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在那條悠長,悠長又寂寥的雨巷(求收藏推薦追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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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嗬~嗬~嗬。」

  周啟明姿勢怪異地握著那柄黑色長劍,在雨中如同喪屍一般劇烈喘息著。

  雨水順著他的嘴角流進喉嚨,和著那喘息聲發出咕嚕咕嚕的氣泡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肺里煮沸了。

  他全身的每一根肌肉都幾乎被繃直,原本白皙的皮膚此時呈現出極不正常的血紅色,耳鼻眼口的七竅,都向外流淌著鮮血。

  他站起來了。

  但是代價是什麼呢?

  當簡懷特最終倒下,當那個邪教頭子一步步走來。

  當他對著簡懷特倒下的身體評頭論足,當他踢開簡懷特的黑色鳥嘴面具。

  周啟明只在做一件事情。

  他在啟動心流。

  就好像當初初號機對戰力天使,電源在即將獲勝的前夕耗盡,真嗣一遍一遍徒勞地嘗試拉動駕駛杆想要重新啟動機體,但無濟於事。

  周啟明就是在做同樣的事情。

  他的意識像一隻被困在玻璃瓶里的飛蛾,一次次撞向那堵看不見的、透明的牆壁,每一次撞擊都比上一次更加用力,更加瘋狂,更加不計後果。

  牆壁紋絲不動,但他不在乎,他只需要撞碎它,或者撞碎自己,二者皆可。

  「無論如何,請哥哥不要接觸這款遊戲。」

  周啟靈那個時候的聲音再次迴響在他的腦海中。

  為什麼他一定要違背周啟靈的勸告呢?

  妹妹留給了足夠讓他衣食無憂度過一生的財富。

  為什麼他要來到這個遊戲呢?

  如果他不來的話,簡懷特就不會認識他,也不會跟著他一起來到這邪教徒活動的下城區,遭遇這樣的結局與命運。

  又或者自己從此放棄。

  關掉真魂,好好在床上休息一下。

  大睡上三天三夜,又或者買一些烈酒將自己灌醉?

  不過是個遊戲罷了。

  不過是個製作精良人物刻畫得很好的遊戲罷了。

  偶然遭遇了壞結局,罵一聲糞作去刷刷差評,然後再也不碰這個遊戲不就可以了嗎?

  反正回到自己的現實世界,只要自己不去看接下來的劇情,那麼接下來的一切就等於不存在了不是嗎?

  這樣的聲音,在周啟明的內心響起,就像是蠱惑他的惡魔。

  一切的根源,不就是因為他沒有聽從周啟靈的勸告,進入了一個他不該進入的遊戲。

  但是周啟明的動作從來沒有變過。

  他在一次次的啟動心流。

  一次,兩次,三次,他就好像一個窮凶極惡的賭徒,將拳頭一遍遍砸在那個下注的按鈕上。

  動啊,動啊,你動起來啊!

  然後,他就動起來了。

  像是一台被判定為徹底報廢的發動機,在最後一次絕望的嘗試中突然爆發出驚人的轟鳴。

  活塞重新運動,曲軸重新旋轉,齒輪重新咬合。

  整個機體在劇烈的震顫中甦醒過來,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不計後果的生命力,開始運轉。

  接近暴走的啟動。

  不可計數的心流疊加在這個已經昏迷的軀體,周啟明利用深淵給予的權限和技能,成功讓這個軀體動起來了。

  這一刻,他將駕駛著名為萊特的高達出擊。

  不知道多少倍疊加的心流,讓他的血液這次真的近乎物理意義上的沸騰起來,心臟的泵血次數每分鐘超過了三百,身體的全部力量都在燃燒,以至於熾熱的血液從七竅中同時噴涌,來降低體內那幾乎可以爆表的血壓。

