當的盈餘。
按照這樣算下去，恐怕如果在瘟疫之星幹上一年，他差不多勉強能夠攢一個娶媳婦的錢兒。
「但是我一點都不喜歡這個世界。」李維扭頭看向窗外那個黑沉沉的世界。
而正在這時，他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
簡懷特的聲音。
他幾乎每天都會把和簡懷特見面的場景錄下來，當然也錄下來了對方給他說的每一句話。
所以不會認錯簡懷特的聲音。
「♪脫掉名為假笑的衣服」
「♪有一種快樂叫想哭就哭」
李維下意識地扭頭，看向自己房間的天花板——他利用真魂腕帶將視頻直接投影在了那裡。
而現在，天花板上，身穿黑色暴露蕾絲華服的簡懷特，舉起右手，以此為軸，在空中輕盈旋轉一周。
黑色的絲綢與蕾絲在空中飄揚旋轉，雪白的肌膚若隱若現。
金髮黑服的少女在李維的面前起舞歌唱。
「♪不讓誰改變我嘴角的弧度」
「♪除非在黃河路碰到松鼠」
李維驚呆了。
在他的認知中，被投影在天花板的這個人應該就是簡懷特。
因為這個世界再也沒有哪個玩家能比他更近距離接觸簡懷特。
那聲音也是簡懷特的聲音，安靜，空靈，帶著一點點抽離情緒的空白。
但是偏偏那歌聲又沙啞又婉轉又魅惑，配合著畫中人那曼妙優雅的舞蹈。
就好像真的簡懷特在他面前翩翩起舞一般。
「這是什麼東西？」
李維喃喃。
但是天花板上的簡懷特還在歌唱。
「♪明天完美計劃的第一步」
「♪是把完美的計劃通通都刪除」
「♪來不及配合這世界例行的演出」
「♪能不能只配合自己不在乎」
少女還在舞蹈，她的舞姿精準，有力，就好像練習過千百次的天賦舞者。
她穿得李維前所未見的暴露，但是那也僅僅是限於平日裡那個總是裹著白袍行走空靈的無表情少女而言。
李維小電影都不知道看過多少了，就算不提小電影，那些擦邊視頻里的泳裝美女也比眼前的她露得多得多。
可是偏偏，一切的一切，都比不上眼前少女給李維的震撼。
她舞蹈，她歌唱，無論是歌唱還是舞蹈，都是李維所見過所聽過的完美極限。
並且舞蹈輕快流暢，優雅又不吝於展示身體的柔韌與美好。
歌聲婉轉沙啞帶著一點點勾魂的欲望，每一詞一句都在撩撥心靈。
唯獨她的表情，還是李維所熟悉的那個表情。
冷淡，空靈，抽離情緒的空白表情。
「♪免我蹉跎苦，免我蹉跎苦。」
「♪不能專挑我一個人你欺負」
「♪求您做做主，求您做做主」
「♪多做點好事也該有點獎勵制度」
李維看著眼前載歌載舞的簡懷特，然後咬著嘴唇輕聲抱歉。
「對不起，對不起。」
他明明知道眼前這個簡懷特是虛假的。
他明明知道這是真正的簡懷特絕對不會去做的事情。
明明是一種褻瀆。
明明是一種僭越。
但是眼前的少女太美好了，太美好了。
某種意義上來講，她甚至超越了李維所認識的那個簡懷特。
這讓李維感到些許的痛苦。
「♪免我蹉跎苦，免我蹉跎苦。」
「♪只求順遂平安我就能滿足。」
「♪求您做做主，求您做做主。」
「♪善良的人別認輸，這個世界會不會很酷！」
……
……
「♪撕掉標準人生的地圖」
「♪就當我偏偏最喜歡迷路」
「♪繞過時代廣場上的大人物」
「♪給流浪的阿花做個小屋」
月華琉璃看著眼前起舞的簡懷特，隨著她唱歌的旋律一起輕哼哼。
《免我蹉跎苦》是她很喜歡的一首歌，沒有想到今天居然刷到了這樣的二創。
這樣出眾的二創。
「怎麼做到的呢？」月華琉璃輕聲喃喃。
「首先排除有人能進遊戲裡拿槍抵著三無聖女的頭讓她跳。」
「從技術上來講，AI剪一個簡懷特的形象很簡單，但是做複雜的動作卻很難。」
「這種級別的舞蹈，必須調教到堪稱出神入化級別的AI才能做到。」