  像是有一隻被困在胸腔里的蜂鳥在瘋狂地拍打著翅膀,每分鐘三百次的振翅,將滾燙的血液泵向全身每一條幾近崩潰的血管。

  但是周啟明什麼都不在乎。

  他就算用廢掉這具身體,也要殺光眼前的所有人,也要救下簡懷特。

  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

  於是他就抓住了那把黑劍,然後在雨中站起,只一擊便斬首了那個放鬆警惕的男人。

  此時他有些茫然地在雨中望著四周的一切。


  對於此時的周啟明而言,整個世界都幾乎靜止下來。

  下落的水珠靜止,遠處邪教徒的震驚與潰亂靜止。

  簡懷特的呼吸靜止。

  他站在這個靜止的世界中央,像一個被時間遺忘的、孤獨的神祇,又像一個被世界拋棄的、無人問津的鬼魂。

  只有他可以接近自由的行動。

  於是他就動了。

  他在雨中踉踉蹌蹌,跌跌撞撞地奔跑,拖動著那柄黑色的長劍,就好像一個提線的木偶,機械地執行著主人的指令。

  他的步伐極不協調,左腿邁出時右腿還拖著,右腿跟上時左腿又軟了一下,整個人像是一台校準失敗的機器人。

  每一次移動都伴隨著骨骼和肌肉發出的令人不安的嘎吱聲,像是老舊木門的鉸鏈在生鏽後強行轉動。

  而在那些邪教徒的眼中,這是正在向他們奔跑而來的死神。

  他斬殺了他們的首領,而現在,更要斬草除根。

  原本這條雨巷是邪教徒們為獵物準備的陷阱,但是如今卻成了一隻病獅的狩獵場。

  邪教徒們哭喊著,恐懼著,開始向著身後的出口爭先恐後地逃走。

  他們的哭喊聲在雨中被扭曲,有的人跌倒了,爬起來,又跌倒了,乾脆手腳並用地往前爬。

  有的人扔掉了手中的武器,鐮刀、草叉、釘錘叮叮噹噹地落在石板上,被他們自己慌亂的腳步踢得到處都是。

  有的人甚至放棄了逃跑,蜷縮在牆角,雙手抱頭,像是把頭埋進沙子的鴕鳥,以為看不見死神,死神就會看不見他們。

  就好像一群被嚇破了膽的黑皮鴨子。

  有一隻叫作箭頭的母獅,它身患骨癌,醫生判定它活不過三個月。

  它卻生生拖著病體帶著三頭幼獅生活了兩年,在臨死前的五天,它前往領地中的沼澤,捕殺了那裡的最後一頭巨鱷,為子女掃除了領地中最後的威脅。

  周啟明在做一樣的事情。

  他不知道自己這具軀體還能活多久,但是在他還能活動的當口,周啟明要幫簡懷特掃除一切的危險。

  這裡所有看過簡懷特真容的人,都要死。

  因為女性,瘟疫醫生,白化病。

  這三個要素可以輕鬆鎖定簡懷特的身份。

  周啟明追上的第一個邪教徒,被他在空中攔腰斬斷。

  劍鋒從左側切入,從右側穿出,在那一瞬間,他的身體被橫切成了上下兩半,上半身在慣性的作用下繼續向前飛了一小段距離,下半身則在原地停滯了一下,然後緩緩倒下。

  沉重的鐵劍在周啟明的手中比樹枝還要輕巧,他攔腰斬斷軀體,就好像在空中刺破一個裝滿水的氣球。

  腰斬,穿心,斬首,豎劈。

  每一個動作都簡潔到極致,沒有任何多餘的花哨。

  周啟明就像是一個血漿遊戲中的BOSS,在這條悠長的雨巷中,追逐著,殺戮著。

  很快在他前方還奔跑著的邪教徒越來越少,越來越少。

  直到最後一名邪教徒從身後貫穿心臟然後攪碎,他終於有些茫然地站立在雨中。

  「嗬!嗬!嗬!」

  他口中依舊發出那嚇人的宛如喪屍喘息的聲音。

  雨巷尚未過半。

  他已陣斬無算。

  但是還沒有結束,他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周啟明隨手扔掉鐵劍,然後在雨巷中繼續如同奇行種一般跌跌撞撞地奔跑,直到他來到了簡懷特的身前。

  鐵劍落地的聲音在空曠的巷子裡迴蕩了一下,被雨聲迅速吞沒。

  他的步伐比剛才更加不穩了,像是腳下踩著的不是石板而是棉花,每一步都搖搖欲墜。

  像是一面隨時會倒塌的,被風侵蝕了百年的老牆。

  少女依舊在沉睡,雨水的睡靨安靜如純白的蓮花。

  周啟明給她好好地戴上鳥嘴的面具,然後攔腰將她抱了起來。

  他向著雨巷外走去,但是剛一起步,周啟明就停下來。

  他充滿血絲的眼睛看向已經被斬首的邪教首領屍體。

  伸手。

  【信奉古老神靈的教徒,其肉身已被污染,同時身懷神靈的贈予,價值一千三百淵幣。】

  【是否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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