「不過我更傾向於是找了動作捕捉，但是能夠跳出來這種舞蹈的人，恐怕全世界都找不出來多少個吧。」
「只能說真厲害了。」
月華琉璃繼續盯著眼前簡懷特的建模和動作。
「♪明天扔掉計劃後的第一步」
「♪是享受太陽升起的好處」
「♪來不及配合這世界熱鬧的義務」
「♪能不能就陪著孤獨跳個舞」
「建模是真精細啊，歌聲也非常棒，不像是AI模擬的，想找一個這麼好的唱歌中之人也太難了。」
月華琉璃捏著下巴分析道：「就算是中之人外貌奇醜無比，根本沒法見人的那種，光憑這個聲音就足夠大火了。」
「沒有想到這個公司還真有實力，能攢出來這樣一個局。」
雖然從理性分析的話，月華琉璃還是傾向於走奧卡姆剃刀原理。
那就是如無必要，勿增實體。
理論上的話，如果有人能夠在遊戲中找到簡懷特，並且給她錄音錄像，這是最簡單的，不需要太多假設的推理方向。
「但是沒有玩家能這樣接近簡懷特。」月華琉璃嘆了口氣說道。
「簡懷特也不可能唱出這麼流暢的中文歌，跳出如此美妙的舞蹈。」
月華琉璃不再用三無聖女這樣她個人的黑稱謂——這個黑稱謂主要是針對無腦舔簡懷特的李維。
「♪免我蹉跎苦，免我蹉跎苦」
「♪只求順遂平安我就能滿足」
「♪求您做做主，求您做做主。」
「♪善良的人別認輸」
「♪這世界會不會更酷！」
月華琉璃靜靜望著眼前一曲終了的簡懷特。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簡懷特的歌聲在空氣中流淌，如同某種溫柔的入侵。
她也終於停止了那場令人大腦顫抖的舞蹈。
「謝謝你了，好久沒聽過這麼好聽的歌，也好久沒有看過這麼好看的舞了。」
月華琉璃望著屏幕上靜止的簡懷特輕聲道謝。
「我現在也終於有些理解，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喜歡你了。」
屏幕上，簡懷特在那場喧鬧又魅惑的歌舞中安靜下來。
她向著屏幕深深鞠躬。
「希望你們能喜歡我的歌。」
「希望你們，可以幫幫忙，拯救我的世界。」
她的聲音安靜清澈——如同冰冽的清泉流淌。
……
……
「慶功慶功！」
蘇鹿拿起一罐冰鎮的聽裝啤酒，和周啟明碰杯。
陽台上的風輕輕吹過，帶著深秋夜晚的涼意。
「真不愧是簡懷特啊。」
蘇鹿大小姐由衷感慨。
真不愧是簡懷特啊——周啟明在心中默語。
爆了。
雖然有蘇鹿大小姐自己花錢投流推波助瀾的緣故。
但是從發布第二首歌到現在，不到二十四小時的時間，白珍珍不愛笑這個帳號漲粉接近三百萬，同時這首《免我蹉跎苦》播放量破億。
完全是病毒式的傳播。
每個看過視頻的人，都忍不住在各種社交媒體上發布傳播，簡懷特這個遊戲角色本身就是深淵遊戲目前最具代表性的角色，幾乎堪稱看板娘的存在。
而如今有人利用這個看板娘的形象，創作了這首完全顛覆簡懷特本身形象，但本身質量又堪稱登峰造極的歌舞，那傳播起來簡直是發瘋的野驢。
最關鍵的是，這首歌舞整體上完全是簡懷特她自己選歌選舞，自己編排出來的作品。
少女的天賦恐怖如斯。
「我通訊都快打爆了，好多公司都想過來嘗試買下這個號，特別是背後的中之人和AI模型。」蘇鹿大小姐喝下一大口啤酒，然後撇嘴：「切，難喝！」
她手中的啤酒罐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冷光，凝結的水珠沿著罐壁緩緩滑落。
「難喝你還要找我啤酒慶功啊！」周啟明自己喝下一大口冰涼涼的啤酒，揶揄道。
「畢竟沒嘗過總要嘗試一下嘛，平價工業啤酒的味道確實不敢恭維。」蘇鹿這樣說著，還是抿嘴喝下了一小口。
「明明都不敢恭維了，怎麼還喝？」周啟明看著蘇鹿大小姐臉上泛起的微微紅暈。
蘇鹿大小姐的酒量還是可以的，畢竟當初一口氣一大杯羅曼尼康帝都沒啥事。
沒道理一口啤酒受不了。
「陪人喝酒總要給個面子，還是我提議的，並且嚴格來說，我認為白酒更難喝。」蘇鹿眯眼微笑說道：「回歸正題，那些公司誰收購誰還說不準呢。」
「我也去找這首歌的作者買個授權，省得後面鬧出什麼麻煩。」
蘇鹿大小姐幾乎是整個簡懷特出道計劃的總策劃，包括視頻的處理和剪輯，服裝的提供，視頻發布之後的流量推送，都是她一手負責的。
事後這些公司收購，版權處理之類的亂七八糟的事情也是她一手包辦。
沒有辦法，現實側蘇鹿大小姐就好像一個無所不能的物理外掛。
周啟明至今不知道蘇鹿大小姐本人的資產究竟有多少，不過她哥是一個慷慨的七王，留給她的肯定要比周啟靈留給自己的多得多。
「你搬家到我旁邊，到底有什麼目的呢？」
周啟明望著蘇鹿大小姐，突然開口說道。
遠處的城市燈火如同倒懸的星河，沉默地注視著這兩個渺小的人類。
蘇鹿大小姐拿著啤酒罐的手停頓了一下。
她回頭看了看陽台外的星空。
「為什麼要問這個？」
「我想知道我能不能滿足你的這個目的。」周啟明誠懇說道。
蘇鹿大小姐確實是一個好女人，但正因為她是一個好女人，所以周啟明想要更清楚知道她的想法。
別說猜不猜的。
周啟明真的猜不透蘇鹿大小姐這樣的女人。
「曾經，我全副武裝，想要去和這個世界戰鬥一場。」蘇鹿大小姐望著星空說道。
「但是就在我即將出發的前夜，有個混蛋粉碎了我的所有野心與夢想。」
「他將所原本我所想犧牲一切拋棄一切所追求的珍寶，都一一放在了我的面前，告訴我說。」
「他只希望我可以自由地活著。」
周啟明當然可以猜到蘇鹿大小姐口中的混蛋是誰。
「你說，這樣隨便玩弄別人野心與夢想的傢伙，是不是一個混蛋。」
蘇鹿大小姐回頭看著周啟明。
蘇鹿大小姐想要去與這個世界戰鬥。
但是現在她失去了一切戰鬥的理由。
「我會對他說一聲謝謝。」周啟明誠懇說道。
那個人將蘇鹿大小姐所想要得到的珍寶直接送給她，不需要她去出賣色相，不需要她去爾虞我詐，不需要她去拋棄尊嚴與夢想。
蘇鹿大小姐已經準備好做一個壞女人了。
「所以你們男人都是混蛋。」蘇鹿大小姐自己悶頭哐哐哐灌了半瓶啤酒。
啤酒罐在她手中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像是某種被壓抑的情緒在低語。
然後大小姐望向周啟明，醉眼有些迷濛。
「如果合適的時候，我會告訴你我來到這裡的目的。」
「但是現在，我想和你做一筆交易。」
「一筆交易？」周啟明疑惑。
「我家快要裝修了，所以，介不介意我搬過來住。」蘇鹿大小姐取出一台手機。
「交易條件是一首歌。」
她按動播放鍵——簡懷特的歌聲從手機中響起。
安靜清澈的聲音，歌曲——《night dancer》
「♬雖然那是個無所謂的夜晚
♬你卻伴著回想與璀璨
♬停止不走的時針也罷
♬雜亂無章的房間也罷
♬始終未變呢每當想起
♬兩人共度的那些年華
♬像停止後落下的針
♬聽膩了流言蜚語
♬不會變吧請不要變
♬呆在那的只有你
♬用廢話搪塞過去
♬在觸碰之前猶豫不決
♬因踏步而錯位的針
♬開始在別處集合了
♬呼吸
♬雖然那是個無所謂的夜晚
♬即使你的回聲也在閃耀
♬跳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